第35章 誰願意做個潑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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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誰願意做個潑婦？
另一邊鐘孝賢和孫興敏回到鐘府。
鐘孝賢不耐與她爭辯，躲進了明煦閣書房裏。
孫興敏跟在後面罵罵咧咧了一路，看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又急又氣，當即在書房外罵開了。
她親生的兩個女兒在屋裏做針線，聽見聲音連忙出來勸她，好說歹說把她勸進屋裏。
鐘晚年紀大些比妹妹鐘暖懂事些，見母親不開心，親自端了熱茶給母親解氣。
孫興敏思及兩個女兒，又感動又難受。
“外面人總說我潑辣刻薄，他們也不進來看看我過得是什麽日子。老夫人那個性格，你爹爹又如此怯懦，我若不擺出個潑辣樣，叫我們娘仨怎麽在府裏立足！”
鐘晚拿帕子給孫興敏擦淚，“娘，你別難過，我們不要大伯母的東西就是。”
孫興敏白她一眼，“你懂什麽！”
鐘晚被她一吼，登時面紅耳赤。
孫興敏對女兒一貫寵愛，見狀把她拉近懷裏，低聲說，“娘沒個好娘家陪襯，不像你大伯母家裏富庶…”
溫琇瑩手裏有銀子，父兄又如此寵愛，她在鐘府受了委屈直接給接回去。
她家根基深厚，十年未曾住在婆家，滿京都誰人敢說她半點不好。
“娘命苦，”孫興敏感嘆一句。
“娘在家裏不得看重，嫁過來時手裏沒銀子，日子難過，吃什麽用什麽都要看人眼色。你們見大伯母樣樣都好，哪裏知道你大伯母只知吟詩作對，風花雪月，管家管得一團亂麻，油水都讓別人給占去。”
“她溫琇瑩說是出身名門，私德如此敗壞，我們在一個府上，豈不是壞了你們的名聲。娘日日懸心。晚兒，你爹就曉得說我貪心，他成日往府裏擡姨娘，一個兩個兒子養著，哪裏知道我的心！”
孫興敏抹了一把淚。
未出嫁前誰人不是溫柔善良？
誰又願意做個潑婦？
“你爹沒本事，娘家不來拖我後腿便是謝天謝地，如何指望他們幫襯。溫琇瑩嫁妝豐厚，原本都是補貼整個鐘府的，如今她要和離，要帶走白花花的銀子我怎麽甘心！娘不從中撈點銀子哪來錢給你們備兩份豐厚的嫁妝？娘什麽罵名都願意背，只求將來你們風風光光出嫁，得夫家看重，娘死也瞑目了。”
孫興敏說了一大段話，鐘晚不是很明白，她覺得自家沒有可以儉省一些，用不著去要別人的。
但是孫興敏對外潑辣，對女兒是極好的。
大約是孫興敏從前在家做姑娘時過得不好，也不願自己的女兒過苦日子。
因此，鐘晚抱著孫興敏安慰，“娘，您別為我們太操心。”
她年紀不大，也不知道說些什麽好，眼光瞥見一旁做好的帕子，便拿來遞給她。
“娘，我給您做了帕子，以後一定好好孝敬您，您別傷心。”
孫興敏拿著帕子愛不釋手，扯開看了好幾遍，“我們晚兒繡得真好，謝謝晚兒。”
鐘暖在一旁眼巴巴地望著，方才姐姐還說要把帕子送給她。
怕她說漏嘴，鐘晚忙說，“明兒我再教你繡一個燕子的，你不是喜歡燕子嗎？”
鐘暖於是乎忘記這條帕子，拍手歡呼起來。
孫興敏將一切煩惱都拋之腦後，認真教兩個女兒做針線活。
之前在孫府，她和娘常常繡些東西托門房去換錢。
鐘晚、鐘暖學業不好，她不著急，繡工一定得好。
她們在屋裏踏實學習，另一邊鐘老夫人卻不得安寧。
夏日炎熱，鐘府上上下下用了不少冰消暑。
從前窮苦時也沒享受過。
自從鐘宥寧和溫琇瑩成親後，鐘家幾口人搬進大宅院享清福，也開始跟著用冰消暑。
溫府有私塾，夏日用冰多，因此在東郊一處靠河的莊子裏修了冰窖。
鐘府和溫府結親後，鐘府一應用冰都從裏面取，不必另外出錢，鐘府上下用冰很舍得。
兩家鬧掰後，溫府不再供冰。
由奢入儉難。
溫琇瑩陪嫁過來的莊子鋪子流水很足，足夠供養鐘府，此後鐘府從冰池苑買冰。
鐘府是老主顧，明面上又有一層關系在，故此可以先用冰再銷賬。
今兒冰池苑的掌櫃帶了賬本上門催賬。
冰池苑的掌櫃姓王，是個很精明的中年男人，一見到鐘老夫人先請安問好，再誇讚鐘老夫人氣色紅，福氣好之類的吉祥話。
鐘老夫人知道他的來意，不過能聽人奉承也是件開懷的事情。
王掌櫃見鐘老夫人笑得開懷，於是捧起賬本進入正題。
“老夫人請看。貴府今年用冰一共是八百五十五段，每一回都由府上劉管事清點後簽字畫押，五段一兩，誠惠一百七十一兩。鐘府是老主顧，只消一百七十兩就是了。”
鐘老夫人聽見數量心裏一驚，冰價倒跟去年一樣，數量也太多了些。
鐘老夫人的大丫頭平兒從王掌櫃手裏接過賬本捧給她看，數量都能對上且由劉管家簽字畫押。鐘老夫人用眼神詢問身邊的劉管家。
劉管家和王掌櫃一早核對過賬本，確無差錯。
鐘老夫人略想一想。
府上四個大人和幾個小孩日日用冰，今年又添了個孕婦。府上時不時還做些冰水甜點，冰些瓜果來吃，確實需要用這麽些。
她心裏不是滋味，一百七十兩也不多，但若非溫府不厚道，哪裏需要她自己掏錢。
她面上不顯露，怎麽也不能下了自己的面子，好歹是個闊氣的官太太了。
“劉管家依賬付清就是。”
王掌櫃一喜，要到錢他便想著拉明年的生意。
“多謝老夫人。我們家冰是整個京都最好的，我們家的冰又大又幹凈，只比宮裏貴人們差了一點。我們家的冰一段足有一百二十斤，其餘冰窖苑只有一百斤，您四處打聽便知我所言非虛。”
鐘老夫人神色冷淡了些，微微點頭。
身邊的平兒則說，“王掌櫃稍候。”
照常說了這句話，劉管家就該去庫房取錢當面結清，這是鐘老夫人管家的規矩。
沒想到劉管家卻不動。
接收到鐘老夫人催促的眼神，劉管家硬著頭皮說，“王掌櫃來得不巧，昨兒府裏的銀兩都使完了，還未去兌銀兩。”
平兒察言觀色，當即發作，“銀兩使完就該立即去兌，怎麽拖到今日，白叫王掌櫃跑一趟。”
在主家和外人面前給丫頭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劉管家一張老臉紅了白，白了紅，忙說，“我給忙忘了，還請老夫人恕罪。”
他又說，“請王掌櫃見諒，委實對不住，等兌了銀錢我親自給您送到店上。”
他說話留了個活口，王掌櫃心裏掂量了一下，近來溫府種種動作王掌櫃心裏知道。不管貴人府上有何動作，錢一定得要到，否則東家也會責怪他不得力。
但也不好得罪顧主。
王掌櫃略一思量，笑道，“哪兒敢勞動劉管家，明日叫小二跑一趟就是。”
劉管家心虛連連道歉。
王掌櫃說還有事忙就不叨擾了。
劉管家將他送出門後再次回到正廳，順道取了府上賬本。
“稟老夫人，今年莊子和鋪子已有半年未上交盈利，咱們府上又定了不少冬裝。前日成衣局的人過來先給了二十兩定銀，昨兒老爺那邊又付了五十兩出去，如今賬面上已經沒有銀子了。”
鐘老夫人一聽沒錢，眼睛都瞪大了。
平兒猜度主家的意思，便問，“怎麽可能沒錢，鋪子莊子好些呢，前幾年又置辦了幾處莊子哪裏就如此了？”
劉管家冷汗涔涔，又不方便直接說收入益增，開支也益增。
“新莊子置辦下來，但收益少，頂多有些蔬菜瓜果，要說供養府上可是不能了。至於大夫人那邊，前兩年莊主就過來回稟過，莊子上遭了災，虧損不少，還得貼錢進去買些種子……”
鐘老夫人十分不耐煩。
她知道這件事，但那是溫琇瑩的莊子，不能給她帶來好處還要貼錢幫扶，那是斷斷不能的。
鐘老夫人本想轉手，沒想到掛出去一年楞是沒人接手。
此後再未過問。
“幾個店鋪那邊從去年起流水大幅度減少，今年開年起便未曾上交流水。之前府上還有些積蓄，到如今也不剩什麽了。”
鐘宥寧外出為官後，所得俸祿並未完全交與公中，靠鐘老夫人置辦的幾個貧戶莊子自然積累不了多少財富。
鐘老夫人扶額，吩咐平兒，“去把孫氏喊過來，我和老爺兩個人能用多少冰，還不都是老二那裏不節儉。”
劉管家眼皮一抽，心道：您和老爺兩個比鐘二爺那裏用冰可多多了，連恭房都要擺上冰。
主家的事他一個下人不好插嘴，垂手站到一旁盡量減少存在感。
他是溫琇瑩招進府的，沒有賣身，來去自由。
這幾年看府裏越發不像樣，該考慮考慮後路了。
沒一會兒，孫興敏過來了。
“兒媳見過母親，不知母親有何事？”
公中沒銀子，還要鐘老夫人動用自己的錢，她這會對孫興敏就沒什麽好臉。
溫琇瑩嫁妝豐厚，還有這麽大一個宅子供她居住，孫興敏什麽都沒有，只陪嫁了一些上不得臺面的布料。
鐘老夫人白了她一眼，心裏越發不是滋味。
孫興敏心裏咯噔一下，賠著笑臉說，“母親，兒媳不知哪裏做錯了，還請母親切莫動氣，免得傷了身體。”
“哼，我看你巴不得老婆子動氣傷身！”
孫興敏忙跪下請罪，“母親，此話從何說起，兒媳萬萬不敢當。”
“你不敢當？你們見天在府上肆意浪費，毫不節儉，不知感恩。人都說娶妻娶賢，我怎麽娶了你這麽個賠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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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希望壞人是個工具人，我覺得沒有哪個壞人是直接就變壞的，壞人也有自己的一套邏輯。
要麽是出境造就，要麽是天性使然。
古代女孩子很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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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沒本事，娘家不來拖我後腿便是謝天謝地，如何指望他們幫襯。溫琇瑩嫁妝豐厚，原本都是補貼整個鐘府的，如今她要和離，要帶走白花花的銀子我怎麽甘心！娘不從中撈點銀子哪來錢給你們備兩份豐厚的嫁妝？娘什麽罵名都願意背，只求將來你們風風光光出嫁，得夫家看重，娘死也瞑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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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是孫興敏從前在家做姑娘時過得不好，也不願自己的女兒過苦日子。
因此，鐘晚抱著孫興敏安慰，“娘，您別為我們太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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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給您做了帕子，以後一定好好孝敬您，您別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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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暖於是乎忘記這條帕子，拍手歡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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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在屋裏踏實學習，另一邊鐘老夫人卻不得安寧。
夏日炎熱，鐘府上上下下用了不少冰消暑。
從前窮苦時也沒享受過。
自從鐘宥寧和溫琇瑩成親後，鐘家幾口人搬進大宅院享清福，也開始跟著用冰消暑。
溫府有私塾，夏日用冰多，因此在東郊一處靠河的莊子裏修了冰窖。
鐘府和溫府結親後，鐘府一應用冰都從裏面取，不必另外出錢，鐘府上下用冰很舍得。
兩家鬧掰後，溫府不再供冰。
由奢入儉難。
溫琇瑩陪嫁過來的莊子鋪子流水很足，足夠供養鐘府，此後鐘府從冰池苑買冰。
鐘府是老主顧，明面上又有一層關系在，故此可以先用冰再銷賬。
今兒冰池苑的掌櫃帶了賬本上門催賬。
冰池苑的掌櫃姓王，是個很精明的中年男人，一見到鐘老夫人先請安問好，再誇讚鐘老夫人氣色紅，福氣好之類的吉祥話。
鐘老夫人知道他的來意，不過能聽人奉承也是件開懷的事情。
王掌櫃見鐘老夫人笑得開懷，於是捧起賬本進入正題。
“老夫人請看。貴府今年用冰一共是八百五十五段，每一回都由府上劉管事清點後簽字畫押，五段一兩，誠惠一百七十一兩。鐘府是老主顧，只消一百七十兩就是了。”
鐘老夫人聽見數量心裏一驚，冰價倒跟去年一樣，數量也太多了些。
鐘老夫人的大丫頭平兒從王掌櫃手裏接過賬本捧給她看，數量都能對上且由劉管家簽字畫押。鐘老夫人用眼神詢問身邊的劉管家。
劉管家和王掌櫃一早核對過賬本，確無差錯。
鐘老夫人略想一想。
府上四個大人和幾個小孩日日用冰，今年又添了個孕婦。府上時不時還做些冰水甜點，冰些瓜果來吃，確實需要用這麽些。
她心裏不是滋味，一百七十兩也不多，但若非溫府不厚道，哪裏需要她自己掏錢。
她面上不顯露，怎麽也不能下了自己的面子，好歹是個闊氣的官太太了。
“劉管家依賬付清就是。”
王掌櫃一喜，要到錢他便想著拉明年的生意。
“多謝老夫人。我們家冰是整個京都最好的，我們家的冰又大又幹凈，只比宮裏貴人們差了一點。我們家的冰一段足有一百二十斤，其餘冰窖苑只有一百斤，您四處打聽便知我所言非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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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常說了這句話，劉管家就該去庫房取錢當面結清，這是鐘老夫人管家的規矩。
沒想到劉管家卻不動。
接收到鐘老夫人催促的眼神，劉管家硬著頭皮說，“王掌櫃來得不巧，昨兒府裏的銀兩都使完了，還未去兌銀兩。”
平兒察言觀色，當即發作，“銀兩使完就該立即去兌，怎麽拖到今日，白叫王掌櫃跑一趟。”
在主家和外人面前給丫頭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劉管家一張老臉紅了白，白了紅，忙說，“我給忙忘了，還請老夫人恕罪。”
他又說，“請王掌櫃見諒，委實對不住，等兌了銀錢我親自給您送到店上。”
他說話留了個活口，王掌櫃心裏掂量了一下，近來溫府種種動作王掌櫃心裏知道。不管貴人府上有何動作，錢一定得要到，否則東家也會責怪他不得力。
但也不好得罪顧主。
王掌櫃略一思量，笑道，“哪兒敢勞動劉管家，明日叫小二跑一趟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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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管家將他送出門後再次回到正廳，順道取了府上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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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老夫人一聽沒錢，眼睛都瞪大了。
平兒猜度主家的意思，便問，“怎麽可能沒錢，鋪子莊子好些呢，前幾年又置辦了幾處莊子哪裏就如此了？”
劉管家冷汗涔涔，又不方便直接說收入益增，開支也益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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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老夫人十分不耐煩。
她知道這件事，但那是溫琇瑩的莊子，不能給她帶來好處還要貼錢幫扶，那是斷斷不能的。
鐘老夫人本想轉手，沒想到掛出去一年楞是沒人接手。
此後再未過問。
“幾個店鋪那邊從去年起流水大幅度減少，今年開年起便未曾上交流水。之前府上還有些積蓄，到如今也不剩什麽了。”
鐘宥寧外出為官後，所得俸祿並未完全交與公中，靠鐘老夫人置辦的幾個貧戶莊子自然積累不了多少財富。
鐘老夫人扶額，吩咐平兒，“去把孫氏喊過來，我和老爺兩個人能用多少冰，還不都是老二那裏不節儉。”
劉管家眼皮一抽，心道：您和老爺兩個比鐘二爺那裏用冰可多多了，連恭房都要擺上冰。
主家的事他一個下人不好插嘴，垂手站到一旁盡量減少存在感。
他是溫琇瑩招進府的，沒有賣身，來去自由。
這幾年看府裏越發不像樣，該考慮考慮後路了。
沒一會兒，孫興敏過來了。
“兒媳見過母親，不知母親有何事？”
公中沒銀子，還要鐘老夫人動用自己的錢，她這會對孫興敏就沒什麽好臉。
溫琇瑩嫁妝豐厚，還有這麽大一個宅子供她居住，孫興敏什麽都沒有，只陪嫁了一些上不得臺面的布料。
鐘老夫人白了她一眼，心裏越發不是滋味。
孫興敏心裏咯噔一下，賠著笑臉說，“母親，兒媳不知哪裏做錯了，還請母親切莫動氣，免得傷了身體。”
“哼，我看你巴不得老婆子動氣傷身！”
孫興敏忙跪下請罪，“母親，此話從何說起，兒媳萬萬不敢當。”
“你不敢當？你們見天在府上肆意浪費，毫不節儉，不知感恩。人都說娶妻娶賢，我怎麽娶了你這麽個賠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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