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生父存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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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生父存疑？
賀玹和溫朗在屋裏聽了個仔仔細細。
溫朗起初沒怎麽聽明白，聽到鐘府二字大約知道溫琇瑩和林冉之在做什麽。
溫朗有點尷尬，他本想等她們忙完之後再去請安，沒想到聽見她們密謀，一時不太好上前。
聽自己老媽的秘密，多少有點不體面。
這邊林冉之和溫琇瑩不知隔墻有耳，繼續說話。
林冉之給溫琇瑩倒了杯茶，“妹妹，不用擔心，他們幾個都是府裏的老人，這些年身在曹營心在漢，知道怎麽說話。”
溫琇瑩點頭，眉宇間愁緒不散，“我知道，我自然相信他們不會有二心。”
她在山上多年不問俗事，一應事物都是林冉之打理。
溫琇瑩有些擔心，“鋪面的事情做得差不多了，郊外幾個莊子也都遭了災，鐘府一下失去生活來源，只怕會狗急跳墻。”
“掌櫃們經我授意，逐漸減少上交的流水，賬本也都有兩份，她們看不出名堂。”當然等鐘府發現是她在中間搞鬼，也只能無腦狂怒。
“其實鐘府這幾年買置辦了不少產業，沒得一下就倒了。人吶，向來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林冉之鄙視冷笑一聲，“鐘宥寧的官越做越大，鐘老太太自詡官家太太。咱們在鐘府的人多次挑撥，現在鐘老太太已然貪圖享受，樣樣都要精巧奢靡以充門面。”
林冉之說，“我也不會把他們逼得太狠，畢竟曉兒還在鐘府。”
林冉之費心籌謀，溫琇瑩感激不盡。
林冉之握著她的手，解釋道，“倒不是舍不得幾個鋪子，這些都是母親的陪嫁，一直以來也都是溫府的一大筆進項。父親和你哥心疼你，才給你做了嫁妝，好叫你生活無憂，現在你心意已定，我是斷斷不會允許她們占我們的便宜。”
溫琇瑩自然明白這個道理，“母親的東西當然不能落在他們手裏，我何嘗不知道，當初鐘老夫人以休妻做筏子，也都是為了圖謀我的嫁妝。”
“是啊，咱們這樣的人家最重名聲，她想得倒好，若想和離就要留下嫁妝，否則便休妻。我是從未見過這般惡毒之人，哼，也難為她一片心，霸著你的嫁妝好讓他兒子妻妾成群，可惜她兒子不領情啊！”
溫琇瑩冷下臉，林冉之忙轉了話題。
“如今正是用錢的時節，夏日裏他們府上用了不少冰。往年掛在你的名下，歸到溫府頭上，你走後幾年我一概不認。聽說鐘府很氣派，上上下下花銷不小，鋪子上的流水逐年減少，今年更甚，估摸府上得鬧虧空。”
林冉之戲謔一笑，“等他們鬧起來到時候咱們有得忙了。”
溫琇瑩清楚其中關竅，窮人乍富守不守得住全看自己是否明事，鐘府並非守財之人，又有林冉之在當中籌謀。
也是因為鐘晗在韓王妃那兒，鐘曉又在溫府讀書，林冉之才能出手。
想到孩子，溫琇瑩面色緩了緩，分析起來。
“鐘老夫人自持身份，想必出頭的是孫氏。”孫氏貫會胡攪蠻纏，頭腦一熱顧不得體面，什麽話都能說出口，溫琇瑩口舌上不能勝過她。
林冉之自然明白，拍了拍她的肩膀，“孫氏小門小戶出身，只不過有點小聰明。琇瑩，她從小過得苦，為了孩子的榮華什麽都能豁出去，既然有弱點，又何需怕她。”
溫琇瑩點頭，一時羞愧難當。
“哥哥嫂子一片愛護之心，都是我不好，叫母親的嫁妝落在他們手上，現在還連累嫂子費心思。”
“好端端的又說這種見外的話。”
林冉之進府時，溫琇瑩還小，她也真正做到了長嫂如母，明裏暗裏幫襯溫琇瑩許多。
兩人相視一笑，一家人自當相互扶持。
小廝在外敲門，夏圭出去又進來，“回兩位夫人，鐘二爺在外請見。”
林冉之皺眉，“他怎麽來了？”
“說是今日約了人在此喝茶。”夏圭的話說得含糊。
溫琇瑩明白過來，“恐怕他看見幾位掌櫃了。”
“先別急，他看見了也不能怎樣，”林冉之想了片刻，“妹妹，鐘孝賢我略有耳聞，耳根子軟沒個主見的，不過人還算良善。”
溫琇瑩點頭，“他畏懼鐘老夫人和孫氏。”
不畏懼也不會被孫氏拿捏。
林冉之跟溫琇瑩耳語，溫琇瑩便吩咐夏圭，“去請鐘二爺進來。”
“妹妹，左右兩間廂房我都訂下了，來前也讓人看過不用擔心隔墻有耳。我到隔壁去，你且放心。”
隔壁溫朗一驚，怪道她們約在此地商談要事，原來做好準備。
溫朗擔心林冉之陰差陽錯之下會到這裏來，兀自忐忑了一會沒見她，猜想她去了另一邊。
沒一會兒，鐘孝賢由人帶著來見溫琇瑩。
兩家鬧掰以後，他們也多年沒見，鐘孝賢一時有些尷尬。
“嫂子，”鐘孝賢比從前胖了些，笑起來有些憨，“許久未見，嫂子一向可好。”
溫琇瑩維持體面的笑容，“我一切都好，二弟看起來氣色不錯。”
鐘孝賢面頰一片紅暈，看起來紅光滿面，很有福氣。
“嗨，剛才在樓下喝了點小酒，嫂子知道我最容易上臉，”鐘孝賢講了個笑話，自己先笑了一陣，看溫琇瑩臉色淡淡的，尷尬地止住笑聲。
溫琇瑩叫他坐下喝茶解解酒。
鐘孝賢一下回到當年溫琇瑩做新婦時，對他十分溫柔照拂。
“我知道，我夫人做了沒臉的事惹惱嫂子，其實我也時常勸母親和哥哥，早日把嫂子接回來。再怎麽樣，鐘家能有現在的日子都是因為嫂子的好處，咱們不能放下碗就罵娘不是。”
鐘孝賢和鐘宥寧不一樣，鐘宥寧滿腹經綸，鐘孝賢卻學識淺薄，言行也有些粗俗。
鐘孝賢顯然也意識到這點，忙說，“嫂子別見怪，我說不來你們那些文雅的話。反正我心裏總想著嫂子當年對我的好，如果沒有嫂子貼補，我也拿不出那麽多錢做聘禮……”
鐘孝賢嘆了口氣，打了個酒嗝，“偏偏母親她們十分不知足，我……”
溫琇瑩看他有些醉了，也沒放在心上，“二弟和友人出來，喝酒也該有個度。”
“嫂子還跟從前一樣關心弟弟。”鐘孝賢笑了笑，想起家裏的事兒更加慚愧，“上回晗姐兒的事，我出去喝酒了沒照看好侄女……嫂子別怪我，實在是……”
溫琇瑩搖頭，低頭喝茶，“小孩子家家生病是常事。”
鐘孝賢有一百句道歉的話也說不出口，感嘆道，“沒有以前的事情，咱們一家人還好好的，有時我真想不通怎麽就鬧成這樣了？”說著說著，竟是流起眼淚。
溫琇瑩心軟，鐘孝賢良善，在府裏對鐘晗幾番維護，她自然感念。
“跟二弟沒關系，你用不著如此。”溫琇瑩柔柔一笑，“聽聞二弟納了不少妾室？我記得你和弟媳感情甚篤。”
鐘孝賢抹了一把淚，滿肚子怨氣終於找到發洩之地。
“自嫂子回了娘家，你是不知道，那孫氏就像變了一個人。她從前溫柔小意，柔情似水，突然就……有時候看見她就跟看見我娘似的。”
鐘孝賢是真委屈。
母親如虎，父親如貓，哥哥才華橫溢，只有自己一個草包。
好不容易有了個溫柔的嫂子對他諸多關懷，還給他娶媳婦，偏偏母親還把她給逼出府了，媳婦也從小白兔變成了獅子。
鐘孝賢說，“嫂子，我不比哥哥聰慧，但也不是個傻子，我知道母親和孫氏太過分，嫂子也是無奈。嫂子，我始終記得你對我的好”
聽鐘賢瑩這麽說，溫琇瑩心內熨貼，當年傾心付出也並非全然付諸流水。
“鐘老夫人身體如何？怎麽日日都病著？”
“嗨，母親總說自己沒幾年好活，我看她罵我時氣色很足。”
鐘孝賢又說，“前些日子，我三番兩次給哥哥去信，叫他早早回京。奈何他公務繁忙，想必十月就能回京述職。”
溫琇瑩捧著茶，靜默不語。
“嫂子，你們真不能和好嗎？”鐘孝賢誠心發問，“嫂子你出身名門，言行舉止落落大方，我一直不明白母親為何不喜你。也是柳娘子有孕的緣故，叫我想明白，你家有祖訓不許我哥哥納妾，她自然不高興。”
娶妻為生子，鐘老夫人不喜溫琇瑩也是原因之一。
“其實嫂子你也是，納幾個妾室又如何，總歸哥哥的心在你身上。”
溫琇瑩解釋一句，“當初他上門求娶，自己發誓終身不納妾，與我無關。”
鐘孝賢嗯了一聲，“我那時很羨慕你們。”
當年他們夫妻二人琴瑟和鳴，是京都人人羨慕的一對佳偶。
“哥哥不說我也知道，這麽多年守身如玉，為了什麽？大家都是男人，我還不了解嗎？”
鐘孝賢打了個酒嗝，“嫂子你放心，等哥哥回來我就勸他去接你，男人好面子，跟自家女人講什麽面子。”
鐘孝賢言辭懇切，誠心誠意希望他們和好如初，忽聞外間有人吵嚷。夏圭出去查看，竟是孫興敏帶人強闖進來。
“夫人，孫夫人來了。”
鐘孝賢臉色一變，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屋裏四下找地方躲避。
溫琇瑩看他如此慌亂，忙說，“二弟，你躲什麽？”
鐘孝賢這才醒轉過來，對呀，他跟嫂子說話有什麽好躲的？
外面孫興敏命仆人叩門，沒等開門，一眾仆人湧進屋，孫興敏被人簇擁著緩緩而入。
孫興敏嘴裏罵罵咧咧，“好你個鐘孝賢！”
她本以為鐘孝賢出來偷人，自覺人贓俱獲，沒想到溫琇瑩端坐主位，鐘孝賢站在一旁滿臉心虛。
孫興敏在他二人間來回打量，豈不是做賊心虛！
當即大怒。
鐘孝賢不願在溫琇瑩面前丟人，忙扯著她，“你給我住嘴，我同嫂子說話，不是別人！”
鐘孝賢堆起笑容，沖溫琇瑩歉意一笑，“嫂子對不住，我們先走了。”
孫興敏就看不得他一臉狗腿樣，甩開他的手，“走什麽走！既然碰著了，有些話也該說說清楚。”
溫琇瑩也不惱，命人上茶看座。
孫興敏冷笑，“妹妹福薄，怕吃不起姐姐的茶。不過想提醒姐姐一句，姐姐閨中寂寞，也要顧得體面。”
鐘孝賢和溫琇瑩皆面色一變。
鐘孝賢怒斥，“好端端地你說什麽瘋話，我和嫂子偶遇不過聊了兩句。”
“偶遇？你打量著蒙我是嗎？你日日流連畫舫，如今轉了性天天往積雪巷鉆，以為我不知道嗎？”
鐘孝賢沒想到被她戳穿，一時沒臉。
他的確在積雪巷金屋藏嬌。
溫琇瑩則說，“孫夫人，我與二弟確實偶遇。家醜不可外揚，你們二人的家事還是回府上再說，免得吵嚷出去，壞了體面。”
她不說話還好，一說更令孫興敏生氣，孫興敏清婉的聲音越發尖銳起來。
“哼，難為姐姐還認得體面二字。你敗壞德行，與他人茍合。鐘府厚道不拖你浸豬籠，只是令你自行下堂，你倒妄求合離！還丟下兩個孩子回娘家，更同人茍合生下溫朗這個野種。”
溫琇瑩氣得發抖，“你胡說什麽！”
同一時間溫朗在隔壁如聞驚雷。
他不是鐘宥寧的親生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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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玹在一邊默默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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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玹和溫朗在屋裏聽了個仔仔細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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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朗有點尷尬，他本想等她們忙完之後再去請安，沒想到聽見她們密謀，一時不太好上前。
聽自己老媽的秘密，多少有點不體面。
這邊林冉之和溫琇瑩不知隔墻有耳，繼續說話。
林冉之給溫琇瑩倒了杯茶，“妹妹，不用擔心，他們幾個都是府裏的老人，這些年身在曹營心在漢，知道怎麽說話。”
溫琇瑩點頭，眉宇間愁緒不散，“我知道，我自然相信他們不會有二心。”
她在山上多年不問俗事，一應事物都是林冉之打理。
溫琇瑩有些擔心，“鋪面的事情做得差不多了，郊外幾個莊子也都遭了災，鐘府一下失去生活來源，只怕會狗急跳墻。”
“掌櫃們經我授意，逐漸減少上交的流水，賬本也都有兩份，她們看不出名堂。”當然等鐘府發現是她在中間搞鬼，也只能無腦狂怒。
“其實鐘府這幾年買置辦了不少產業，沒得一下就倒了。人吶，向來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林冉之鄙視冷笑一聲，“鐘宥寧的官越做越大，鐘老太太自詡官家太太。咱們在鐘府的人多次挑撥，現在鐘老太太已然貪圖享受，樣樣都要精巧奢靡以充門面。”
林冉之說，“我也不會把他們逼得太狠，畢竟曉兒還在鐘府。”
林冉之費心籌謀，溫琇瑩感激不盡。
林冉之握著她的手，解釋道，“倒不是舍不得幾個鋪子，這些都是母親的陪嫁，一直以來也都是溫府的一大筆進項。父親和你哥心疼你，才給你做了嫁妝，好叫你生活無憂，現在你心意已定，我是斷斷不會允許她們占我們的便宜。”
溫琇瑩自然明白這個道理，“母親的東西當然不能落在他們手裏，我何嘗不知道，當初鐘老夫人以休妻做筏子，也都是為了圖謀我的嫁妝。”
“是啊，咱們這樣的人家最重名聲，她想得倒好，若想和離就要留下嫁妝，否則便休妻。我是從未見過這般惡毒之人，哼，也難為她一片心，霸著你的嫁妝好讓他兒子妻妾成群，可惜她兒子不領情啊！”
溫琇瑩冷下臉，林冉之忙轉了話題。
“如今正是用錢的時節，夏日裏他們府上用了不少冰。往年掛在你的名下，歸到溫府頭上，你走後幾年我一概不認。聽說鐘府很氣派，上上下下花銷不小，鋪子上的流水逐年減少，今年更甚，估摸府上得鬧虧空。”
林冉之戲謔一笑，“等他們鬧起來到時候咱們有得忙了。”
溫琇瑩清楚其中關竅，窮人乍富守不守得住全看自己是否明事，鐘府並非守財之人，又有林冉之在當中籌謀。
也是因為鐘晗在韓王妃那兒，鐘曉又在溫府讀書，林冉之才能出手。
想到孩子，溫琇瑩面色緩了緩，分析起來。
“鐘老夫人自持身份，想必出頭的是孫氏。”孫氏貫會胡攪蠻纏，頭腦一熱顧不得體面，什麽話都能說出口，溫琇瑩口舌上不能勝過她。
林冉之自然明白，拍了拍她的肩膀，“孫氏小門小戶出身，只不過有點小聰明。琇瑩，她從小過得苦，為了孩子的榮華什麽都能豁出去，既然有弱點，又何需怕她。”
溫琇瑩點頭，一時羞愧難當。
“哥哥嫂子一片愛護之心，都是我不好，叫母親的嫁妝落在他們手上，現在還連累嫂子費心思。”
“好端端的又說這種見外的話。”
林冉之進府時，溫琇瑩還小，她也真正做到了長嫂如母，明裏暗裏幫襯溫琇瑩許多。
兩人相視一笑，一家人自當相互扶持。
小廝在外敲門，夏圭出去又進來，“回兩位夫人，鐘二爺在外請見。”
林冉之皺眉，“他怎麽來了？”
“說是今日約了人在此喝茶。”夏圭的話說得含糊。
溫琇瑩明白過來，“恐怕他看見幾位掌櫃了。”
“先別急，他看見了也不能怎樣，”林冉之想了片刻，“妹妹，鐘孝賢我略有耳聞，耳根子軟沒個主見的，不過人還算良善。”
溫琇瑩點頭，“他畏懼鐘老夫人和孫氏。”
不畏懼也不會被孫氏拿捏。
林冉之跟溫琇瑩耳語，溫琇瑩便吩咐夏圭，“去請鐘二爺進來。”
“妹妹，左右兩間廂房我都訂下了，來前也讓人看過不用擔心隔墻有耳。我到隔壁去，你且放心。”
隔壁溫朗一驚，怪道她們約在此地商談要事，原來做好準備。
溫朗擔心林冉之陰差陽錯之下會到這裏來，兀自忐忑了一會沒見她，猜想她去了另一邊。
沒一會兒，鐘孝賢由人帶著來見溫琇瑩。
兩家鬧掰以後，他們也多年沒見，鐘孝賢一時有些尷尬。
“嫂子，”鐘孝賢比從前胖了些，笑起來有些憨，“許久未見，嫂子一向可好。”
溫琇瑩維持體面的笑容，“我一切都好，二弟看起來氣色不錯。”
鐘孝賢面頰一片紅暈，看起來紅光滿面，很有福氣。
“嗨，剛才在樓下喝了點小酒，嫂子知道我最容易上臉，”鐘孝賢講了個笑話，自己先笑了一陣，看溫琇瑩臉色淡淡的，尷尬地止住笑聲。
溫琇瑩叫他坐下喝茶解解酒。
鐘孝賢一下回到當年溫琇瑩做新婦時，對他十分溫柔照拂。
“我知道，我夫人做了沒臉的事惹惱嫂子，其實我也時常勸母親和哥哥，早日把嫂子接回來。再怎麽樣，鐘家能有現在的日子都是因為嫂子的好處，咱們不能放下碗就罵娘不是。”
鐘孝賢和鐘宥寧不一樣，鐘宥寧滿腹經綸，鐘孝賢卻學識淺薄，言行也有些粗俗。
鐘孝賢顯然也意識到這點，忙說，“嫂子別見怪，我說不來你們那些文雅的話。反正我心裏總想著嫂子當年對我的好，如果沒有嫂子貼補，我也拿不出那麽多錢做聘禮……”
鐘孝賢嘆了口氣，打了個酒嗝，“偏偏母親她們十分不知足，我……”
溫琇瑩看他有些醉了，也沒放在心上，“二弟和友人出來，喝酒也該有個度。”
“嫂子還跟從前一樣關心弟弟。”鐘孝賢笑了笑，想起家裏的事兒更加慚愧，“上回晗姐兒的事，我出去喝酒了沒照看好侄女……嫂子別怪我，實在是……”
溫琇瑩搖頭，低頭喝茶，“小孩子家家生病是常事。”
鐘孝賢有一百句道歉的話也說不出口，感嘆道，“沒有以前的事情，咱們一家人還好好的，有時我真想不通怎麽就鬧成這樣了？”說著說著，竟是流起眼淚。
溫琇瑩心軟，鐘孝賢良善，在府裏對鐘晗幾番維護，她自然感念。
“跟二弟沒關系，你用不著如此。”溫琇瑩柔柔一笑，“聽聞二弟納了不少妾室？我記得你和弟媳感情甚篤。”
鐘孝賢抹了一把淚，滿肚子怨氣終於找到發洩之地。
“自嫂子回了娘家，你是不知道，那孫氏就像變了一個人。她從前溫柔小意，柔情似水，突然就……有時候看見她就跟看見我娘似的。”
鐘孝賢是真委屈。
母親如虎，父親如貓，哥哥才華橫溢，只有自己一個草包。
好不容易有了個溫柔的嫂子對他諸多關懷，還給他娶媳婦，偏偏母親還把她給逼出府了，媳婦也從小白兔變成了獅子。
鐘孝賢說，“嫂子，我不比哥哥聰慧，但也不是個傻子，我知道母親和孫氏太過分，嫂子也是無奈。嫂子，我始終記得你對我的好”
聽鐘賢瑩這麽說，溫琇瑩心內熨貼，當年傾心付出也並非全然付諸流水。
“鐘老夫人身體如何？怎麽日日都病著？”
“嗨，母親總說自己沒幾年好活，我看她罵我時氣色很足。”
鐘孝賢又說，“前些日子，我三番兩次給哥哥去信，叫他早早回京。奈何他公務繁忙，想必十月就能回京述職。”
溫琇瑩捧著茶，靜默不語。
“嫂子，你們真不能和好嗎？”鐘孝賢誠心發問，“嫂子你出身名門，言行舉止落落大方，我一直不明白母親為何不喜你。也是柳娘子有孕的緣故，叫我想明白，你家有祖訓不許我哥哥納妾，她自然不高興。”
娶妻為生子，鐘老夫人不喜溫琇瑩也是原因之一。
“其實嫂子你也是，納幾個妾室又如何，總歸哥哥的心在你身上。”
溫琇瑩解釋一句，“當初他上門求娶，自己發誓終身不納妾，與我無關。”
鐘孝賢嗯了一聲，“我那時很羨慕你們。”
當年他們夫妻二人琴瑟和鳴，是京都人人羨慕的一對佳偶。
“哥哥不說我也知道，這麽多年守身如玉，為了什麽？大家都是男人，我還不了解嗎？”
鐘孝賢打了個酒嗝，“嫂子你放心，等哥哥回來我就勸他去接你，男人好面子，跟自家女人講什麽面子。”
鐘孝賢言辭懇切，誠心誠意希望他們和好如初，忽聞外間有人吵嚷。夏圭出去查看，竟是孫興敏帶人強闖進來。
“夫人，孫夫人來了。”
鐘孝賢臉色一變，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屋裏四下找地方躲避。
溫琇瑩看他如此慌亂，忙說，“二弟，你躲什麽？”
鐘孝賢這才醒轉過來，對呀，他跟嫂子說話有什麽好躲的？
外面孫興敏命仆人叩門，沒等開門，一眾仆人湧進屋，孫興敏被人簇擁著緩緩而入。
孫興敏嘴裏罵罵咧咧，“好你個鐘孝賢！”
她本以為鐘孝賢出來偷人，自覺人贓俱獲，沒想到溫琇瑩端坐主位，鐘孝賢站在一旁滿臉心虛。
孫興敏在他二人間來回打量，豈不是做賊心虛！
當即大怒。
鐘孝賢不願在溫琇瑩面前丟人，忙扯著她，“你給我住嘴，我同嫂子說話，不是別人！”
鐘孝賢堆起笑容，沖溫琇瑩歉意一笑，“嫂子對不住，我們先走了。”
孫興敏就看不得他一臉狗腿樣，甩開他的手，“走什麽走！既然碰著了，有些話也該說說清楚。”
溫琇瑩也不惱，命人上茶看座。
孫興敏冷笑，“妹妹福薄，怕吃不起姐姐的茶。不過想提醒姐姐一句，姐姐閨中寂寞，也要顧得體面。”
鐘孝賢和溫琇瑩皆面色一變。
鐘孝賢怒斥，“好端端地你說什麽瘋話，我和嫂子偶遇不過聊了兩句。”
“偶遇？你打量著蒙我是嗎？你日日流連畫舫，如今轉了性天天往積雪巷鉆，以為我不知道嗎？”
鐘孝賢沒想到被她戳穿，一時沒臉。
他的確在積雪巷金屋藏嬌。
溫琇瑩則說，“孫夫人，我與二弟確實偶遇。家醜不可外揚，你們二人的家事還是回府上再說，免得吵嚷出去，壞了體面。”
她不說話還好，一說更令孫興敏生氣，孫興敏清婉的聲音越發尖銳起來。
“哼，難為姐姐還認得體面二字。你敗壞德行，與他人茍合。鐘府厚道不拖你浸豬籠，只是令你自行下堂，你倒妄求合離！還丟下兩個孩子回娘家，更同人茍合生下溫朗這個野種。”
溫琇瑩氣得發抖，“你胡說什麽！”
同一時間溫朗在隔壁如聞驚雷。
他不是鐘宥寧的親生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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