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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伍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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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伍夫人

賀琮十年如一日寒著一張冷臉,手裏提著一個竹籃,裏面裝著紙錢元寶一類的祭祀物品。

他提著竹籃,從冷宮旁邊的小門進去了。

賀琮沈默寡言,兩人雖為同桌說得話卻不超過三句。

溫朗深知好奇害死貓,電視劇裏的主角多半死在這上頭。

他本不想多管,但這裏是他們銷毀證據的根據地。

溫朗害怕被賀琮拆穿,心念一轉,跟著他進了屋。

賀琮沒進臥室,反而徑直走向另一處房間。

溫朗跟上去趴在窗口一看,原來是一間廢棄的香室。

賀琮動作熟稔地從屋內廢棄的床底下拿出一個長匣子,裏面裝著一個畫卷。他展開畫卷,掛在主位,接著又端來一個破漏的銅盆,跪在蒲團上開始燒紙。

沒想到窗戶漏風,吹得火一陣大陣小。

賀琮本想起身關窗,一轉身與窗外瞪大眼睛偷看的溫朗撞了個正著。

溫朗嚇一跳,連忙縮在墻底下。

多少有點掩耳盜鈴了。

溫朗訕訕地走進屋,低聲道歉,“對不住,我不是有意偷看,我迷路了……”

賀琮也不問他為什麽這麽晚還在外面,淡淡地說,“把窗戶關上。”

溫朗心中忐忑,賀琮比他大,個頭也比他高,要是在這裏殺人滅口……

溫朗關上窗戶,靜待賀琮動作。

賀琮依舊虔誠燒紙錢,並不把他放在眼裏。

溫朗站了一會覺得無聊,於是搬了一個蒲團到他身邊。

“你在祭奠誰?”

賀琮不答。

溫朗擡頭看畫卷上的女子,天色昏暗他看得並不清晰,又因過世之人他心有恐懼,並不敢多看。

溫朗提醒他,“宮裏私燒紙錢是大不敬之罪。”

宮裏的主人是皇上,太後,皇後,燒紙錢可不是咒主家嗎?

賀琮這才看了他一眼,“你想告狀,只管去告就是。”

“我為什麽要告狀?”溫朗覺得莫名其妙,“我只是關心你。”

賀琮又看了他一眼,“關心我?”

他眉頭皺起,無法理解溫朗的好心,“我與你並無交情,為何關心我?”

“你我同窗之情,同桌之誼,我關心你還需要理由嗎?”溫朗很不明白,溫琇瑩教導他要與人為善,他一直都是如此做人。

賀琮靜默一瞬,理開紙錢放進火盆裏,“今日是我娘的忌日。”

溫朗震驚,“不好意思,”想了想他又問,“既是你母妃,怎麽不在寶華觀做法事……”

溫朗止住話頭。皇子生母,偷偷祭奠,破爛火盆,說不準是皇室秘辛。

狗命要緊,還是不知道的好。

人死如燈滅。

溫朗嘆了一口氣,從籃子裏拿了個元寶想放進火盆裏,卻被賀琮一把抓住。

“你做什麽?”

溫朗一臉疑惑,“我想替你母妃燒點東西,略表心意。”

“略表心意?”賀琮冷笑,“你要給我母妃盡心,只怕她會前來找你。”

溫朗被嚇得手一縮,更不敢去看伍夫人的畫像。

“你母妃這麽兇?我…我只是想給她燒點紙錢,寬慰你一二,不至於如此吧!”

賀琮垂下眼眸,思忖了一會,意味深長地說,“自然不至如此,嚇嚇你罷了。”

賀琮放開他,“你親自給我母妃燒紙錢,我母妃會開心的。”

溫朗突然有點不敢燒紙了。

四周靜謐,聞得火花炸裂。

實在太像鬼片現場了!

溫朗嘴裏念念有詞,“賀琮的母妃,您安息,祝您早登極樂。”說著往火盆放進幾個元寶。

賀琮補充一句,“我母妃乃伍夫人。”

伍夫人?

好家夥,他和他母妃一個排行第五,一個姓伍,還真有緣啊。

那別人日日喚他五皇子,想必心裏時時聯想起伍夫人。

溫朗嘆氣,“伍夫人安心,五……琮哥兒學業很好,每回考試都是魁首,先生也時時誇獎。他長得很高,性格沈穩,就是有點悶,不過很可靠的,您大可放心。”

溫朗一邊燒紙,一邊喃喃低語。

賀琮盯了他幾眼,聽他說到後面,露出一點高深莫測又黯然神傷的笑意。

燒完紙,清理好灰燼,兩人一同起身出門。

為避免被人發現,賀琮帶著溫朗繞小路回凝和宮。

“這麽晚,為何出宮?”

溫朗心裏一驚,想不出謊話應對,一時呆楞原地。

“額……我夜裏餓了,玹哥兒說給我弄點吃的。”

溫朗絞盡腦汁編出這麽一句。

提問太迅速,他來不及現編啊!

賀琮冷笑,“弄吃的弄到冷宮來了?”

溫朗心裏七上八下,又聽賀琮說,“不管你們深夜做什麽,我替你保密,你也替我保密。”

“當然當然!”溫朗當即附和,“我一定替你保密。”

大家都有把柄在手上,另一種極端的安全。

都怪賀玹引誘他,他也不至於有落人把柄。

賀琮給他指了路,臨走時提醒他一句。

“在宮裏最好收起你無用的善心,你不會撒謊,還是莫要和七弟混在一起。”

看來賀玹會撒謊的名聲人盡皆知呢!

但捧一踩一就不對了,他以前糊弄起他媽來也是臉不紅,心不跳的好嘛!

溫朗長嘆一聲,他的原身變成個植物人,也都是自己的善心造成的。家裏經濟並不寬裕,他一個植物人存活六年之久,一定是被救的家庭給了不少幫助。

所以善心並非全然無用。

回到凝和宮,賀玹焦急不已,沖上來檢查他。

“你沒事吧!”賀玹上上下下,圍著他轉了幾個圈,才算安心,“你去哪兒了?”

天知道他有多害怕。

他回到屋裏發現溫朗不在,略等了等還是不見溫朗回來,恨不得立即出去找。

溫朗有點猶豫要不要把遇到賀琮的事情告訴他,畢竟答應了對方保密。

賀琮既然知道他深夜出行,又在冷宮相遇,恐怕會讓人查探。

今後他們再去,很容易被逮住。

“我遇到了一隊侍衛,為了躲他們藏了一會兒,又迷失了方向找了好久才回來。”

溫朗瞎說八道,賀玹當然存疑。

溫朗在他的註視下敗下陣,匆匆洗了上鉆到床上去。

溫朗小聲建議道,“我覺得在外面銷毀證據有點危險,不如我們抄完就回來,在屋裏燒了把灰燼丟盡恭桶,也就萬無一失了。”

賀玹哪裏不清楚溫朗定是在外面碰到了誰,他不說自己也不便問。

原本他覺著抄寫書頁帶回宮裏十分危險,但現在他更加擔心溫朗的安危。

賀玹答應下來,“是我考慮不周,就按你說的辦。”

溫朗點頭,剛準備合眼睡覺。

賀玹突然問,“你不問我去哪兒了嗎?”

溫朗原本都快睡著了,被他這麽一問,瞬間驚醒。

他揉了揉眼睛,“我不想知道。”

你們皇家的事情,我可不想知道太多!

賀玹一笑,放他睡覺。

溫朗在宮裏呆了兩個月,一直呆到九月,期間夜裏斷斷續續為賀玹抄書,倒是沒再見過別的人。

《太原兵書》厚得跟聖經一樣,兵書上有太祖皇帝的金言,各代皇帝批註良多。

溫朗問賀玹要不要連帶批註一起抄寫,賀玹當即表示肯定要一起學習。

溫朗仿佛吃了坨屎,老老實實一字一句地抄寫下來。

夜裏抄書,白天溫朗精神變差,好在能用早起練拳遮掩過去。

為了不顯眼,他們約定每隔一日再去抄寫。

天氣不再炎熱,資善堂恢覆騎射課程。

賀琢在馬術上一騎絕塵,主動承擔起教溫朗的工作。

比起第一次騎馬,溫朗習慣多了。

主要是大腿根部習慣了摩擦,只要騎得溫柔些、時辰短一些便不會磨破皮。

賀琢知道他皮肉細嫩,時常叫他下馬歇一歇。

溫朗休息,賀琢這個老師覺得不過癮,還要跑幾圈。

溫朗看他在馬上猶如換了一個人。

雖然日常他已經足夠光彩奪目,但不如在馬上肆意張揚。

“太暢快了,七弟,再來賽一場。”

賀玹拍馬應和,“四哥,這回我可要贏你了!”

兩人賽馬,場內塵土飛揚。他二人一前一後,逐漸拉平,最後賀琢領先賀玠一個馬鼻而獲勝。

“哈哈哈,”賀玹放肆大笑,不怕死地跑到賀琢面前耀武揚威,“怎麽樣,四哥服氣嗎?”

賀琢氣得牙癢癢,“哼,有什麽好得意的,下次我鐵定贏你!”

賀玹笑了一陣,賀琢瞪了他一眼也笑起來。

“賽局有輸有贏,贏一局而已,時時贏、長久地贏才是真正的贏。”

賀玹雙手抱禮,“四哥總喜歡以小見大,弟弟受教了。”

賀琢拍馬,“走吧,一會還要上課。”

賀琢下馬跑到溫朗面前,拉著他先走,“瓊哥兒不許恭喜他,看把他得意的。”

溫朗本來以為賀琢如此驕傲,不會喜歡賀玹在馬術上贏過他,沒想到他神采飛揚,倒一點沒放在心上。

想來他天性傲嬌,卻並不是一個容不下別人的人。

“你很喜歡騎馬?”

賀琢點頭,“騎馬疾風,瓊哥兒不覺得暢快嗎?”

不覺得……

“顛起來挺難受的。”

溫朗如實說出自己的感受,“你也是金枝玉葉的皇子,怎能耐得住?”

賀琢笑他委實嬌氣,“這點算什麽。”

好吧。

賀玠在轉角處跟小太監說話,擡頭看他們走過來,揮手讓太監下去。

賀玠對溫朗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溫朗也回之一笑。

這個小太監也是他們的心腹,專門往外傳消息的。

賀琢視溫朗為自己人,並不避諱他,直接問賀玠,“什麽事?”

“沒什麽大事,就是……外祖母打算明日動身回江陵。”

賀琢疑惑,明明上回還說白露後才動身。

“怎麽好端端地要動身?可是出了什麽事嗎?”

賀玠看了一眼溫朗,溫朗會意內情他不方便聽,於是借口先回課堂。

他走後,賀玠才說,“是舅舅,昨日打了舅媽和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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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琮:急等一份盒飯,毀滅吧,世界!

溫朗:沒人比我更在乎狗命。

沈確:為什麽我的戲份不是被罵就是挨打?我這麽討人厭?

賀琢:今天跟瓊哥兒貼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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