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陳年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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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陳年舊事
賀玹沒半分異色，帶著些歉意說，“我與瓊哥兒交好，得知他有親姐姐便想見一見，早知姐姐身體不爽，我便不叨擾了。”
孫興敏滿臉堆笑，“七皇子要見晗兒，是她的福氣，晗兒歡喜還來不及。”
溫朗想著溫琇瑩一定很想見鐘晗，於是低聲咳了咳，沒成想賀玹仿佛聽到他心聲。
“一大早起來練功，又趕著出宮，我也有些累了。”
溫朗接話，“玹哥兒，去我屋裏休息吧。”
“姐姐身體不爽不如到廂房休息片刻。瓊哥兒有同胞姐姐真叫我羨慕，我還有好些話要同姐姐說。”
說話賀玹左手牽著鐘晗的手腕，右手拉著溫朗回到梧桐院。
他們剛走，那邊韓王妃姍姍來遲，孫興敏帶著兩個女兒熱絡地迎上去。
溫朗見孫興敏沒跟來，叫青葉去請溫琇瑩過來。
賀玹三人一直走到梧桐院院門，賀玹讓伺候的人守在門口。
他放開鐘晗，單單拉著溫朗進院子。
賀玹挑眉，“你倒學會編謊話了，怎麽謝我？”
溫朗腦袋都快垂到地上，誰比他慘？
好容易糊弄一次人，居然被現場拆穿。
“我知道了，會謝你的。”
溫朗丟開他，轉頭拉起鐘晗的手一同進屋，“姐姐，快進屋，我已讓人去請娘過來。”
上次在靈雲觀，溫朗和鐘晗沒見上面，但對彼此的印象還有。比較起來，溫朗氣色要好些，鐘晗則面色蒼白，下巴都瘦出尖來。
故此兩人一喜一憂。
“長姐，”溫朗眼眶一熱，努力憋住眼淚，“你高燒的事我都知道了，現在可好了，我叫大夫來給你把把脈。”
鐘晗搖頭，小心地看了一眼賀玹，“小女多謝七皇子。”
賀玹擺了擺手，大步到院子裏坐著。
鐘晗這才放松，拉著溫朗默默不語，眼淚一滴一滴滑下。
沒多久，溫琇瑩趕了過來，她先在外頭拜見了七皇子，這才走進屋。
鐘晗一見她也顧不得體面，一頭撲進她懷裏嚎啕大哭，溫琇瑩亦是心絞難忍，暗自垂淚。
溫朗和跟來的人兀自掩面流淚。
溫琇瑩餘光瞥見他，怕他傷心傷身，忙一手拿了帕子給自己抹淚，另一只手緊緊抱著鐘晗。
溫琇瑩調息幾下，方道，“朗兒，你做得很好，娘要多謝你。現下七皇子還在院子裏，你去招呼他，莫要讓人看了笑話。”
溫朗明白她是要支開自己，於是聽話地出去找賀玹，賀玹正坐在長廊邊餵魚。
溫朗低著頭，糯糯地說，“玹哥兒，此番多謝你了。”
賀玹看他腳步沈重，眼睛紅彤彤的，便知他哭過，“這有什麽，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溫朗不說話，默默坐在他身邊，“勞你在此稍坐。”
賀玹看屋裏門窗緊閉，明白他是被支開了，便問，“想不想聽她們說什麽？”
溫朗眼睛一亮，很快湮滅，“娘叫我出來，就是不想我聽，若是被發現，娘會生氣的。”
“慫包！”
賀玹丟下一句評價，自己起身往屋的另一方向走。
溫朗跟了上去，低聲問他，“你要去哪裏？”
賀玹一臉壞笑，“我這人一向不守規矩，且最好八卦，你不肯去偷聽，左右無事我定要一觀。”
“這怎麽能行？”溫朗有點著急，“這是我家家事，你怎麽好去聽。”
溫朗看他一臉你拿我有什麽辦法的吊兒郎當的表情，急得憋出一句，“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
賀玹想大笑，礙於眼前偷雞摸狗的場景只得憋在心裏。
他無奈地輕扯溫朗的耳朵，“你啊！”
也不顧溫朗反對，強行拉了他從窗戶翻進內部走廊，從走廊又翻進洗浴房，躲在屏風後面去偷聽。
屋裏鐘晗哭聲漸弱，溫琇瑩始終抱著她，手輕柔地在她背後拍著。
溫朗對這個動作很熟悉，溫琇瑩常常這樣安撫他。
鐘晗和鐘曉就無法如此了。
“晗兒，”溫琇瑩哽咽了一聲，“蘭芝，我的好孩子，都是娘不好，丟你在那府裏吃苦。別哭了，叫娘看看你。”
蘭芝應當是鐘晗的小字。
鐘晗慢慢從驚懼的情緒裏起身，“娘，女兒好怕見不到您了。”
溫琇瑩不落忍，差點沒繃住自己的眼淚，她拿著帕子細細給鐘晗擦臉，“好孩子，都過去了，有娘在，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你告訴娘，到底怎麽回事？”
鐘晗雖懂事，也是個女孩子，此番受驚不小，故而也不敢再隱瞞一五一十把事情說了。
聽人轉述是一回事，聽當事人描述又是一回事。
鐘晗將孫興敏如何刁難，鐘老夫人如何惡毒偏心，又如何折磨她，不許她出門，更不許就醫。
聽得溫朗心裏抽痛，趴在賀玹背上無聲流淚。
“從前再如何彼此都還有幾分顏面，娘一回京，她們更加變本加厲，甚至……要女兒性命。她們說不交出庫房鑰匙，不許女兒就醫，祖父回府後消停了幾日。
李嬤嬤回來後同她們爭辯，她們竟直接讓人動手打嬤嬤。娘當年留下不少忠仆，全數護著我們，雪松齋被鬧得雞犬不寧，還是二伯父趕過來痛斥了二伯母，才算作罷。”
鐘晗抹了淚，又說，“娘別怪二弟，是我不叫他說的。二弟和二伯父都給父親去信，想必不日父親便會回京。”
“娘知道你懂事。”
溫琇瑩嘆了一口氣，“當年的事你大約都知道。我被誣陷，你父親不信我，我已心痛難忍。為著不許你父親納妾一事，你祖母早對我不爽。
當初若不是你舅舅來接我，我怕……她日日攛掇你爹休妻，娘真被休了唯有一死。一是為我溫家祖訓，二是娘的傲氣，三是擔心你，你是我的女兒，母親被休可叫你今後如何做人？
你在鐘府多年，日子難過娘不是不知道。可為著你的名聲，娘也不敢強行接你出府，害得你艱難度日，娘對不起瓊哥兒，更對不起你和曉兒。”
鐘晗搖頭，母親哪裏對不起她？
“母親，李嬤嬤已將前事跟我和哥哥都說了，我們都明白，這不是娘的錯，我們都相信娘決計不會……”
鐘晗起身跪在溫琇瑩面前。
“不瞞娘說，女兒曾經怨過母親，為何不要我們。直到前些時日，女兒才知道娘的痛楚，娘回府以後才發現有了弟弟。您在孕期日日以淚洗面，郁郁寡歡，三弟才會如此孱弱……都是她們不好，編造謠言誣娘清白，都是為了錢！”
賀玹聽到此處，面含怒氣，轉頭看了溫朗一眼，溫朗慘白一笑。
“爹爹是受人蒙蔽，他獨居多年，對娘情深意重……”
溫琇瑩擡手止住她的話頭，扶起鐘晗坐著。
“好孩子，娘知道你的心意，你已是無辜受累，娘如今一心只為你們三個打算。娘不放心你在鐘府，借著韓王妃的名頭，你到莊子上去住一段時間，等娘了結前塵往事，再接你回來，好嗎？”
鐘晗見她不接自己的話，便知是不肯原諒爹爹。
此次她受驚不小，也不敢再回府，於是答應溫琇瑩的安排。
溫琇瑩略笑了笑，“好孩子。”
夏圭獨自端了盆熱水來。
溫琇瑩親自擰了帕子給鐘晗洗臉，自己也細細洗了臉，重新上妝。
母女兩手牽手去見韓王妃。
她們走後，賀玹拖著溫朗出來，溫朗嘴咬得死死的。
賀玹一猜便知他在心裏痛罵鐘府。
“溫夫人設計此出，都是為了接你姐姐出府，現你姐姐無礙，想必溫夫人要開始對付鐘府。聽你母親的意思怕是要跟鐘府斷個幹凈，溫府是不會同意鐘府休妻，多半是和離，你舍得嗎？”
“有什麽舍不得，我從沒見過他，哪來的舍得舍不得？”
古代女子講究三從四德，無法自己做主。
溫朗聽老師說過，女子嫁人若是被夫家休妻，要不是被娘家嫌棄打死，要不就是匆匆低嫁。
對於溫府這樣的人家，有一個被休棄的女子，還會連累族內其餘女子的名聲。
首當其沖的就是鐘晗和溫意。溫意已經成親，可鐘晗正當說親的年紀。
他不知道長汗能不能和離，若是不能……
“也不知道能不能順利和離，如果不能，娘和姐姐豈不是要旱在泥汙裏？”
賀玹也不知道，若是女子能隨意和離，他母妃就是頭一個要和離的。
他難得露出一點苦悶，“名聲大於天，古往今來，有多少女子死在這上頭。”
看溫朗面色不佳，賀玹勸了一句，“你也別氣，大人的事情讓她們自己解決，氣壞了身子可不好。”
溫朗當然知道自己生不得氣，但這種事情就是觀音來了也得生氣！
系統不肯吐露故事情節，連從前的事情也不肯說，溫朗在心裏把系統翻來覆去罵了一通。
他就沒見過比自己還苦逼的穿越者！
來日定要暗暗探查此事。
“也不知當初她們編了什麽瞎話造謠娘，害得娘如此地步。”
他自己氣了一會，轉頭看賀玹也不暢快，“你不許把今日的事情說出去！”
賀玹無奈他過河拆橋的速度未免太快，“知道，你放心，我的嘴最嚴。”
家醜不可外揚，溫朗逼著他發了誓才算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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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玹嘴嚴程度——銅墻鐵壁
溫朗嘴嚴程度——打濕的窗戶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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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朗想著溫琇瑩一定很想見鐘晗，於是低聲咳了咳，沒成想賀玹仿佛聽到他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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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朗接話，“玹哥兒，去我屋裏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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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朗低著頭，糯糯地說，“玹哥兒，此番多謝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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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琇瑩嘆了一口氣，“當年的事你大約都知道。我被誣陷，你父親不信我，我已心痛難忍。為著不許你父親納妾一事，你祖母早對我不爽。
當初若不是你舅舅來接我，我怕……她日日攛掇你爹休妻，娘真被休了唯有一死。一是為我溫家祖訓，二是娘的傲氣，三是擔心你，你是我的女兒，母親被休可叫你今後如何做人？
你在鐘府多年，日子難過娘不是不知道。可為著你的名聲，娘也不敢強行接你出府，害得你艱難度日，娘對不起瓊哥兒，更對不起你和曉兒。”
鐘晗搖頭，母親哪裏對不起她？
“母親，李嬤嬤已將前事跟我和哥哥都說了，我們都明白，這不是娘的錯，我們都相信娘決計不會……”
鐘晗起身跪在溫琇瑩面前。
“不瞞娘說，女兒曾經怨過母親，為何不要我們。直到前些時日，女兒才知道娘的痛楚，娘回府以後才發現有了弟弟。您在孕期日日以淚洗面，郁郁寡歡，三弟才會如此孱弱……都是她們不好，編造謠言誣娘清白，都是為了錢！”
賀玹聽到此處，面含怒氣，轉頭看了溫朗一眼，溫朗慘白一笑。
“爹爹是受人蒙蔽，他獨居多年，對娘情深意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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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琇瑩親自擰了帕子給鐘晗洗臉，自己也細細洗了臉，重新上妝。
母女兩手牽手去見韓王妃。
她們走後，賀玹拖著溫朗出來，溫朗嘴咬得死死的。
賀玹一猜便知他在心裏痛罵鐘府。
“溫夫人設計此出，都是為了接你姐姐出府，現你姐姐無礙，想必溫夫人要開始對付鐘府。聽你母親的意思怕是要跟鐘府斷個幹凈，溫府是不會同意鐘府休妻，多半是和離，你舍得嗎？”
“有什麽舍不得，我從沒見過他，哪來的舍得舍不得？”
古代女子講究三從四德，無法自己做主。
溫朗聽老師說過，女子嫁人若是被夫家休妻，要不是被娘家嫌棄打死，要不就是匆匆低嫁。
對於溫府這樣的人家，有一個被休棄的女子，還會連累族內其餘女子的名聲。
首當其沖的就是鐘晗和溫意。溫意已經成親，可鐘晗正當說親的年紀。
他不知道長汗能不能和離，若是不能……
“也不知道能不能順利和離，如果不能，娘和姐姐豈不是要旱在泥汙裏？”
賀玹也不知道，若是女子能隨意和離，他母妃就是頭一個要和離的。
他難得露出一點苦悶，“名聲大於天，古往今來，有多少女子死在這上頭。”
看溫朗面色不佳，賀玹勸了一句，“你也別氣，大人的事情讓她們自己解決，氣壞了身子可不好。”
溫朗當然知道自己生不得氣，但這種事情就是觀音來了也得生氣！
系統不肯吐露故事情節，連從前的事情也不肯說，溫朗在心裏把系統翻來覆去罵了一通。
他就沒見過比自己還苦逼的穿越者！
來日定要暗暗探查此事。
“也不知當初她們編了什麽瞎話造謠娘，害得娘如此地步。”
他自己氣了一會，轉頭看賀玹也不暢快，“你不許把今日的事情說出去！”
賀玹無奈他過河拆橋的速度未免太快，“知道，你放心，我的嘴最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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