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小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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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小狐貍
師傅滔滔不絕地講課，溫朗卻是怎麽也坐不住了。
他腿疼得厲害，偷偷動了動身體，不小心碰到了賀琮。
溫朗忙低聲道歉，“對不住，五皇子，我不是有意的。”
雖然與諸位皇子稱兄弟，但賀琮沈默寡言。兩人作為同桌甚少講話，溫朗看著他也有些發怵，故此不敢與他多親近。
賀琮冷冷看了他一眼，未說話，轉頭繼續聽課。
溫朗半趴在桌上，忍痛忍得頭上出了一層細汗，好容易挨到散學。溫朗不敢多動，也不好意思讓人看出端倪，自己慢騰騰挪著出宮。
一個轉彎處，他忽然被人抱住拖到角落裏。
這熟悉的感覺！
溫朗帶著些怒氣低聲喊，“賀玹！”
果然賀玹笑著放開了他，“瓊哥兒，你怎知是我？”
溫朗還記得被他當眾擠兌的事，並不想理他。溫朗哼了一聲要走，又被賀玹一把扯了回來。
“嘶！”
拉扯間傷口被牽動，賀玹聽聲不對忙放開他，賠笑又問了一遍，“瓊哥兒，你怎不理我了？”
他惡人先告狀，溫朗更上火。
“什麽我不理你，明明是你躲著我，還擠兌我，還說我嬌氣！”
賀玹滿臉無辜，“我哪裏擠兌你了？我說得全是實話，你是嬌氣嘛！拉弓不成，騎馬也不成，讓我猜猜，你肯定是騎馬時害怕，夾得太緊以致於雙腿破皮紅腫，我可說錯？”
溫朗被他猜個正著，也忘了再不理他的誓言。
“你都知道幹什麽攔我？我疼死了，要趕緊回府上藥，不然明兒可動不了了。”
賀玹從袖口裏拿出一個扁瓶子，“還不是為了給你送藥，這可是上好的傷藥，叫青蘆膠，消腫去痕，最治你的病癥。”
溫朗拿了藥，喜笑顏開，“我還以為幾日不見，你同我生分了，原來你還記掛我。”
“生分？”賀玹不解，“此話從何說起？”
“還不是為了沈確一事，對了，”溫朗拉著他的袖子，“萍姑姑怎麽樣？我舅媽說去凝和宮沒見到她。”
“哼，沈確那廝踹了她一腳…”
萍兒會武功，沈確那一腳其實不礙事，裝得嚴重些也是為了讓人看清沈確心性。
賀玹不忍讓溫朗擔心，也不想讓他知道自己的心思。
“都好了，你用不著擔心。倒是你有趣，居然吐了他一身…你沒瞧見我去找他時，他玩命拿香皂搓自己，都快搓掉皮了。”
溫朗先是一囧，隨後又是一憂，“你怎麽那麽大膽，居然沖到皇後娘娘宮裏去打他？他比你高那麽多！”
“比我高照樣揍得他爬不起來。”賀玹笑瞇了眼，“他功夫練得不行，而且我是從背後偷襲，這要拿不下我白練功了。”
小狐貍尾巴翹得挺高。
溫朗哼了一聲，“你是七皇子，他敢還手不成？”
賀玹驕傲地說，“你說對了，就是拿捏他不敢還手。”
“皇後娘娘和皇上罰你了吧？”
“娘娘素日寬和，我自己跪了一會兒，她便不忍心叫我起來。父皇委實太狠心，叫我跪足一個時辰才送我回去，不過罰跪與我也是常事，一個時辰而已。以往跪上一夜都是有的！”
不以為恥，還引以為豪？
賀玹拉著他，目光灼灼，“再說我答應你，若是見到沈確一定揍他一頓給你出氣，怎麽樣？你哥哥跟你說我把他打成了豬頭，你可出氣了？”
溫朗不好意思地點頭，沈確實在氣人，他確實高興。
“多謝你，”溫朗忽而意識到，“沈確被你打的事情是你透露給我哥的？”
賀玹低聲笑了一會兒，“你怎麽那麽笨？算了，不耽誤你回府，你自己回去吧。這藥回去抹一遍，睡前抹一遍，傷口若是破皮可不能沾水，我得走了。”
說走一刻也不留，賀玹在巷子裏踩著墻翻了進去。
溫朗看得目瞪口呆，堂堂皇子怎學得梁上君子的做派？
等溫朗慢騰騰回府，府上已擺晚膳，溫朗借著更衣的名頭胡亂給傷口上了藥。
大腿內側果然已發紅破皮，腫了一大塊，他看著自己的傷口更郁悶了。
確實太嬌氣了！
用了晚膳，跟長輩們請安以後，溫朗馬不停蹄鉆進書房補作業直到深夜。
睡覺他草草用熱水擦身，拿了青蘆膠細細抹厚厚一層，才躺下睡覺。
睡到一半他忽然想起，自己哪裏笨了？
仔細想想，好像也是。鐘曉怎麽會知道大內發生的事情，定是賀玹故意讓人透漏風聲給他，好讓他告知溫朗。
以往穿越題材的電視劇和小說，總將穿越者形容成神兵天降，足智多謀，降維打擊。
其實都是現代人太過自傲的表現。
要真回到古代，一個心思單純的現代人怎看得懂古人的七竅玲瓏心？
能在史書上留名的，再無足輕重的小人物都非等閑之輩。
七皇子賀玹，他真是成了精的小狐貍。
以後一定要多多提防他！
皇家貴族教育講究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不僅要熟練掌握君子六藝，還要曉史通政，做一個全才。
那麽如何考究學習成果呢？
除了常見的課上奏對，老師抽問，還有一項重要的項目——考試。
放假前夕，溫朗經歷了魔鬼般的文考、武考兩大項。
其中包括但不限於默寫、寫作、歷史、詩文、算術、騎馬、射箭等等等。
好惡毒的放假前夕！
應付完考試後，各科目先生統一留下一大堆“用時很短”的家庭作業拂袖而去。
溫朗帶著一堆作業開始與家人歡度端午佳節。
放假第一天，睡覺！
沒成想天不亮被溫琇瑩叫醒，一早沐浴焚香要去靈雲觀祈福誦經，還得參拜馮道人盡弟子本分。
在靈雲觀用了齋飯後，溫琇瑩帶他去逛街采買過節和辦品茶會的物資。
溫朗甚少上街，頗有興致，可惜溫琇瑩不許他多吃多買攤販上的點心吃食。
大抵每個時代的父母都差不多，外面的東西沒家裏做的幹凈有營養。
能看不能吃實在是一大憾事。
買了一堆東西回府，總算清閑下來。
溫鴻、溫琇瑩和林冉之坐在一起說說笑笑，商量明日和後日事宜。
溫朗和溫皓霖則被送進書房寫作業。
放假第一天寫什麽作業！
溫朗一擡頭見溫皓霖寫得認真。溫皓霖積極備考科舉，溫朗也不敢打擾他，自己偷偷跑出去玩樂。
他在府裏轉悠。先跑到溫意屋裏，溫意正跟侍女們一起編彩繩，打珠絡，做香包。
“瓊哥兒，怎麽一個人來了？”
溫意的丫頭小香眼睛尖，一下看到他進院子，忙放下手上的東西迎他進屋。
溫朗和溫意見了禮，溫朗看了一圈，問，“表姐，你們在做什麽？”
溫意說，“給家裏人做些香包，五彩絳，戴在身上驅蟲驅邪的。”
溫朗隨手拿起一個，恍然大悟，原來往年他收到的香包香囊都是溫意自己做的。
“表姐，你手也太巧了，做得真好看！”
幾個女孩子捂嘴偷笑。
溫意捧起盤子，努努嘴讓他選，“我正準備讓小香去送給你們，你來得巧，先選一個吧！”
溫朗覺得每個都好看，他有選擇困難癥，最後眼睛一閉選了一個綠色香包和一條彩繩。
他一看溫意手裏正在做的湖藍色香囊，精巧別致。溫朗眼前一亮，“表姐，你這個香囊做得好別致，是送給舅媽的嗎？”
溫朗自覺沒說什麽，溫意卻羞紅了臉，不好意思地低頭咬唇。
溫朗看她這般羞羞答答的小女兒情態，頓時開悟，哦……春天。
他本想問表姐夫去哪兒了，但看她耳根子都紅了，也不好意思再問下去。
小香笑著拿起溫朗選中的香包，走到他面前幫他系上，“瓊哥兒，我們小姐今兒得把香包都做出來，明後日要用呢！您到別處玩去吧！”
溫朗被推出門，自覺懷揣著大八卦心滿意足地走了。
閑晃又晃到廚房，主要是被香味吸引去的。
幾個婆子丫頭和廚娘在院子裏忙活得團團轉。
紮艾草、編老虎的幾個婆子圍在一起，包粽子的幾個丫頭圍在一起說笑。
廚師坐在門檻上休息，竈頭上蒸著蒸屜，香噴噴的氣味從中飄出。
一個蓄著胡子的老頭見他來了，忙上前作揖，“哎喲，我的小少爺，您怎麽到這裏來了？這裏煙火大，仔細您的貴體。”
幾個綁著袖子的丫頭端著手過來，“瓊哥兒，您怎麽到這裏來了？”
大夥都默認他是出來閑逛游玩，沒個正事做。
溫朗也確實沒事，他紅著臉說，“竈上在弄什麽？聞著好香啊！”
大夥都笑起來，原來他是被香氣引來的。
小丫頭說，“我們正包粽子，先蒸一屜嘗嘗味道。想來快好了，瓊哥兒凈了手吃一個，給我們提點意見？”
正合他意。
溫朗走到廚房裏，幾個廚娘廚師正切菜剁肉準備做晚膳，見了他紛紛問好。
溫朗凈了手，小丫頭已經在院子裏擺了個小桌子和椅子，廚師端了抽屜放在桌上。
溫朗一坐下，廚師將蓋子掀開，一股熱氣混合著糯米香味撲面而來。
“好香啊！”
溫朗說話間伸手去拿，廚師眼疾手快把他的手擋住，“瓊哥兒小心，現下熱著呢。”
溫朗有點悻悻地，幹等著太尷尬。
纏繞著粽子的繩子顏色各異，代表不同口味，於是他問都有什麽餡兒？
廚師回，“白色是肉餡的，紅色的是紅棗味，黃色的是白糖。”
等得差不多了，小丫頭問了溫朗想吃什麽餡，溫朗指了個白色的，小丫頭凈了手替他剝開。
溫朗道了謝，捧在手裏便咬。軟糯糯的米香在嘴裏蔓延開來，連咬了幾口吃到同樣蒸爛的五花肉，豬肉油香與糯米交融在一起，又香又暖又軟。
溫朗吃得連連點頭，“好吃！”
大夥看他進得香，都笑了起來。
溫朗含糊不清地說，“你們都吃呀！”
小丫頭撿了幾個裝在食盒裏，“大夥吃吧，我給林夫人和二小姐送去。”
林夫人指得是林冉之，二小姐指得是溫琇瑩。
溫琇瑩雖已出嫁，在娘家仍然稱作小姐，在外會被叫溫夫人，有時也會被叫鐘夫人。
小丫頭提著食盒，又回頭說了一句，“記得給我留一個，別都吃了。”
她憂心忡忡地走了，溫朗吃完一個才想起忘記叮囑她別透露自己在這裏。
誰想沒一會，月見找了過來，正撞著溫朗吃第二個。
月見嘴角向下一撇。
“瓊哥兒，少不得要說您兩句。一個時辰後用晚膳，您現在吃飽了晚上怎麽吃得下？您吃得少了夜裏餓了怎麽辦？您自個不知道？夜裏吃了不消食，仔細肚子痛！”
溫朗手裏拿著粽子，接著吃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他坐在這裏一句話也沒說，月見叭叭叭說個不停。
其餘人看月見年紀輕輕，嘴卻很利索，紛紛拿了粽子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生怕被溫朗牽連。
最終溫朗放下粽子，戀戀不舍地垂頭跟她走了。
他們走後，廚房諸人紛紛吐出一口氣，這就是李嬤嬤調教出來的？貼身伺候的大丫鬟就是厲害，瞧把主子給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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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府溫馨的日常。
我喜歡肉粽子，你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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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腿疼得厲害，偷偷動了動身體，不小心碰到了賀琮。
溫朗忙低聲道歉，“對不住，五皇子，我不是有意的。”
雖然與諸位皇子稱兄弟，但賀琮沈默寡言。兩人作為同桌甚少講話，溫朗看著他也有些發怵，故此不敢與他多親近。
賀琮冷冷看了他一眼，未說話，轉頭繼續聽課。
溫朗半趴在桌上，忍痛忍得頭上出了一層細汗，好容易挨到散學。溫朗不敢多動，也不好意思讓人看出端倪，自己慢騰騰挪著出宮。
一個轉彎處，他忽然被人抱住拖到角落裏。
這熟悉的感覺！
溫朗帶著些怒氣低聲喊，“賀玹！”
果然賀玹笑著放開了他，“瓊哥兒，你怎知是我？”
溫朗還記得被他當眾擠兌的事，並不想理他。溫朗哼了一聲要走，又被賀玹一把扯了回來。
“嘶！”
拉扯間傷口被牽動，賀玹聽聲不對忙放開他，賠笑又問了一遍，“瓊哥兒，你怎不理我了？”
他惡人先告狀，溫朗更上火。
“什麽我不理你，明明是你躲著我，還擠兌我，還說我嬌氣！”
賀玹滿臉無辜，“我哪裏擠兌你了？我說得全是實話，你是嬌氣嘛！拉弓不成，騎馬也不成，讓我猜猜，你肯定是騎馬時害怕，夾得太緊以致於雙腿破皮紅腫，我可說錯？”
溫朗被他猜個正著，也忘了再不理他的誓言。
“你都知道幹什麽攔我？我疼死了，要趕緊回府上藥，不然明兒可動不了了。”
賀玹從袖口裏拿出一個扁瓶子，“還不是為了給你送藥，這可是上好的傷藥，叫青蘆膠，消腫去痕，最治你的病癥。”
溫朗拿了藥，喜笑顏開，“我還以為幾日不見，你同我生分了，原來你還記掛我。”
“生分？”賀玹不解，“此話從何說起？”
“還不是為了沈確一事，對了，”溫朗拉著他的袖子，“萍姑姑怎麽樣？我舅媽說去凝和宮沒見到她。”
“哼，沈確那廝踹了她一腳…”
萍兒會武功，沈確那一腳其實不礙事，裝得嚴重些也是為了讓人看清沈確心性。
賀玹不忍讓溫朗擔心，也不想讓他知道自己的心思。
“都好了，你用不著擔心。倒是你有趣，居然吐了他一身…你沒瞧見我去找他時，他玩命拿香皂搓自己，都快搓掉皮了。”
溫朗先是一囧，隨後又是一憂，“你怎麽那麽大膽，居然沖到皇後娘娘宮裏去打他？他比你高那麽多！”
“比我高照樣揍得他爬不起來。”賀玹笑瞇了眼，“他功夫練得不行，而且我是從背後偷襲，這要拿不下我白練功了。”
小狐貍尾巴翹得挺高。
溫朗哼了一聲，“你是七皇子，他敢還手不成？”
賀玹驕傲地說，“你說對了，就是拿捏他不敢還手。”
“皇後娘娘和皇上罰你了吧？”
“娘娘素日寬和，我自己跪了一會兒，她便不忍心叫我起來。父皇委實太狠心，叫我跪足一個時辰才送我回去，不過罰跪與我也是常事，一個時辰而已。以往跪上一夜都是有的！”
不以為恥，還引以為豪？
賀玹拉著他，目光灼灼，“再說我答應你，若是見到沈確一定揍他一頓給你出氣，怎麽樣？你哥哥跟你說我把他打成了豬頭，你可出氣了？”
溫朗不好意思地點頭，沈確實在氣人，他確實高興。
“多謝你，”溫朗忽而意識到，“沈確被你打的事情是你透露給我哥的？”
賀玹低聲笑了一會兒，“你怎麽那麽笨？算了，不耽誤你回府，你自己回去吧。這藥回去抹一遍，睡前抹一遍，傷口若是破皮可不能沾水，我得走了。”
說走一刻也不留，賀玹在巷子裏踩著墻翻了進去。
溫朗看得目瞪口呆，堂堂皇子怎學得梁上君子的做派？
等溫朗慢騰騰回府，府上已擺晚膳，溫朗借著更衣的名頭胡亂給傷口上了藥。
大腿內側果然已發紅破皮，腫了一大塊，他看著自己的傷口更郁悶了。
確實太嬌氣了！
用了晚膳，跟長輩們請安以後，溫朗馬不停蹄鉆進書房補作業直到深夜。
睡覺他草草用熱水擦身，拿了青蘆膠細細抹厚厚一層，才躺下睡覺。
睡到一半他忽然想起，自己哪裏笨了？
仔細想想，好像也是。鐘曉怎麽會知道大內發生的事情，定是賀玹故意讓人透漏風聲給他，好讓他告知溫朗。
以往穿越題材的電視劇和小說，總將穿越者形容成神兵天降，足智多謀，降維打擊。
其實都是現代人太過自傲的表現。
要真回到古代，一個心思單純的現代人怎看得懂古人的七竅玲瓏心？
能在史書上留名的，再無足輕重的小人物都非等閑之輩。
七皇子賀玹，他真是成了精的小狐貍。
以後一定要多多提防他！
皇家貴族教育講究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不僅要熟練掌握君子六藝，還要曉史通政，做一個全才。
那麽如何考究學習成果呢？
除了常見的課上奏對，老師抽問，還有一項重要的項目——考試。
放假前夕，溫朗經歷了魔鬼般的文考、武考兩大項。
其中包括但不限於默寫、寫作、歷史、詩文、算術、騎馬、射箭等等等。
好惡毒的放假前夕！
應付完考試後，各科目先生統一留下一大堆“用時很短”的家庭作業拂袖而去。
溫朗帶著一堆作業開始與家人歡度端午佳節。
放假第一天，睡覺！
沒成想天不亮被溫琇瑩叫醒，一早沐浴焚香要去靈雲觀祈福誦經，還得參拜馮道人盡弟子本分。
在靈雲觀用了齋飯後，溫琇瑩帶他去逛街采買過節和辦品茶會的物資。
溫朗甚少上街，頗有興致，可惜溫琇瑩不許他多吃多買攤販上的點心吃食。
大抵每個時代的父母都差不多，外面的東西沒家裏做的幹凈有營養。
能看不能吃實在是一大憾事。
買了一堆東西回府，總算清閑下來。
溫鴻、溫琇瑩和林冉之坐在一起說說笑笑，商量明日和後日事宜。
溫朗和溫皓霖則被送進書房寫作業。
放假第一天寫什麽作業！
溫朗一擡頭見溫皓霖寫得認真。溫皓霖積極備考科舉，溫朗也不敢打擾他，自己偷偷跑出去玩樂。
他在府裏轉悠。先跑到溫意屋裏，溫意正跟侍女們一起編彩繩，打珠絡，做香包。
“瓊哥兒，怎麽一個人來了？”
溫意的丫頭小香眼睛尖，一下看到他進院子，忙放下手上的東西迎他進屋。
溫朗和溫意見了禮，溫朗看了一圈，問，“表姐，你們在做什麽？”
溫意說，“給家裏人做些香包，五彩絳，戴在身上驅蟲驅邪的。”
溫朗隨手拿起一個，恍然大悟，原來往年他收到的香包香囊都是溫意自己做的。
“表姐，你手也太巧了，做得真好看！”
幾個女孩子捂嘴偷笑。
溫意捧起盤子，努努嘴讓他選，“我正準備讓小香去送給你們，你來得巧，先選一個吧！”
溫朗覺得每個都好看，他有選擇困難癥，最後眼睛一閉選了一個綠色香包和一條彩繩。
他一看溫意手裏正在做的湖藍色香囊，精巧別致。溫朗眼前一亮，“表姐，你這個香囊做得好別致，是送給舅媽的嗎？”
溫朗自覺沒說什麽，溫意卻羞紅了臉，不好意思地低頭咬唇。
溫朗看她這般羞羞答答的小女兒情態，頓時開悟，哦……春天。
他本想問表姐夫去哪兒了，但看她耳根子都紅了，也不好意思再問下去。
小香笑著拿起溫朗選中的香包，走到他面前幫他系上，“瓊哥兒，我們小姐今兒得把香包都做出來，明後日要用呢！您到別處玩去吧！”
溫朗被推出門，自覺懷揣著大八卦心滿意足地走了。
閑晃又晃到廚房，主要是被香味吸引去的。
幾個婆子丫頭和廚娘在院子裏忙活得團團轉。
紮艾草、編老虎的幾個婆子圍在一起，包粽子的幾個丫頭圍在一起說笑。
廚師坐在門檻上休息，竈頭上蒸著蒸屜，香噴噴的氣味從中飄出。
一個蓄著胡子的老頭見他來了，忙上前作揖，“哎喲，我的小少爺，您怎麽到這裏來了？這裏煙火大，仔細您的貴體。”
幾個綁著袖子的丫頭端著手過來，“瓊哥兒，您怎麽到這裏來了？”
大夥都默認他是出來閑逛游玩，沒個正事做。
溫朗也確實沒事，他紅著臉說，“竈上在弄什麽？聞著好香啊！”
大夥都笑起來，原來他是被香氣引來的。
小丫頭說，“我們正包粽子，先蒸一屜嘗嘗味道。想來快好了，瓊哥兒凈了手吃一個，給我們提點意見？”
正合他意。
溫朗走到廚房裏，幾個廚娘廚師正切菜剁肉準備做晚膳，見了他紛紛問好。
溫朗凈了手，小丫頭已經在院子裏擺了個小桌子和椅子，廚師端了抽屜放在桌上。
溫朗一坐下，廚師將蓋子掀開，一股熱氣混合著糯米香味撲面而來。
“好香啊！”
溫朗說話間伸手去拿，廚師眼疾手快把他的手擋住，“瓊哥兒小心，現下熱著呢。”
溫朗有點悻悻地，幹等著太尷尬。
纏繞著粽子的繩子顏色各異，代表不同口味，於是他問都有什麽餡兒？
廚師回，“白色是肉餡的，紅色的是紅棗味，黃色的是白糖。”
等得差不多了，小丫頭問了溫朗想吃什麽餡，溫朗指了個白色的，小丫頭凈了手替他剝開。
溫朗道了謝，捧在手裏便咬。軟糯糯的米香在嘴裏蔓延開來，連咬了幾口吃到同樣蒸爛的五花肉，豬肉油香與糯米交融在一起，又香又暖又軟。
溫朗吃得連連點頭，“好吃！”
大夥看他進得香，都笑了起來。
溫朗含糊不清地說，“你們都吃呀！”
小丫頭撿了幾個裝在食盒裏，“大夥吃吧，我給林夫人和二小姐送去。”
林夫人指得是林冉之，二小姐指得是溫琇瑩。
溫琇瑩雖已出嫁，在娘家仍然稱作小姐，在外會被叫溫夫人，有時也會被叫鐘夫人。
小丫頭提著食盒，又回頭說了一句，“記得給我留一個，別都吃了。”
她憂心忡忡地走了，溫朗吃完一個才想起忘記叮囑她別透露自己在這裏。
誰想沒一會，月見找了過來，正撞著溫朗吃第二個。
月見嘴角向下一撇。
“瓊哥兒，少不得要說您兩句。一個時辰後用晚膳，您現在吃飽了晚上怎麽吃得下？您吃得少了夜裏餓了怎麽辦？您自個不知道？夜裏吃了不消食，仔細肚子痛！”
溫朗手裏拿著粽子，接著吃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他坐在這裏一句話也沒說，月見叭叭叭說個不停。
其餘人看月見年紀輕輕，嘴卻很利索，紛紛拿了粽子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生怕被溫朗牽連。
最終溫朗放下粽子，戀戀不舍地垂頭跟她走了。
他們走後，廚房諸人紛紛吐出一口氣，這就是李嬤嬤調教出來的？貼身伺候的大丫鬟就是厲害，瞧把主子給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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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府溫馨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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