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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小孩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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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小孩打架

“娘?”

溫朗淚光盈盈,“您不願說,兒子不問就是,您別傷心。”

溫琇瑩撫摸他的臉龐,淚光朦朧裏,依稀映襯著瓊林宴上鐘宥寧意氣風發的模樣。

“立如芝蘭玉樹,笑如朗月入懷。”

溫琇瑩低吟詩句。

無數情感如狂風中的落葉,旋起又落下,最終化作一聲嘆息。

“從前的事,母親均已放下,多說無益。朗兒,你已為前事受累,娘只願你平安喜樂,快活一世。鐘宥寧不配做你的父親,也不配再做娘的夫君。

娘只是記掛你哥哥姐姐,也是他們命不好……朗兒,與你都不相幹,你沒有對不起誰,所以順你自己心意就好,知道嗎?”

溫朗伏在溫琇瑩膝上,“我知道了娘,你放心,我一定……”

他想說會照顧好哥哥姐姐,卻又覺著自己無能,皇上對他雖好也不能一味索取。

溫琇瑩像是猜到他的話,拍了拍他的背。

“曉兒和你將來哪個有出息,都要記得幫襯姐姐。女兒家不比男子可以建功立業,終日被困在府裏,如今我回來,他們更加不放晗姐兒出來。”

溫琇瑩忍不住心酸,自己的親生女兒,想見一面也不能。

溫朗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心想定要替母親分憂。

雙福接到溫朗回府的消息已是下午,溫朗正同雙壽、青葉和月見三個坐在一起說笑。

“雙福回來了!”

月見率先瞧見他,“快來,我們正說趣事兒呢!”

雙福略微笑了笑,振了振手走到裏面,“見過瓊哥兒……哎喲,您怎麽看著瘦了些。”

青葉推他坐在溫朗身邊,溫朗拉著他的手,關切地問,“雙福,在武館呆得還習慣嗎?沒人欺負你吧,練功受傷了沒?你可仔細點,有什麽只管回來找蔣管家。”

“誒!”雙福感動地說,“瓊哥兒,聽聞您在宮裏陪七皇子養病,您自己身子都不好,怎麽還去陪他?”

溫朗笑了一會兒,“瞧把你機靈的,我跟皇子同吃同住難道不好?”

雙福皺眉,“憑他是誰,瓊哥兒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人!”

一屋子人笑起來。

月見拍了拍他的腦袋,“一回來就討瓊哥兒的好,你可錯了主意,沒得賞銀拿。”

“月見姐姐說得什麽話,難道我只為了賞錢?”

溫朗忙撲火,“好了,雙福我跟你說我可給你們報仇了,你還記得桃林裏的那個沈確沈公子嗎?”

“記得,”雙福擡起頭,擔心地問,“您又遇上他了?他欺負您了?”

雙福挽起袖子,“我定要好好教訓他!”

雙壽瞧見他露出的手腕上有塊淤青,大家註意力都在他話茬上並沒瞧見。

雙壽上前一把握住他傷處,“不愧是習武之人,瓊哥兒瞧他這氣勢,可真唬人。”

雙福緊張地看了他一眼,雙壽放開他,改拉著他的手。

青葉很欣慰,“一起長大的,感情就是好,瓊哥兒說的不是這回事。”

青葉把溫朗在宮裏吐了沈確一身的事情說了一遍,大夥同仇敵愾直呼解氣。

“好熱鬧,你們在說什麽笑話。”

溫皓霖和鐘曉走進屋,溫皓霖笑著問,“說來與我們聽聽,別藏著掖著,我和蘭舟也好笑一笑。”

殺敵一千,自傷八百。

溫朗吐人一身的事很不光彩,到處說實在有傷體面。

他給大夥使了使眼色,大夥紛紛會意。

管住嘴,邁開腿,讓位的讓位,沏茶的沏茶。

他們都遮掩,溫皓霖不許他們躲過去,接二連三地問。

溫朗躲不過,一頭鉆進溫皓霖懷裏,“我不小心吐了沈確一身,我與他有點過節,也算是報仇了。”

鐘曉看他下意識躲在溫皓霖懷裏,比他這個親哥還熱絡,難免心酸。

鐘曉微微嘆氣,笑著對溫朗說,“說來也巧,聽聞七皇子把沈確打了。”

“啊?”溫朗站起來,驚訝地說,“什麽時候的事兒?”

“今天上午……”

莫不是他差人去找賀玹,才導致一場禍事?

溫朗拉著鐘曉問,“二哥,你知道多少細節,快跟我說。”

鐘曉拉著他坐下,“好好好,你別急。我只知昨日沈確逃學被抓,國子監規矩大,請假都要監正親審。沈確頑劣不堪,監正大人也很頭疼,命人將他送回家。他與沈侯爺關系不好,為了躲避責罰,半路逃跑進宮求皇後娘娘庇佑。”

溫朗皺眉,“二哥,你不是說他是家中獨子,他和他父親怎會關系不好?”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旁人怎知個中緣由,不過皇後很是維護他。當時他正在宮中沐浴,七皇子闖進去直接把他按在水裏打了一頓。”

鐘曉一推算,“誒,算起來正是你出宮不久,可跟你有關?”

溫朗點頭,將事情一五一十說了。

“萍姑姑一直照顧他,他如此動怒,定是萍姑姑出了事。”

鐘曉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

“那玹哥兒如何?”

“他……”鐘曉失笑。

“七皇子也是個有趣的人。沈確出身武家,七皇子外祖家也是威名赫赫的將領世家,兩人同樣好武,七皇子確厲害許多。聽說沈確在他面前連還手的本事都沒有,他把人打得跟豬頭一樣,宮人們進來後,他自個兒在坤寧宮殿門前罰跪。”

“啊?”

溫朗覺得不可能,沈確十八歲,比賀玹至少高了一個頭。

溫浩霖也道,“許是沈小侯爺讓七皇子的。”

有理。

賀玹畢竟是皇子,沈確再怎麽樣也不敢還手的。

不過算起來,賀玹已有兩三個時辰,跪壞了怎麽好?

溫朗問,“皇上怎麽說?”

鐘曉也很奇怪,“皇上倒沒怎麽罰他,說沈確逃學在先,也該受罰,七皇子打人不對也已罰跪,還叫人把七皇子送回住所。”

溫朗安心許多,喝了杯茶水定神。

溫皓霖和鐘曉就此事各持己見。

一個說皇上輕拿輕放,偏袒七皇子,一個說沈確逃學又在宮裏被打,正好借機留他暫住,免得回家挨罰。

又說起七皇子的母家和忠勇候的瓜葛來,溫朗聽得雲裏霧裏。

溫朗不知兩個小兒打架,哦不,沈確單方面挨打有什麽值得討論的。

這叫惡人自有惡人磨!

賀玹說遇見沈確要揍他兩拳給溫朗出氣,他真做到了。

不知是為他打的,還是因為萍姑姑受了瓜落?

溫朗想事情出神,眾人看在眼裏。

鐘曉知道他擔心賀玹,“三弟,我知道你擔心七皇子,不過這兩日你還是呆在府裏休息。”

沈確在宮裏,要過幾日才出宮。他縱然有天大的怒火,也不敢燒到皇子身上,找溫朗的麻煩倒有可能。

溫朗明白道理,也實在擔心賀玹和萍姑姑,一時不知怎麽辦才好。

大夥陪著說了一番話,鐘曉要去給溫琇瑩請安先走一步,他還要回鐘府。

鐘曉走後,大夥也都各自散了。

晚上溫朗等溫琇瑩過來,溫朗活了兩輩子,卻沒多長兩個心眼,有什麽都在臉上。

溫琇瑩一看便知他有心事,溫朗思忖良久,將桃林裏的事情和宮裏遇見沈確的事都說了一遍。

“娘,不敢勞煩您,只是德妃娘娘對我有照顧之恩,您進宮幫我去謝謝娘娘,順便看一下玹哥兒和萍姑姑。”

溫琇瑩罕見地沈默,“皇後娘娘和德妃娘娘對你照拂有加,原本娘該親自進宮謝恩……”

她考慮片刻便說,“明日我去找嫂子,讓她帶著謝禮進宮請安。”

“多謝娘。”

溫朗笑著伏在她膝上,溫琇瑩抱著他哄了幾句,“你睡吧,我也要去睡了。”

溫朗笑容瞬間凝滯,“怎麽娘不陪我睡了?”

溫琇瑩拈著帕子捂嘴笑,“你都這麽大了,還要娘陪你,知不知羞?”

溫朗撇撇嘴,不甚高興。

溫琇瑩執意要回房,還讓月見在外間守著睡覺。

溫朗無奈,目送溫琇瑩離開。自個兒半晌睡不著,便讓合喜進來聊天。

合喜是溫朗奶媽的孩子。如今奶媽一家在莊子上,合喜被挑去在茶樓裏當夥計。

也是湊巧,前日溫琇瑩給溫朗挑人,合喜正好來送糕點。溫琇瑩看他伶俐,對京都瑣事十分熟悉,便叫他留在溫朗身邊伺候。

合喜說話有趣,京都大大小小的雜事八卦幾乎都知道,溫朗越聽越覺著有趣,瞌睡都消了大半。

月見在外聽見了,扯著嗓子把合喜喚出來,又念叨了溫朗幾句。

溫朗才老老實實地睡覺。

下人房裏,雙壽拉著雙福坐在床邊。

陪著溫朗許久,直到夜裏兩人才有機會說話。

雙壽拉著他的手腕,仔仔細細看烏青。

雙福遮掩了兩句,雙壽皺眉,“你以為我跟瓊哥兒一樣好騙,怎麽摔才能摔到手腕?你這明明是被鞭子打出來的,雙福,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還要瞞我?”

雙福扁扁嘴,眼眶一熱,一時沒忍住落了眼淚。

他剛十四歲,也還是個孩子,在外滿腹委屈,直到在雙壽面前才可發洩一二。

他哭了一會兒,抽泣道,“館主和師傅受溫府好處,對我還過得去,下面的師兄師弟…”

在武館,比他年長的功夫比他高,年幼的跟著年長的抱團排擠欺負他,時時刻刻找他麻煩。

他們以切磋的名頭指導雙福,實際上是毆打。

雙壽聽得心驚,“你才去兩三個月,他們為何欺負你?”

“一開始我也不曉得緣由,還常常討好他們,後來才知道他們是嫉妒我。我是溫府的家丁,是奴才,是奴籍。因瓊哥兒待人寬厚,叫我們讀書學武,還放我做良民,他們因此嫉恨我。”

雙福抹了把眼淚,見雙壽眼淚汪汪,忙說,“其實也還好,師傅教我真本事,等過兩年他們都不是我對手。前日我跟他們打起來,兩個小的都被我打到在地,近日惹我的少了很多。”

雙壽嘆氣,“在溫府享了幾年好日子,竟忘了人心如此險惡,還以為人人都跟瓊哥兒一樣,憐貧惜弱。”

“世道如此,人心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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