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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詭辯!是不是詭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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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詭辯!是不是詭辯!

襲墨見殷太歲揎拳擄袖,再遲鈍也覺察出了其中貓兒膩。小龍張開雙臂,打橫攔在殷太歲面前,直勾勾地盯著他,不言不語,試圖用眼神鞭笞兄長的內心。

殷太歲當了那麽多年的帝王蟹橫行三界,尾巴一甩,劈山劃海,從沒有人敢攔他的去路,因而語言庫裏沒有收錄“借過”這個詞匯,需要別人讓道時只知道“滾”字。

但是面對襲墨那張臉,真龍老祖屁放不出來一個,默默往左邁步。他一動,襲墨也跟著挪步。兄弟倆反覆試探,左右橫跳,像極了做法現場。

“襲墨,”卻忘吾出聲叫停了這場神秘儀式,“你放他過來吧。”

襲墨讓路的時候,殷太歲聽見他嘴裏嘀嘀咕咕地嚼詞兒:“不能傷掌櫃,我生氣,跟哥絕交。”

上天入地的真龍老祖,被弟弟一句話硬控三十秒。

於是當他走近時,所有人看著殷太歲那張稚嫩卻滄桑感十足的臉,他、妟大當家和朱厭,他們仨站一排,同款面色,三色消除。

“來了?你真的要動手殺我?”說著,卻忘吾擡手摸了摸陣法屏障,思考片刻後問,“這招你能不能也教教襲墨,他只知道進攻,不懂得防守,動不動卸人胳膊。說起來,齊林,之前常先生被襲墨掰斷的半截胳膊,你放哪兒了?”

“啊?給四號巷子的張大媽養的哈士奇吃了。”齊林說。

卻忘吾沈默了一陣:“那條狗沒開智,幹啃妖骨會不會傷到腦子?”

“它本來就不怎麽聰明,治好了也會流口水,說不定啃完妖骨還能智商加一。”齊林說罷,忽然又想到什麽,“它變聰明了,豈不是小黑龍成永安街智商墊底了。”

“你罵誰?”殷太歲心下大怒,“老子在影子裏就看你不順眼,成天欺負襲墨一個未成年,算什麽真龍子孫!”

齊林冷冷哼道:“不好意思啊大爺,到我這代,血脈裏已經沒你什麽事了,麒麟子跟龍族在生物學上已經被劃分成兩個不同的種群,再拿血緣關系說事兒,我會懷疑你意圖訛贍養費,細節跟我的律師聊。”

齊林語氣淡淡,賤到渾然天成的境界,聽得殷太歲額頭青筋凸起。他衣袖一振,空氣中的水汽迅速消弭,荒漠戈壁揮別回南天,真龍之力使廣元三百裏至熱至旱,狂風驟起,比原本的氣候更加炎熱。

佩譽最先產生不良反應,他在嬰兒車裏蠕動:“幹!好幹!繼續一口生命之源!”

甄羅月沒多想,給老三運輸了幾斤真氣,很是為難的樣子:“水沒有,口水的話……兄弟姐妹們或許能給你湊點兒,要不你先將就將就?”

佩譽很感動且拒絕了甄羅月的好意,他罪不至此啊!

卻忘吾剛給襲墨解了咒,這會兒體內的貧瘠,不足以維持周身的防風沙屏障。可沙子撲面而來,順著衣領袖口鉆進衣服裏,硌得難受。

於是,卻忘吾攏緊長袍,以此抵禦風沙。

應龍怒,應龍怒,應龍怒完,齊林怒。

瑞獸“唰”一下變成黑炭臉,一把抓住袍子往反方向扯,惱羞成怒:“這玩意兒臭得要命,你裹那麽緊幹什麽?放手。”

無須細品,前調朱厭的妖氣,後調兇獸的味道,濃得幾乎取代瑞獸的祥瑞。

“風太大,沙子都吹衣服裏了,我不自在。”卻忘吾解釋。

“我第一眼見你身上披這條破布就不滿意,當時沒讓你脫了就夠大方了。”齊林氣不忿兒道,“你已經有我了,身上再沾著其他妖獸的味道在外頭晃蕩,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倆之間有第三者插足。”

理由找得太蹩腳,以至於甄羅月忍不住插嘴:“老大,不是我偏心嫂子不幫你,卻掌櫃身上的祥瑞夠耀眼了。你看見他周圍祥雲朵朵的彩虹特效沒?今早在選手休息室,有人過來跟我打聽那led彩燈背景板哪兒買的,他想買一個給鹿蜀當應援板。”

佩譽點頭附和:“大哥,你留在卻掌櫃身上的祥瑞,跟狗喜歡找熟悉墩子做標記沒啥區別了已經。”

但凡有眼力見兒的都能看出,他屋裏是有專員負責暖炕的。

“喏。”卻忘吾無辜地聳聳肩,“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我說,不行。”嫉妒心發作的男人倔得跟梼杌不相上下,齊林陰著臉,一拳將陣法屏障打出裂縫,“應老龍!把你那破吹風機給老子關了!”

殷太歲臉色沈了沈,一擡手,風力登時大了幾級,吹得君子山一行人原地表演太空步。

“老、子、就、不。”隨便哪句話都有可能成為一龍一獸叫板的契機,殷太歲眼裏燃著兇焰,將尖牙獸齒咬得咯咯作響,“老子決定了,先送你下去,再解決卻忘吾。”

“這不好吧。”俞小五舉手發言,“插隊不是一個好習慣。”

朱厭冷不丁開口:“我投麒麟子一票。”

“閉嘴,老子聽見你聲音就煩,什麽咖位敢亂插嘴。”齊林吼完兇獸,扭頭沖遠處的襲墨喊,“兒子,過來!”

襲墨皺起眉,不進反退:“不,朱厭煩,你也煩,不過去,大嗓門,吵。”

齊林深呼吸,努力穩住最後一絲薛定諤的平靜,扯出一個他自認為很友好,實則在襲墨看來很是扭曲的笑容:“過來。”

襲墨堅持:“我不。”

好好好,兄弟倆沒一個聽後爹的話,齊林暫時也沒心思跟小黑龍計較,他只能指著襲墨質問殷太歲:“黑龍屬水,更何況小黑龍細皮嫩肉沒吃過大自然的苦,孩子要是被風吹得皮膚龜裂了,你應老龍難辭其咎。”

瑞獸搬襲墨出來鎮場,果然此言一出,不說天氣變得有多麽風和日麗,至少空氣濕度瞬間回歸上升,既不會潮得呼吸道發黴,也不會幹得嗓子眼冒火。

襲墨慢半拍,一直處於狀況外,小腦袋瓜上永遠頂著loading標記。絲毫沒覺察兄長的體貼,只覺得廣元三百裏的天氣變幻莫測,時好時壞。

殷太歲問:“襲墨,你難不難受?”

襲墨想了想,尾巴左右晃動:“比剛才,好。”

殷太歲松了口氣:“嗯,那就這樣吧。”

這下好了,全部人都知道真龍老祖是個弟控了。也不是不能理解,身為鴻蒙初辟後誕生的祖龍,無親無故,獨行獨坐,獨唱獨酬還獨臥。而後天地轉過千萬載,等殷太歲回過神,他已成了仙神皆敬、妖魔朝拜的存在。

寂寞plus。

此時一位專業對口的小周蹲下去摸了摸沙地,信誓旦旦地保證,廣元三百裏特別適合植樹造林,建議螞蟻森林安排一下。

風停了,現在的齊林有充分的理由脫他卻忘吾衣,瑞獸邊解長袍的扣子,嘴裏邊叨叨:“還有你,非要我做到這地步才松口,你是不是覺得我沒脾氣,專門挑軟柿子捏。”

“誰?哪兒有軟柿子?你?”卻忘吾對眼前的人看了又看,言簡意賅,“我信你沒錢、沒命,就是不信你沒脾氣。”

“別胡說,誰沒命了。老子要跟你過一輩子的,可以沒脾氣,但絕不可能沒命。”說完這句話,齊林當著朱厭的面就開始往老掌櫃身上蹭,加大馬力卯足了勁兒蹭,像自動洗車的毛刷,就差原地旋轉摩擦出愛的火花。

最好裏裏外外都是他的味道。

卻忘吾感覺自己在被一條藏獒瘋狂扒拉,又重又熱,卻只得無奈笑道:“靜電都讓你蹭出來了。”

齊林停下來:“那你讓我抱著。”

卻忘吾嘆了口氣:“你不正抱著麽。”

齊林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音量說給在場唯一一位兇聽:“一直抱著。我沒同意你就不能推開我,直到我在你身上嗅不到兇獸的妖氣為止。”

“齊林。”卻忘吾欲言又止,“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老掌櫃意在提醒瑞獸,你要不要給自己做個全身檢查,看看是不是中了什麽陰招不自知。再這麽黏糊下去不得行,人設崩塌OOC實乃大忌,妟當家三思啊!

齊林不懂得老掌櫃深意,高挑起眉頭:“我以前怎麽樣?我以前就這樣。”

老掌櫃感受著瑞獸的溫度,不由地想到最近的每一個清晨,自己都是在齊林懷裏醒來,拿他的手臂當枕頭睡一整晚。

卻忘吾問他,手麻不麻,他不明所以地哼哼兩聲答,麻,都麻,麻點兒好啊。

卻忘吾又問:“說什麽呢,什麽麻點兒好,睡糊塗了?”

齊林半睜開眼皮,打著哈欠說:“沒,你一動我就醒了。”

老掌櫃絕佳的聽力導致他睡不深,屋外幾片落葉卷過都能將他吵醒,更何況華山的林間早鳥站在枝頭不停叫喚。

但瑞獸的睡眠似乎更淺,老掌櫃不過翻個身,頭頂總能立刻傳來一道聲音問,你去哪兒。

聽見卻忘吾回答我哪兒也不去,齊林仿佛暗自松了口氣。他擡眼張望窗外的天色,又引頸看向床頭的時鐘,蜷了蜷身子,現出尾巴纏住老掌櫃的腳踝,同時本能般收緊手臂。卻忘吾聽他的睡意化作鼻音,含糊呢喃著還早,再瞇會兒。

“不是,到底殺不殺了?”俞小五開口打斷老掌櫃的思緒,“光說不練假把式,能不能動個手讓在下看看實力。方才我翻了黃歷,也沒說今日不宜見紅,難不成是在等吉時?”

一直沒加載進聊天室的襲墨終於反應過來,成功連上了局域網,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發現那群壞家夥居然是要殺卻掌櫃!立刻強硬地擠進來橫在卻忘吾面前,喉嚨裏發出低沈的龍鳴。

俞小五看襲墨一副“平等地咬死每個敢對卻忘吾動手的人”的表情,嗤笑出聲,問:“襲墨,如果是你的兄長想殺卻掌櫃,那你怎麽辦?”

襲墨乍然收住獸吼,看了殷太歲一眼,語氣篤定:“絕交,不要哥哥。”

殷太歲沈默了下,抿緊唇角,連做三個深呼吸以保持理智,在最後的最後,默默憋出一句:“老子只答應梼杌幫他殺卻忘吾,又沒說包殺包死。”

那他卻忘吾命硬,不能怪殷太歲言而無信啊。

偷偷殺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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