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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我為鬼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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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他伸手撫上桃夭的眼睛。

緋色如正開的艷紅碧桃,又如流光溢彩的紅色晶石。

等他回過神,已經是桃夭用盡力氣將他的手拍開的時候了。

白墨看著那如同被冰封一般的表情,不由的再一次捏了捏桃夭的臉頰。

明明他年幼之時也是這副模樣,現在看桃夭這樣,卻怎麽都想要看這張臉有其他表情。

哪怕不是笑,哭也行。

哪壺不開提哪壺,這人不提她都差點忘了還有這回事,當下桃夭恨不得揍他一頓。昔日這人在太華天池不問自取帶走她的東西,直到現在她還是介懷的。

她可手上剛用力氣,就被白墨放在了一處樹下的秋千上。

秋千是按照成年人的體型綁的,一個三歲小娃娃坐在上面,讓白墨覺得非常不妥,於是幹脆將人抱起來,自己坐在上面。

於是,桃夭被白墨抱在懷裏,目不轉睛的看著紛落的花瓣,恨不得用這些花瓣劃破對方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結果剛一伸手,桃夭就感覺到自己調動不了這些之前如臂驅使的花瓣。

別說是這些花瓣,就連凝水成冰和布陣,她現在都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桃夭心中郁結,可看著那些零落一地的花瓣,心情就莫名好了起來。

這些日子她是不高興的,一來是鬼靈終日當她是個小孩子弄來一堆小玩意逗她玩。二來就是關君白總是找茬。

然而最重要的不是這些,也不是這具軀殼的孱弱,而是隱方和白墨不讓她修鬼。

明明是她自己的事情,所有人都對這件事不置可否,偏偏隱方和白墨就是不讓。

伸手掐了掐白墨放在自己肩頭的手,桃夭還是氣悶。

“我只能修鬼。”她說。

白墨看了一眼手上紅痕,揮手就將一大團花瓣凝在手中。

單薄的花瓣如同蝶羽般在他手中紛飛,讓桃夭不自覺的瞇起了眼睛。

桃夭這具軀殼有一張討喜的臉,先前瘦弱之時不顯,現在被養的臉上有了肉,便凸顯了出來。別說是神桐看了總是抱著她,就連白墨也總是想捏她的臉。就是她終日繃著臉,也是無用的。

可一旦她做出這樣的表情,不由的就讓人覺得背脊發涼。就算的眾人之中修為極高的隱方,也覺得她身上有一股讓人膽寒的氣勢。

白墨倒不是怕她這樣,只是非常不喜歡她做出這樣的表情。

桃夭這樣讓他想到了叢林之中孤註一擲的獨狼,在不屬於自己的地界之中,露出讓敵人恐懼的獠牙蓄勢待發。可那敵人,同樣是不容易被戰勝的。

白墨幹脆伸手擋住她的眼睛,不去看。他認為,只有到了絕望之時才會有動物,有人會流露出這樣的神色,只為搏一線生機。而桃夭不需要這樣。

“還有很多選擇的。你看那些俗世之人,不過百年壽元,不一樣過的很好?”

這句話一說完,白墨就發現自己說錯了。他不想看著這個失而覆得的妹妹早夭,就算是活夠一百年也不行。於是他改口:

“那麽多門派,那麽多功法,總有適合你的。何必修鬼呢?以前你是只能修鬼,現在還是有很多選擇的。”

白墨認為昔日她為鬼修是無可奈何的選擇,畢竟那時候她不過是一縷幽魂。他卻並不知曉,其實桃夭有很多選擇,卻只選擇了成為一個鬼修。

他並不知,萬年的光陰桃夭都經歷了什麽,只以為桃夭必然過的很苦。

桃夭被他擋住眼睛,並不能看不到白墨此刻如同佛陀般悲憫的表情。只覺得白墨說話的語氣,讓她反感。

總有一些人要幹預自己的選擇嗎?桃夭閉眼,心中堅定。

白墨感覺手心有些癢,便收回手低頭看桃夭。

“選一個,只要不修鬼就行。”

青丘,鳳族,龍族,還有那些宗門的功法,只要她要他便能給。

回應他的依舊是桃夭的搖頭。

桃夭明白,白墨不理解,不理解自己的想法的。

或許在白墨和隱方眼中,無論是修行還是為人處世都能有很多選擇。但在她眼中在那些選擇裏,真正可以選的只有一個。

而這個選擇,她早就選了。

“我為鬼修。”一時是,一直是。

白墨知道桃夭難勸,卻還是沒料到她還是會說出如此堅決的話,當下便冷了臉。

“我若不允呢?”

“與我何幹?”

白墨看著依舊閉著眼的桃夭,突然發覺他從來沒有認識過她。

昔日嬌蠻的安長樂,後來固執的安樂,此刻油鹽不進的桃夭。分明都是一個人,分明有著相同的靈魂,白墨卻覺得她們是截然不同的人。

如若不然,他先前也不會認為安樂是占據長樂軀殼的孤魂野鬼了。

“你……”白墨突然無話可說,被他抱在懷裏的人冷心冷清,簡直不可理喻。

桃夭睜開眼看他,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樣子。白墨的目光越來越冷的,漸漸的如同在看一個陌生人一般。

這目光她曾看到過,昔日在洞庭之時,這人就是這般神態判下她死刑的。

桃夭低頭看著按在她脖頸的手,嘲諷一笑:“怎麽,想要殺我?”

聽到這聲音,白墨瞬間神臺清明。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放在桃夭脖子緩緩用力的手,倏然松開手,白墨突然站起,連連後退幾步。

他不能接受,自己會做出那樣的事情。明明……他不想的。

“你,”桃夭跌落在地後,爬起來,一邊抖著身上的衣服一邊仰頭看面帶震驚的白墨。“你不需要涉足我的選擇。”

桃夭明白面前這人和鬼靈和關君白是不一樣的。

阿湛可以站在自己身後,任由她做任何事。因為他相信她,也相信自己。他相信她能做到,這是一種極為盲目的信任。他也相信自己,相信自己能在最後一刻出手,這是一種極端的自信。

關君白可以以旁觀者的姿態看著,不插手,不多言。如同影子一般,對了錯了他都在一旁看著。可那事後的料理,他做的得心應手不著痕跡。

於是,桃夭敢將自己的後背,自己的所有生機交給鬼靈阿湛。於是,她能將那兩份信交給關君白。

因為無論如何,她信這二人。

可面前這個人,這個白墨,這個她曾經喚作墨小白的人,她是不信的。

原因無他,只是因為不值得相信。

不提許久之前的太華天池一事,就說百年間他的行事。從那些事端,她便能窺得其秉性一二。

雲城整個城池的活死人,金桂金梅的事情。別的不說,就這兩件事,就足夠也她忌憚對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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