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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半面雲煙半城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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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娃子握緊了繩子,有些不堪重負,卻也讓他想起了和這繩子一樣重的東西來。

流星錘!

遠娃子緊握繩子的一頭,在腦海中努力回想那鄭三發手中的流星錘。踏燕腳程極快,在它眼中這麽幾步路的距離不過是轉瞬即到。

一蹄子踹翻了正欲給馬服補刀的流兵,踏燕威風凜凜的仰著脖子,踹翻了另一個舉刀的敵軍。

在安樂身邊無用武之處的踏燕,在此時興奮了起來。左沖右突之間,竟無一敵兵能夠近身。如果不是遠娃子打小在馬背上長大,說不定早就落了馬。

他始終相信著村長口中馬的有靈性的,和安樂所言的‘這馬不用趕’任由踏燕只有發揮。為了防止落馬,他緊緊握著韁繩,稚嫩的一張臉緊繃著,按照記憶中鄭三發用流星錘的樣子揮舞著手中的繩子。

這幅場景在敵兵面前卻變了樣子,先前他們被踏燕踹出了藏身之地,踏燕速度太快,他們連反抗都沒來得及就被踹成了重傷。如今又見踏燕乘風而來,身上還坐著一個面色剛毅年紀不大的少年,一下子就踹翻了他們一半人,頓時就慌了。

他們可不知道踏燕聰明,智力不輸於孩提兒童,只以為那半大的少年便是這馬的主人。能調教出這等良駒的人,定然不俗!大夏的這些兵,沒有想過這馬究竟是不是孩子的,在他們心目中這等良駒定然不遜,有怎能讓人隨隨便便乘騎?

於是在這一個美妙的誤會之下,將長鞭當流星錘甩的遠娃子和終於逮到機會撒歡的踏燕,將這十個人打了個屁滾尿流。

兩方對壘,初面便洩了氣,心中有顧慮。即便是對上半大的孩子和孩子氣的高頭大馬,大夏的十個人也輸的不虧。

本已經扶著未傷的腿,顫顫巍巍站起來的馬服,本準備拼死一戰大不了魚死網破。可還沒站穩,就被電光火石間的場景,駭了一跳。

說實話,踏燕這匹馬他是沒怎麽在意過的,更不像遠娃子那般和這馬接觸過。眼見著一人一馬沖入戰局,馬服整個心都提起來了。

曹毅最在乎的就是這個他大哥留下的遺腹子,臨死前便囑托他代為照顧這個孩子。可轉眼沒幾天,這孩子就撞見了這樣的事情。

“給我回來!”

馬服大喊,雖然重傷,但依舊中氣十足。伴隨著他的聲音,踏燕踹開了抖索長槍的敵兵,不長的時間裏,遠娃子和它已經有了默契。

於是,鞭尾甩開了對方本就握不穩的長槍。

長槍斜斜插在地上,槍尾距離對面不過半尺的距離,搖晃著倒在了地上。由此可見,遠娃子的力氣雖然不小,卻也並未大道什麽地方。

見遠娃子無事,馬服這才緩過一口氣,左右看了看。哪裏還有什麽架要打……大夏的十幾個人都躺在地上,死的死傷的傷。

而他們這邊除了他和勉強站著的滑頭,其他人都癱倒在地,滿身是血不知生死。

馬服見狀,皺了皺濃黑的眉毛。

“遠娃子,退出去!”

“奧……啊?”遠娃子本來在洋洋得意,聽了馬服的話不由自主的應了一句,之後才反應過來。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對他發脾氣的馬服,很是不理解。他救了人的!

遠娃子臉上帶著血,原本帶著的殺意還未褪色。迷茫詫異和與年齡不符的冷漠同時出現在眼中。

“退出去!”

馬服驚疑未定的看著躺在地上的大夏士兵,將遠娃子趕到了遠處。沒有顧上同樣躺在地上的同伴,他緊握著斬骨刀,一瘸一拐的給躺在地上的大夏士兵補了刀。

不去管對方還有沒有呼吸,他固執的劃破脆弱脖頸下的氣管和血管。死了的,死的不能再死。沒死的,一刀斃命。

雖然行動不便,但馬服下手幹脆利落。等做完這些他才回身扶起已經脫力軟到地上的滑頭,和他一起看同伴的情況。

他們一共六個人,算上遠娃子便是七個。遠娃子見馬服善後完,一溜煙的就跑了過來。

“我今天表現好吧?”嬉皮笑臉的他臉上的血跡半幹涸,眼中滿滿的是自豪。

馬服冷眼看了一眼,便開始給重傷昏迷的兄弟包紮。荒郊野嶺的,他們進不了雲城,只能在城外游蕩。這些日子以來一直是靠山吃山。

如果不是雲城附近的山多,別說是雲城原本那些人了,就是他們馬寨加上曹家村的幾百人,都已經是餓殍了。

沒有什麽上好的傷藥,只有因缺水枯萎的藥草。馬服把草藥丟進嘴裏,死命嚼著。

這一片樹多,雖然距離雲城近,但也很難被守城的士兵看到。這也就是為什麽他們敢大肆動手的原因。但一想到今天差點折到這裏,他就一身冷汗。

苦澀的草藥口中被嚼爛,嘴裏的創口遇到藥汁,疼的他齜牙咧嘴。而顯然著急上火,導致口舌生瘡的不止他一個。遠娃子也幫忙嚼著藥草,同樣的齜牙咧嘴皺眉頭。

敷藥,包紮。這些日子他們已經熟能生巧,就是遠娃子也能幹脆利落的把衣角撕成均勻的布條。做完這些,氣氛難免的有些沈重。他們一行七個人,死了三個。

“頭,帶回去?”滑頭撓了撓腦袋,不好意思的開口。

這話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錯了。他們兩個重傷,一個昏迷,再加上一個半大的孩子。要將三個死者帶走,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旁,踏燕踢踏著腳步。腳下赫然是一把色澤奇怪的匕首。

踏燕沒殺人,也從沒殺過人。剛才踢大夏士兵的那幾腳,如果換個尋常的馬來踢,不說讓對方腸穿肚爛,卻也能一下子讓人沒了反抗之力。

若不是踏燕腳下留情,這些人怎麽可能蹦跶半天,還能殺了馬服的三個同伴?踏燕腳下的匕首嗡嗡作響,恨不得一刀解決了這個蠢馬。便是後來帶著人,生死關頭蠢馬依舊是腳下留情了。

人小娃娃年紀小,力氣小殺不了人,‘無名’理解。但這匹蠢馬,卻讓它忍不下去了。如果不是它暗中出手,別說那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子,就是這匹馬早就死了幾回了。

踏燕仗著自己速度快,生死關頭不賣命,這讓‘無名’很是不滿。這邊一馬一匕首兩相對峙,雖然都不明白對方的想法,但都明白對方的不服氣。

而另一邊,遠娃子愁眉苦臉起來。想帶著那三個死者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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