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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昭昭天青戰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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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雲城、扶商縣、建陽城相距不遠,但饒廣郡卻是地廣人稀。

大夏平城那邊的兵馬從樂安始,以建陽為末便已經貫穿饒廣的大半土地了。

一行人徒步,速度緩慢,繞過扶商,卻沒有繞過雲城。雲城易攻難守,風景宜人,以雲霧繚繞宛如仙境而得名。風餐露宿幾天後,安樂踏上了雲城的土地。

這一路上他們遇到過流兵,也遇到過鄉勇。

流兵多是大夏的兵,與大部隊走散後在這塊陌生的疆土迷失了方向。

而鄉勇多是饒廣自發組織的,饒廣歷來全民皆兵,這些人對這一次被插入心肺一般的戰役雖然覺得恐慌,但依舊是握緊了手中的鋤頭。

疲憊的流兵遇上鄉勇。後果如何,安樂不想看。她知道這些鄉勇會贏,能贏。

這些流兵身後是一片陌生的土地,而這些鄉勇身後是自己的家人。有要保護的東西,怎麽會隨隨便便就敗北呢?

翻上了城墻安樂回望,雲霭繚繞之中不知藏了多少殺機。她看著窩在樹下手握斬骨刀,等著大夏掉隊的小兵路過的人,笑了。那人先前還是個土匪,手下的弟兄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不錯,那個人便是馬服。

不知這人從何處弄到的斬骨刀,安樂看著竟覺得有些眼熟。

遠處藏匿著的馬服似有所感,向著她看去。

“不。”

馬服對著安樂晃了晃手,而後順便抹掉手上的汙血。

他的示意安樂看懂了,便也沒有插手。直接轉身,走了幾步跳下城墻,進入了雲城之中。

一陣風聲吹過,將她的頭發吹的淩亂。城墻的另一面,有馬嘶鳴。踏燕踢踏著腳步,看著不遠處的游兵散勇,漂亮的眼睛有著滿滿的輕蔑之意。

大夏的幾個散兵,察覺這馬的狀似嘲諷的表情,楞了一楞。待反應過要解決這個畜生的時候,卻發現那馬早就一溜煙跑遠了。只見這馬折返了幾趟,竟將藏在暗處的人都揪了出來。

馬服也沒想到這變數,他躲得好,是最後一個被踏燕用頭推搡出來的。

掃了一圈抱著傷處打滾的眾人,他不由欣慰。如果不是踏燕認得他,說不定也是一腳踹過來的下場。這一感概不過是腦中靈光一閃的功夫。

馬服常年廝殺,自然不會在敵人面前去胡思亂想其他的事情。臨場分心,乃是大忌!

“起來!打!”

不管三七二十一,馬服將距離他最近的人拉出來。

他本想要守株待兔,於是讓好幾個弟兄藏起來。在踏燕來回折返的空擋裏,他才發覺原想的計策出了很大的問題。

被踏燕踹出來的游兵比他們埋伏的人多的多!這哪裏是游兵,他撞上的分明是一隊敵軍!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那明面上幾個虛弱的游兵,分明是這一隊人的誘餌。

馬服言罷,率先提著斬骨刀沖了上去。幾個衣衫襤褸的壯漢緊跟其後。這幾個人裏有原先馬寨的土匪,也有曹家村的人。在這個時候,他們這些人都集結了起來,暫且放下了恩仇,盡管平日裏常常有摩擦,但對上共同的敵人之時卻非常默契。

“滑頭給!”

原本躲在樹上, 沒有被踏燕弄下來的遠娃子窸窸窣窣的爬下了樹。

他撿起地上染血的刀,丟給不遠處的滑頭。滑頭二話不說,接過刀,丟開了手中已經卷刃的匕首。

敵眾我寡,索性踏燕原先動作快極了,將平城的這隊小兵踹出來的時候多踹了好幾腳。踏燕站在一邊,嘲諷的看著纏鬥在一起的眾人。而原先想要教訓它的兩個游兵,已經被馬服斬斷了脊梁骨。

遠娃子年紀小,腿腳快,在這樣的混鬥之中竟也躲過了幾次攻擊,帶著胳膊上的傷口摸到了踏燕身邊。

“踏燕踏燕~還記得俺不?”

踏燕半垂著眼睛對遠娃子的套近乎不屑於顧。

“我看到和你一起來的漂亮姐姐了,你們是來打壞人的嗎?”

踏燕的不理不睬絲毫沒有影響遠娃子的絮語,他依舊興致勃勃。然而即便在一邊閑聊,他依舊關註著不遠處的戰況。

馬服他們這邊不一會兒便重傷了幾個,而對方更是討不到好處,這一會兒已經死了五六個人了。

可現如今六對十三,馬服這邊勝算不大。

“踏燕。”遠娃子摸著馬脖子,死死盯著馬服身上一尺長的傷口。傷在腿上,從大腿外側到膝蓋下面的足三裏,深可見骨。生生限制住了他的行動。

“踏燕我知道你聰明,你都分清楚誰是敵人了!踹我們的人你都沒用力氣的!”

遠娃子緊握雙拳,急促而清晰的在高頭大馬耳邊說。

“踏燕村長說馬都是有靈氣的,你能幫我嗎?我不想讓馬叔他們死……”

踏燕踢踏的腳步,擡起眼皮看了眼戰況,不屑一顧的打了個響鼻。它甩了甩尾巴,輕飄飄的看了遠娃子一眼。

遠娃子一楞,雖說這段時間特殊情況身邊早已沒了馬匹,但打小在馬堆裏長大的他,怎麽會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謝了!”

遠娃子三步並作兩步,急急後退,借著沖勁輕巧的翻身上馬。

“走!”

半大的孩子言語激動。

踏燕晃了晃身子,感受了一下小孩的重量,回頭看了眼綁在馬鞍邊上的繩子。

遠娃子抓起繩子,入手下了一跳。

“好重。”

踏燕不管背上這人說了什麽,只向著廝殺中的眾人跑去。一會兒工夫,包括馬服在內的六個人已經倒下了一半,生死不知。

而游兵剩下的人還有十個。

顯然是‘以命換命’的戲碼。

安樂不知道城墻的另一面原本你追我趕相互廝殺的游兵散勇們,因為一匹馬的加入即將改變戰勢。

她翻過城墻後便向著城中走去。

依舊是一身半黑半白的衣袍,在陽光熱烈晴朗的天空下,她走的不快。

城中巡邏的士兵路過她時,仿若未見。低眉順眼緩步走著,沒有半絲清風的城中,沒有因為她的到來起絲毫波瀾。

‘快要來不及了。’

安樂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對著識海中的季金瑤說。

【無妨。】

季金瑤前所未有的嚴肅,一片寂靜中這兩個字格外突兀。

‘好。’

安樂擡頭,看著天空。

藍的通透的天空,詭異的如同藍色的碧璽,沒有半點生息。

“真是麻煩。”

安樂說著,衣袖中的手微微偏了偏,才反應過來‘無名’此刻並未在她身上。

微不可見的嘆了口氣,她嘲笑自己不長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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