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兩相對無言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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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鬼靈安樂見過的，他自稱‘湛’。
無論是他的樣貌，還是他的名字，都讓安樂覺得難受。
他樣貌和安樂極為相像，而名字……
藏在袖中的手，反手握住一個盒子。
裏面有兩塊墨錠，一黑一白。其名“湛淵”。
安樂不知道這是巧合，還是其他的什麽。但每一次面對這個鬼靈之時，她就覺得不自在。
識海中的那個聲音，沒有言語。
湛微微仰頭看著她，安樂坐在馬上，堪堪比他高出幾指來。
這個鬼靈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
“你找我？”安樂似笑非笑的看著湛。
她一點都不想知道這個鬼靈和自己有什麽淵源，一丁點都不想知道。
盡管在很久之前她被子巫叫做淵，盡管她曾經有個名字叫做安玄淵。盡管這個人和他夢中的那個人長得太過相像。
可，她不想去思考。追根究底，她還是惦記上了上一次見面這人的話那句話——我便是你。
就這麽一句話，安樂便對這個鬼靈沒有半分的好感。她遇到的奇怪事情太多，多到完全不想去思考這些。
鬼靈不知道安樂的想法，他微微點頭，並沒說話。
凝結成實體的手觸上了安樂的臉。安樂被冰冷激到，而鬼靈被溫度灼傷。安樂驚訝，她從沒想到自己居然可以被一只鬼觸碰到，而且還被凍到。
反觀湛他也有些驚訝，他驚訝安樂身上的溫度。在他看來安樂就是一個死人，不應該有這麽高的溫度的。可他卻實打實的被灼傷了。
“活……真好。”
沙啞的聲音從湛口中說出，難聽得刺耳。
安樂不覺得有什麽，一旁的姬天冥卻驚訝了。
他的傷口還在流血，疼的齜牙咧嘴。卻依舊關註著這兩個人，原因無他——湛被洞庭奉為鬼靈，是神祇一般的存在。
在他記事以來，別說是這位鬼靈大人開口說話了，這位大人就連理睬別人都很少。據說他是有史以來和鬼靈最為親近的人，可即便如此姬天冥也沒有像安樂這樣受到鬼靈大人的這般關註。
“是很好。”安樂推開湛的手，翻身下馬。
“很好。”
湛點頭。表情有些木訥，眼神空洞的看著安樂，就像是在看其他東西。
安樂被這目光看的頭皮發麻，她握緊手中的韁繩，一言不發。
姬天冥不明白這兩個人之間怎麽突然有這麽詭異的氣氛，這兩人對峙，讓他覺得很有壓力。
“走吧。”
姬天冥開口，擡腳想著遠方走去。洞庭在南面，但安樂顯然不想走捷徑。
“走這裏？”姬天冥背對遠處的城墻和安樂，指了指西方。
天色依舊昏沈漆黑，安樂一身黑衣隱匿於黑暗中。
湛一個閃身，到了姬天冥身邊，而後消失不見。
安樂提著燈的手，緊緊握著。步履間燭火搖晃, 影子孱弱。
姬天冥本想直接去洞庭的，只要他想，有鬼靈湛在，回去不過是稍須臾的功夫。
但安樂不願如此。
“怎麽比我還急切？要報仇的是我，不是你。”
一路上姬天冥一直在勸說，言語直白且無腦，如同口不遮攔的季玖那般。但安樂知道，這人和季玖不一樣。季玖是喜怒言行於色的直腸子，有什麽說什麽。而眼前之人，暴露在人前的假面，如同是海上浮動的冰山一角。
不可信，不可聽。誰都不能預測，這麽個人會不會在背後捅刀子，會在什麽時候捅刀子。
“我以為你我是朋友。”
安樂聽了這話，神色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在姬天冥眼中，這人面無表情冷淡到了極點，如同沒有生氣的木偶。
木偶任人操縱，不知反抗。
安樂任人宰割，無從反抗。
心中如此想，姬天冥的心情有些微妙。
一路走著，雖是慢。但此刻晨光微熙，往回看去，顯然已經走了不短的路途，建陽城那古舊的墻已經不再視線之中。
姬天冥的面色不大好，他不知安樂給他下了什麽毒，這毒以他的體質居然很難克制。
安樂看他的面色，袖中的手握了握。原本的狐貍外形的燈籠已經被收起，‘無名’老老實實的躲在袖中，一動不動。
“你不會死。”
安樂說。
朝陽將雲彩染成斑駁的顏色，濃厚不一，淡薄不同。半邊彩光斒斕，半邊濃郁沈重。
如同被打翻的群青惹上淡墨，融合交錯間渲染了曙紅。
姬天冥胡亂點頭，那毒藥他雖然解不了，但影響於他而言並不大。他想著安樂的處境，再回首自己的過往，便覺得二人很相似。都被牽制，被利用。
安樂自然不知道這人心中所想，此刻她的識海中已經鬧騰成了一團。
那個平日裏聒噪的聲音如今更加的吵鬧了。
【十方六合沒帶！】
【為什麽要去西邊？】
【你為什麽不理我？】
【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
都說三個女人一臺戲，安樂覺得季金瑤自己能搭臺子唱個三天三夜。
安樂沒有理睬她，她便越說越荒唐，所言讓人哭笑不得。
‘愛麽？’
安樂擡頭看著頭頂的晨光，不同的顏色好似展開了一場角逐，隨著風向變幻莫測，捉摸不定。如同安樂此刻的心情，縹緲不安，卻又有幾分安心。這種感覺過於奇怪，讓安樂有些恍惚。
姬天冥見安樂沈默不語，更加覺得這人和他很像。
‘季金瑤你告訴我，你說的愛是什麽？’
安樂如此問，不等識海之中那人回答，便自己開口。
‘不重要的。’
“那些都不重要。”
識海中這個聲音在回蕩，晨光下的山坡上姬天冥倏然看向安樂。
“走吧。”
將心中的話說出了口，面對姬天冥有些奇怪的目光，她坦然說道。
季金瑤依舊在鬧騰，揚言放狠話，威脅出聲。
安樂不言不語，嘴角勾起。若是尋常人面對她時這般聒噪，她早就出手了。
但季金瑤，安樂覺得她不一樣，很不一樣。
“去樂安！”
姬天冥身後的鬼靈湛看著安樂，微微點了點頭。他不現身安樂和姬天冥是看不到的，自然便沒有人看到他那雙空洞的眼睛猝然亮起的光芒。
如同曇花一現，稍縱即逝。
安樂牽著馬走在前面，姬天冥跟在後面，湛飄忽不定的遠遠綴著。
他看著安樂，依舊空洞之色，卻有了那麽幾分靈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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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微微仰頭看著她，安樂坐在馬上，堪堪比他高出幾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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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樂沒有理睬她，她便越說越荒唐，所言讓人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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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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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金瑤依舊在鬧騰，揚言放狠話，威脅出聲。
安樂不言不語，嘴角勾起。若是尋常人面對她時這般聒噪，她早就出手了。
但季金瑤，安樂覺得她不一樣，很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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