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二章:初時吾不知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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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還真信?”子巫閑暇之餘看了幾眼安樂,又匆匆避開。

“不過是和你開個玩笑罷了,你還真把自己弄成了這樣。”子巫說這話的時候不敢正面看安樂,只望著腳下的陣法和借著黑霧騰空的利刃。

“你說了兩個法子。其一,滿城亡魂死門開;其二,以血為祭,開生死門。”安樂伸手‘無名’晃晃悠悠的落在她手上。

“大黑,你這個樣子讓我怎麽信。”安樂擦掉嘴邊的血跡,看向對方。

只一眼,子巫便覺汗毛倒豎,驚悚異常。

“好,是我的鍋。我背。”子巫晃了晃腦袋,說完才發覺語境有問題。看著四周一身古代形容的鬼,他改了口。

“是我的過錯。對不住了。”

子巫說的誠意滿滿,安樂卻沒在意。

“別說這些沒用的。你們下面的手伸的不是很長嗎?怎麽會求到我頭上。”

“阿淵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其中原因你還是不知道的好。”子巫嘆了嘆氣,避而不答。

【鬼差?你要死了嗎?】

識海中那個聲音在片刻的安靜之後,又開始聒噪。

‘送人。’

這麽長時間了,安樂也知道這個聲音的主人並不能知道她心中所想,若她不‘說’這人即便是想破天也沒辦法。

但卻能感受到她的情緒。

安樂袖中的手指輕晃,想了許久也沒有想出緣由。即便是她和桃夭也不能做到情緒同步的程度。

想不通就幹脆不想。安樂驅走心中所想,推開面前的東西,獨自盤坐在一邊,閉上了眼。

黑霧在她四周湧動,懸空而坐,黑色衣角垂落在地。關君白站在一邊看著,垂著的眼睛,晦暗不明看不出心中所想。

良久後,月影中懸。

子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手心凝出一團黑霧丟向安樂。

黑霧還未近身便被‘無名’擋住,利刃對著他的臉,嗡嗡作響。

“羅剎你倒是護主。”

子巫戲言,迎接他的是飛竄過去的刀刃。他連忙側身,堪堪躲過。

“不過如此。”子巫嘲笑。

“如果不是無名念及舊情,就是十個你也躲不過。”安樂睜開眼,涼涼的看著子巫。一旁的‘無名’也附和著繞著子巫轉了一圈,削掉了他一根頭發。

子巫心有戚戚的握著自己的斷發,欲哭無淚。

“這邊快完了,還有嗎?”子巫一邊說一邊蔑‘無名’。

“有。”安樂並不客氣,抓起剛到身邊的利刃丟給對方。

“裏面的需要處理。”

子巫接過‘無名’,手握著把手便感受到裏面的氣息。

“倀鬼?”他滿臉不可思議,完全沒了先前風淡雲輕諸事不絆的樣子。

“那邊動了。”安樂站直身子,擡袖擦掉嘴邊的血。

子巫慎重的點了點頭,收起匕首。看了看對方的面色,又忍不住開口。

“阿淵,你不回去?”

“不回。”安樂搖頭。“時候不到,哪裏會有我容身之地。”

說這話時,安樂嘴角帶著三分自嘲。

子巫看在眼裏,想了又想還是忍不住又開口。

“你還是想不起來?”

“想起什麽?我已經死了?還是我不是人?”安樂眼中紅光一閃,子巫忍不住在手中凝出一條鎖鏈。

剛接觸到實物,子巫心中一驚,又將鎖鏈收起。

他以為神不知鬼不覺,不遠處的關君白卻看得清清楚楚,而安樂根本沒有在意他的動作。

等清點好人數,子巫對著不遠處的鬼影擺了擺手。

“楞著幹什麽!早死早投胎!”

關君白一動不動,另一個發須皆白的老鬼卻飄了過來。不是向著子巫,而是安樂。

“黃勝瓊。”安樂看著面前虛無縹緲的鬼,提不起半分興趣。

“你認識?要給留個好地方投胎嗎?”

“說的就跟你能插隊似的。”安樂瞟了一眼子巫,後者立馬噤聲。

老鬼黃勝瓊對著安樂微微一拜。

“老朽謝過大人引路。”

如果不是安樂引路,又聚他魂魄。說不定他已經魂飛魄散了。

“順手而已。你不必謝我,該謝荊柏。”安樂伸手虛扶他一把,又擡手將血珠彈入他的眉心。

“自殺雖是無奈之舉,但按照下面的說法你有罪。你好自為之。”說著安樂就要把他送入陣法。

“恩人!我有一物予您,該是已送入貴府。還望恩人莫要嫌棄。”說著黃勝瓊不等安樂出手,便走進陣法。

“不要叫我恩人。罷了……就此了結因果吧。”

見老鬼消失不見,安樂揮手除去陣法。

“別呀!還有人!”子巫連忙組織。

“你不是人。”安樂指了指不遠處的關君白。“我的人。”

子巫見狀看了關君白一眼,笑的古怪。

“阿淵可明白因果往覆二字?你一日不想起,一日便避不開。”

“你們不是說那是我自己封的記憶,我尊重自己的選擇。”漆黑的眸子轉紅,被這雙眼看著,子巫倒吸一口涼氣。

“可我還是覺得你應該記起來。”

盡管被安樂的樣子駭住,他依舊不忘提醒。

“據我所知,我的記憶被封了三次。”

子巫驚悚的後退。

“你想起來了?”他問。

“你覺得呢?”安樂詐他。

聽了這話,子巫收起了不自覺的漫不經心和驚訝。

“大人,我的鍋!我錯了!”和先前的調侃不同,這一次子巫說的誠懇。

“你沒錯,錯的是我。”安樂搖頭,繼續詐他。

“別呀!我錯了!我錯了!送錯了湯,選錯了路。都是我的錯!”子巫原本退後離安樂遠了很多,現在一口一個錯了便往她身邊靠近。

“別裝了。”安樂依舊詐他。

第一次,她根據識海中那個聲音所言的三重封印,出言試探。結果,子巫果然知道內情。

第二次,她反問,使子巫自問。結果,子巫大包大攬了所有過錯。

第三次,她假意認錯,讓子巫驚慌。結果子巫說出了自己的過錯。

可她詐子巫,子巫也在試探她。

一句別裝了,徹底揭開了子巫的偽裝。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還不會言語。問你名字也沒有個結果。”

子巫站直,放棄了抱大腿的動作。斂去了漫不經意與佯裝的嚴肅,他挑眉把話都說到了明面上。

安樂揉了揉額頭,從記憶深處扒出幾個片段。

“你認為是在峽谷深淵之中遇到的我,便名為‘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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