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有墨焉名喚湛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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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甲拿著桃夭給的圖紙,整個人都要崩潰了。

侍衛甲將圖紙拿得遠遠的,擠眉弄眼的看著桃夭。“桃夭你不會和小姐一起在耍我嗎?這東西要做完起碼要兩個月!十天連個輪子都做不好!”

桃夭扯過圖紙上下打量一番,撇了撇嘴。“做不好,月錢降三成。你別看我,這是小姐說的。”

安樂本想穿平時穿的衣服,轉念一想還是換了鵝黃的裙裝。等到了荷塘時早已經擺好了宴席。

安生這才發現自己沒備壽禮,他今日本不知安太老爺生辰,一時有些不安了。摸了摸腰間,這才想起自己還帶了一塊墨。因機緣巧合早年他得了兩塊好墨,安觀玉發現後就時時惦記著。今日出門因著兩人的賭約,便帶著了。除了輸給對方的那塊,隨身還有一塊。當下就把那盒子掏出來了,獻寶。

“說來咱們兩家雖沒什麽來往,但也是同姓,聽家父說保不準百年前我家還和您家是一脈的。您今日生辰安生唐突,就這塊墨拿得出手,還請您笑納。”安生說的妥帖,雙手將盒子奉上。

東西安府向來不和,像他這種小輩是不知其中緣故的。老太爺雖然心裏嘀咕,但面上是不顯。接了禮,隨口寒暄道:“你爹說的不錯,早年我們兩家本是一脈相傳,後來出了些事情,才遠了。難得你爹還記得,本不算什麽大事的……”

安觀玉坐在一邊聽的懵懂,他沒想到自家和信國侯府還有不為人的矛盾。

安老太爺今年是六十六的大壽,這位老人家不喜鋪張,京都之中連知其生辰的外人都屈指可數,就更別提宴請賓客了。安老太爺老來是個人精,見桌上兩個小輩不解,也未點明。

他打開不大的木盒去看,按理說當面去看是不合禮儀的。可安老太爺平生最愛兩物,一是酒,二是畫。這墨與畫相幹,安老太爺是迫不及待了。

這墨亦有嬰兒拳頭大小,取太極之陰陽極。

那塊墨不大,約有嬰兒拳頭大小,取太極之陽極。色白且柔,仿若美玉,肉眼看來竟有晶瑩剔透之感。入手極輕,卻硬如鐵石。

“是個好東西。你小子有心了。這墨怕是來頭不小,老頭我就收了。”說著就讓平秋收下。

安觀玉自家爺爺的作態忍俊不禁,卻不敢大笑。安老太爺見了冷笑一聲:“觀玉你說說你剛給我的墨是怎麽得的?我怎麽看著和這墨似出自一人之手?”

安生見狀連忙搭話。“留先兄可是給老太爺了一塊黑墨?那應該是今早從在下手裏贏的那塊。”

“觀玉那你之前送我的東西就不算事了,你用別人的東西送我不好。”老太爺聞言對著安觀玉搖了搖腦袋,正色道。

安觀玉見狀縮了縮脖子,自覺這事情不能善了。摸了好半天口袋,掏出一把鑰匙來。“聽雨閣地窖的鑰匙。”

安老太爺頓時喜笑顏開,安夫人卻狠狠的瞪了安觀玉一眼。

安觀玉也不在乎了,自顧自的說起了窖中還有多少酒水。

老太爺拿了鑰匙,直接讓平秋去搬酒了。

一頓飯下來,老太爺就抱著剩下的酒壇子跑了。安夫人無奈,對公公的做派無可奈何,可對自家兒子卻是一頓嘮叨。安生坐在一邊看著覺得好笑,同時也有些羨慕。他早年喪母,有一個長姐,如今也在深宮之中很少見面了。

安樂坐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笑話,聽安夫人嘮叨,安老爺安撫,突然發現自己忘記送東西了。轉身就往聽雨閣跑,拿了東西就去找安老太爺。

安老太爺今天新得了兩塊墨,又有了新酒喝心裏高興。抱著酒壺,對著桌子上的兩個盒子看了又看。

但凡墨錠,若非彩墨,借以黑而青紫為上品,灰白為次品中的次品。

這兩塊墨一黑一白,皆為嬰兒拳頭大小。黑墨取太極之陰極。色黑中泛著青紫,光滑細潤。入手如石一般沈重,輕敲脆響。是塊好墨。

墨分五色青、赤、黃、白、黑。而那塊白墨,似乎不算彩墨之屬,就從剔透這一點安老爺子就能看出此墨絕非凡品。

安樂抱著盒子一進門就看到老太爺對著兩塊墨發呆,過去看了看,解了老太爺的疑惑。

“那墨是山南出的,距今已有百年。相傳是宮中之物,山南墨氏於元和26年進獻,因原材料缺失,普天之下也就那麽兩塊……後因宮變失竊。”

“奧?還有這來頭?”安老太爺猛然擡頭,他沒想到安生送的東西居然有如此來頭。

“是來頭不小,還曾得始皇帝賜名。山南墨氏自言墨名為‘墨白’,當時的皇帝覺得那名字不好便給改了名字。名喚湛淵。”安樂說著打開了自己手中的盒子,將一幅畫拿了出來,拿給安老太爺看。

“這畫就是由‘湛淵’而作。”

白墨為淵,黑墨為湛。淵為暗、黑;湛強取意為明、光。

“湛淵二字本是取陰陽顛倒調和生機之意,可之後墨氏一族卻因天災死絕了。安生這東西來路怕是有些問題。”

那幅畫畫的是太極,陰陽交錯,黑白共生。安老太爺仔細觀摩的了那畫,覺得其中玄妙。從安樂手中奪過那畫,將兩塊墨推給了她。

“這東西來頭這麽大,你拿著玩吧。我要這畫就好。”他愛畫,卻不懂作畫。雖然覺得‘湛淵’有意思,但他也知道這東西在自己手裏沒用。

“好,我收下了。”安樂瞟了一眼旁邊半開的窗戶,拿了墨。又和老太爺說了幾句就離開了。

老太爺坐著原地抱著酒壺,看了看安樂離開的方向,又開了開那扇窗戶,笑了。

“東西我給了別人,還守著我做什麽?”

一陣風吹來,將桌上半開的畫卷吹得沙沙作響。少頃又是一片平靜。

安老太爺睜著渾濁的眼睛,看著微微發亮的太極圖案,啞然失笑。讓人將畫掛在他的床邊上,好東西自然是要放在離自己進的地方。

安樂出門沒多久就見到了安生。安生看安樂拿著自己剛送出的賀禮,有些不解,打了招呼,問了幾句,就覺得昏沈沈的難受。

“安生,這兩塊墨你是從什麽地方得來的?”

安生歪頭想了想。“小時候在深山老林裏找到的。被家裏人找到的時候就抱著那盒子昏迷在林子裏。其他是倒是記不清了。”

“在什麽地方的深山老林裏?”

“涼州……”

“之後可有奇怪的事情發生?”安樂問。

“病了三個月,差點活不下來,和尚道士們都說是丟了魂。”

安樂凝眉看著身旁的安生。半大的少年,眉眼清秀,此刻雙眼卻較之同齡人少了幾分光彩。

“你剛在窗外幹什麽?”

“殺人!”安生忽然想著安樂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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