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樂出手制住了安生，道。

“你大約是缺了什麽東西，才會身體不好的。”

“那安姐姐你呢？”安生看著面前的人——本該是人面桃花相映紅的時節——面色卻是極為不好。

“安姐姐你的心跳比旁人慢了一半多。是不是也和安生一樣缺了什麽東西？”安生一雙眼盯著安樂，那眼神仿若淬了毒一般。

安樂見狀皺了皺眉，擡手掃了掃袖子。安生啪的一聲倒在了地上，暈了過去。

“看來不光是少了東西，這身上還多了不該有的。”安樂蹲在地方左手放在安生眉間。“這怨氣還真是濃郁。”

“人間真是麻煩。”安樂從腿上拔出一把匕首，利刃抵著安生眉間。“諸位，浮世苦難諸多，還是早早的散了吧。”

安樂看著手中的利刃，雙目空洞，口中喃喃自語。少頃颶風襲來，驚起鳥雀無數，一時間熱鬧非凡。

對岸高墻之上一人半坐，暗自感嘆自己看了一出好戲後，跳下墻離開了。

安生醒時已經月上眉梢，睜眼卻發現自己竟在家中的臥室裏。問了下人才知道是安府的人把自己送回來的，說是安家的觀玉少爺逛街時，把他給撿了回來。

安生恍然片刻，他記得似乎不是這樣的，好像是他發瘋了一般對著安姐姐出手，最後被打暈的。他覺得自己從來都沒有向現在這般靈臺清明，連呼吸都是暢快的。

次日。

一大早安觀玉便領著酒壇子興高采烈的出了門。安樂站在屋檐下抱著小花盆，瞟了一眼並沒理他。

安樂往盆裏添了七分土，拿出青瓷瓶倒出三顆紅豆，一邊種下一邊吩咐旁邊的桃夭。

“今年我種的和往年的不一樣。你別碰它。”將半黑半紅的豆子埋入土中，灑了些水安樂將其放到一邊。

“小姐今年這豆子怎麽這麽奇怪？”半黑半紅，對比鮮明看著有點瘆人。

“是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安樂拿帕子擦了擦手。“當年他們對一黃口小兒就如此狠毒，那我便絕不會和他們客氣的。”

“桃夭把少爺的紅豆香囊都收起來，這瓶藥等少爺回來給他服下，吩咐下去以後府上別在出現紅豆了。”

“小姐，你剛中下的不也是紅豆嗎？”桃夭手中拿著青瓷瓶，心中不解。

“這是相思子，只有南邊的國界處有。劇毒。”

安樂回屋將手中的帕子丟進香爐裏，轉頭看向花盆，又道。“服之則亡。這麽多年我終於能把這東西種到這北地了。”

桃夭聞言瞪大了眼睛。“原來小姐比阿甲還記仇。”

“去吧，我去睡一覺，吃飯不用叫我。”

桃夭點頭應是。

安樂一覺睡到了晚上，安觀玉卻折騰了一天。

三月初六安觀玉為表誠意自己拿著請帖去狀元榜探花府上送。

安觀玉和白相次子白樺，也就是探花郎，打小就是狐朋狗友。雖然白相和他爹安相向來政見不合，但他們兩個小輩關系卻很親密。

兩個人頂著白相的冷眼拎著醬肉在白相書房屋頂上整整喝了半日，才一起晃晃悠悠給狀元和榜眼送帖子去了。

那榜眼蕭何是大理寺卿周陵的義子，周陵兩袖清風窮的連酒都快喝不起了，向來是住在衙門裏的。

兩個人就直接拎著沒喝完的半壇子酒去找周陵，三個人找了塊地方又開喝了。

在周陵年少放蕩不羈的時候，安觀玉和白樺是跟在這人後面做跟屁蟲的。雖然周陵跟這兩個小崽子的爹向來關系不好，但和這兩個小崽子卻是熟悉的。

“那位姑奶奶幹什麽不好？非要請三個小屁孩赴宴。有那閑功夫請我喝酒也好！”周陵咬了口肘子，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周陵你說誰小屁孩呢？”白樺抱著酒壇子不放手，死活不給周陵倒酒。

“說誰？就是說你！多大了前幾天還給我惹事，要不是我給你壓著你早就進刑部大牢了。”

“戚！不就是打了群地痞無賴麽？觀玉也在呀，他打的最兇。你憑什麽光說我不說他？”白樺朝著安觀玉狠狠的丟了塊骨頭，喝的暈乎乎的沒了準頭，連對方的衣服都沒砸到。

“行了你們連個別喝了，周陵，周大人這喝都喝了你還沒說你那義子在什麽地方呢？”

“蕭何那小子，在狀元府裏窩著呢。說什麽狀元郎得了病，他得去看著！要我說，切！關君白那賊眉鼠眼的小子，他不說誰看的出來是山南大家出來的？道貌岸然，無恥之輩……”

“你們說說，這才幾天，全京都的姑娘都盯著這狀元郎了。那裏三層外三層的圍得呀！嘖嘖，府尹大人往我這借了三回人了，說是現在沒什麽大案子，還是這狀元府外的姑娘們的安危重要。”

“那給他們兩個送帖子怎麽進去？”安觀玉說著眼睛就亮了。另外兩個人身形一頓，那裏還有什麽醉意。

“翻墻！”三個人異口同聲的說道。

蕭何蹲在地上看著被綁在樹上的三個酒鬼，有些汗顏。

“所以說你們就私闖民宅，被綁起來的？周陵以後出去你別跟別人說你是我爹！”

前三甲之中蕭何年紀最小，今年十一歲。在快三十歲的周陵面前活像個大家長。讓人解了繩子，蕭何收了請帖直接讓人把這個貨給丟了出去。

三個人被丟出去也不介意，準備找個地方喝酒。周陵有意宰這兩個小子一頓，去食色居。可還沒到食色居，就遇到了事情了。

錢家的小公子正在大街上和一個小姑娘調情，三個人靠在墻上看了一會兒好戲，終於發現人小姑娘是被逼的。眼看小姑娘就要被那姓錢的帶走，白樺出手了。白樺一出手安觀玉自然不會閑著，於是當朝大理寺卿周陵在角落裏看了一處別開生面的打鬥。

最後姓錢的被暴打一頓帶著人跑了，被解救的小姑娘看了眼白樺，安觀玉兩人跑了。

兩人抱著英雄救美，沒有美人投懷送抱的念頭悻悻的回來了。兩個人在食色居被周陵痛宰了一頓，最後在酒鬼周陵的攻勢下，攤成了一灘，被店小二各自送回了家。

兩人走後周陵瞬間就清醒了過來，拉了個小二問道：“你們掌櫃的呢？”

小二見這位大理寺喝成這樣就覺得頭大。“掌櫃的出門了。”

“出門？”周陵聞言笑了。“難不成這老妖精是在躲著誰？”

“你說誰老妖精？”

“沒說誰。紅素你聽錯了。”周陵聞言回頭，趕緊打了個馬虎眼。

“周大公子，我紅素還沒老到聽不清話呢！”

周陵年二十九，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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