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誰言紅豆寄相思

關燈
京都之中有兩個安府。

因一東一西而被人叫做東安府和西安府。不過這是多年以前的事情了,西安府早些年就因出了位當朝皇後改了名字——信國侯府。

可京都中人多半還是以東西安府來區分這兩個府邸。

早年東安府也是輝煌過的,這單從東安府的門楣就看得出來。雕梁畫棟、亭臺樓閣可不是精巧一詞能概括的了的。

可要說這東安府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衰敗的,皇城之中的百歲老人都說不出個子醜丁卯來。

安生站在安府門前等著,前日他和安觀玉在街上撞見,一言不合就打了個賭。安生起了個大早,又焚香沐浴折騰了好久。饒是如此他到安府的時候天才將將亮。

良久之後。侍衛甲開了大門。剛要拿掃把出來灑掃,就見信國侯府的小公子期期艾艾的在門口站著。

一身白衫銀線繡的紋路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紮的他眼睛疼。手中的掃把啪嗒就掉在了地上。

侍衛甲揉了揉眼角,昨天晚上通宵擲骰子被桃夭逮到,值班的五個侍衛全都被安樂罰打掃衛生。幾個人抽簽,侍衛甲運氣好抽到了掃大門,本想著幹完活回去補覺的,結果一開門就見了晦氣。

侍衛甲打了個哈欠,走到安生面前。“信國侯家的小公子到我們安府可有要事?”

“安生赴約而來,你家大少爺可是醒了?”安樂被安府侍衛不公平對待習慣了,也不在意侍衛甲的做派,笑的溫文爾雅。

侍衛甲被對方含蓄的笑不露齒給驚到了,連連後退幾步。

“少爺沒醒。”

“咦,你家少爺難不成忘了我倆昨日之約?你讓開我去叫他。”安生顛了顛手裏的錦囊,繼續對著侍衛甲笑。

侍衛甲又退後幾步,一個趔跌差點被地上的掃把絆倒。他看得出來信國侯府人憎狗嫌的小少爺今日很不對勁。想到昨天少爺的交代,身子一側,二話不說的就讓安生進去。

安生握緊手中的錦囊,很是奇怪侍衛甲今天怎麽對他這麽客氣了?

念頭一轉,進了安府的大門就什麽都忘了,輕車熟路的往聽雨閣走去。

聽雨閣說是閣,卻是一個院落。房屋呈回字形,對內有欄桿回廊。中間有很大的空地種了不少花草樹木。

空地正中是一座兩層小樓,一樓被安樂當做臥室,二樓八面臨窗,窗外又是欄桿回廊,窗戶常年大開,純白的紗簾經常被風吹到窗外。小樓旁種的是桃李,高高低低長勢喜人的很。別說是站在回字形房屋那裏,就是站在花木之中離小樓七八尺遠去看小樓也是綽綽約約看不真切的。

安生站在回廊上看著花草樹木,小樓旁的桃李似乎要開花了,紅紅白白的影子從如煙的綠色中冒出了一點點苗頭。嘆了口氣,安生數著回廊旁邊的木門,數到第七個的時候一腳踹開。

啪的一聲,實木的門狠狠的撞到墻面上,回音陣陣。

一開門安生傻了,安樂一身錦衣華服妝容整齊的坐在蒲團上正挑著小碟子裏的紅豆。

安樂常年懶散,極少上妝更是極少穿那些顏色明媚的衣衫,其他人看在眼裏早就習慣了,盡管有些不合禮儀但卻沒人敢說個不。就是到了宮廷也沒有言官宦臣提出異議,他們早就習慣了這人是不能惹的設定。

於是這京都之中基本也沒幾個人見過安樂正兒八經收拾之後的面目了。

安生很有幸的看到了這一幕,他摸了摸脖子,生怕自己名義上的姐夫知道了派人來宰他。

“安……姐姐?”震驚過後便是懷疑,安生圍著安樂轉了整整三圈,忍住扯對衣服和頭發的舉動,終於確定面前的人不是別人假扮的。

安樂拿細長的竹片將面前的紅豆分了兩份,一份多一份少。少的那一份被安樂拿在手裏。瑩瑩紅豆在賽雪白的掌心裏滾動,紅與白之間安生覺得有些晃神。

“觀玉睡著呢。”安樂將紅豆放進青色的瓷瓶裏,這才擡頭與安生說話。

鵝粉撲面,青黛繪眉,胭脂在臉頰暈成淡淡的粉,朱砂點在唇上蓋住粉白的唇色。眼角微揚,生生拉長了杏眼多了分嫵媚,清亮的黑眸卻又是有幾分不谙世事。不知是純凈壓下了嫵媚,還是嫵媚襯托了純凈。

長發挽起,只留兩束落在胸前。發間插著發釵和絹花,端的是彩蝶飛舞,花白蕊紅的杏花開的燦爛。桃粉從裙角蔓延而上漸漸變淡,直至純白。裏襯約莫是桃紅的,從漸漸變淡的顏色中凸現出來。外罩紅粉繡杏花的褂子,那花栩栩如生,不可方物。

“安姐姐你今天怎麽……”穿成這個樣子?安生覺得自己被亂花迷了眼。

“爺爺過壽,娘親給置辦的。不穿是不行的。”安樂收好瓷瓶,站起身,瞟了安生一眼差點被他衣服上的銀線晃了眼。“我去叫他。”

安樂走了幾步,拉開簾子,去裏面臥室叫安觀玉。

安生站在原地等著,忍不住去看那一碟剩下的紅豆。

碟子是深色的,和安樂平日裏的穿著似的,沈沈的了無生氣。紅滾滾的東西在裏面卻很是和諧,一時間安生覺得碟子是美的,豆子也是靈動的。安生蹲下來碰了碰碟子裏的紅豆,豆子立馬你撞我我撞你的滾了起來。

安樂叫醒了安觀玉,便出來了。

“安生也對這豆子感興趣?”看安生趴在地上戳豆子,安樂微微勾唇。

“早年觀玉最喜歡紅豆羹,在南國吃過幾次回來便日日鬧著吃。如今他大了不願意再吃那些甜膩膩的東西,又非要帶紅豆做的香囊。別家少年郎即使帶香囊也是些男子用的香料,觀玉卻非要這個。”

安樂笑著,安生看著那笑容心裏卻沒了底。

“於是我年年都要種些紅豆,這東西什麽地方都能長,也算不上麻煩。安生要是喜歡也拿回去種些玩玩。”

“不了,我向來不喜歡這些花花草草。”安生擺了擺手,轉移話題道。

“今日是三甲游街的日子,安姐姐要不要去看?”

“一甲是關君白麽?”安樂耳朵動了動,心裏知道安觀玉快出來了。

“探花是丞相白元坤的次子白樺,榜眼是大理寺卿周陵的義子蕭何,狀元是山南關君白。這探花和榜眼兩人……”安生還想繼續說卻被安觀玉打斷。

“白相和大理寺卿向來不和,他們的兒子倒是不分伯仲以後就有意思了。關君白這人我看不上個好人。”安觀玉收拾好晃晃悠悠的從臥室出來,接了安生的話。

又近近的看了一眼安樂。

“安樂你搗鼓搗鼓也還不錯,以後繼續保持。”安觀玉自然是笑的吊兒郎當。“安生呀,你是輸了吧?”

幾日前安觀玉與安生打賭,賭的就是宮裏的那位和安樂哪一位更為出眾。安生早就知道自己會輸,也不多言便將手中的錦囊交由對方。

“你要的彩頭。”

安觀玉笑瞇瞇的接了,他本以為要有段時間才能拿到這東西。卻沒想到自家娘親竟成了助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