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心向涼北舊墳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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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觀玉一把扯過安樂的手往門外拉,臥室之中昏暗沒看清,剛才在室內也不很清晰,到了外面天光傾瀉下來,看的是分外清晰的。

“走我們出去逛逛,今天就讓他們看看我安府也不是沒有美人的。”安觀玉笑的連眼睛都看不見了。半拉半扯的拉著安樂就跑出了聽雨閣。

在京都之中安生安觀玉兩人被稱為東西兩霸,都說這兩人雖沒什麽真才實學卻是後臺硬的不得了,在掉下來個石頭就能砸死個四品官的皇城,他們照樣是橫著走。

兩人雖在別人眼中算是死對頭,但並沒有什麽大的矛盾,到不了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

安生跟在後面一路狂奔,安觀玉自幼習武雖沒什麽成就但跑起來也是很快的,安生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終於是追上了兩人。

跟在兩個人後面,安生看著指指點點的路人,頓時覺得人生灰暗。

“這次賭約是我輸了。唉,為什麽我也姓安呢?要不然把安樂娶回家該多好。”安生嘟囔著,光想著就有了點眉開眼笑意思。

到了街上安觀玉停下給安樂扶了扶發釵,三月初五是狀元游街的日子一大早就人聲鼎沸了。

尋了一處賣早點的小攤,安觀玉便拉著安樂坐下,安生見狀就一屁股坐在安樂旁邊。在安生對著安樂嘟囔著去食色居吃早點的時候,安觀玉已經點好菜回來了。

“食色居的早點有什麽好吃的?這裏的灌湯包做的道地的很。誰要去食色居誰就自個去。”安觀玉拿了兩個杯子一邊給自己和安樂倒水一邊擠兌安生。

“公子這話老漢愛聽,老漢在這擺了四十年的攤子,別的不敢說就這湯包在皇城中我稱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一。”

一個青衣老頭抱著一摞籠屜放在桌子上,聽到安觀玉的話頓時樂了。

“再說了,食色居裏的吃食哪有老漢這裏實惠。客觀慢用,剩下的馬上上來。”

安觀玉笑了笑,安樂喝著水,他擺著碗筷和湯勺。這家的小籠包皮薄湯多,在桌面上除了備著筷籠,還放著小碗和湯匙。

剛炸好的油條冒著熱氣,豆花,小煎餅,五香卷,茶雞蛋……安觀玉打小有個毛病,愛吃街頭小食。

從懷裏摸出來個帕子,觀玉把安樂嘴上的胭脂擦了擦,剝雞蛋,夾湯包一時間忙的不亦樂乎。安樂老老實實的抱著小碗吃飯,給什麽吃什麽。

安生在邊上看的眼熱動了動筷子,還是沒敢把油條放安樂碗裏,自己吃了。

過了一會兒安觀玉停止了投食,塞了一小碗豆花在安樂手裏。然後開始吃飯。

安生看著嘴角忍不住的抽搐。

兩個人吃飽喝足之後,安樂還捧著豆花楞神。

“安姐姐怎麽了?”安生不解。

“下雨。”碗中的豆花凝成一整塊,平整如鏡倒映著著天空。

安生擡頭看了看天,是萬裏無雲的好天氣,下雨?再去看安樂,人已經被安觀玉拉走了。

安生拔腿就追,卻被老板攔下。隨意丟了塊碎銀子,安生趕緊追上兩人。

再追上的時候安樂正站在胭脂鋪子面前發呆,安觀玉正在裏面挑東西。

安生:“……”

在安生和安觀玉的不懈努力之下終於選了盒朱紅的口脂。他們兩個不約而同的想到安樂適合熱烈一點的顏色來平衡一下自身。

安生拿著東西轉身要給安樂,卻發現安樂不見了蹤影。

“人呢?”安生皺眉。

正選胭脂選的不亦樂乎的安觀玉聞聲趕緊回頭。“安樂呢?”

兩人在街上看了又看都沒見到安樂的人影。

這時人群中走出來一個毫不顯眼的男子,對著安觀玉行了禮。淡然道:“小姐被人帶走了。她說不要人跟著。”

“誰的人?”安觀玉皺眉。

“小姐不讓說。”男子答道。

“好。你下去吧。”

“是。”

男子又回到了人群之中就像從沒出現過一樣,安觀玉一改玩世不恭的態度,看了眼身旁的安生。

“安生走吧,我們去找個好地方看那三個人耍威風去。”

安生聞言一楞,伸手拉住正要走的對方。“你知道是誰帶安姐姐走的?”

“普天之下還有誰?”安觀玉冷笑。“除了你這京都之中還有誰惦記著我家安樂?”

安生聞言苦笑,只能跟著安觀玉去看狀元游街的盛景。

安樂坐在食色居的包廂之中看著帶著面具的男子久久無言。

終究還是男子主動開口說話了。

“紅素說你三日後會請前三甲在這裏一聚?”男子看著安樂一身衣裳覺得無比的刺眼。

“對。”言罷安樂看向其他地方,並不去看那個男子。

“你是要籠絡這三甲?安樂你這是怕自己嫁不出去,所以才如此這般早作打算的?”男子摸了摸下巴,按照自己的邏輯推測。

“這三人你要掌控了,那你可算是掌握了大軒的半壁江山呢。”

“何時你也會做這般妝容作態了?不過倒是也不賴。你說說你要什麽是我不能給的,為何就偏偏躲著我?和姓安的那幾個小子倒是親密有加!那關君白也是對你念念不忘,讓我想想那安相還想讓你嫁給新科狀元,可他卻不知道你看上的是半個朝野!”

男子挑起安樂的下巴,讓她看向自己。黝黑的瞳仁裏映出身穿蟒袍的男子,男子鼻子以上帶著青銅面具,下巴剛毅,嘴角繃直。

安樂打掉男子的手,她覺得面前之人的做派很是刺眼,手指動了動想說話,卻終究沒有開口。

“你要什麽我不能給你,為何就偏偏躲著我?”男子再一次伸手,捏著安樂的下巴道。聲音狠厲,手下也沒了輕重。讓安樂直皺眉頭。

“放手。”安樂聲音冷冽,瞇眼看著對方的手腕。“或者……我廢了你的手。”

兩人僵持片刻,男子終究還是松開了手。

“殿下……”安樂頓了頓,改口又道。“陛下要安家退出朝堂,安家就出了個文不成武不就的廢物,陛下想要均衡權勢,於是這次科舉出了個新科狀元關君白。”

“陛下還要什麽?陛下當真以為人人都愛這殘缺的江山?別忘了姚霍那傳國玉璽至今都是缺了一角的。”女子唇角微勾,臉上三分笑七分寒。

從小嬌生慣養的當朝皇帝姚霍哪裏見過安樂這番模樣。就算是年幼相識,安樂也是軟綿綿的好欺負。一時間,有些楞忡。

頓了又頓,終於還是笑著開口。

“你……安樂這還是你第一次對我發脾氣。”

安樂瞟了眼狀似笑的開心的姚霍,似曾相識的笑意讓她有些坐立不安。

“這也將會是最後一次。”安樂不去看他。“你把你的人都撤了,我不想看到他們。不日我就會離開這裏,陛下不必費心監視我這個異數了。”

“你去哪裏?”姚霍急急問道。

“涼州。”

“大軒極北,至今仍算的上是無主之地的涼州?你去那荒涼的地方幹什麽?”

“守墓。”

安樂起身就走,衣角在半空中飄飛,夾雜著初春寒冷的風離開了不大的房間。

姚霍頹廢的坐在椅子上,腦中一團亂麻理不清楚。少頃卻又笑了。他沒想到安家會做出這麽大的讓步,可這讓步是他不想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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