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但求餘生安樂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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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雨閣是安府之中安樂的住處,整體呈回字形。其中多花木,正中又一個兩層閣樓。那閣樓建成已有百年,安樂住在裏面。故而這一處用閣來命名。

聽雨閣的回字形建築,囊括了十二個房間。在其中一個房間裏安觀玉抱著被子坐在床上看書,安樂倚著小榻看著香爐的縷縷青煙出神。

“殿試是什麽時候?”安樂打開香爐丟進去了兩顆熏香。艾草的味道絲絲縷縷的飄開,安觀玉打了個噴嚏,回憶了一下,說是三月四。

“桃夭,還有幾日?”安樂覺得在雨季裏快發黴了。

“還有半個月。”桃夭趴在梁柱上邊用手指戳蹲在身邊的侍衛,邊回答道。

“桃夭你在聽雨閣,我去外面轉轉。”安樂伸了個懶腰就要出門。

桃夭趕緊從房梁上跳了下來。“小姐你還有八天的禁閉呢。”

“禁閉你關,我不關。”安樂面色嚴肅的搖了搖手指,便招呼著頭頂的侍衛出門。

徒留安觀玉和桃夭在後面大呼小叫。

那侍衛換下了一身黑衣,穿了一身尋常衣物跟在安樂後面打傘。安樂換了男裝,慢悠悠的在空蕩蕩的街上走著。

“小姐,這雨用不了十天就會停了。一到三月就會有花開了。”所以小姐你別這麽一言不發漫無表情的,我心裏慫。侍衛在心中嘶吼。

“驚蟄過後雨就這麽下著,到了下個月清明還不下的更大?”

安樂伸手接一串串的雨水,涼可透骨。“這雨就跟夾雜了怨氣似的。真是讓人心煩。”

“我們去食色居坐坐,紅素說出了新的菜色。對了,叫我公子。”

“是。”

兩個人漸行漸遠,神色安寧。安老爺卻踏著風雨惴惴不安。

安樂走後沒多久,在亭子裏喝小酒的安老太爺就想起了自家兒子。讓平秋去請了人。

安夫人顧雲裳和安老爺安言穆是一起到的。

安夫人一進包著嚴嚴實實的小亭子,就抽了抽鼻子,果然嗅到了酒味。

“爹呀,這酒你是不能喝了。”安夫人笑瞇瞇的搶了老爺子手裏的酒壺。

“不肖子孫,一個個的都氣我。”安老太爺假意咳了幾聲,胡須顫動。

安夫人沖著安老爺眨了眨眼,安老爺拉著安夫人趕緊跪下。“爹,是孩兒不孝。”

安老太爺:“……”

“你有做錯了什麽事情?”

“今早我求了皇帝賜婚。”安老爺看著自家老爹期期艾艾的說道。

“安樂年紀也不小了,兒媳想著總要給她找個婆家。這才給老爺提了這事。”安夫人在一邊趕緊搭腔。

“雲裳,你別給這小子找臺階。言穆呀,你不是不知道安樂的情況。你卻偏偏要去找皇帝老兒說親。”老太爺養了兒子幾十年自然知道他的作風,之前沒攔著就是想要看熱鬧。“求的是哪家的公子?”

“新科狀元。”說起這個安老爺頓時眉飛色舞起來。

“新科狀元郎?好家夥!這狀元還沒定下呢,你就蠢蠢欲動了。”老太爺聞言就想拿拐杖打人。“你讓皇帝怎麽看安樂?你讓滿朝文武怎麽看安樂?”

“言穆,你這是在鬧笑話!安樂早年是有一門親事的……”

“爹,安樂那婚約都過去那麽多年了。那男方早就死了!咱們總不能讓安樂守寡的。”安老爺縮了縮脖子,他知道這事情不能善了,可他實在不願意看著安樂望門寡的。

“滿皇城有那個知道安樂是訂過親的?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那禮制不守又何妨。”安老爺說起這個不禁的又理直氣壯了。

“言穆打小你娘就說你是個腦袋轉不過彎的,那時候我還不信。現在我是不得不信了。”

“皇帝小子和觀玉同歲,可以說是你我看著長大的。他對安樂如何,你是看在眼裏的。

若不是安樂不喜歡後宮,早就被那小子騙去當皇後了。怎麽可能輪的上信國侯府那個小丫頭?”老太爺說急了口感,又想喝口酒,安夫人死活不給他。只好悶了口茶水,又接著說。

“你又怎麽會不知道姓姚的都是什麽樣的人?他挑出來的人,哪一個不是虎狼之輩,哪一個能算是如意夫婿?”

“安樂她幾日好活了,你就不能讓她安安穩穩的嗎?”老太爺幾乎是聲嘶力竭。“我這輩子就想著安樂能平安和樂的。她要什麽,我拼了老命都要給,可那孩子她不要,她不要呀!”

“爹!那游方術士的話不能信的。”

風大了,雨大了。在呼嘯和雨水的拍打聲中安言穆站起身,扶著老太爺的肩膀,看著他日漸渾濁的眼睛。

“安樂會活得好好的,為您老養老送終。”

“安樂她不一樣。”老太爺推開兒子的手。

“爹呀,我不是想著這麽多年過去了。那皇上也沒怎麽著,雲娘又讓我物色良人,我這才把主意打到皇上頭上去的。”安老爺又抱著頭跪著,生怕老太爺因為這句話一拐杖打過來。

“霍小子是睚眥必報的性子。沒到手的總會惦記著。你覺得他能忘了?他等著發作呢。你這次可算給他找了個好借口。”安老太爺揮了揮拐杖,剛要打就看見自家兒子跟個鵪鶉似的,怒極反笑。

“她不一樣。那孩子聰慧,她和我說不嫁,那就是如何都不嫁的。”

“你罰安樂禁足三天,我便罰你一個月。去找個鎖把自己鎖書房去,不到一個月不準出來。雲裳你給他送飯,一天三頓一頓都不能多。”

安夫人點頭應是,安老爺卻是急了。

“別呀爹明日還要上朝呢。”

“安言穆安丞相給女兒撈荷葉,不小心掉進水塘,病了!平秋拿著我的牌子,進宮找皇上給你家老爺告假去。”

安老爺垂頭喪氣的被老爺子趕去書房關禁閉,安夫人被留在亭子裏跪著。

“雲裳你可知錯?”

“兒媳錯在放任老爺去找小霍子求賜婚。”安夫人低頭淺笑。

“言穆和觀玉是個不著調的,我不指望他們。我就指望著你了。”

“觀玉要行商,你和言穆商量著。讓他施展一下吧。”

“兒媳謹遵教誨。”

“你回去吧,安樂為了勸我鬧了一出好戲,這會兒觀玉應該還在床上躺著呢。你去看看。把酒壺還我,那可是去年開春安樂和觀玉釀的桃花酒。”老太爺對著安夫人伸出手,安夫人眼睛滴溜溜的轉,就是不接老太爺的話。

“安樂是個有把握的孩子,傷不了觀玉。老太爺今天晚上吃些什麽,我去吩咐廚房。”安夫人把玩著手中的酒壺。

這酒壺玉質溫潤是難得的好玉,雕工卻是生疏。

多年前小安樂去山莊避暑,讓人擡回來了一塊石頭。後來開了石頭,得了塊玉。

觀玉自己動手,改了刻刻了改,前後用了大半年。就得了三樣東西。

這酒壺就是其中的一個,老太爺逢人就說兩個小人暴遣天物,可就是拿著酒壺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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