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刮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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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刮胡子
過了中秋，幾場風吹過，吹得稻苗被沈甸甸的谷穗壓彎了腰。
又是一年秋收。
今年春天裏小旱了一場，但後邊的氣候卻好著，家家戶戶都是大豐收，連帶著人都更加和善些。
村子裏前幾日就熱鬧忙碌起來，田裏時時都能看見彎腰割谷子的人。
家裏買了騾子，今年就不用陸望川一趟趟往回挑了，直接用板車拉。
趙小禾抽了一根稻草把手上割好的一把稻子捆好，直起腰抹了把臉上的汗水。
“禾哥兒，把草帽戴上坐著歇會兒，臉都曬出紅印子了。”
陸望川站起身轉了轉腰身，“哢哢哢”幾聲骨頭響。
見著趙小禾身上衣服都洇濕了一大片，心疼地開了口：
“喝口水歇會兒吧，現在比早上曬多了，剩下的我來割。”
今天的太陽更加毒辣，他們來得早，天剛拂曉就在田裏了，那時候還涼爽著，趙小禾就沒戴草帽。
太陽出來，他手上忙著也忘了給戴上。
現在陸望川開了口，趙小禾才覺出了些火辣辣的疼。汗水從額頭淌下來，劃過臉上的印子，刺撓得很。
趙小禾到田埂邊把草帽戴上了，又給陸望川拿了頂過去。
“熱也戴著，別又曬傷了。”
趙小禾還記著陸望川去年到鎮上做工，把脖子都曬脫了皮。
把草帽戴好了，又蹲下揮起了鐮刀，完全沒理陸望川讓他歇息的話。
要是都讓陸望川一個人弄，今天就弄不完了，明天陸望川還得再累一天。
陸望川知道趙小禾也是在心疼他，沒辦法，只好加快了手上的動作，他速度快點，趙小禾就能少做些。
晌午是趙小禾回去做了飯帶過來的，烙的雜糧餅，夾著炒雞蛋一起吃，竹筒裏灌的是薄荷水。
吃過了飯，趙小禾把碗筷帶回家洗，還要餵雞餵豬，再在家裏躲會兒太陽。
陸望川則找了棵樹靠著，能看見自家的田，又能在樹蔭裏乘涼，休息一會。
靠土地吃飯就是這樣，年覆一年地勞作。等稻子割完拉回家，還要脫谷曬幹，舂米去殼。
全部流程走一遍，看著糧屋裏堆著的糧食，心裏才能踏實。
自己的稻子割完了，休息一下午，第二天一早兩人又幫著趙家收割。
等終於空閑下來，才有時間徹底洗澡洗頭。
陸望川犯了懶，央著趙小禾幫他洗頭發，最後自己在搖椅上睡著了。
趙小禾倒了水回來，抱膝蹲在他旁邊看，陸望川總是習慣性地皺眉，留下了小小的痕。
輕輕把他皺著的眉頭撫平，趙小禾到涼棚外面把遮光的草席往下放了放。
這幾天陸望川是真累著了，眼下一片烏青，現在睡著還打起了小呼嚕。
割稻子他賣力得很，就為了趙小禾能少做點活，脫谷也沒讓趙小禾沾手。
沒什麽時間收拾自己，陸望川下巴上都長出了青色的胡茬子。
趙小禾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有些紮人，癢癢的但不疼。
竈房裏燒了水，是用皂角敲碎了熬的，趙小禾用木盆裝好，又拿了幹凈的布巾和一把小鐵刀片。
這是陸望川平時刮胡子的行頭，趙小禾準備幫他刮。
先用皂角水緩緩把胡茬子塗抹一遍，讓它們軟化下來。
趙小禾第一次做這個，用刀片順著胡須生長的方向刮，下手輕得很，害怕給陸望川刮出口子。
但他沒考慮到這樣會很癢，陸望川睡得淺，半睜開眼看趙小禾在做什麽。
眼前的東西還沒看清楚呢，他先擡起手慣性地抓住了趙小禾的手腕，放在自己胸前不動了。
“你醒啦，我手上都是皂角水，給你刮完了，去炕上睡吧，好不好？”
陸望川也反應過來趙小禾在給他刮胡子，但這句“好不好”陸望川怎麽聽怎麽像在哄人。
“你陪我就好。”於是陸望川進一步提出自己的條件。
“嗯嗯，那松開手吧？還沒刮幹凈呢。”
趙小禾往回抽了抽手，刀片往上小心避著，以免不小心傷了陸望川。
陸望川順勢松開了他，坐起了身。披散在搖椅靠背上的黑發隨著他的動作都滑了下來。
鬢角幾縷發絲剛好垂在趙小禾的手上，他用沒沾水的另一只手給陸望川順到身後去。
趙小禾刮得又緩又輕，兩人離得近，陸望川都能感受到趙小禾溫熱的呼吸，不自覺抿緊了唇。
偏偏趙小禾又認真得很，心無旁騖地幫陸望川刮著胡子。
“別怕禾哥兒，大力刮就行，不然刮不幹凈。”陸望川只好開了口。
說著幹脆自己握住了趙小禾的手，用了些力帶著他動作。
感覺到刀片下沒有什麽阻滯了，就刮得差不多了，趙小禾打了清水來，陸望川自己捧著水洗了臉。
頭發被趙小禾松松地綁了個低馬尾，還沒幹透呢。
洗幹凈了臉，陸望川看起來恢覆了些精神，不再讓趙小禾覺得憔悴了。
“快去睡吧，把頭發晾在炕邊，好好休息一下。”
趙小禾收拾著東西，看陸望川還坐在搖椅裏沒動，於是趕他進屋裏睡覺。
“你剛剛答應我的。”
他不說答應了什麽，但是趙小禾也沒忘，只好手上加快了動作。
小刀片清洗了擦幹凈收起來，水倒掉，然後把木盆和布巾都放回原處。
“走吧。”
趙小禾拉著陸望川起來，兩人便進了屋裏睡覺。
陸望川如願抱著了人，頭一沾枕頭就沈沈睡過去了，這次沒再打呼嚕。
這一覺就睡得久，趙小禾早就醒了，也沒有叫醒他。
一直到了酉時，趙小禾擔心他會餓，而且再睡下去晚上該睡不著了，便輕輕把人搖醒了。
今天早上趙青山拿了些泥鰍過來，不知道他在哪兒摸的，個頭還挺肥。
家裏還有塊豆腐，趙小禾幹脆用豆腐燉了，給陸望川補補。
泥鰍的泥沙都吐幹凈了，冷水下鍋，把豆腐也放進去，用小火燉煮。
等一刻鐘再揭開蓋子，泥鰍都鉆進豆腐不動了，再加入姜片和蔥段，一勺豬油，和一些鹽跟幾顆幹花椒。
這樣燉出來的湯能補中氣，清熱潤燥。
趙小禾擔心得沒錯，陸望川晚上果然一時半會兒沒睡著。
最近都忙著，兩人也有些時候沒親近了，陸望川便纏得久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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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中秋，幾場風吹過，吹得稻苗被沈甸甸的谷穗壓彎了腰。
又是一年秋收。
今年春天裏小旱了一場，但後邊的氣候卻好著，家家戶戶都是大豐收，連帶著人都更加和善些。
村子裏前幾日就熱鬧忙碌起來，田裏時時都能看見彎腰割谷子的人。
家裏買了騾子，今年就不用陸望川一趟趟往回挑了，直接用板車拉。
趙小禾抽了一根稻草把手上割好的一把稻子捆好，直起腰抹了把臉上的汗水。
“禾哥兒，把草帽戴上坐著歇會兒，臉都曬出紅印子了。”
陸望川站起身轉了轉腰身，“哢哢哢”幾聲骨頭響。
見著趙小禾身上衣服都洇濕了一大片，心疼地開了口：
“喝口水歇會兒吧，現在比早上曬多了，剩下的我來割。”
今天的太陽更加毒辣，他們來得早，天剛拂曉就在田裏了，那時候還涼爽著，趙小禾就沒戴草帽。
太陽出來，他手上忙著也忘了給戴上。
現在陸望川開了口，趙小禾才覺出了些火辣辣的疼。汗水從額頭淌下來，劃過臉上的印子，刺撓得很。
趙小禾到田埂邊把草帽戴上了，又給陸望川拿了頂過去。
“熱也戴著，別又曬傷了。”
趙小禾還記著陸望川去年到鎮上做工，把脖子都曬脫了皮。
把草帽戴好了，又蹲下揮起了鐮刀，完全沒理陸望川讓他歇息的話。
要是都讓陸望川一個人弄，今天就弄不完了，明天陸望川還得再累一天。
陸望川知道趙小禾也是在心疼他，沒辦法，只好加快了手上的動作，他速度快點，趙小禾就能少做些。
晌午是趙小禾回去做了飯帶過來的，烙的雜糧餅，夾著炒雞蛋一起吃，竹筒裏灌的是薄荷水。
吃過了飯，趙小禾把碗筷帶回家洗，還要餵雞餵豬，再在家裏躲會兒太陽。
陸望川則找了棵樹靠著，能看見自家的田，又能在樹蔭裏乘涼，休息一會。
靠土地吃飯就是這樣，年覆一年地勞作。等稻子割完拉回家，還要脫谷曬幹，舂米去殼。
全部流程走一遍，看著糧屋裏堆著的糧食，心裏才能踏實。
自己的稻子割完了，休息一下午，第二天一早兩人又幫著趙家收割。
等終於空閑下來，才有時間徹底洗澡洗頭。
陸望川犯了懶，央著趙小禾幫他洗頭發，最後自己在搖椅上睡著了。
趙小禾倒了水回來，抱膝蹲在他旁邊看，陸望川總是習慣性地皺眉，留下了小小的痕。
輕輕把他皺著的眉頭撫平，趙小禾到涼棚外面把遮光的草席往下放了放。
這幾天陸望川是真累著了，眼下一片烏青，現在睡著還打起了小呼嚕。
割稻子他賣力得很，就為了趙小禾能少做點活，脫谷也沒讓趙小禾沾手。
沒什麽時間收拾自己，陸望川下巴上都長出了青色的胡茬子。
趙小禾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有些紮人，癢癢的但不疼。
竈房裏燒了水，是用皂角敲碎了熬的，趙小禾用木盆裝好，又拿了幹凈的布巾和一把小鐵刀片。
這是陸望川平時刮胡子的行頭，趙小禾準備幫他刮。
先用皂角水緩緩把胡茬子塗抹一遍，讓它們軟化下來。
趙小禾第一次做這個，用刀片順著胡須生長的方向刮，下手輕得很，害怕給陸望川刮出口子。
但他沒考慮到這樣會很癢，陸望川睡得淺，半睜開眼看趙小禾在做什麽。
眼前的東西還沒看清楚呢，他先擡起手慣性地抓住了趙小禾的手腕，放在自己胸前不動了。
“你醒啦，我手上都是皂角水，給你刮完了，去炕上睡吧，好不好？”
陸望川也反應過來趙小禾在給他刮胡子，但這句“好不好”陸望川怎麽聽怎麽像在哄人。
“你陪我就好。”於是陸望川進一步提出自己的條件。
“嗯嗯，那松開手吧？還沒刮幹凈呢。”
趙小禾往回抽了抽手，刀片往上小心避著，以免不小心傷了陸望川。
陸望川順勢松開了他，坐起了身。披散在搖椅靠背上的黑發隨著他的動作都滑了下來。
鬢角幾縷發絲剛好垂在趙小禾的手上，他用沒沾水的另一只手給陸望川順到身後去。
趙小禾刮得又緩又輕，兩人離得近，陸望川都能感受到趙小禾溫熱的呼吸，不自覺抿緊了唇。
偏偏趙小禾又認真得很，心無旁騖地幫陸望川刮著胡子。
“別怕禾哥兒，大力刮就行，不然刮不幹凈。”陸望川只好開了口。
說著幹脆自己握住了趙小禾的手，用了些力帶著他動作。
感覺到刀片下沒有什麽阻滯了，就刮得差不多了，趙小禾打了清水來，陸望川自己捧著水洗了臉。
頭發被趙小禾松松地綁了個低馬尾，還沒幹透呢。
洗幹凈了臉，陸望川看起來恢覆了些精神，不再讓趙小禾覺得憔悴了。
“快去睡吧，把頭發晾在炕邊，好好休息一下。”
趙小禾收拾著東西，看陸望川還坐在搖椅裏沒動，於是趕他進屋裏睡覺。
“你剛剛答應我的。”
他不說答應了什麽，但是趙小禾也沒忘，只好手上加快了動作。
小刀片清洗了擦幹凈收起來，水倒掉，然後把木盆和布巾都放回原處。
“走吧。”
趙小禾拉著陸望川起來，兩人便進了屋裏睡覺。
陸望川如願抱著了人，頭一沾枕頭就沈沈睡過去了，這次沒再打呼嚕。
這一覺就睡得久，趙小禾早就醒了，也沒有叫醒他。
一直到了酉時，趙小禾擔心他會餓，而且再睡下去晚上該睡不著了，便輕輕把人搖醒了。
今天早上趙青山拿了些泥鰍過來，不知道他在哪兒摸的，個頭還挺肥。
家裏還有塊豆腐，趙小禾幹脆用豆腐燉了，給陸望川補補。
泥鰍的泥沙都吐幹凈了，冷水下鍋，把豆腐也放進去，用小火燉煮。
等一刻鐘再揭開蓋子，泥鰍都鉆進豆腐不動了，再加入姜片和蔥段，一勺豬油，和一些鹽跟幾顆幹花椒。
這樣燉出來的湯能補中氣，清熱潤燥。
趙小禾擔心得沒錯，陸望川晚上果然一時半會兒沒睡著。
最近都忙著，兩人也有些時候沒親近了，陸望川便纏得久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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