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野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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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野豬
四月地裏的小麥正是返青的時候，農人就盼著這段時間拔節。
但已經連著大半個月沒下過雨了，麥苗都有些萎蔫了。
清水村已經幾年沒碰上過春旱了，沒辦法，村長只能又重新用上了筒車，從河裏引水灌溉。
這雨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落下來，每家每戶的用水量都是控制著的，不能多引水。
田裏的用水一解決，趙小禾就沒那麽愁了，家裏有水井，省著些用還能頂一段日子，還沒旱到水井都幹涸的程度。
“也不知道這雨什麽時候能下，再這樣旱下去今年的收成可怎麽辦。”
趙小禾一邊揉面一邊跟燒火的陸望川說話。
“別擔心，好在前些日子剛囤了糧，也沒那麽慌。
去年冬天雪下得也不算少，旱不了多久，雨總會下的。”
陸望川寬慰著趙小禾，實則心裏想的是其他事。
這一直沒下雨，山裏也旱著，不知道會不會有野獸下山。
他一直在這邊山裏跑，沒碰到過什麽大型野獸，不知道是沒有還是在更深的山裏沒出來。
他心裏想得多，但也沒說出來引得趙小禾憂慮，畢竟這還是沒影的事。
面揉好了趙小禾便開始剁肉餡，菜地裏韭菜能吃了，這菜能耐些幹旱，早些吃了能省下澆灌的水給園子裏其他怕旱的菜。
中午吃韭菜肉餡酥餅加上米湯，吃了飯兩人就各忙各的，手上動作都加快了些。
傍晚的時候要到村裏打谷場那邊去，村長擺了供品，要叩拜龍神求降雨。
按理說還沒到祈雨的地步，但村長不知從哪裏聽說的消息，有些地方大旱了，就怕清水村也會遭了災。
村裏祈雨沒多覆雜的儀式，村長帶著眾人叩拜過後，再由兩小孩舀一小瓢水互潑，這就算結束了。
天色暗下來了，腿腳慢的走到半路估計就得用上火把了。
趙小禾和陸望川走得快，沒多久就到自家田地這邊了。
“我的老天爺啊，哪個被糞塞了腦子的短命鬼把我好好的苗都給糟蹋了啊！！
天殺的不得好死啊，這一大片能出多少糧了，到底是哪個沒娘養的小癟犢子！”
一陣叫罵聲傳來，趙小禾站住了腳步，往聲源看了看，沒看清楚是誰，不過看那田地的方向，估摸著應該是村裏孫大家。
後邊兒帶著火把的人圍了過去，陸望川和趙小禾也過去瞧了瞧，涉及到糧食的問題，大家都關心。
只見那麥地裏的小麥桿倒了一大片，還有不少的表層泥土都翻了過來，露出了根莖。
或深或淺的土溝交雜，看著像是拿耙子亂翻過的。
孫大娘還在破口大罵，她家的漢子也在田裏，神情都有些嚴肅。
陸望川借了旁邊人的火把蹲下仔細看了，地裏還能見著倒三角形的印子。
“陸小子，你看著是不是也覺得有些不對？”
孫大見陸望川蹲下了，於是也走了過來，跟他說著自己的猜想。
“這怕不是人糟踐的，你常在山裏跑，是不是能認得出來？”
陸望川眉頭皺著，自己上午還在擔心，晚上就真的來了。
他先點點頭應了孫大，斟酌了一會兒才開口:
“怕是有野豬下山了，得告訴村長，晚上不知道還會不會再來。”
他這話一出，周圍嘰嘰喳喳的說話聲瞬間安靜了，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反應過來跑去叫了村長。
“望川小子，你能確定這是野豬的印子？”
村長一聽消息就趕了過來，說話都還有些氣喘籲籲。
陸望川是確定的，以前他參軍時，也幫駐紮地附近的村子驅趕過野豬群，那土溝就是野豬用吻部拱過的，那三角印子便是蹄印。
把話跟村長說明白，陸望川又提出了可能需要守夜巡邏。
“我在山裏跑了這麽久，一直沒見過野豬的痕跡。這次可能是其他山裏跑過來的。
不確定等夜裏家家戶戶都睡了，野豬還會不會再來，是單頭來還是野豬群。”
村長一拍手，說話聲音也有些急:
“說是石阪村比我們旱得厲害些，雖說我們這邊要過去得繞遠路，但山上是連著的。
會不會那邊山裏的，旱著找不到什麽吃的，跑到這邊來了？”
陸望川只說有可能，那邊村子離得更近，野豬群要下山也該是去那邊村子，但也不排除有那麽一兩頭不合群的。
晚上要巡夜，陸望川肯定是得上的，村裏就他一個獵戶，若是真遇上野豬了，誰也沒他有經驗。
村長先問了誰願意主動加入的，除了秦風還有幾個年輕漢子都站了出來。
像是王石頭這類的，早在陸望川說可能要巡夜的時候，就已經悄麽聲兒地跑回家了。
事情定下來了，陸望川送趙小禾先回家，順便拿上自己的弓箭行頭。
“……會不會有什麽危險，要是有好幾頭野豬，你們幾個怎麽敵得過？”
趙小禾放不下心，雖然村裏還從沒遭過野豬，但他知道野豬的兇猛。
“別擔心，我對付這玩意，有經驗。秦風他們哪怕沒有弓箭，拿著鋤頭揮也能狠狠砸。
今晚也不一定還會來，過了今晚，明天村裏再一起商量，到時候人多，就好解決了。”
陸望川抱著趙小禾，緩聲跟他解釋著，左想右想還是開口叮囑:
“我把黑豆牽到前院來，黃豆留在後院看著。你把院子門鎖好了，安心休息，我就在村裏，看著咱們家呢，不要害怕。”
即便他這麽說，趙小禾也還是擔心，又怕陸望川夜裏會冷，翻了箱子把馬甲找出來讓他穿上。
把陸望川送出了門，院子從裏面反鎖上，黑豆跟在趙小禾的腳邊，他蹲下來摸摸黑豆的頭，眉間的焦慮始終沒有消散。
這一夜，趙小禾算是睜眼到了天明。
陸望川拿了弓箭出門，先和秦風幾人匯合了，兩人一組在村裏巡邏，都拿著火把。
每組還帶著個小鼓和棒槌，這是村長找的，要是有什麽情況，方便互相間敲鼓報信。
等村裏傳來了第一聲雞鳴，夜色逐漸退去，遠處的山巒能辨出輪廓了，巡邏才結束。
天已經亮了，野豬暫時不會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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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地裏的小麥正是返青的時候，農人就盼著這段時間拔節。
但已經連著大半個月沒下過雨了，麥苗都有些萎蔫了。
清水村已經幾年沒碰上過春旱了，沒辦法，村長只能又重新用上了筒車，從河裏引水灌溉。
這雨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落下來，每家每戶的用水量都是控制著的，不能多引水。
田裏的用水一解決，趙小禾就沒那麽愁了，家裏有水井，省著些用還能頂一段日子，還沒旱到水井都幹涸的程度。
“也不知道這雨什麽時候能下，再這樣旱下去今年的收成可怎麽辦。”
趙小禾一邊揉面一邊跟燒火的陸望川說話。
“別擔心，好在前些日子剛囤了糧，也沒那麽慌。
去年冬天雪下得也不算少，旱不了多久，雨總會下的。”
陸望川寬慰著趙小禾，實則心裏想的是其他事。
這一直沒下雨，山裏也旱著，不知道會不會有野獸下山。
他一直在這邊山裏跑，沒碰到過什麽大型野獸，不知道是沒有還是在更深的山裏沒出來。
他心裏想得多，但也沒說出來引得趙小禾憂慮，畢竟這還是沒影的事。
面揉好了趙小禾便開始剁肉餡，菜地裏韭菜能吃了，這菜能耐些幹旱，早些吃了能省下澆灌的水給園子裏其他怕旱的菜。
中午吃韭菜肉餡酥餅加上米湯，吃了飯兩人就各忙各的，手上動作都加快了些。
傍晚的時候要到村裏打谷場那邊去，村長擺了供品，要叩拜龍神求降雨。
按理說還沒到祈雨的地步，但村長不知從哪裏聽說的消息，有些地方大旱了，就怕清水村也會遭了災。
村裏祈雨沒多覆雜的儀式，村長帶著眾人叩拜過後，再由兩小孩舀一小瓢水互潑，這就算結束了。
天色暗下來了，腿腳慢的走到半路估計就得用上火把了。
趙小禾和陸望川走得快，沒多久就到自家田地這邊了。
“我的老天爺啊，哪個被糞塞了腦子的短命鬼把我好好的苗都給糟蹋了啊！！
天殺的不得好死啊，這一大片能出多少糧了，到底是哪個沒娘養的小癟犢子！”
一陣叫罵聲傳來，趙小禾站住了腳步，往聲源看了看，沒看清楚是誰，不過看那田地的方向，估摸著應該是村裏孫大家。
後邊兒帶著火把的人圍了過去，陸望川和趙小禾也過去瞧了瞧，涉及到糧食的問題，大家都關心。
只見那麥地裏的小麥桿倒了一大片，還有不少的表層泥土都翻了過來，露出了根莖。
或深或淺的土溝交雜，看著像是拿耙子亂翻過的。
孫大娘還在破口大罵，她家的漢子也在田裏，神情都有些嚴肅。
陸望川借了旁邊人的火把蹲下仔細看了，地裏還能見著倒三角形的印子。
“陸小子，你看著是不是也覺得有些不對？”
孫大見陸望川蹲下了，於是也走了過來，跟他說著自己的猜想。
“這怕不是人糟踐的，你常在山裏跑，是不是能認得出來？”
陸望川眉頭皺著，自己上午還在擔心，晚上就真的來了。
他先點點頭應了孫大，斟酌了一會兒才開口:
“怕是有野豬下山了，得告訴村長，晚上不知道還會不會再來。”
他這話一出，周圍嘰嘰喳喳的說話聲瞬間安靜了，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反應過來跑去叫了村長。
“望川小子，你能確定這是野豬的印子？”
村長一聽消息就趕了過來，說話都還有些氣喘籲籲。
陸望川是確定的，以前他參軍時，也幫駐紮地附近的村子驅趕過野豬群，那土溝就是野豬用吻部拱過的，那三角印子便是蹄印。
把話跟村長說明白，陸望川又提出了可能需要守夜巡邏。
“我在山裏跑了這麽久，一直沒見過野豬的痕跡。這次可能是其他山裏跑過來的。
不確定等夜裏家家戶戶都睡了，野豬還會不會再來，是單頭來還是野豬群。”
村長一拍手，說話聲音也有些急:
“說是石阪村比我們旱得厲害些，雖說我們這邊要過去得繞遠路，但山上是連著的。
會不會那邊山裏的，旱著找不到什麽吃的，跑到這邊來了？”
陸望川只說有可能，那邊村子離得更近，野豬群要下山也該是去那邊村子，但也不排除有那麽一兩頭不合群的。
晚上要巡夜，陸望川肯定是得上的，村裏就他一個獵戶，若是真遇上野豬了，誰也沒他有經驗。
村長先問了誰願意主動加入的，除了秦風還有幾個年輕漢子都站了出來。
像是王石頭這類的，早在陸望川說可能要巡夜的時候，就已經悄麽聲兒地跑回家了。
事情定下來了，陸望川送趙小禾先回家，順便拿上自己的弓箭行頭。
“……會不會有什麽危險，要是有好幾頭野豬，你們幾個怎麽敵得過？”
趙小禾放不下心，雖然村裏還從沒遭過野豬，但他知道野豬的兇猛。
“別擔心，我對付這玩意，有經驗。秦風他們哪怕沒有弓箭，拿著鋤頭揮也能狠狠砸。
今晚也不一定還會來，過了今晚，明天村裏再一起商量，到時候人多，就好解決了。”
陸望川抱著趙小禾，緩聲跟他解釋著，左想右想還是開口叮囑:
“我把黑豆牽到前院來，黃豆留在後院看著。你把院子門鎖好了，安心休息，我就在村裏，看著咱們家呢，不要害怕。”
即便他這麽說，趙小禾也還是擔心，又怕陸望川夜裏會冷，翻了箱子把馬甲找出來讓他穿上。
把陸望川送出了門，院子從裏面反鎖上，黑豆跟在趙小禾的腳邊，他蹲下來摸摸黑豆的頭，眉間的焦慮始終沒有消散。
這一夜，趙小禾算是睜眼到了天明。
陸望川拿了弓箭出門，先和秦風幾人匯合了，兩人一組在村裏巡邏，都拿著火把。
每組還帶著個小鼓和棒槌，這是村長找的，要是有什麽情況，方便互相間敲鼓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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