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臘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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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臘八
陸望川睜開眼，趙小禾的一條腿正搭在他腿上，他整個人一下緊繃了，一動不敢動，怕吵醒了趙小禾。
以往趙小禾是絕不會這樣的，就是睡覺也是端端正正的，但隨著兩人越來越親密，趙小禾也放松下來。
微微側了點頭，此時趙小禾的頭正對著陸望川，距離近得他能看清趙小禾的睫毛。
陸望川的呼吸有些亂了，他長出了一口氣，拋開雜亂的想法，開始集中註意力數趙小禾的睫毛。
沒數幾下，陸望川的眼神就不受控地往趙小禾的嘴唇上看，等回過神來，他又強迫自己把眼睛移開，繼續數睫毛。
不知道來回了多少次，趙小禾的眼皮動了動，眼睛掙紮著要張開。
趙小禾一醒來就對上了陸望川的眼睛，兩人安靜地對視了會兒，陸望川的鼻梁高挺，趙小禾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沿著陸望川山根到鼻尖來回比劃。
被窩外面的溫度低些，房裏的窗子開了個小縫換氣，這時候吹了點涼風進來，趙小禾這才如夢初醒，趕緊收回了手，對著陸望川笑。
“我是不是又亂動了，擠到你了嗎，有沒有吵到你？”
趙小禾開口問道，他也知道自己這段時間睡覺不太老實。
他雖然這樣說著，但自己的腿還搭在陸望川腿上呢，他也沒有拿下來的意思。
“沒有，要起了嗎，一會兒福墩兒該過來了。”
趙小禾這才把腿拿下來，在被窩裏伸了個懶腰，藏在被子裏的手捏了捏陸望川的。
“起來了。”
今兒是臘月初八，他們這一片都會在早上煮臘八粥。
小孩子們會邀著玩伴一起去自己親近的人家喝粥，等都嘗過了一輪，孩子們之間還會選出最好喝的一家。
昨天趙佑福就專門來說過了，今天會來趙小禾這邊。
昨晚吃了飯趙小禾就把蕓豆、赤小豆、蓮子泡好了。
因著趙佑福的關系，趙小禾還專門剝了點毛栗子，他喜歡這個。
趙小禾起床洗漱了，拿了些白米和糯米淘洗幹凈，和豆子一起放進鍋裏開始煮，陸望川就負責給他燒火。
等水燒開，再轉成小火慢慢熬煮，等鍋裏的白米和豆子煮得軟爛了些，再加入紅棗桂圓和栗子仁，繼續煮到所有的食材都變得軟爛。
最後要出鍋時，再加入些紅糖。趙小禾沒放多少，孩子們挨著每戶人家吃下來，吃甜的機會多，要控制些，牙壞了就不好了。
等粥熬好的時間裏，趙小禾又烙了些餅，拿來下粥吃。
昨天和劉繡蘭說了會端些過去讓他們也嘗嘗，這畢竟是趙小禾第一年自己熬臘八粥，意義還是不一樣的。
陸望川跑了這一趟，回來的時候又端了一大碗。
劉繡蘭也一早起來熬了臘八粥，她放的料又有所不同，花生碎、核桃碎，一口喝下去層次豐富，嚼幾下還能嚼出幹果香。
趙小禾是喝慣了的，陸望川卻沒嘗過。兩人兩種口味各喝了一小碗，一大早就撐了個肚圓。
剛把碗筷都收拾好，趙佑福就帶著玩伴們來了。
有幾個趙小禾還是認識的，像是順子，趙佑福經常和他一起鬥草。
之前賣碗糍留下的小木碗剛好派上用場，小孩子胃口小，要嘗好幾家，每家就吃不了多少。
“小叔，小叔父，我們來啦！”
一群小孩呼啦啦地進了堂屋，陸望川給他們抓了把趙小禾炒的松子，讓他們先磕著。
一個條凳能坐三個小蘿蔔頭，一人抓著幾顆松子，堂屋裏嘰嘰喳喳的。
陸望川實在沒經歷過這樣的場面，混在一堆小孩子裏，有些格格不入了。
他只好去找自己夫郎，到竈房裏幫趙小禾盛粥去了。
“小叔，好喝！和奶奶熬的不是一個味兒，都很好喝！”
趙佑福一如既往地誇他小叔，他一開口，剩下的小孩也七嘴八舌地誇好喝。
等粥喝完了，這一趟就算結束了，該去下一家了。
趙佑福今天興奮得很，陳彩杏給他穿了件艷色的小褂子，看著就喜慶。
一會兒喝完了粥，趙佑福還要參加村裏的敲臘鼓活動。
這是老祖宗留下來的，到他們這一片，已經簡化成了村裏小孩子繞著村子敲小鼓。
都走到院子門口了，趙佑福突然想起自己的好朋友黃豆，還沒打個招呼呢。
於是又折返回來，跟趙小禾說了一聲，往後院去了。
其他小孩子有膽子大的，也跟著往後院去，拘謹些的，就站在院子裏等著。
陸望川怕他們幾個小蘿蔔頭不懂，招惹了騾子或者黑豆，怕是會被嚇到，也跟著到後院去了。
等把孩子們都送走了，院子裏徹底安靜下來，陸望川和趙小禾竟然都感覺到了疲憊，小孩子多了果然累人。
“禾哥兒，咱們以後還是兩個小孩就好了，互相有個陪伴就行。”
趙小禾深深表示同意。
坐著歇了會兒，趙小禾又想起件事。
“大川，我再盛碗粥，你給周石送去嘗嘗，他一個人住著，估計也不會熬。
臘八還是要喝臘八粥的。”
周石從那次道謝以後，又來過一次，估計去要了賠償，提了東西過來的。
陸望川和趙小禾不可能要他的東西，便回絕了。
誰知道周石也是個實心眼的，他們不要就放院子裏，放下就跑了。
周石提來的是一壇子酒和一包點心，也談不上太貴重，沒辦法他倆只能收下。
不過那之後，趙小禾也時不時會讓陸望川送些吃食過去。
陸望川端著臘八粥過去了，趙小禾便在家收拾，餵雞餵騾子餵狗。
等陸望川回來，兩人才鎖了院子往村裏去，敲臘鼓要開始了。
往年都是從村裏大樹開始的，再往村子裏繞。
兩人到了大樹這邊，已經圍了挺多人，趙小禾一眼就看見了趙佑福，一手抓著鼓，擡頭神氣著，像只鬥勝的公雞。
爹娘和哥嫂都在，趙小禾和陸望川也過去，陳彩杏還誇了幾句趙小禾熬的臘八粥好喝。
小孩子們按著高矮排序，高個子的就站後面，趙佑福在隊伍的中間。
每人手上都拿著小鼓，由領頭的村長孫子帶著走，他喊一句“疫鬼出”，後面的便齊聲喊“福氣來”。
隊伍往前動了，看的人便也跟著動。
趙小禾和陸望川一直跟著繞到自家，才回了家。
隊伍漸漸遠去，鼓聲和號子聲卻依然響徹整個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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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望川睜開眼，趙小禾的一條腿正搭在他腿上，他整個人一下緊繃了，一動不敢動，怕吵醒了趙小禾。
以往趙小禾是絕不會這樣的，就是睡覺也是端端正正的，但隨著兩人越來越親密，趙小禾也放松下來。
微微側了點頭，此時趙小禾的頭正對著陸望川，距離近得他能看清趙小禾的睫毛。
陸望川的呼吸有些亂了，他長出了一口氣，拋開雜亂的想法，開始集中註意力數趙小禾的睫毛。
沒數幾下，陸望川的眼神就不受控地往趙小禾的嘴唇上看，等回過神來，他又強迫自己把眼睛移開，繼續數睫毛。
不知道來回了多少次，趙小禾的眼皮動了動，眼睛掙紮著要張開。
趙小禾一醒來就對上了陸望川的眼睛，兩人安靜地對視了會兒，陸望川的鼻梁高挺，趙小禾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沿著陸望川山根到鼻尖來回比劃。
被窩外面的溫度低些，房裏的窗子開了個小縫換氣，這時候吹了點涼風進來，趙小禾這才如夢初醒，趕緊收回了手，對著陸望川笑。
“我是不是又亂動了，擠到你了嗎，有沒有吵到你？”
趙小禾開口問道，他也知道自己這段時間睡覺不太老實。
他雖然這樣說著，但自己的腿還搭在陸望川腿上呢，他也沒有拿下來的意思。
“沒有，要起了嗎，一會兒福墩兒該過來了。”
趙小禾這才把腿拿下來，在被窩裏伸了個懶腰，藏在被子裏的手捏了捏陸望川的。
“起來了。”
今兒是臘月初八，他們這一片都會在早上煮臘八粥。
小孩子們會邀著玩伴一起去自己親近的人家喝粥，等都嘗過了一輪，孩子們之間還會選出最好喝的一家。
昨天趙佑福就專門來說過了，今天會來趙小禾這邊。
昨晚吃了飯趙小禾就把蕓豆、赤小豆、蓮子泡好了。
因著趙佑福的關系，趙小禾還專門剝了點毛栗子，他喜歡這個。
趙小禾起床洗漱了，拿了些白米和糯米淘洗幹凈，和豆子一起放進鍋裏開始煮，陸望川就負責給他燒火。
等水燒開，再轉成小火慢慢熬煮，等鍋裏的白米和豆子煮得軟爛了些，再加入紅棗桂圓和栗子仁，繼續煮到所有的食材都變得軟爛。
最後要出鍋時，再加入些紅糖。趙小禾沒放多少，孩子們挨著每戶人家吃下來，吃甜的機會多，要控制些，牙壞了就不好了。
等粥熬好的時間裏，趙小禾又烙了些餅，拿來下粥吃。
昨天和劉繡蘭說了會端些過去讓他們也嘗嘗，這畢竟是趙小禾第一年自己熬臘八粥，意義還是不一樣的。
陸望川跑了這一趟，回來的時候又端了一大碗。
劉繡蘭也一早起來熬了臘八粥，她放的料又有所不同，花生碎、核桃碎，一口喝下去層次豐富，嚼幾下還能嚼出幹果香。
趙小禾是喝慣了的，陸望川卻沒嘗過。兩人兩種口味各喝了一小碗，一大早就撐了個肚圓。
剛把碗筷都收拾好，趙佑福就帶著玩伴們來了。
有幾個趙小禾還是認識的，像是順子，趙佑福經常和他一起鬥草。
之前賣碗糍留下的小木碗剛好派上用場，小孩子胃口小，要嘗好幾家，每家就吃不了多少。
“小叔，小叔父，我們來啦！”
一群小孩呼啦啦地進了堂屋，陸望川給他們抓了把趙小禾炒的松子，讓他們先磕著。
一個條凳能坐三個小蘿蔔頭，一人抓著幾顆松子，堂屋裏嘰嘰喳喳的。
陸望川實在沒經歷過這樣的場面，混在一堆小孩子裏，有些格格不入了。
他只好去找自己夫郎，到竈房裏幫趙小禾盛粥去了。
“小叔，好喝！和奶奶熬的不是一個味兒，都很好喝！”
趙佑福一如既往地誇他小叔，他一開口，剩下的小孩也七嘴八舌地誇好喝。
等粥喝完了，這一趟就算結束了，該去下一家了。
趙佑福今天興奮得很，陳彩杏給他穿了件艷色的小褂子，看著就喜慶。
一會兒喝完了粥，趙佑福還要參加村裏的敲臘鼓活動。
這是老祖宗留下來的，到他們這一片，已經簡化成了村裏小孩子繞著村子敲小鼓。
都走到院子門口了，趙佑福突然想起自己的好朋友黃豆，還沒打個招呼呢。
於是又折返回來，跟趙小禾說了一聲，往後院去了。
其他小孩子有膽子大的，也跟著往後院去，拘謹些的，就站在院子裏等著。
陸望川怕他們幾個小蘿蔔頭不懂，招惹了騾子或者黑豆，怕是會被嚇到，也跟著到後院去了。
等把孩子們都送走了，院子裏徹底安靜下來，陸望川和趙小禾竟然都感覺到了疲憊，小孩子多了果然累人。
“禾哥兒，咱們以後還是兩個小孩就好了，互相有個陪伴就行。”
趙小禾深深表示同意。
坐著歇了會兒，趙小禾又想起件事。
“大川，我再盛碗粥，你給周石送去嘗嘗，他一個人住著，估計也不會熬。
臘八還是要喝臘八粥的。”
周石從那次道謝以後，又來過一次，估計去要了賠償，提了東西過來的。
陸望川和趙小禾不可能要他的東西，便回絕了。
誰知道周石也是個實心眼的，他們不要就放院子裏，放下就跑了。
周石提來的是一壇子酒和一包點心，也談不上太貴重，沒辦法他倆只能收下。
不過那之後，趙小禾也時不時會讓陸望川送些吃食過去。
陸望川端著臘八粥過去了，趙小禾便在家收拾，餵雞餵騾子餵狗。
等陸望川回來，兩人才鎖了院子往村裏去，敲臘鼓要開始了。
往年都是從村裏大樹開始的，再往村子裏繞。
兩人到了大樹這邊，已經圍了挺多人，趙小禾一眼就看見了趙佑福，一手抓著鼓，擡頭神氣著，像只鬥勝的公雞。
爹娘和哥嫂都在，趙小禾和陸望川也過去，陳彩杏還誇了幾句趙小禾熬的臘八粥好喝。
小孩子們按著高矮排序，高個子的就站後面，趙佑福在隊伍的中間。
每人手上都拿著小鼓，由領頭的村長孫子帶著走，他喊一句“疫鬼出”，後面的便齊聲喊“福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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