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短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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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短工
賈地主早年也是種過地的，後來發了家，在鄉裏的房子重新修了，偶爾會帶著妻女回來住一陣。
他在上河村買了很多田地，有些家裏實在貧窮，買不起什麽地的，賈地主會租給他們田地。
耕種出來的作物三七分，賈地主收七，因此是附近幾個鎮子有名的善人。
農人的出身，讓他更理解農人的不容易，每年招的短工工錢都給得豐厚，八十五文一天，還包一餐飯。
這已經是陸望川去的第五天了，估摸著今天去了就不用再去，水稻沒有麥子種得多，田裏都收得差不多了，沒什麽活了。
山上的毛栗子已經成熟了，地上都掉落了不少。
這東西生吃清脆又帶著絲絲甜味，還能存放很久，冬日裏放幾個到竈孔裏烤熟，口感更加綿密。
要是蒸煮之後碾碎，用來做栗子餅，也是農家常見的不費錢的糕點。
入了冬天氣寒冷，還能和豬骨頭、雞鴨一起燉湯，又增香又營養。
屬於大自然的饋贈，沒有不收的道理。
趙小禾叫了劉繡蘭和陳彩杏一起，趙佑福一聽是去撿毛栗子，也不去找順子了，鬧著要一起上山。
入了秋，山裏已經完全換了幅景象，整座山都像是被金黃色染過。
三個大人每人都背了個竹筐，劉繡蘭還帶了根家裏的竹竿。
他們來得晚，山外圍熟透了的毛栗子已經被撿過一輪了，趙小禾彎腰找了一陣，就尋著幾個。
“娘，外邊兒已經沒什麽能撿的了，咱們往裏走走，不往深了去，拿竹竿子直接敲樹上的。”
劉繡蘭轉了幾圈也沒看到幾個，於是幾人便往山裏走了些。
“哇，好多好多，好多栗子！”
趙佑福人小，眼睛卻是明亮，一下就找著顆掛滿了果實的毛栗子樹。
“福墩兒躲開些，奶奶要敲樹了，一會兒砸著你頭。”
趙佑福聽話躲在陳彩杏背後去了，探著個腦袋看劉繡蘭敲毛栗子。
“嘩啦~嘩啦”的聲音裏，一個個帶著尖刺的果實往地上掉。
地上堆了一大堆，劉繡蘭就停手了，幾個人這才蹲著開始撿。
毛栗子外殼長著尖刺，熟了會裂開小縫，順著縫口避開尖刺，掰開外殼，裏面才是能吃的毛栗子。
不過也不是直接就能入口，還得再把深褐色的第二層去掉才行。
趙小禾掰了幾個開口大的，和劉繡蘭幾人分吃了，脆生生的，又帶著堅果獨有的香氣。
開口大的，趙小禾就都小心把外殼剝了，有些開口小的或者是完全沒開口的，只好撿回去曬曬。
等外殼的水分都沒了，就會變脆，一捏就開了，還不擔心紮手。
陳彩杏沒讓趙佑福撿，小孩子手嫩，一不小心紮出血都有可能，他就抱著幾顆剝好了的生栗子吃。
“哎喲！”
趙小禾正埋頭認真撿毛栗子呢，就聽見趙佑福叫喚一聲。
擡頭一看，原來是樹上掉了顆毛栗子下來，正好砸中趙佑福的發包，現在就卡在他頭上呢。
幸好是砸中了發包，要是砸到額頭或是後頸，非得給趙佑福砸哭。
趙小禾憋著笑，看陳彩杏把毛栗子從趙佑福頭上拿下來，回頭一看劉繡蘭眼裏也有笑意。
每個人撿了差不多大半竹筐就收手了，有些家裏實在困苦的，可能冬日裏就靠著毛栗子撐著。
兩家都沒到那個地步，撿些回去嘗嘗鮮就夠了。
*
下了山趙小禾就和她們分開了，繞近路往家走。
路過秦家，聽著院子裏面吵吵嚷嚷的，秦家老太太的嗓子尖，院墻都擋不住，趙小禾聽到幾句不可能，沒門兒之類的。
突然傳來一陣劈裏啪啦的響聲，聽著像是什麽東西摔破了，後面就安靜了下來。
趙小禾不是很關心別人家的爭吵，他現在就想早些回去，陸望川今晚怕是會回來得早些。
收稻子前，陸望川有一日終於得了空，提著彈弓進了山。
成了親以後，陸望川就在家裏圍著夫郎和田地轉，已經許久沒碰彈弓了，進山也沒抱多大期待能獵到什麽。
誰想那天陸望川運氣不錯，下山的時候帶回了一只野雞。
趙小禾殺了做成了風幹野雞，本來想著留到收完稻子，幹完了力氣活剛好補一補。
後來也沒來得及做，陸望川又去做短工了。
今日撿了毛栗子，趙小禾就想和著毛栗子一起燉了。
到家把剝了外殼的栗子撿出來，竈小禾埋了幾個到竈孔裏，一會兒燒火做飯就能烤熟了。
剩下的去掉那層薄殼，剝出淡黃色的栗仁備用。
今晚喝雞湯，趙小禾難得蒸了白米飯，谷子打下來之後這還是第一次吃呢。
風幹的野雞得先洗一洗，洗幹凈了再砍成小塊，燒開水焯燙一下。
燉雞也得用油先炒一炒，這樣燉出來的雞肉才更好吃，嫩而不柴。
等雞肉炒得表面微黃了，再加些蔥姜蒜進去，之前菜園子裏種下的已經能吃了。
家裏還有些幹花椒，趙小禾也放了幾顆，等這些都炒出香味了，在鍋裏加入清水開始燉煮。
以前劉繡蘭炒雞肉喜歡再給一點醬油提色，但趙小禾覺得醬油味會蓋住雞湯的鮮味，就沒有加。
等雞肉煮得差不多了，把栗子仁放進去，再加少量的鹽就行，野雞風幹的時候已經用鹽腌制過。
“禾哥兒，我回來了。”
門外傳來了陸望川的聲音。
“今天回來得早，明天是不是不用去了？”
“嗯，今天活就已經幹完了。”陸望川進竈房舀水洗手，一邊回趙小禾的話。
“先坐著歇一會兒，燉了栗子雞湯，還有一會兒才好呢。”
趙小禾想起竈孔裏還有烤的栗子，趕忙拿了火鉗夾出來。
栗子已經熟了，好在趙小禾放得偏，沒有烤焦掉。
“今天去撿毛栗子了？我看院子裏還有些。”
栗子殼還燙著，陸望川看趙小禾手指尖都紅了，便接過烤好的毛栗子開始剝殼。
趙小禾蹲在旁邊往陸望川的手上輕輕吹風。
烤過的毛栗子更加香甜，吃著有一股粉感，但是咀嚼的時候又不會覺得粘膩。
兩人把幾顆栗子分吃了，陸望川從懷裏摸出個油紙包來。
“今天幹活最後一天，午飯吃得好，每人都能分到一塊烤鴨。我運氣好，分到只鴨腿。”
趙小禾一聽就知道是陸望川故意留著帶回來給他的。
“聽說鎮上的烤鴨能賣上百文，也不知真的假的。”
“估摸著不是那種，要是那種，買了白給我們吃，怕是賈地主也沒有這麽大方的。
不過聞著還是很香的。”
烤鴨腿已經涼了，趙小禾在白米飯上面加了層蒸屜，放進去蒸熱了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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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地主早年也是種過地的，後來發了家，在鄉裏的房子重新修了，偶爾會帶著妻女回來住一陣。
他在上河村買了很多田地，有些家裏實在貧窮，買不起什麽地的，賈地主會租給他們田地。
耕種出來的作物三七分，賈地主收七，因此是附近幾個鎮子有名的善人。
農人的出身，讓他更理解農人的不容易，每年招的短工工錢都給得豐厚，八十五文一天，還包一餐飯。
這已經是陸望川去的第五天了，估摸著今天去了就不用再去，水稻沒有麥子種得多，田裏都收得差不多了，沒什麽活了。
山上的毛栗子已經成熟了，地上都掉落了不少。
這東西生吃清脆又帶著絲絲甜味，還能存放很久，冬日裏放幾個到竈孔裏烤熟，口感更加綿密。
要是蒸煮之後碾碎，用來做栗子餅，也是農家常見的不費錢的糕點。
入了冬天氣寒冷，還能和豬骨頭、雞鴨一起燉湯，又增香又營養。
屬於大自然的饋贈，沒有不收的道理。
趙小禾叫了劉繡蘭和陳彩杏一起，趙佑福一聽是去撿毛栗子，也不去找順子了，鬧著要一起上山。
入了秋，山裏已經完全換了幅景象，整座山都像是被金黃色染過。
三個大人每人都背了個竹筐，劉繡蘭還帶了根家裏的竹竿。
他們來得晚，山外圍熟透了的毛栗子已經被撿過一輪了，趙小禾彎腰找了一陣，就尋著幾個。
“娘，外邊兒已經沒什麽能撿的了，咱們往裏走走，不往深了去，拿竹竿子直接敲樹上的。”
劉繡蘭轉了幾圈也沒看到幾個，於是幾人便往山裏走了些。
“哇，好多好多，好多栗子！”
趙佑福人小，眼睛卻是明亮，一下就找著顆掛滿了果實的毛栗子樹。
“福墩兒躲開些，奶奶要敲樹了，一會兒砸著你頭。”
趙佑福聽話躲在陳彩杏背後去了，探著個腦袋看劉繡蘭敲毛栗子。
“嘩啦~嘩啦”的聲音裏，一個個帶著尖刺的果實往地上掉。
地上堆了一大堆，劉繡蘭就停手了，幾個人這才蹲著開始撿。
毛栗子外殼長著尖刺，熟了會裂開小縫，順著縫口避開尖刺，掰開外殼，裏面才是能吃的毛栗子。
不過也不是直接就能入口，還得再把深褐色的第二層去掉才行。
趙小禾掰了幾個開口大的，和劉繡蘭幾人分吃了，脆生生的，又帶著堅果獨有的香氣。
開口大的，趙小禾就都小心把外殼剝了，有些開口小的或者是完全沒開口的，只好撿回去曬曬。
等外殼的水分都沒了，就會變脆，一捏就開了，還不擔心紮手。
陳彩杏沒讓趙佑福撿，小孩子手嫩，一不小心紮出血都有可能，他就抱著幾顆剝好了的生栗子吃。
“哎喲！”
趙小禾正埋頭認真撿毛栗子呢，就聽見趙佑福叫喚一聲。
擡頭一看，原來是樹上掉了顆毛栗子下來，正好砸中趙佑福的發包，現在就卡在他頭上呢。
幸好是砸中了發包，要是砸到額頭或是後頸，非得給趙佑福砸哭。
趙小禾憋著笑，看陳彩杏把毛栗子從趙佑福頭上拿下來，回頭一看劉繡蘭眼裏也有笑意。
每個人撿了差不多大半竹筐就收手了，有些家裏實在困苦的，可能冬日裏就靠著毛栗子撐著。
兩家都沒到那個地步，撿些回去嘗嘗鮮就夠了。
*
下了山趙小禾就和她們分開了，繞近路往家走。
路過秦家，聽著院子裏面吵吵嚷嚷的，秦家老太太的嗓子尖，院墻都擋不住，趙小禾聽到幾句不可能，沒門兒之類的。
突然傳來一陣劈裏啪啦的響聲，聽著像是什麽東西摔破了，後面就安靜了下來。
趙小禾不是很關心別人家的爭吵，他現在就想早些回去，陸望川今晚怕是會回來得早些。
收稻子前，陸望川有一日終於得了空，提著彈弓進了山。
成了親以後，陸望川就在家裏圍著夫郎和田地轉，已經許久沒碰彈弓了，進山也沒抱多大期待能獵到什麽。
誰想那天陸望川運氣不錯，下山的時候帶回了一只野雞。
趙小禾殺了做成了風幹野雞，本來想著留到收完稻子，幹完了力氣活剛好補一補。
後來也沒來得及做，陸望川又去做短工了。
今日撿了毛栗子，趙小禾就想和著毛栗子一起燉了。
到家把剝了外殼的栗子撿出來，竈小禾埋了幾個到竈孔裏，一會兒燒火做飯就能烤熟了。
剩下的去掉那層薄殼，剝出淡黃色的栗仁備用。
今晚喝雞湯，趙小禾難得蒸了白米飯，谷子打下來之後這還是第一次吃呢。
風幹的野雞得先洗一洗，洗幹凈了再砍成小塊，燒開水焯燙一下。
燉雞也得用油先炒一炒，這樣燉出來的雞肉才更好吃，嫩而不柴。
等雞肉炒得表面微黃了，再加些蔥姜蒜進去，之前菜園子裏種下的已經能吃了。
家裏還有些幹花椒，趙小禾也放了幾顆，等這些都炒出香味了，在鍋裏加入清水開始燉煮。
以前劉繡蘭炒雞肉喜歡再給一點醬油提色，但趙小禾覺得醬油味會蓋住雞湯的鮮味，就沒有加。
等雞肉煮得差不多了，把栗子仁放進去，再加少量的鹽就行，野雞風幹的時候已經用鹽腌制過。
“禾哥兒，我回來了。”
門外傳來了陸望川的聲音。
“今天回來得早，明天是不是不用去了？”
“嗯，今天活就已經幹完了。”陸望川進竈房舀水洗手，一邊回趙小禾的話。
“先坐著歇一會兒，燉了栗子雞湯，還有一會兒才好呢。”
趙小禾想起竈孔裏還有烤的栗子，趕忙拿了火鉗夾出來。
栗子已經熟了，好在趙小禾放得偏，沒有烤焦掉。
“今天去撿毛栗子了？我看院子裏還有些。”
栗子殼還燙著，陸望川看趙小禾手指尖都紅了，便接過烤好的毛栗子開始剝殼。
趙小禾蹲在旁邊往陸望川的手上輕輕吹風。
烤過的毛栗子更加香甜，吃著有一股粉感，但是咀嚼的時候又不會覺得粘膩。
兩人把幾顆栗子分吃了，陸望川從懷裏摸出個油紙包來。
“今天幹活最後一天，午飯吃得好，每人都能分到一塊烤鴨。我運氣好，分到只鴨腿。”
趙小禾一聽就知道是陸望川故意留著帶回來給他的。
“聽說鎮上的烤鴨能賣上百文，也不知真的假的。”
“估摸著不是那種，要是那種，買了白給我們吃，怕是賈地主也沒有這麽大方的。
不過聞著還是很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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