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7章 54.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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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54.相擁
一切事情處理完畢後。
望星、青葉和森潮馬不停蹄的回到王城內，到達辦事處的時候江火等人也已從格木村趕了回來。
不等望星等人坐下來喘口氣，江火連夜開了個小會，他簡單聽了留在飲溪村內三人的簡述。
當望星說道，「所以此次事件的重點在於那兩只特殊的邪物。」時，江火擡手打斷了他的話。
“等一下，兩只？你是說又多出來一個邪物？”
“沒錯，我們處決了總共一大一小兩只邪物。”望星強打起精神整理起思路，“他們的一舉一動皆有自己的思維和情感，簡單來說就是——很像人。”
森潮冷不丁道，“江火，那些邪物會說話，他們在喊母親。”
“不止如此，這些小孩被抓進山洞這麽久，身上卻不見一處傷痕。我有問過那些孩子，孩子們都說那邪物只是把他們擺在那個女人身邊，而邪物自己……”望星說道，“卻把女人當做母親。”
大點的那只邪物主要負責抓人，而孩童模樣的邪物則在山洞中監視他們。
據孩子們回憶，大點的邪物看起來很照顧小一些的邪物，不斷為它抓來它想要的孩子，幾乎是有求必應，並時常守護著小只邪物的安全。而正是那只孩童模樣的邪物，對「母親」則有很深的執念。
一開始它只是喜歡在女人身邊靜坐，期間會目不轉睛的盯著她，一盯就是一個半天。
時間久了，又開始不斷的嗅她身上的氣味，這讓它樂此不疲。但是它始終沒有傷害這個女人，也沒有傷害這些孩子，只是限制了他們的行動範圍。
與此同時，大些的邪物還會定時采一些野果或者捕捉小型的動物投餵被抓來的人。
悲劇的發生是直到後來這個可憐的女人適應了眼下荒唐的環境，主動安撫起那些被抓來的孩子們，同他們說話，講故事唱童謠給他們聽，就像一個真正的母親一樣。
而這，或許激發了邪物的占有欲，雖然這樣說或許不夠嚴謹，但是這只邪物重新擁有人類的一種情感——
嫉妒。
一開始它只是懵懂的想要一個「母親」，後來又想要「母親」愛他。最後，它要「母親」眼中只有它一個「孩子」。
風鈴不解，“它既然想要獨享母愛，那麽又抓來那些孩子做什麽？”
“好問題。”望星說道，“我們正好從這兩只邪物身上發現了一些有用的東西。”
語畢，青葉順勢掏出兩根細細的繩子，每根繩子中間都掛著塊臟兮兮的暖玉，大小模樣相同，上面還刻著名字。只不過刮痕太嚴重，已經看不出來是什麽名字了。
“大點的邪物把繩子纏在手腕，而小點的邪物把繩子系在脖子上。所以我們猜測，它倆生前應該是一對兄弟。”
望星推算，這兩只邪物生前或許有很多兄弟姐妹，它們去抓這些孩子，應該也是在追尋生前的影子。
就像那只小一些的邪物，它死之前的那段時光應該正好是個無比依戀母親的稚童，變成邪物後雖墜入混沌之中，但仍保留了生前的習慣。
江火道，“那為什麽會衍生出意識？”
望星皺起眉頭，“我也很好奇，可能……可能是隨著存活時間變長，所以吸收的靈粒也越來越多，然後重新生出了一定的意識？”
江火搖搖頭，“從沒聽過這種說法，不過沒聽說過也不代表不對。”
“可邪物終究是邪物，即便有了意識，也是模糊又殘忍的。”望星說，“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
原本在一旁默默聆聽的游鶴突然開了口，“如果按這個道理，那麽我們放任一只邪物讓它活的足夠久，足夠長……它最終會變成什麽樣？”
沒有人回答這個問題，無從回答也不敢回答。
“能變成什麽。”森潮挑了挑眉，“難道還能變成人嗎？”
昆蒙搖搖頭，“這東西就跟老鼠蟲子一樣，明處裏能讓人看見，說明暗處裏已經擠不下了，只是不知道貝努島上到底還有多少只這樣的邪物。”
“我們能做的就是把這個問題上報到王城，交由王來解決。”江火自嘲，“一直以來不都是這樣的嗎。”
青葉突然問道，“格木村的事解決了嗎？”
“我就是為了說這個才把大家叫過來的。”江火揉了揉眉心，“格木村什麽事也沒有發生。”
青葉一怔，“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那裏很好很安全，別說邪物，連只野獸的毛都看不見。”
“可是！那是說不過去的，報信者不是和我們說——”
“那個報信者被革了，說是誤傳消息。”
望星氣極反笑，“開什麽玩笑，用這個借口未免太敷衍了吧？”
“你也察覺是借口了？”江火苦笑，“具體的情況我明白了……罷了，都累一天了，大家回去歇著吧，剩餘的……讓我再想想。”
望星回屋的一路都在想江火的話，越想越不明白，腦子裏亂糟糟的，太多事糾纏在一起，像一團漿糊糊住腦仁。
不過，想到最後他終於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得好好睡一覺。
於是，帶著亂糟糟的腦袋，望星做了一晚上的噩夢，掙紮著醒來後，靈南就走進了自己的屋子。
事情回到了最開始的時候，靈南走進屋子，看見了正坐在床上發呆的望星。
“望星，望星……”
虛無縹緲的呼喚引起望星的註意，迷離的視線聚焦後，靈南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
“你又走神了。”
望星抹了把臉，“不好意思，你剛剛說什麽？”
“我讓你註意精神狀態。”
望星點點頭，“哥，我有事要和你說。”
靈南嘆了口氣，自己的話根本一句也沒被聽進去，“好吧，你說。”
望星把江火等人在格木村遇到的事說給了靈南聽。
“有人故意要把你們分開。”想也不想靈南便說出了這句話。
“我也是這麽認為，可主謀是誰？動機又是什麽？”有名字在望星的腦海一閃而過，“燕隼還是淩霄？還是說他們兩者都有份？”
“威逼也好，利誘也罷，能把報信人擺弄到這般田地後還能全身而退，說明他本事不小。”靈南頓了頓後又問道，“江火怎麽說。”
“上報。”
“不會出錯的辦法，我想想……好吧，我來調查一下。”
“你來調查？”
“嗯……”
望星嘆了口氣，“你別亂來啊。”
“那麽你呢？”
“我？”
“說完了別人的事和隊伍的事，那麽關於你自己的事呢，要說給哥哥聽嗎？”
“……”
“不說的話我就不走。”靈南兩手往後一撐，“你這的床也蠻寬敞的嘛，上次是你跟我睡在一起，這次不如換我跟你睡在一起？”
這次望星倒沒有臉紅，也沒出口責怪靈南，他只是苦笑，“我怕我講不明白。”
“沒關系，哥哥很懂你的。”靈南搖了搖手指，“所以放心的說吧。”
“你知道這些天發生的事嗎？”
“聽說你們順利解救了六個孩子。”
“我害死了一個母親。”望星補充，“還有她的孩子。”
“據我所知，她母親一早就已經被邪物殺死了，並不是因為你們的失誤，那女孩的自殺也是因為心理承受不住。”
望星搖搖頭，“哥，我覺得我是個叛徒，我本身就是獻祭者，是僥幸、是他人的庇佑和犧牲才讓我得以改變身份。
我現在耀武揚威的來到獵殺小隊，甚至有時會居高臨下的去審視那些可憐人……可我又算什麽？只不過是背叛的獻祭者而已。”
靈南緩緩坐直身子，他的手指敲了敲床面，“第一，你所謂的僥幸是你自己的死裏逃生；第二，我想你的母親，救過你的女人包括我，也不願意聽到你總是貶低自己，以及還有最後一點。”
靈南伸出一根手指，“審視他人的不幸對於普通人而言或許是冷漠的。可是對你對獵殺小隊來說，你們需要的就是理性和審時度勢，過度的共情會影響正確的決策。你看，你總是想這麽多，腦子都要想亂掉了。”
望星雖然沒說話，心裏卻慢慢明朗起來。
“還是說，你後悔進入獵殺小隊了嗎？後悔……遇見我了嗎？”
靈南垂下眼，屋外的陽光斜射進來，落在眼球裏閃爍著溫和的金光，看上去倒多了絲神性的意味。
望星一瞬間瞪大了眼，“怎麽會。”
“那不就好了。”靈南笑起來，“快點振作起來啊，不然你還怎麽殺邪物……怎麽當王啊？”
聽到王這個字眼的一瞬間望星就挺直了腰板，“我沒有要當！”
“你會當的。”
靈南氣定神閑看起來勝券在握，“你剛剛說你自己是什麽來著……背叛的獻祭者？望星，如果你願意，我可以陪你殺條路出來。
由你砍下王的腦袋，再由你坐上他的座位。
到時候隨便編出幾個故事塑造一個新神——我不得不承認用信仰來控制民眾也算非常好用的手段。到時候你讓獻祭者反過來捕殺受惠者都沒有問題。”
“我才不會這麽做！我想要的只是人人平等而不是覆仇。”
“好吧，按你的意思來。”
望星嘆了口氣，“我累了。”
話落，望星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身體便落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靈南的手掌緩緩撫摸過望星的腦袋、脖頸，最後停留在後背，他輕輕拍打起望星的後背。
望星僵硬的身子在溫和的拍打下逐漸柔軟，他順從的閉上眼睛。於是嗅到了靈南身上的草莖氣味，便以為自己還在幼時那座蟬鳴不斷的山上，在熱浪滾滾的正午和靈南一同閉上眼歇息。
這份難得溫柔好像望星生命裏過不完的長夏一樣，只要他們願意，甚至可以在這裏擁抱直到長日將盡。
半晌，靈南貼近他的耳邊，溫和的說道，“辛苦了。”
離開時，靈南的一只腳已經踏出了房門，望星聽到門外蕭瑟的秋風和他若有若無的聲音。
“無法結束今日的悲傷，就無法開始明日的路程，望星，你是要往回看，還是繼續向前走？”
太陽黯淡，屋子裏陰沈沈的，可有光透進來總比沒光要好的多。
“無法結束今日的悲傷。”望星反覆咀嚼著靈南的話，低著頭好半天沒有聲響。
門口不遠處。
靈南喊了聲柏慈的名字，柏慈從身後不急不慢的出現，他咂了下嘴，“又有什麽事？”
“王宮裏有個人叫燕隼，你幫我查查他是什麽底細……哦，還有一個叫淩霄的，你順便也查了吧。”
“你真以為我手眼通天？王宮裏的人也要我去查，我有幾顆腦袋？”
“好啦，你盡力就好，柏慈少爺。”靈南把少爺這兩個字拖長了音去叫，充滿了輕浮的意味。
話音剛落，柏慈伸手直接扣住靈南的脖子把他推到墻邊，柏慈歪過頭，怒意在眼中波動，“別這麽叫我，我以前沒有警告過你嗎？”
頭皮三番兩次緊貼著凹凸不平的碎石子墻面並用力來回擦過，想必不流血也要破層皮。
“警告了。”靈南還是笑，“只是剛才忘了。”
說罷，靈南拍了拍柏慈那只掐住自己脖子，青筋爆起的右手。
柏慈稍稍卸了些力。
“燕隼那事你盡力而為，主要是淩霄，這個人你多上點心。”
“嘁……”
柏慈翻了個白眼，隨後消失在靈南的視線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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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星、青葉和森潮馬不停蹄的回到王城內，到達辦事處的時候江火等人也已從格木村趕了回來。
不等望星等人坐下來喘口氣，江火連夜開了個小會，他簡單聽了留在飲溪村內三人的簡述。
當望星說道，「所以此次事件的重點在於那兩只特殊的邪物。」時，江火擡手打斷了他的話。
“等一下，兩只？你是說又多出來一個邪物？”
“沒錯，我們處決了總共一大一小兩只邪物。”望星強打起精神整理起思路，“他們的一舉一動皆有自己的思維和情感，簡單來說就是——很像人。”
森潮冷不丁道，“江火，那些邪物會說話，他們在喊母親。”
“不止如此，這些小孩被抓進山洞這麽久，身上卻不見一處傷痕。我有問過那些孩子，孩子們都說那邪物只是把他們擺在那個女人身邊，而邪物自己……”望星說道，“卻把女人當做母親。”
大點的那只邪物主要負責抓人，而孩童模樣的邪物則在山洞中監視他們。
據孩子們回憶，大點的邪物看起來很照顧小一些的邪物，不斷為它抓來它想要的孩子，幾乎是有求必應，並時常守護著小只邪物的安全。而正是那只孩童模樣的邪物，對「母親」則有很深的執念。
一開始它只是喜歡在女人身邊靜坐，期間會目不轉睛的盯著她，一盯就是一個半天。
時間久了，又開始不斷的嗅她身上的氣味，這讓它樂此不疲。但是它始終沒有傷害這個女人，也沒有傷害這些孩子，只是限制了他們的行動範圍。
與此同時，大些的邪物還會定時采一些野果或者捕捉小型的動物投餵被抓來的人。
悲劇的發生是直到後來這個可憐的女人適應了眼下荒唐的環境，主動安撫起那些被抓來的孩子們，同他們說話，講故事唱童謠給他們聽，就像一個真正的母親一樣。
而這，或許激發了邪物的占有欲，雖然這樣說或許不夠嚴謹，但是這只邪物重新擁有人類的一種情感——
嫉妒。
一開始它只是懵懂的想要一個「母親」，後來又想要「母親」愛他。最後，它要「母親」眼中只有它一個「孩子」。
風鈴不解，“它既然想要獨享母愛，那麽又抓來那些孩子做什麽？”
“好問題。”望星說道，“我們正好從這兩只邪物身上發現了一些有用的東西。”
語畢，青葉順勢掏出兩根細細的繩子，每根繩子中間都掛著塊臟兮兮的暖玉，大小模樣相同，上面還刻著名字。只不過刮痕太嚴重，已經看不出來是什麽名字了。
“大點的邪物把繩子纏在手腕，而小點的邪物把繩子系在脖子上。所以我們猜測，它倆生前應該是一對兄弟。”
望星推算，這兩只邪物生前或許有很多兄弟姐妹，它們去抓這些孩子，應該也是在追尋生前的影子。
就像那只小一些的邪物，它死之前的那段時光應該正好是個無比依戀母親的稚童，變成邪物後雖墜入混沌之中，但仍保留了生前的習慣。
江火道，“那為什麽會衍生出意識？”
望星皺起眉頭，“我也很好奇，可能……可能是隨著存活時間變長，所以吸收的靈粒也越來越多，然後重新生出了一定的意識？”
江火搖搖頭，“從沒聽過這種說法，不過沒聽說過也不代表不對。”
“可邪物終究是邪物，即便有了意識，也是模糊又殘忍的。”望星說，“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
原本在一旁默默聆聽的游鶴突然開了口，“如果按這個道理，那麽我們放任一只邪物讓它活的足夠久，足夠長……它最終會變成什麽樣？”
沒有人回答這個問題，無從回答也不敢回答。
“能變成什麽。”森潮挑了挑眉，“難道還能變成人嗎？”
昆蒙搖搖頭，“這東西就跟老鼠蟲子一樣，明處裏能讓人看見，說明暗處裏已經擠不下了，只是不知道貝努島上到底還有多少只這樣的邪物。”
“我們能做的就是把這個問題上報到王城，交由王來解決。”江火自嘲，“一直以來不都是這樣的嗎。”
青葉突然問道，“格木村的事解決了嗎？”
“我就是為了說這個才把大家叫過來的。”江火揉了揉眉心，“格木村什麽事也沒有發生。”
青葉一怔，“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那裏很好很安全，別說邪物，連只野獸的毛都看不見。”
“可是！那是說不過去的，報信者不是和我們說——”
“那個報信者被革了，說是誤傳消息。”
望星氣極反笑，“開什麽玩笑，用這個借口未免太敷衍了吧？”
“你也察覺是借口了？”江火苦笑，“具體的情況我明白了……罷了，都累一天了，大家回去歇著吧，剩餘的……讓我再想想。”
望星回屋的一路都在想江火的話，越想越不明白，腦子裏亂糟糟的，太多事糾纏在一起，像一團漿糊糊住腦仁。
不過，想到最後他終於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得好好睡一覺。
於是，帶著亂糟糟的腦袋，望星做了一晚上的噩夢，掙紮著醒來後，靈南就走進了自己的屋子。
事情回到了最開始的時候，靈南走進屋子，看見了正坐在床上發呆的望星。
“望星，望星……”
虛無縹緲的呼喚引起望星的註意，迷離的視線聚焦後，靈南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
“你又走神了。”
望星抹了把臉，“不好意思，你剛剛說什麽？”
“我讓你註意精神狀態。”
望星點點頭，“哥，我有事要和你說。”
靈南嘆了口氣，自己的話根本一句也沒被聽進去，“好吧，你說。”
望星把江火等人在格木村遇到的事說給了靈南聽。
“有人故意要把你們分開。”想也不想靈南便說出了這句話。
“我也是這麽認為，可主謀是誰？動機又是什麽？”有名字在望星的腦海一閃而過，“燕隼還是淩霄？還是說他們兩者都有份？”
“威逼也好，利誘也罷，能把報信人擺弄到這般田地後還能全身而退，說明他本事不小。”靈南頓了頓後又問道，“江火怎麽說。”
“上報。”
“不會出錯的辦法，我想想……好吧，我來調查一下。”
“你來調查？”
“嗯……”
望星嘆了口氣，“你別亂來啊。”
“那麽你呢？”
“我？”
“說完了別人的事和隊伍的事，那麽關於你自己的事呢，要說給哥哥聽嗎？”
“……”
“不說的話我就不走。”靈南兩手往後一撐，“你這的床也蠻寬敞的嘛，上次是你跟我睡在一起，這次不如換我跟你睡在一起？”
這次望星倒沒有臉紅，也沒出口責怪靈南，他只是苦笑，“我怕我講不明白。”
“沒關系，哥哥很懂你的。”靈南搖了搖手指，“所以放心的說吧。”
“你知道這些天發生的事嗎？”
“聽說你們順利解救了六個孩子。”
“我害死了一個母親。”望星補充，“還有她的孩子。”
“據我所知，她母親一早就已經被邪物殺死了，並不是因為你們的失誤，那女孩的自殺也是因為心理承受不住。”
望星搖搖頭，“哥，我覺得我是個叛徒，我本身就是獻祭者，是僥幸、是他人的庇佑和犧牲才讓我得以改變身份。
我現在耀武揚威的來到獵殺小隊，甚至有時會居高臨下的去審視那些可憐人……可我又算什麽？只不過是背叛的獻祭者而已。”
靈南緩緩坐直身子，他的手指敲了敲床面，“第一，你所謂的僥幸是你自己的死裏逃生；第二，我想你的母親，救過你的女人包括我，也不願意聽到你總是貶低自己，以及還有最後一點。”
靈南伸出一根手指，“審視他人的不幸對於普通人而言或許是冷漠的。可是對你對獵殺小隊來說，你們需要的就是理性和審時度勢，過度的共情會影響正確的決策。你看，你總是想這麽多，腦子都要想亂掉了。”
望星雖然沒說話，心裏卻慢慢明朗起來。
“還是說，你後悔進入獵殺小隊了嗎？後悔……遇見我了嗎？”
靈南垂下眼，屋外的陽光斜射進來，落在眼球裏閃爍著溫和的金光，看上去倒多了絲神性的意味。
望星一瞬間瞪大了眼，“怎麽會。”
“那不就好了。”靈南笑起來，“快點振作起來啊，不然你還怎麽殺邪物……怎麽當王啊？”
聽到王這個字眼的一瞬間望星就挺直了腰板，“我沒有要當！”
“你會當的。”
靈南氣定神閑看起來勝券在握，“你剛剛說你自己是什麽來著……背叛的獻祭者？望星，如果你願意，我可以陪你殺條路出來。
由你砍下王的腦袋，再由你坐上他的座位。
到時候隨便編出幾個故事塑造一個新神——我不得不承認用信仰來控制民眾也算非常好用的手段。到時候你讓獻祭者反過來捕殺受惠者都沒有問題。”
“我才不會這麽做！我想要的只是人人平等而不是覆仇。”
“好吧，按你的意思來。”
望星嘆了口氣，“我累了。”
話落，望星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身體便落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靈南的手掌緩緩撫摸過望星的腦袋、脖頸，最後停留在後背，他輕輕拍打起望星的後背。
望星僵硬的身子在溫和的拍打下逐漸柔軟，他順從的閉上眼睛。於是嗅到了靈南身上的草莖氣味，便以為自己還在幼時那座蟬鳴不斷的山上，在熱浪滾滾的正午和靈南一同閉上眼歇息。
這份難得溫柔好像望星生命裏過不完的長夏一樣，只要他們願意，甚至可以在這裏擁抱直到長日將盡。
半晌，靈南貼近他的耳邊，溫和的說道，“辛苦了。”
離開時，靈南的一只腳已經踏出了房門，望星聽到門外蕭瑟的秋風和他若有若無的聲音。
“無法結束今日的悲傷，就無法開始明日的路程，望星，你是要往回看，還是繼續向前走？”
太陽黯淡，屋子裏陰沈沈的，可有光透進來總比沒光要好的多。
“無法結束今日的悲傷。”望星反覆咀嚼著靈南的話，低著頭好半天沒有聲響。
門口不遠處。
靈南喊了聲柏慈的名字，柏慈從身後不急不慢的出現，他咂了下嘴，“又有什麽事？”
“王宮裏有個人叫燕隼，你幫我查查他是什麽底細……哦，還有一個叫淩霄的，你順便也查了吧。”
“你真以為我手眼通天？王宮裏的人也要我去查，我有幾顆腦袋？”
“好啦，你盡力就好，柏慈少爺。”靈南把少爺這兩個字拖長了音去叫，充滿了輕浮的意味。
話音剛落，柏慈伸手直接扣住靈南的脖子把他推到墻邊，柏慈歪過頭，怒意在眼中波動，“別這麽叫我，我以前沒有警告過你嗎？”
頭皮三番兩次緊貼著凹凸不平的碎石子墻面並用力來回擦過，想必不流血也要破層皮。
“警告了。”靈南還是笑，“只是剛才忘了。”
說罷，靈南拍了拍柏慈那只掐住自己脖子，青筋爆起的右手。
柏慈稍稍卸了些力。
“燕隼那事你盡力而為，主要是淩霄，這個人你多上點心。”
“嘁……”
柏慈翻了個白眼，隨後消失在靈南的視線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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