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ABO也不是不可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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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ABO也不是不可以1
ABOif，A黎，“B”→O江（基本不明顯純劇情設置），不喜勿入
部分基於ABO的設定：AO有優性劣性的區分，B沒有
內容獨立於正篇
——
江銘笙是個Beta。
雖然他身材算是高挑，能力出眾，樣貌好看，氣質比不少Alpha還要淩厲，周圍也都是Alpha，甚至常常有人認為這位江家的大少爺是個Alpha。
但很遺憾，江銘笙就是個實打實的Beta。
在父母都是優性的情況下，他這種情況從遺傳學角度來說，稱得上相當少見。
優性Alpha和優性Omega結合，後代分化品質即使不全是優性，也好歹是Alpha或者Omega這樣的特殊性別。
但江銘笙就是個Beta。
因為這一點，江銘笙方便的地方很多，不方便的地方也很多。
首先就是工作方便。
通過自身經驗，他深刻理解為什麽那麽多職業都要求Beta。這可是天生工作至死的料子。
哪怕一群Alpha在會議室吵來吵去，整層樓都不敢有人靠近，江銘笙在屋裏被一群亂七八糟信息素熏入味了也不會出事。
平心而論，就算是個Beta，江銘笙也不是毫無感覺。他有時候都會全身上下說不來的難受，更別說Omega員工了。
所以每當這種感覺出現，江銘笙就知道這層沒法待人了，開始制止這群神經。
這種時候他也會悄悄羨慕一下身為優性Alpha的父親還有弟弟們。通常只要感覺到他們的存在，其他人都會老老實實的。要是江銘笙也有信息素，沒準這幫人也就不會吵架了。
值得慶幸的是，Beta不會像Omega那樣有什麽不可控的生理反應，總的來說還是方便。
另一個算得上方便的點是，他不需要去跟人商業聯姻。
江銘笙到能訂婚的年紀就主動詢問父親自己需不需要聯姻，得到答案是不行。
甚至不是猶豫，而是明確地告訴他否定的答案。江銘笙推測，這是因為身為Beta的江銘笙沒有這個價值。
確實如此。圈內極為推崇的就是性別，一個人的尊卑有序在生來就註定，不少人為生下來優性特殊性別，已經到不擇手段的地步。
江銘笙除了給身為優性Alpha的弟弟們鋪路，好像連聯姻這種事都派不上用處。
從小江銘笙就認準了自己這個地位，於是心無旁騖地搞事業，公司待的比家裏還多。他也沒覺得有什麽不爽的。
比起這些，江銘笙眼下有個更在乎的事情。
江家有個對手，是同行裏總壓著自己一頭的黎家。
因此，江銘笙也有個沒見過幾面的對手，就是這個把黎家企業年收入幹到比自己高一點的黎軒文。
江銘笙從小到大沒有什麽事很想爭的，但是年年同行業江家第二黎家第一，他就有點不爽了。
這突然冒出來的私生子是什麽來頭，一下子牢牢抓住了黎家產業不說，還能繼續對外開展業務，真能幹。
江銘笙半夜對著調查的資料皺眉，這長相，這條件。
再看看資料，果然又是個優性Alpha，而且還是萬裏挑一的極優性的Alpha。
永遠擁有最好的資源、最好的條件，與生俱來的萬眾矚目，骨子裏的優越。
這下，江銘笙都說不上來自己到底是在不甘心什麽事了。可能是因為業績，也可能是因為性別帶來的不服。
也有可能是這個黎軒文確實長得很帥，十全十美的條件讓他有些感慨。
確實好看。江銘笙沒忍住又多看了兩眼。
雖然這張臉對他來說，就好像在外面廣告上出現的各種明星大臉宣傳照一樣，看的時候被帥一下，過目即忘，沒有被他放在心上。
反正對這位黎總有些敬佩的同時，江銘笙也開始對方暗自較勁。
這天，江銘笙查完資料半夜回了家，腦袋暈暈乎乎，想起來自己好像沒吃飯。
而且原本應該送給他的體檢報告也沒取，不知道是不是聯系陳管家了。
他正準備自己去廚房找點吃的，就發現王阿姨已經準備好了。
“大少爺快吃吧。”王阿姨取出早就備好的飯菜，很自然地遞給江銘笙碗筷。
江銘笙一陣驚訝，吃了兩口有些疑惑地問：“是母親留的嗎？”
他小時候母親因為產後抑郁還有信息素紊亂的綜合癥，很少和他有接觸。直到江銘笙十歲，才開始和母親變得親近。不過即使是這樣，母親也是家裏和他最親近的人。
“哎呀，不是，也不全是……”王阿姨支支吾吾了一下，立刻轉移話題：“大少爺，冰箱裏還有您愛吃的蛋糕，我先給您準備上？”
一聽蛋糕，江銘笙的心思就不在問題上了。
不管是誰，給他留了飯那就吃。
他不知道的是，樓上暗處的江銘言正在悄悄觀察，確認江銘笙吃飯後才回屋。
優性alpha一般不會居住在一起。江銘言和江辭分化後就各自搬到了不遠處的其他別墅區，父母的生理期也都是去外面度過的。
所以，很多時候，留在家裏的孩子只有江銘笙和還沒有分化的江堯。
雖然江堯不是江家夫婦親生的，但是長相精致可愛，萬裏挑一，沒準也會分化成少數性別。
江銘笙一邊思考，一邊給江堯的門上悄悄掛上自己新買的毛絨玩具。
江銘笙和江堯的年齡差有點多，江銘笙又總冷著臉看不出表情，小孩就有些怕江銘笙。如果兩個人單獨在家，江堯是不怎麽出自己屋的。
小時候弟弟們還會和他一起玩呢，分化後大家就各奔東西了。
年紀輕輕的江銘笙，心裏頗有些感慨和滄桑，感覺微妙的有些孤獨感。
他這是怎麽了，最近總是不在狀態，還動不動感懷傷春的。
一定是因為工作不夠多。
第二天又去酒局應酬的江銘笙光榮喝多了。
“陳叔，我以後該去做什麽呢？”酒精的作用下，江銘笙說話也比平時要多。
陳管家只是露出職業微笑。
他沒註意到父親也在家，還以為只有陳管家在。
江成安走到一半，忽然聽見江銘笙的話，不禁止住腳步，屏息凝神躲在墻後面聽起來。
不對，這也不能說是躲，這可是江家的祖宅，他光明正大贏下來的地盤。他不過是走累了歇一歇腳而已。
陳管家瞄了眼墻後，確定老爺藏得嚴實，才問：“大少爺不留在公司嗎？是以後還有其他想做的事情？”
沒想到，江銘笙竟然露出一個有些苦澀的笑容。
江銘笙不愛笑，平時也很少露出笑容，此刻罕見的笑也沒有多少笑意，叫人看得非常心疼。
“我大概是再過段時間就要走了吧。”
這話嚇得陳管家和墻後的江成安都震驚地瞪大眼睛。
江銘笙渾然不知，只是繼續說：“我沒有歧視和偏見，但……”
“您是想說，因為您是Beta嗎？”陳管家隱約有些猜測。
“嗯。我只是個Beta，父親應該沒有多倚重我。能一直以第一繼承人的身份到現在，可能是也只是父親怕我太難混得開，我很感激。不過，誰都知道我遲早要讓出位置。小言和小辭都快長大了。”
？
什麽胡話！
江成安氣得差點就要沖過來問誰給他大兒子灌輸了這些觀念，就聽見江銘笙繼續說：“我的出生或許本身就是個錯誤了。父母都是優性，我偏偏是……這麽平庸。”
別說江成安，陳管家都想倒吸一口氣，心裏一抽一抽的疼。
“一個Beta作為繼承人站出來，肯定不行。我自己都覺得有些丟人。”
江成安和陳管家還沒從這番駭人言論裏緩過來，江銘笙還在持續語出驚人：“如果是Omega還有聯姻的價值，我連這點價值也沒有。從小家裏就不怎麽……註意到我，我也清楚自己可能礙眼。”
陳管家終於忍不住了：“哎呦，大少爺啊……”
“小言和小辭之前還會和我講話，自從分化後搬出去，只有逢年過節才會發消息。小堯以後又該怎麽辦呢？不知道會分化成什麽，也不知道到時候我還在不在這了……”
大概也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了，江銘笙不顧陳管家阻攔，把面前變冷的醒酒湯一口喝光，就自己回屋了。
等江銘笙上樓後，陳管家毫不掩飾自己濃重的嘆氣聲，江成安這才終於從墻後走出來。
兩個人面面相覷一番，陳管家的目光逐漸變得充滿質疑。
“老爺上次和大少爺講話，是什麽時候？”陳管家說話的時候天然就會帶點笑，但不知道為什麽，此刻這笑冷得叫人脊背發寒。
江成安沒顧得上這些，他此刻也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裏。“前天開會。”
陳管家再次嘆氣。
“老爺就沒有關心過大少爺的日常嗎？大少爺現在竟然連自己能不能待在這個家都不確定。”
“……銘笙平時話很少。”
“其他少爺們呢？”
“各自有易感期，確實很難湊出都回家的時間。”江成安心裏攀上細密的酸痛，他沒想過自己的忽視會讓江銘笙有這種想法。
到底還是Alpha天生的傲慢和優越讓他忘了本，甚至連自己最該親近的孩子都沒能照顧到。
陳管家說：“如果不是易感期，我建議老爺還是讓其他幾個少爺也都回家住一下，吃頓飯的時間總是有的。”
“小堯呢？”
“小少爺的工作我去做。”陳管家繼續說，“大少爺總是單獨出現在餐桌，您難道沒發現最近他也不怎麽願意回家了嗎？”
“……”
喝多了的江銘笙第二天醒來除了頭疼就是頭疼，只記得自己和陳管家聊了天，然後就回屋了。至於說了什麽，他就沒印象了。
爬起來吃了個早飯，正準備去上班，就發現父親的車還停在門口，自己的車卻不在應該在的位置上。
江銘笙：……我是不是還沒睡醒。
這是要他坐父親車去公司嗎？
直到傭人替他打開了車門，江銘笙還有點懷疑自己沒醒酒。
父親看著他坐下後，問道：“昨天和誰喝的那麽多？”
“黃總公司的事情。”原來是要匯報工作，那就正常了。
江成安低垂的眸子緩緩擡起，知道了，黃天晗是吧。
“少喝點，你胃不好。”江成安說著，揮手叫人取來保溫壺，裏面是醒酒養生茶。劉瑤瑤聽了情況二話不說，早上親自煮的獨門秘方，江成安喝了好幾年。
“謝謝父親。”
“你媽媽專門給你煮的。”江成安補充。
“嗯……母親費心了。”江銘笙猶豫著說。父親這到底是要他說什麽，怎麽看不懂了。
江成安苦惱地看向窗外，因為低氣壓有些不由自主地外洩一絲信息素。
偏向木質香的味道像是森林中雨水打濕過的泥土，漆黑且危險，又像潑了墨，卻比墨香要沈。
江銘笙吸吸鼻子，喝了口茶湯。
總感覺什麽東西苦兮兮的。是不是錯覺。
等江銘笙和父親分開各自去辦公室前，江成安還特意拍拍江銘笙，讓他等一下。
江銘笙老老實實地在父親面前站了幾秒，才被父親又拍了拍肩膀，說：“好了。”
然後江銘笙就回去工作了。
他意識到今天自己的辦公室格外安靜，所有人進出都小心翼翼，大氣不敢出的樣子。
就連下午開會，經常仗著沒Omega而不太註意的一群領導也都噤聲了，一點熏鼻子的味兒都沒有。
江銘笙就這麽度過了特別文明、和諧的一天，心情舒暢。
直到下班的時候，劉秘書才欲言又止地看著他，試探性地詢問：“小江總，你一點感覺沒有嗎？”
聞言，江銘笙看向小劉。
小劉左顧右盼一番，確認沒什麽人，想到白天屋外頭不敢進來匯報的幾個Omega員工，還是解釋道：“江總應該是為了給您立身份……”
這下，江銘笙才知道為什麽這群人今天這麽老實。
因為他現在渾身上下沾著江成安的信息素。
Alpha這樣釋放信息素在一個人身上，無論伴侶還是家人，除了宣誓占有和保護沒有別的意思。這相當於證明江銘笙的監護權在江成安手上，以及江成安對他非常重視，在公司看見江銘笙要和看見江成安一樣。
晚上陳管家特意叮囑他回家吃飯。江銘笙等回去後，才發現餐桌上竟然坐著江辭和江堯。
聯想到每次江辭見了江銘笙都會一臉嫌棄，他下意識找了一下有沒有什麽除味劑或者香水可以噴噴，才想到自己身上只有江成安留的信息素，現在應該也差不多沒了。
但架不住江辭鼻子好，優性Alpha之間互相也很敏感，一聞就能聞出來。
江辭心裏知道父親對大哥有些關註，面上笑著和江銘笙問好。
江銘笙有些局促地坐下，瘋狂頭腦風暴今天是什麽日子。
父親對他特殊關照了，三弟回家吃飯了，就連江堯都跑出來坐到桌前了。
生日絕對不是，每個人的生日陰歷陽歷他都記得。父母的紀念日他也記得，大小節日……也不是啊？
江辭見江銘笙還在糾結，主動開口打斷他道：“大哥的體檢報告我看了。”
江銘笙這才迷茫地擡頭，什麽體檢報告？哦，他忘了看了，都是一周前的了。
“嗯。”
看就看了唄，又不是什麽大事。江銘笙有些焦慮地扒拉飯粒。總不能是因為這事專門回來吧。
“大哥胃病這麽嚴重了，怎麽沒有跟我們說過。”江辭問道。“我們有什麽不能知道的嗎？”
江銘笙茫然地擡頭，胃病嚴重了？他胃病不是一直都那樣嗎，再嚴重能嚴重成什麽樣。
一看這微妙的表情變化，江辭就知道江銘笙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壓根沒看體檢報告。
江辭推推眼鏡，擡頭看了眼廚房，說：“我還聽說大哥不願意吃家裏的飯，是覺得廚師吃不慣嗎？要不換一批？”
江銘笙：……不是，你給我等會兒。
“我沒什麽事，倒是你為什麽突然回來了？”江銘笙問。
江辭歪歪頭，“難道大哥不歡迎我？”
“當然不是。”江銘笙的目光挪向認真吃飯的江堯，擡手輕輕伸過去。
江堯楞住，有些緊張地仰頭，眨巴著眼睛楞在原地。
修長好看的手指在臉上輕輕刮過，把一粒米飯擦下來，又伸手取紙巾給江堯擦了擦臉。
江堯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直到江銘笙說“慢點吃”的時候，男孩的臉上才慢慢升起兩片飛霞，臉蛋紅撲撲的。
等江銘笙再擡頭的時候，對面的江辭忽然就不吭聲了。
三弟似乎有些生氣，這又把江銘笙搞得莫名其妙。
江辭一直是最難猜測的弟弟，從小就比江銘言難哄。現在長大了，江銘笙依然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什麽樣的性格喜好。
雖然現在江銘言也很少回家了，大概是因為剛分化時候鬧得岔子還有點介意吧……
心情忐忑地吃完飯，江銘笙迅速上樓洗澡，下樓的時候撞見父母回來。
江成安敏銳地發現江銘笙洗澡比平時還早，似乎誤會了什麽，皺著眉問道：“是不喜歡嗎？”
江銘笙站在那想了足足十秒鐘，都沒明白是什麽意思。
陳管家直呼要了命了。這群Alpha有什麽事不知道直說，一個兩個滿腦子彎彎繞繞，誰能明白。
他提前就知道了公司裏的事情，現在放下擦了一半的花瓶，連忙湊過去解釋：“大少爺，老爺早上不是和你一起去的公司嗎？”
得到提示，江銘笙沈思片刻，終於恍然大悟。
父親誤以為他不喜歡父親的信息素，所以洗掉了。天殺的，這可真是冤枉。他什麽都聞不到，何談喜不喜歡。
如果要他指出一個十分厭惡的事物，江銘笙此刻一定會說是信息素。要是沒有這東西，世界該是多麽美好，最起碼他的生活會美好很多。
這玩意兒到底有什麽意義？Beta不懂，只覺得心累。
總之，對著終於看明白的父親有些微妙的表情，江銘笙慌慌張張地連忙解釋道：“不是不是，是，小辭回來了，我害怕會影響到他。他不太喜歡我……”
“我不喜歡什麽？”頭頂突然傳來江辭驚訝的聲音。江銘笙擡頭，正好看見透過二樓護欄往下看的江辭。從來看不透的三弟此刻滿臉驚訝地問：“我不喜歡大哥？我沒有啊。”
雖然江銘笙剛剛的話沒說完，但是不妨礙他同樣驚訝：“你沒有嗎？”
“……誰跟你說的？”江辭的臉色難看極了，江成安的臉色也是十分不悅。
江銘笙只有十足的困惑：“你每次見到我不是都，呃……”
仔細回憶了一下自己所作所為的江辭這才明白，他究竟給大哥造成了什麽樣的誤會。
江辭哪還有平時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管理，他的表情此刻完全崩潰：“大哥你聞不到自己身上被別人留下的味道，我不是討厭你，我是討厭那些奇奇怪怪沒邊界感的人在你身上隨便留氣味！”
這時候，江堯突然從屋子裏跑出來。
小孩不知道為什麽以為他們在吵架，沖到樓下一把抱住江銘笙的腿，喊道：“大，大哥香香的，不許說大哥！”
江銘笙：……
江成安：……
江辭：……
劉瑤瑤終於大概明白了他們在吵什麽，走過去抱起江堯，哄著說：“對，我們小堯最棒，小堯知道保護大哥，他們就知道亂說話。”
說完，她伸手出手攬住江銘笙，回頭對陳管家笑著說：“我們先上樓啦。”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全然不顧被拋在原地的江成安，還有二樓的江辭。
帶一絲蜜柚香甜氣息的花茶香在空氣中蔓延，江成安和江辭看著劉瑤瑤得意的眼神，後知後覺。
此刻，劉瑤瑤已經拿自己的信息素染在江銘笙身上。柔和的芳香讓人身心舒暢，沒有引起任何排斥與不適。
江成安遠遠看著自己的妻子領著兒子上樓，一陣無語。雖然嘴上嫌棄別人爭來爭去，實際上搶占位置，自己的信息素也沒少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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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銘笙是個Beta。
雖然他身材算是高挑，能力出眾，樣貌好看，氣質比不少Alpha還要淩厲，周圍也都是Alpha，甚至常常有人認為這位江家的大少爺是個Alpha。
但很遺憾，江銘笙就是個實打實的Beta。
在父母都是優性的情況下，他這種情況從遺傳學角度來說，稱得上相當少見。
優性Alpha和優性Omega結合，後代分化品質即使不全是優性，也好歹是Alpha或者Omega這樣的特殊性別。
但江銘笙就是個Beta。
因為這一點，江銘笙方便的地方很多，不方便的地方也很多。
首先就是工作方便。
通過自身經驗，他深刻理解為什麽那麽多職業都要求Beta。這可是天生工作至死的料子。
哪怕一群Alpha在會議室吵來吵去，整層樓都不敢有人靠近，江銘笙在屋裏被一群亂七八糟信息素熏入味了也不會出事。
平心而論，就算是個Beta，江銘笙也不是毫無感覺。他有時候都會全身上下說不來的難受，更別說Omega員工了。
所以每當這種感覺出現，江銘笙就知道這層沒法待人了，開始制止這群神經。
這種時候他也會悄悄羨慕一下身為優性Alpha的父親還有弟弟們。通常只要感覺到他們的存在，其他人都會老老實實的。要是江銘笙也有信息素，沒準這幫人也就不會吵架了。
值得慶幸的是，Beta不會像Omega那樣有什麽不可控的生理反應，總的來說還是方便。
另一個算得上方便的點是，他不需要去跟人商業聯姻。
江銘笙到能訂婚的年紀就主動詢問父親自己需不需要聯姻，得到答案是不行。
甚至不是猶豫，而是明確地告訴他否定的答案。江銘笙推測，這是因為身為Beta的江銘笙沒有這個價值。
確實如此。圈內極為推崇的就是性別，一個人的尊卑有序在生來就註定，不少人為生下來優性特殊性別，已經到不擇手段的地步。
江銘笙除了給身為優性Alpha的弟弟們鋪路，好像連聯姻這種事都派不上用處。
從小江銘笙就認準了自己這個地位，於是心無旁騖地搞事業，公司待的比家裏還多。他也沒覺得有什麽不爽的。
比起這些，江銘笙眼下有個更在乎的事情。
江家有個對手，是同行裏總壓著自己一頭的黎家。
因此，江銘笙也有個沒見過幾面的對手，就是這個把黎家企業年收入幹到比自己高一點的黎軒文。
江銘笙從小到大沒有什麽事很想爭的，但是年年同行業江家第二黎家第一，他就有點不爽了。
這突然冒出來的私生子是什麽來頭，一下子牢牢抓住了黎家產業不說，還能繼續對外開展業務，真能幹。
江銘笙半夜對著調查的資料皺眉，這長相，這條件。
再看看資料，果然又是個優性Alpha，而且還是萬裏挑一的極優性的Alpha。
永遠擁有最好的資源、最好的條件，與生俱來的萬眾矚目，骨子裏的優越。
這下，江銘笙都說不上來自己到底是在不甘心什麽事了。可能是因為業績，也可能是因為性別帶來的不服。
也有可能是這個黎軒文確實長得很帥，十全十美的條件讓他有些感慨。
確實好看。江銘笙沒忍住又多看了兩眼。
雖然這張臉對他來說，就好像在外面廣告上出現的各種明星大臉宣傳照一樣，看的時候被帥一下，過目即忘，沒有被他放在心上。
反正對這位黎總有些敬佩的同時，江銘笙也開始對方暗自較勁。
這天，江銘笙查完資料半夜回了家，腦袋暈暈乎乎，想起來自己好像沒吃飯。
而且原本應該送給他的體檢報告也沒取，不知道是不是聯系陳管家了。
他正準備自己去廚房找點吃的，就發現王阿姨已經準備好了。
“大少爺快吃吧。”王阿姨取出早就備好的飯菜，很自然地遞給江銘笙碗筷。
江銘笙一陣驚訝，吃了兩口有些疑惑地問：“是母親留的嗎？”
他小時候母親因為產後抑郁還有信息素紊亂的綜合癥，很少和他有接觸。直到江銘笙十歲，才開始和母親變得親近。不過即使是這樣，母親也是家裏和他最親近的人。
“哎呀，不是，也不全是……”王阿姨支支吾吾了一下，立刻轉移話題：“大少爺，冰箱裏還有您愛吃的蛋糕，我先給您準備上？”
一聽蛋糕，江銘笙的心思就不在問題上了。
不管是誰，給他留了飯那就吃。
他不知道的是，樓上暗處的江銘言正在悄悄觀察，確認江銘笙吃飯後才回屋。
優性alpha一般不會居住在一起。江銘言和江辭分化後就各自搬到了不遠處的其他別墅區，父母的生理期也都是去外面度過的。
所以，很多時候，留在家裏的孩子只有江銘笙和還沒有分化的江堯。
雖然江堯不是江家夫婦親生的，但是長相精致可愛，萬裏挑一，沒準也會分化成少數性別。
江銘笙一邊思考，一邊給江堯的門上悄悄掛上自己新買的毛絨玩具。
江銘笙和江堯的年齡差有點多，江銘笙又總冷著臉看不出表情，小孩就有些怕江銘笙。如果兩個人單獨在家，江堯是不怎麽出自己屋的。
小時候弟弟們還會和他一起玩呢，分化後大家就各奔東西了。
年紀輕輕的江銘笙，心裏頗有些感慨和滄桑，感覺微妙的有些孤獨感。
他這是怎麽了，最近總是不在狀態，還動不動感懷傷春的。
一定是因為工作不夠多。
第二天又去酒局應酬的江銘笙光榮喝多了。
“陳叔，我以後該去做什麽呢？”酒精的作用下，江銘笙說話也比平時要多。
陳管家只是露出職業微笑。
他沒註意到父親也在家，還以為只有陳管家在。
江成安走到一半，忽然聽見江銘笙的話，不禁止住腳步，屏息凝神躲在墻後面聽起來。
不對，這也不能說是躲，這可是江家的祖宅，他光明正大贏下來的地盤。他不過是走累了歇一歇腳而已。
陳管家瞄了眼墻後，確定老爺藏得嚴實，才問：“大少爺不留在公司嗎？是以後還有其他想做的事情？”
沒想到，江銘笙竟然露出一個有些苦澀的笑容。
江銘笙不愛笑，平時也很少露出笑容，此刻罕見的笑也沒有多少笑意，叫人看得非常心疼。
“我大概是再過段時間就要走了吧。”
這話嚇得陳管家和墻後的江成安都震驚地瞪大眼睛。
江銘笙渾然不知，只是繼續說：“我沒有歧視和偏見，但……”
“您是想說，因為您是Beta嗎？”陳管家隱約有些猜測。
“嗯。我只是個Beta，父親應該沒有多倚重我。能一直以第一繼承人的身份到現在，可能是也只是父親怕我太難混得開，我很感激。不過，誰都知道我遲早要讓出位置。小言和小辭都快長大了。”
？
什麽胡話！
江成安氣得差點就要沖過來問誰給他大兒子灌輸了這些觀念，就聽見江銘笙繼續說：“我的出生或許本身就是個錯誤了。父母都是優性，我偏偏是……這麽平庸。”
別說江成安，陳管家都想倒吸一口氣，心裏一抽一抽的疼。
“一個Beta作為繼承人站出來，肯定不行。我自己都覺得有些丟人。”
江成安和陳管家還沒從這番駭人言論裏緩過來，江銘笙還在持續語出驚人：“如果是Omega還有聯姻的價值，我連這點價值也沒有。從小家裏就不怎麽……註意到我，我也清楚自己可能礙眼。”
陳管家終於忍不住了：“哎呦，大少爺啊……”
“小言和小辭之前還會和我講話，自從分化後搬出去，只有逢年過節才會發消息。小堯以後又該怎麽辦呢？不知道會分化成什麽，也不知道到時候我還在不在這了……”
大概也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了，江銘笙不顧陳管家阻攔，把面前變冷的醒酒湯一口喝光，就自己回屋了。
等江銘笙上樓後，陳管家毫不掩飾自己濃重的嘆氣聲，江成安這才終於從墻後走出來。
兩個人面面相覷一番，陳管家的目光逐漸變得充滿質疑。
“老爺上次和大少爺講話，是什麽時候？”陳管家說話的時候天然就會帶點笑，但不知道為什麽，此刻這笑冷得叫人脊背發寒。
江成安沒顧得上這些，他此刻也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裏。“前天開會。”
陳管家再次嘆氣。
“老爺就沒有關心過大少爺的日常嗎？大少爺現在竟然連自己能不能待在這個家都不確定。”
“……銘笙平時話很少。”
“其他少爺們呢？”
“各自有易感期，確實很難湊出都回家的時間。”江成安心裏攀上細密的酸痛，他沒想過自己的忽視會讓江銘笙有這種想法。
到底還是Alpha天生的傲慢和優越讓他忘了本，甚至連自己最該親近的孩子都沒能照顧到。
陳管家說：“如果不是易感期，我建議老爺還是讓其他幾個少爺也都回家住一下，吃頓飯的時間總是有的。”
“小堯呢？”
“小少爺的工作我去做。”陳管家繼續說，“大少爺總是單獨出現在餐桌，您難道沒發現最近他也不怎麽願意回家了嗎？”
“……”
喝多了的江銘笙第二天醒來除了頭疼就是頭疼，只記得自己和陳管家聊了天，然後就回屋了。至於說了什麽，他就沒印象了。
爬起來吃了個早飯，正準備去上班，就發現父親的車還停在門口，自己的車卻不在應該在的位置上。
江銘笙：……我是不是還沒睡醒。
這是要他坐父親車去公司嗎？
直到傭人替他打開了車門，江銘笙還有點懷疑自己沒醒酒。
父親看著他坐下後，問道：“昨天和誰喝的那麽多？”
“黃總公司的事情。”原來是要匯報工作，那就正常了。
江成安低垂的眸子緩緩擡起，知道了，黃天晗是吧。
“少喝點，你胃不好。”江成安說著，揮手叫人取來保溫壺，裏面是醒酒養生茶。劉瑤瑤聽了情況二話不說，早上親自煮的獨門秘方，江成安喝了好幾年。
“謝謝父親。”
“你媽媽專門給你煮的。”江成安補充。
“嗯……母親費心了。”江銘笙猶豫著說。父親這到底是要他說什麽，怎麽看不懂了。
江成安苦惱地看向窗外，因為低氣壓有些不由自主地外洩一絲信息素。
偏向木質香的味道像是森林中雨水打濕過的泥土，漆黑且危險，又像潑了墨，卻比墨香要沈。
江銘笙吸吸鼻子，喝了口茶湯。
總感覺什麽東西苦兮兮的。是不是錯覺。
等江銘笙和父親分開各自去辦公室前，江成安還特意拍拍江銘笙，讓他等一下。
江銘笙老老實實地在父親面前站了幾秒，才被父親又拍了拍肩膀，說：“好了。”
然後江銘笙就回去工作了。
他意識到今天自己的辦公室格外安靜，所有人進出都小心翼翼，大氣不敢出的樣子。
就連下午開會，經常仗著沒Omega而不太註意的一群領導也都噤聲了，一點熏鼻子的味兒都沒有。
江銘笙就這麽度過了特別文明、和諧的一天，心情舒暢。
直到下班的時候，劉秘書才欲言又止地看著他，試探性地詢問：“小江總，你一點感覺沒有嗎？”
聞言，江銘笙看向小劉。
小劉左顧右盼一番，確認沒什麽人，想到白天屋外頭不敢進來匯報的幾個Omega員工，還是解釋道：“江總應該是為了給您立身份……”
這下，江銘笙才知道為什麽這群人今天這麽老實。
因為他現在渾身上下沾著江成安的信息素。
Alpha這樣釋放信息素在一個人身上，無論伴侶還是家人，除了宣誓占有和保護沒有別的意思。這相當於證明江銘笙的監護權在江成安手上，以及江成安對他非常重視，在公司看見江銘笙要和看見江成安一樣。
晚上陳管家特意叮囑他回家吃飯。江銘笙等回去後，才發現餐桌上竟然坐著江辭和江堯。
聯想到每次江辭見了江銘笙都會一臉嫌棄，他下意識找了一下有沒有什麽除味劑或者香水可以噴噴，才想到自己身上只有江成安留的信息素，現在應該也差不多沒了。
但架不住江辭鼻子好，優性Alpha之間互相也很敏感，一聞就能聞出來。
江辭心裏知道父親對大哥有些關註，面上笑著和江銘笙問好。
江銘笙有些局促地坐下，瘋狂頭腦風暴今天是什麽日子。
父親對他特殊關照了，三弟回家吃飯了，就連江堯都跑出來坐到桌前了。
生日絕對不是，每個人的生日陰歷陽歷他都記得。父母的紀念日他也記得，大小節日……也不是啊？
江辭見江銘笙還在糾結，主動開口打斷他道：“大哥的體檢報告我看了。”
江銘笙這才迷茫地擡頭，什麽體檢報告？哦，他忘了看了，都是一周前的了。
“嗯。”
看就看了唄，又不是什麽大事。江銘笙有些焦慮地扒拉飯粒。總不能是因為這事專門回來吧。
“大哥胃病這麽嚴重了，怎麽沒有跟我們說過。”江辭問道。“我們有什麽不能知道的嗎？”
江銘笙茫然地擡頭，胃病嚴重了？他胃病不是一直都那樣嗎，再嚴重能嚴重成什麽樣。
一看這微妙的表情變化，江辭就知道江銘笙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壓根沒看體檢報告。
江辭推推眼鏡，擡頭看了眼廚房，說：“我還聽說大哥不願意吃家裏的飯，是覺得廚師吃不慣嗎？要不換一批？”
江銘笙：……不是，你給我等會兒。
“我沒什麽事，倒是你為什麽突然回來了？”江銘笙問。
江辭歪歪頭，“難道大哥不歡迎我？”
“當然不是。”江銘笙的目光挪向認真吃飯的江堯，擡手輕輕伸過去。
江堯楞住，有些緊張地仰頭，眨巴著眼睛楞在原地。
修長好看的手指在臉上輕輕刮過，把一粒米飯擦下來，又伸手取紙巾給江堯擦了擦臉。
江堯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直到江銘笙說“慢點吃”的時候，男孩的臉上才慢慢升起兩片飛霞，臉蛋紅撲撲的。
等江銘笙再擡頭的時候，對面的江辭忽然就不吭聲了。
三弟似乎有些生氣，這又把江銘笙搞得莫名其妙。
江辭一直是最難猜測的弟弟，從小就比江銘言難哄。現在長大了，江銘笙依然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什麽樣的性格喜好。
雖然現在江銘言也很少回家了，大概是因為剛分化時候鬧得岔子還有點介意吧……
心情忐忑地吃完飯，江銘笙迅速上樓洗澡，下樓的時候撞見父母回來。
江成安敏銳地發現江銘笙洗澡比平時還早，似乎誤會了什麽，皺著眉問道：“是不喜歡嗎？”
江銘笙站在那想了足足十秒鐘，都沒明白是什麽意思。
陳管家直呼要了命了。這群Alpha有什麽事不知道直說，一個兩個滿腦子彎彎繞繞，誰能明白。
他提前就知道了公司裏的事情，現在放下擦了一半的花瓶，連忙湊過去解釋：“大少爺，老爺早上不是和你一起去的公司嗎？”
得到提示，江銘笙沈思片刻，終於恍然大悟。
父親誤以為他不喜歡父親的信息素，所以洗掉了。天殺的，這可真是冤枉。他什麽都聞不到，何談喜不喜歡。
如果要他指出一個十分厭惡的事物，江銘笙此刻一定會說是信息素。要是沒有這東西，世界該是多麽美好，最起碼他的生活會美好很多。
這玩意兒到底有什麽意義？Beta不懂，只覺得心累。
總之，對著終於看明白的父親有些微妙的表情，江銘笙慌慌張張地連忙解釋道：“不是不是，是，小辭回來了，我害怕會影響到他。他不太喜歡我……”
“我不喜歡什麽？”頭頂突然傳來江辭驚訝的聲音。江銘笙擡頭，正好看見透過二樓護欄往下看的江辭。從來看不透的三弟此刻滿臉驚訝地問：“我不喜歡大哥？我沒有啊。”
雖然江銘笙剛剛的話沒說完，但是不妨礙他同樣驚訝：“你沒有嗎？”
“……誰跟你說的？”江辭的臉色難看極了，江成安的臉色也是十分不悅。
江銘笙只有十足的困惑：“你每次見到我不是都，呃……”
仔細回憶了一下自己所作所為的江辭這才明白，他究竟給大哥造成了什麽樣的誤會。
江辭哪還有平時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管理，他的表情此刻完全崩潰：“大哥你聞不到自己身上被別人留下的味道，我不是討厭你，我是討厭那些奇奇怪怪沒邊界感的人在你身上隨便留氣味！”
這時候，江堯突然從屋子裏跑出來。
小孩不知道為什麽以為他們在吵架，沖到樓下一把抱住江銘笙的腿，喊道：“大，大哥香香的，不許說大哥！”
江銘笙：……
江成安：……
江辭：……
劉瑤瑤終於大概明白了他們在吵什麽，走過去抱起江堯，哄著說：“對，我們小堯最棒，小堯知道保護大哥，他們就知道亂說話。”
說完，她伸手出手攬住江銘笙，回頭對陳管家笑著說：“我們先上樓啦。”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全然不顧被拋在原地的江成安，還有二樓的江辭。
帶一絲蜜柚香甜氣息的花茶香在空氣中蔓延，江成安和江辭看著劉瑤瑤得意的眼神，後知後覺。
此刻，劉瑤瑤已經拿自己的信息素染在江銘笙身上。柔和的芳香讓人身心舒暢，沒有引起任何排斥與不適。
江成安遠遠看著自己的妻子領著兒子上樓，一陣無語。雖然嘴上嫌棄別人爭來爭去，實際上搶占位置，自己的信息素也沒少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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