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春暖花開時·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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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春暖花開時·後續
雖然兩個人沒明說是談戀愛，但是程稟邑覺得，這怎麽看怎麽像已經在談了。
何止是在談，簡直是蜜裏調油，看得旁人渾身直抽抽。
程稟邑適應不了，嚇得不輕，趕緊回頭又狠狠玩了幾天，才堅定了自己不相信愛情的信念。
不只是他，周圍一圈人都保持著這種不知道擺出何種表情的糾結，靜靜地看他們來回拉扯。
呂玥一針見血地指出：“這倆人感情上是差不多了，主要是銘笙家裏人不好搞啊。”
程稟邑如臨大敵，站起來警惕地四處東張西望，提醒道：“你可不敢喊銘笙啊。”
“我——”
“別忘了你股東是誰，誰順手給你投了兩個億。”程稟邑提醒。
呂玥忍住，腦子裏數一遍零，瞬間氣順了。
許錦墨逆向思維，稍加思索：“他倆談戀愛了，就不能他們自己再換個稱呼嗎，幹嘛規定我們。”
“比如說換成什麽？”
“不知道啊，在座的各位誰談過戀愛？”許錦墨說著舉起手自招，“我先說，叫寶寶。”
“下一個，”程稟邑說，“你想象一下江哥拿什麽表情去說這倆字，或者聽到這倆字是什麽表情。”
“老公？”許錦墨提議。
呂玥大手一揮：“很好，明天頭條，許家海歸大少私下管程總叫老公！”
程稟邑對不著調的隊友時不時就會產生絕望：“……你是我爹行嗎。你收了神通吧，我真怕了。”
呂玥連連擺手：“哎，可不敢亂叫，你爹又不是什麽好東西。”
“你好意思說我？”
“我爹對我挺好的。”許錦墨插嘴。
玩鬧一番幾人還是沒解決問題，幸好黎總“非常大方”地表示自己不介意，大家才放心下來。
這樣微妙且吵鬧的狀態持續了大半年，才等來倆人的官宣。
官宣根據江銘笙的要求也不是很高調，就是請大家吃了個飯，發了個帖，沒了。
原因無他，怕黎軒文死太難看。
酒席當天，程稟邑看看旁邊，拳頭嘎嘎作響的江銘言、表情崩塌的江辭，以及咬牙切齒快把眼珠子瞪出來的江堯，表示理解。
忽然後脖頸一陣刺骨寒意，惹得程稟邑渾身不適。
原本熱鬧的大廳在瞬間安靜，他順著寒意擡起頭，正好看見二層，江成安露出了這輩子最情感外露的眼神。
怎麽說呢，程稟邑混圈混的特別早。他長這麽大，看沈穩內斂的江總在商圈叱咤風雲這麽多年，是第一次這麽直白的在對方臉上看出要刀一個人的眼神。
江成安站在會場二層精雕細琢的護欄，居高臨下，猶如威嚴的審判者。
他只是站在那裏，透過燈光墜下一個極為冷酷的眼神給黎軒文，然後什麽都沒說，轉身攬住妻子應酬去了。
黎軒文打招呼的手僵在原地，回頭看江銘笙。
江銘笙沒敢和他對視，直接去樓梯口接江成安。
意思是別看他，他也沒底。
江總這居高臨下的一眼被廣大群眾熱心解讀為“我會監視你到永遠”“想殺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你 死”，截圖放在網上掛了好幾天，淪落為豪門最廣為流傳的表情包之一。
很可惜的是大家還沒玩夠這圖就被封了。
其他熟人也都紛紛送上祝福。
好久沒有交集過的周初連發五個帖，兩首新歌，喝醉了在直播間給粉絲唱你要結婚了新郎不是我，險些塌房。
好在呂玥的公關給力，黎總的錢也到位，周初幹脆徹底放棄維持的表面溫柔人設，開心當自己的陽光開朗大男孩，徹底轉型。
江銘笙這才恍然大悟，拿著手機問黎軒文：“原來他是單相思你嗎？”
黎軒文沈默不語。
他再三表明兩人絕對的革命友誼，互相都一點不越雷池。
江銘笙糊塗了。
“寶……銘笙，這個戀愛裏只有我們兩個人吧。”黎軒文差點嘴瓢說了江銘笙三令五申不許喊的稱呼，“你那麽聰明，再想想，不是我還有誰呢？”
江銘笙：……
江銘笙：“為什麽啊？”
“不知道啊。”黎軒文說。
“什麽時候的事？”
“不知道。”
“你們不是發小嗎，怎麽你一問三不知？”江銘笙覺得這男人真是一點用沒有。
黎軒文委屈：“我一天到晚腦子裏只有你，我沒空琢磨別人的心思。”
拋開這些人，大部分人對於圈子裏身價第一的男人和身價第二的男人在談戀愛這件事，內心十分惋惜。
對此，程稟邑只能表示對各家子弟小姐們由衷的遺憾之情。
然後因為常年持續在吃瓜一線，他光靠給營銷號賣倆人的生活小八卦賣了不少錢，爽賺一筆。
大家沒惋惜多久，也就放平心態，捧起瓜子小吃靠邊站著看熱鬧。
畢竟就客觀條件來看，單獨配得上兩人的沒有多少，這二位確實般配。
官宣之後也沒少費勁，黎軒文是上下裏外的打點，結果還是沒能進江家的門。
黎總在江家的地位之低下，真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程稟邑呂玥許錦墨拉著周初一起放了個禮花表示慰問。
黎總拉下臉當場表示要撤資，嚇得呂玥一秒停播。
黎軒文確實很苦惱這個問題。
就算是現在，兩個人約會時，他也只能在高檔別墅區外一條街，等著江銘笙被自己家司機送出來，才能上他的車。
為解決這個問題，黎軒文三番五次送禮，終於換來一次和江家人在江家會議室仔細洽談方案的機會。
談了沒幾句，黎軒文態度之誠懇已經叫人不知道怎麽把話題繼續下去。
他以結婚為目的，掏出超多誠意，特意拿了一手提箱的各種資產證明。
“我的全部財產隨時可以移交給他。這些對我來說不如他的一根頭發重要。”
“用不著。我知道你有錢，我兒子還用不著你的錢來養。”江成安對這個炫富行為表示非常介意。
嘖，不就天天霸榜首富嗎，我承認你小子目前還是第一，再過幾年你給我等著。
“我可以入贅。”黎軒文言辭十分懇切，眼神無比堅定。
“我不想認你這個兒子。”江成安冷笑。
為打這一仗老江總專門重新染了頭發，訂制西裝，整個人從頭到尾透露著威嚴和殺氣，勢必要壓得這個野小子擡不起頭。
又訓了幾句，江成安輕咳一聲，感覺差不多了，準備稍微打點一下這個‘兒媳’：“既然是銘笙自己選的，那我也不會幹涉太多。不過我要警告你一下，但凡你有任何……”
“絕對沒有，”傻媳婦小黎笑得怎麽看怎麽礙眼，“我絕對不會讓他的日子有一點點不順心，您放心吧。”
緊接著他又冒出其他保證：“我也會對弟弟們好，也會對您和夫人非常孝敬。”
江成安身後，江銘言、江辭還有江堯倒吸一口冷氣。
江辭按住江銘言舉起花瓶的手，冷笑都擠不出來。
陳管家微笑著掃視眾人，把花盆挪走了。
江堯消化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喊：“誰要給你當弟弟了？！”
江辭幫腔道：“黎總也太心急了吧，你們兩個只是普通的戀愛關系，還未必會有之後的發展，談論這些是不是太早了。這麽著急，不知道的以為你是要重新投個胎。”
“之後我的態度也不會變。”黎軒文十分有涵養地繼續微笑，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
眼看後面三個兒子快背過氣去，江成安揮手讓陳管家把他們趕走。真是一點用沒有。
終於姍姍來遲的劉瑤瑤是這群人裏面表現得最為冷靜的。
她淡定地換上自己曾在商界廝殺拼搏時穿的女士西裝，看得江成安眼前一亮又一亮，心情稍微好了那麽一丟丟。
這位也是沒出息的。劉瑤瑤對自己家裏的男人們表示無語。
“黎總，可以叫你小黎嗎？”
劉瑤瑤在一堆殺人的目光裏表現得過於親切，黎軒文受寵若驚，一瞬間以為在江家遇到了聖母瑪利亞下凡。
“是我的榮幸，您隨意稱呼。”
“好，小黎啊。”劉瑤瑤一字一句溫聲說，“銘笙既然和你在談戀愛了，我們自然是尊重銘笙的選擇，也相信銘笙的目光。”
說著她伸手拍拍江成安，因為感覺丈夫也要背過氣了。
“同時我也希望你理解，我們都覺得銘笙值得一切最好的，對不對？”劉瑤瑤笑容和善，但是這話越來越不對勁。
“……是的。”
“所以如果以後遇到條件更好的，我們當然會希望銘笙和條件更好的人在一起。”
黎軒文：……
他徹底明白了。這是點他呢。
“我會繼續努力，不讓這種情況出現的。”
“哈哈，那世界很大，一山更比一山高啊。如果阿姨我找到什麽條件不錯的男男女女，銘笙看上了，你也不要太意外哦。”
這邊緊張的博弈還在持續，那邊也正在激烈討論。
“媽的這小子油鹽不進，我要跟他拼了。”陳管家走後，江銘言是這麽說的。
“你是個律師，你冷靜點，你應該從其他角度出發尋找解決方案。”江辭冷冷說道，心情也不太美麗。
“那好，你下毒，我親自給你打官司。”江銘言說。
江辭沈默了五秒鐘，竟然真覺得也不是不可以。
別的不說，他很相信自己和江銘言的專業水平，問題是黎家周密的安保系統怎麽繞開。
唯一一個表面上有點理智的人竟然是江堯。他一邊說著“你們瘋了”，一邊翻手機看黎軒文有沒有任何黑料可以利用。
完全沒有，可惡，這人竟如此該死的自律。
黎軒文的生活好像除了工作、提升自我價值，就是圍著江銘笙打轉。
“下毒吧三哥。”江堯擡頭，絕望覆議。
這計劃當然是不可能實施的。
雞飛狗跳的日子還在繼續，但黎軒文一點沒覺得有被影響到。
他被針對一番後總要順便借此機會去江銘笙那撒嬌，還傻呵呵地說：“沒事，這大概就是人家天天說的，甜蜜的痛苦。”
“你正常點。”江銘笙在他腦袋上拍一巴掌。
黎軒文只是牽起這只手，十分認真地說：“阿姨說的話很對。我不會只顧著談戀愛不好好努力的。我會讓你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要努力走到哪都叫你拿得出手。”
江銘笙淡定地喝口咖啡，“哦。那你加油。”
不過江銘笙沒有說的是，他其實覺得自己已經很幸福了。
唯一的煩惱可能是自從兩個人在一起之後，黎軒文是越來越狗，有時候甚至不像個人。這令他非常苦惱。
偏偏本人還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給江銘笙當仆人好像成了黎軒文的特殊殊榮，從早到晚每件事都恨不得能親力親為的照顧到位，準備到位。
江銘笙懷疑黎軒文是不是有什麽伺候自己的怪癖，不然為什麽洗臉梳頭都伺候他來，就連他的貼身衣服都想動手洗。
“……我聽懂了，你個變態。”程稟邑知道後，瞬間就下意識做出最為質樸的第一感想。
“我是。”黎軒文點頭。
程稟邑哢嚓一下把奶茶吸管咬裂，專門找的不是紙吸管的包裝，還這麽不結實。
他不禁問道：“不是，你和江哥在一起之後為什麽脾氣越來越好了，天天傻樂，有這麽高興嗎？”
黎軒文笑得如同冬日裏的暖陽，耀眼得跟旁邊背景好像有圖層隔離。路人都忍不住多看兩眼，掏出手機拍照，再被保鏢攔住。
“高興。”
程稟邑沈默片刻，止言又欲，欲言又止。
最後他單手甩開墨鏡戴上，才繼續說：“所以今天不是我約江哥玩嗎，江哥呢？”
正說著話江銘笙可算是來了。他出門一向低調，帶的人也不多。
黎軒文一見到江銘笙就跑過去，開心得像個傻子。他從保鏢手上接過小袋子，裏面又是這又是那一堆東西，還有一杯不知道哪來的飲料。
江銘笙低頭喝了一口，說了些什麽，黎軒文才戀戀不舍地上車走了。
“程哥。”終於把礙眼的人趕走，江銘笙過來和程稟邑打招呼。
程稟邑哀嚎一聲，不顧形象地趴在桌子上，“有沒有人跟我談個戀愛。”
“你註意點私生活比什麽都強。”江銘笙無奈吐槽。
“我可註意了現在。我準備實在不行去相親市場禍害一番，看看有沒有人降我這個妖孽。”程稟邑沒精打采地翹起一只手，比了個矯揉造作的蘭花指。
“是嗎？”江銘笙被他逗笑了，拉開椅子坐下，“祝你成功收心。我不想哪天看見你被仙人跳，然後突然冒出來那麽一兩個私生子。其實你現在都可以開始查查了，沒準還真有。”
“有就有吧，全拉回來養，我也不是養不起。”程稟邑揮揮手，“哎呦，其實我也挺怕結婚生小孩的，我賊怕我教不好。”
“沒事。看你自己心情。有了就養，沒有就沒有。”江銘笙寬慰朋友。
程稟邑擺擺手，說回正題：“你之前給我講的問題我現在理解了。”
聞言，江銘笙嘆氣，“理解就好。”
“他確實不像個人。我靠，你倆平時也這樣嗎？”
“程度更深。”
程稟邑絕望靠倒椅背，“江哥啊，你這戀愛談的不如我有滋味呢，怎麽談的這麽寡淡啊。”
江銘笙不說話，只一味喝季節特供。
其實他委婉地提出過幾次更進一步。黎軒文不傻，當然能猜到是什麽意思，但就是沒下文了。
還有那麽一兩回，就差那麽臨門一腳，他硬是強行踩住剎車溜走了。
江銘笙氣得牙癢癢。
“所以不是我的問題。”他總結道。
“肯定不是你的問題。”程稟邑大義凜然地一拍桌子，信誓旦旦地說：“放心吧江哥，今晚你按我說的稍微操作一番，絕對讓兄弟你吃上這口肉。”
看著對方異樣興奮的目光，江銘笙直皺眉頭：“算了程哥，沒必要。我也就是說說，他要實在不願意算了。”
“有必要！”
眼見程稟邑興奮異常，江銘笙倒是望而卻步了。“沒事，不是什麽大事。”
“不不不，不不不，都是男人，我懂。”程稟邑搖頭如撥浪鼓，連連否認。
“你倆沒有嘗到甜頭。這對身心健康有好處的，時間長了容易上火。不說別的，他絕對已經憋上火了，就是不敢。”
“……不至於吧。”江銘笙沒感覺這方面會對人有那麽大吸引力，主要是黎軒文看起來一點事沒有。
程稟邑狹長眉眼彎起，像只瞇眼笑的紅毛狐貍，“這方面你絕對可以相信我。”
“你也沒跟男人搞過。”江銘笙絲毫不為所動，“你怎麽知道。”
“………………”
程稟邑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詭異的沈默叫江銘笙心裏咯噔一下，震驚攀上眉梢，一貫淡定的表情終於出現了裂縫。
“什麽時候的事？”
“不重要。”
“程哥。”
“哎呀我也年輕過我也好奇過，你也知道我之前過得沒什麽人樣，我家那堆烏煙瘴氣……”
“你家烏煙瘴氣的時候你才多大？”江銘笙絞盡腦汁，翻來覆去回憶自己忘得一幹二凈的青年生活。
“好了打住，打住打住。”程稟邑揮手制止。
拋開程稟邑的風流歷史不談，江銘笙學習了必勝套路，當天下午就殺去了黎軒文家。
開門的瞬間看見江銘笙，黎軒文整個人都懵了。
江銘笙面無表情：“我不能來？”
“能。”黎軒文忙不疊地把人拉進屋，來回來去收拾出家裏最舒服的主臥，重新換了一大堆東西，給江銘笙找了居家服。
晚上江銘笙也不避，洗完澡直接在屋子裏大大方方換衣服，故意沒鎖門。
黎軒文正好洗完澡出來，嚇了一跳趕緊轉身出去，結果因為跑得著急，狠狠撞上門框。
“砰！”
巨大的撞擊聲叫人一度懷疑這腦袋可能是實心的。
江銘笙：……我真服了。
他也顧不上什麽這那的“操作”，趕緊過去給人拉起來。
黎軒文捂著腦袋，低頭正對上江銘笙半遮半掩的襯衫，裏面透出白皙的皮膚，勻稱的肌肉線條，還有……
顧不上捂著發紅的額頭，黎軒文整張臉基本紅成一個顏色，慌忙又把眼睛挪開了。
他慢慢往門口挪動步子想跑，卻發現自己正被江銘笙攔住，動彈不得。
“銘笙，你讓一下好不好？”黎軒文唯唯諾諾地小聲開口。
此刻高大的男人正被擠在墻上，雙手握緊貼在身側，好像在罰站。
江銘笙仍然攔在他面前，仔細看著側過臉露出的完美下顎線，還有來回來去滾動吞咽的喉結。
毫不誇張，平時對他笑得傻裏傻氣十分守規矩的男人，此刻正在狂咽口水。
……啊這。
給江銘笙整的都有點不確定了。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疑惑自己有沒有做什麽。
沒有啊，就是襯衣沒穿好而已，啥也沒幹呢。
不至於吧。
但是緊接著目光瞥向某個很大一團的鼓包，江銘笙也沒忍住，緊張地吞咽了一下。
他擡起頭看向黎軒文，正好抓到對方來不及躲閃的目光。
“你……”
“對不起，太久沒……”嗓音低沈，不知道為什麽還有些啞著嗓子，透露出某些難以言喻的意味。
江銘笙莫名也緊張了。“要不——”
“不行。”
斬釘截鐵的拒絕瞬間把他搞蒙了。
“現在還太快了，我們還沒準備好。我們慢慢來，時間很長，以後再說也不遲，或者一點點循序漸進。”黎軒文瘋狂搖頭，念經似的說了一長串話。“不著急。會受傷，太累了。等你身體再好一點。”
他搖頭的動作看得江銘笙眼暈，連忙叫他停下：“我不逼你，你不願意算了。”
聽了這話黎軒文又開始慌忙反駁：“我不是不願意，我特別願意……”
這樣說著，他的目光再次停滯在江銘笙身上。就這麽直楞楞看過去，黎軒文大腦嗡的一聲，竟然忘了自己要說什麽，呼吸變得沈重而急促。
輪廓分明的面孔正蒙著異樣的緋紅，眼底濃厚，緊緊抿著嘴。
緊接著，滴滴答答的鼻血順著漲紅的臉滾下來，把浴袍和襯衣都染上鮮紅。
江銘笙：！
“我沒事，”黎軒文捂住鼻子，“我去客房睡。晚安。”
他說完要去開門，江銘笙反應比他還快，砰的一聲把門關嚴，“哢噠”清脆落鎖的聲音在屋裏響起。
江銘笙面色陰沈，“不許走。”
黎軒文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江銘笙。
怎麽好像哪裏和預想的不太一樣……雖然生氣的銘笙也很帥。
哎呦，鼻血又往下流了。
“先把血擦幹凈。”江銘笙丟給他一卷紙，然後翻箱倒櫃的找醫療箱，“今晚敢出這個屋子你就死定了。”
黎軒文手足無措，只能楞楞地擦幹凈鼻子，看著已經瀕臨爆發的江銘笙。
“……真的可以嗎？”他放下紙巾，啞著嗓子問。
“可以。”
從沒在黎軒文身上感受過的壓迫感一點點靠近，伴隨濃厚的氣息籠罩住江銘笙。後者不躲，也並不畏懼，因為知道對方不會傷害他分毫。
“我可以嗎？”鼻血還在順著粗重喘息落下，黎軒文低下頭，再次詢問，
“可以，做吧。”
……
“……等下。”
“不可以嘛？銘笙……明明是你開始的……”
“也不是……算了。你繼續吧。”
“嗯嗯，你躺好就行了，剩下的我來。”
……
第二天程稟邑是被江家人的奪命連環電話吵起來的。
天曉得他昨天追憶青春，半夜去蹦迪到天明，現在才睡了幾個小時。
接到電話他差點心肺驟停了，好險沒把手機丟出去。
“呃……江哥他，”程稟邑看著手機上江銘笙的短信，心一橫眼一閉開始扯謊，“昨天和我出去玩了。喝的有點多。我過會兒讓他給您回消息？”
“……”回答他的是江成安令人心生畏懼的沈默，讓他只想當場招供。
好在他最終守住了陣線。
“是真的江總，我倆昨天一起玩不少人看見了，我還發帖子了呢。”
“好，那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程稟邑掛斷電話，迅速給江銘笙回了個電話，一接電話倆人都莫名沒忍住想笑。
一個喝酒喝的嗓子啞說不出話，一個不用說為什麽，反正嗓子也很啞說不出話。
江銘笙的背景音裏還有黎軒文給他端水的聲音。
“我給你投了個酒莊，收益不錯，你回頭記得看。”江銘笙說。
“江哥。”程稟邑感動地喊。
“應該的。”
“我愛你。”下一秒，程稟邑夾起氣泡音深情告白。“跟我過一輩子吧，親愛的江哥。”
“不行！”黎軒文在旁邊大喊。
掛斷電話後，江銘笙懶洋洋地伸手去拿杯子，拒絕了黎軒文餵飯的申請。
“銘笙……”黎軒文委屈巴巴地湊過來，但是看起來精神飽滿，滿面紅光，臉色好得不能再好。“你還好嗎？”
江銘笙不理他。
他慢條斯理地咀嚼食物，一邊伸出手，使勁捏起黎軒文的臉懟到面前，仔細端詳這個非常能折騰、還沒滿足的家夥。
那雙無辜的大眼睛眨呀眨，不知道江銘笙要幹什麽，只是嘟著嘴討好道：“需要我給你揉揉腰嗎？”
江銘笙不說話，又吃了一口對方剛做的早餐。
他還在思索昨晚的事情。
雖然才進行了沒幾個小時小江總就因為體力不支躺了，但總體還是很不錯的。
尤其是他發現黎軒文一邊努力一邊啃他還一邊哭的樣子非常好看。
他準備給黎軒文的備註改成愛哭鬼。
“銘笙，我臉疼……”愛哭鬼說。
“我休息好了。”江銘笙捶捶腰，若無其事地說。
——END
這下是真的END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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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稟邑適應不了，嚇得不輕，趕緊回頭又狠狠玩了幾天，才堅定了自己不相信愛情的信念。
不只是他，周圍一圈人都保持著這種不知道擺出何種表情的糾結，靜靜地看他們來回拉扯。
呂玥一針見血地指出：“這倆人感情上是差不多了，主要是銘笙家裏人不好搞啊。”
程稟邑如臨大敵，站起來警惕地四處東張西望，提醒道：“你可不敢喊銘笙啊。”
“我——”
“別忘了你股東是誰，誰順手給你投了兩個億。”程稟邑提醒。
呂玥忍住，腦子裏數一遍零，瞬間氣順了。
許錦墨逆向思維，稍加思索：“他倆談戀愛了，就不能他們自己再換個稱呼嗎，幹嘛規定我們。”
“比如說換成什麽？”
“不知道啊，在座的各位誰談過戀愛？”許錦墨說著舉起手自招，“我先說，叫寶寶。”
“下一個，”程稟邑說，“你想象一下江哥拿什麽表情去說這倆字，或者聽到這倆字是什麽表情。”
“老公？”許錦墨提議。
呂玥大手一揮：“很好，明天頭條，許家海歸大少私下管程總叫老公！”
程稟邑對不著調的隊友時不時就會產生絕望：“……你是我爹行嗎。你收了神通吧，我真怕了。”
呂玥連連擺手：“哎，可不敢亂叫，你爹又不是什麽好東西。”
“你好意思說我？”
“我爹對我挺好的。”許錦墨插嘴。
玩鬧一番幾人還是沒解決問題，幸好黎總“非常大方”地表示自己不介意，大家才放心下來。
這樣微妙且吵鬧的狀態持續了大半年，才等來倆人的官宣。
官宣根據江銘笙的要求也不是很高調，就是請大家吃了個飯，發了個帖，沒了。
原因無他，怕黎軒文死太難看。
酒席當天，程稟邑看看旁邊，拳頭嘎嘎作響的江銘言、表情崩塌的江辭，以及咬牙切齒快把眼珠子瞪出來的江堯，表示理解。
忽然後脖頸一陣刺骨寒意，惹得程稟邑渾身不適。
原本熱鬧的大廳在瞬間安靜，他順著寒意擡起頭，正好看見二層，江成安露出了這輩子最情感外露的眼神。
怎麽說呢，程稟邑混圈混的特別早。他長這麽大，看沈穩內斂的江總在商圈叱咤風雲這麽多年，是第一次這麽直白的在對方臉上看出要刀一個人的眼神。
江成安站在會場二層精雕細琢的護欄，居高臨下，猶如威嚴的審判者。
他只是站在那裏，透過燈光墜下一個極為冷酷的眼神給黎軒文，然後什麽都沒說，轉身攬住妻子應酬去了。
黎軒文打招呼的手僵在原地，回頭看江銘笙。
江銘笙沒敢和他對視，直接去樓梯口接江成安。
意思是別看他，他也沒底。
江總這居高臨下的一眼被廣大群眾熱心解讀為“我會監視你到永遠”“想殺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你 死”，截圖放在網上掛了好幾天，淪落為豪門最廣為流傳的表情包之一。
很可惜的是大家還沒玩夠這圖就被封了。
其他熟人也都紛紛送上祝福。
好久沒有交集過的周初連發五個帖，兩首新歌，喝醉了在直播間給粉絲唱你要結婚了新郎不是我，險些塌房。
好在呂玥的公關給力，黎總的錢也到位，周初幹脆徹底放棄維持的表面溫柔人設，開心當自己的陽光開朗大男孩，徹底轉型。
江銘笙這才恍然大悟，拿著手機問黎軒文：“原來他是單相思你嗎？”
黎軒文沈默不語。
他再三表明兩人絕對的革命友誼，互相都一點不越雷池。
江銘笙糊塗了。
“寶……銘笙，這個戀愛裏只有我們兩個人吧。”黎軒文差點嘴瓢說了江銘笙三令五申不許喊的稱呼，“你那麽聰明，再想想，不是我還有誰呢？”
江銘笙：……
江銘笙：“為什麽啊？”
“不知道啊。”黎軒文說。
“什麽時候的事？”
“不知道。”
“你們不是發小嗎，怎麽你一問三不知？”江銘笙覺得這男人真是一點用沒有。
黎軒文委屈：“我一天到晚腦子裏只有你，我沒空琢磨別人的心思。”
拋開這些人，大部分人對於圈子裏身價第一的男人和身價第二的男人在談戀愛這件事，內心十分惋惜。
對此，程稟邑只能表示對各家子弟小姐們由衷的遺憾之情。
然後因為常年持續在吃瓜一線，他光靠給營銷號賣倆人的生活小八卦賣了不少錢，爽賺一筆。
大家沒惋惜多久，也就放平心態，捧起瓜子小吃靠邊站著看熱鬧。
畢竟就客觀條件來看，單獨配得上兩人的沒有多少，這二位確實般配。
官宣之後也沒少費勁，黎軒文是上下裏外的打點，結果還是沒能進江家的門。
黎總在江家的地位之低下，真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程稟邑呂玥許錦墨拉著周初一起放了個禮花表示慰問。
黎總拉下臉當場表示要撤資，嚇得呂玥一秒停播。
黎軒文確實很苦惱這個問題。
就算是現在，兩個人約會時，他也只能在高檔別墅區外一條街，等著江銘笙被自己家司機送出來，才能上他的車。
為解決這個問題，黎軒文三番五次送禮，終於換來一次和江家人在江家會議室仔細洽談方案的機會。
談了沒幾句，黎軒文態度之誠懇已經叫人不知道怎麽把話題繼續下去。
他以結婚為目的，掏出超多誠意，特意拿了一手提箱的各種資產證明。
“我的全部財產隨時可以移交給他。這些對我來說不如他的一根頭發重要。”
“用不著。我知道你有錢，我兒子還用不著你的錢來養。”江成安對這個炫富行為表示非常介意。
嘖，不就天天霸榜首富嗎，我承認你小子目前還是第一，再過幾年你給我等著。
“我可以入贅。”黎軒文言辭十分懇切，眼神無比堅定。
“我不想認你這個兒子。”江成安冷笑。
為打這一仗老江總專門重新染了頭發，訂制西裝，整個人從頭到尾透露著威嚴和殺氣，勢必要壓得這個野小子擡不起頭。
又訓了幾句，江成安輕咳一聲，感覺差不多了，準備稍微打點一下這個‘兒媳’：“既然是銘笙自己選的，那我也不會幹涉太多。不過我要警告你一下，但凡你有任何……”
“絕對沒有，”傻媳婦小黎笑得怎麽看怎麽礙眼，“我絕對不會讓他的日子有一點點不順心，您放心吧。”
緊接著他又冒出其他保證：“我也會對弟弟們好，也會對您和夫人非常孝敬。”
江成安身後，江銘言、江辭還有江堯倒吸一口冷氣。
江辭按住江銘言舉起花瓶的手，冷笑都擠不出來。
陳管家微笑著掃視眾人，把花盆挪走了。
江堯消化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喊：“誰要給你當弟弟了？！”
江辭幫腔道：“黎總也太心急了吧，你們兩個只是普通的戀愛關系，還未必會有之後的發展，談論這些是不是太早了。這麽著急，不知道的以為你是要重新投個胎。”
“之後我的態度也不會變。”黎軒文十分有涵養地繼續微笑，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
眼看後面三個兒子快背過氣去，江成安揮手讓陳管家把他們趕走。真是一點用沒有。
終於姍姍來遲的劉瑤瑤是這群人裏面表現得最為冷靜的。
她淡定地換上自己曾在商界廝殺拼搏時穿的女士西裝，看得江成安眼前一亮又一亮，心情稍微好了那麽一丟丟。
這位也是沒出息的。劉瑤瑤對自己家裏的男人們表示無語。
“黎總，可以叫你小黎嗎？”
劉瑤瑤在一堆殺人的目光裏表現得過於親切，黎軒文受寵若驚，一瞬間以為在江家遇到了聖母瑪利亞下凡。
“是我的榮幸，您隨意稱呼。”
“好，小黎啊。”劉瑤瑤一字一句溫聲說，“銘笙既然和你在談戀愛了，我們自然是尊重銘笙的選擇，也相信銘笙的目光。”
說著她伸手拍拍江成安，因為感覺丈夫也要背過氣了。
“同時我也希望你理解，我們都覺得銘笙值得一切最好的，對不對？”劉瑤瑤笑容和善，但是這話越來越不對勁。
“……是的。”
“所以如果以後遇到條件更好的，我們當然會希望銘笙和條件更好的人在一起。”
黎軒文：……
他徹底明白了。這是點他呢。
“我會繼續努力，不讓這種情況出現的。”
“哈哈，那世界很大，一山更比一山高啊。如果阿姨我找到什麽條件不錯的男男女女，銘笙看上了，你也不要太意外哦。”
這邊緊張的博弈還在持續，那邊也正在激烈討論。
“媽的這小子油鹽不進，我要跟他拼了。”陳管家走後，江銘言是這麽說的。
“你是個律師，你冷靜點，你應該從其他角度出發尋找解決方案。”江辭冷冷說道，心情也不太美麗。
“那好，你下毒，我親自給你打官司。”江銘言說。
江辭沈默了五秒鐘，竟然真覺得也不是不可以。
別的不說，他很相信自己和江銘言的專業水平，問題是黎家周密的安保系統怎麽繞開。
唯一一個表面上有點理智的人竟然是江堯。他一邊說著“你們瘋了”，一邊翻手機看黎軒文有沒有任何黑料可以利用。
完全沒有，可惡，這人竟如此該死的自律。
黎軒文的生活好像除了工作、提升自我價值，就是圍著江銘笙打轉。
“下毒吧三哥。”江堯擡頭，絕望覆議。
這計劃當然是不可能實施的。
雞飛狗跳的日子還在繼續，但黎軒文一點沒覺得有被影響到。
他被針對一番後總要順便借此機會去江銘笙那撒嬌，還傻呵呵地說：“沒事，這大概就是人家天天說的，甜蜜的痛苦。”
“你正常點。”江銘笙在他腦袋上拍一巴掌。
黎軒文只是牽起這只手，十分認真地說：“阿姨說的話很對。我不會只顧著談戀愛不好好努力的。我會讓你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要努力走到哪都叫你拿得出手。”
江銘笙淡定地喝口咖啡，“哦。那你加油。”
不過江銘笙沒有說的是，他其實覺得自己已經很幸福了。
唯一的煩惱可能是自從兩個人在一起之後，黎軒文是越來越狗，有時候甚至不像個人。這令他非常苦惱。
偏偏本人還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給江銘笙當仆人好像成了黎軒文的特殊殊榮，從早到晚每件事都恨不得能親力親為的照顧到位，準備到位。
江銘笙懷疑黎軒文是不是有什麽伺候自己的怪癖，不然為什麽洗臉梳頭都伺候他來，就連他的貼身衣服都想動手洗。
“……我聽懂了，你個變態。”程稟邑知道後，瞬間就下意識做出最為質樸的第一感想。
“我是。”黎軒文點頭。
程稟邑哢嚓一下把奶茶吸管咬裂，專門找的不是紙吸管的包裝，還這麽不結實。
他不禁問道：“不是，你和江哥在一起之後為什麽脾氣越來越好了，天天傻樂，有這麽高興嗎？”
黎軒文笑得如同冬日裏的暖陽，耀眼得跟旁邊背景好像有圖層隔離。路人都忍不住多看兩眼，掏出手機拍照，再被保鏢攔住。
“高興。”
程稟邑沈默片刻，止言又欲，欲言又止。
最後他單手甩開墨鏡戴上，才繼續說：“所以今天不是我約江哥玩嗎，江哥呢？”
正說著話江銘笙可算是來了。他出門一向低調，帶的人也不多。
黎軒文一見到江銘笙就跑過去，開心得像個傻子。他從保鏢手上接過小袋子，裏面又是這又是那一堆東西，還有一杯不知道哪來的飲料。
江銘笙低頭喝了一口，說了些什麽，黎軒文才戀戀不舍地上車走了。
“程哥。”終於把礙眼的人趕走，江銘笙過來和程稟邑打招呼。
程稟邑哀嚎一聲，不顧形象地趴在桌子上，“有沒有人跟我談個戀愛。”
“你註意點私生活比什麽都強。”江銘笙無奈吐槽。
“我可註意了現在。我準備實在不行去相親市場禍害一番，看看有沒有人降我這個妖孽。”程稟邑沒精打采地翹起一只手，比了個矯揉造作的蘭花指。
“是嗎？”江銘笙被他逗笑了，拉開椅子坐下，“祝你成功收心。我不想哪天看見你被仙人跳，然後突然冒出來那麽一兩個私生子。其實你現在都可以開始查查了，沒準還真有。”
“有就有吧，全拉回來養，我也不是養不起。”程稟邑揮揮手，“哎呦，其實我也挺怕結婚生小孩的，我賊怕我教不好。”
“沒事。看你自己心情。有了就養，沒有就沒有。”江銘笙寬慰朋友。
程稟邑擺擺手，說回正題：“你之前給我講的問題我現在理解了。”
聞言，江銘笙嘆氣，“理解就好。”
“他確實不像個人。我靠，你倆平時也這樣嗎？”
“程度更深。”
程稟邑絕望靠倒椅背，“江哥啊，你這戀愛談的不如我有滋味呢，怎麽談的這麽寡淡啊。”
江銘笙不說話，只一味喝季節特供。
其實他委婉地提出過幾次更進一步。黎軒文不傻，當然能猜到是什麽意思，但就是沒下文了。
還有那麽一兩回，就差那麽臨門一腳，他硬是強行踩住剎車溜走了。
江銘笙氣得牙癢癢。
“所以不是我的問題。”他總結道。
“肯定不是你的問題。”程稟邑大義凜然地一拍桌子，信誓旦旦地說：“放心吧江哥，今晚你按我說的稍微操作一番，絕對讓兄弟你吃上這口肉。”
看著對方異樣興奮的目光，江銘笙直皺眉頭：“算了程哥，沒必要。我也就是說說，他要實在不願意算了。”
“有必要！”
眼見程稟邑興奮異常，江銘笙倒是望而卻步了。“沒事，不是什麽大事。”
“不不不，不不不，都是男人，我懂。”程稟邑搖頭如撥浪鼓，連連否認。
“你倆沒有嘗到甜頭。這對身心健康有好處的，時間長了容易上火。不說別的，他絕對已經憋上火了，就是不敢。”
“……不至於吧。”江銘笙沒感覺這方面會對人有那麽大吸引力，主要是黎軒文看起來一點事沒有。
程稟邑狹長眉眼彎起，像只瞇眼笑的紅毛狐貍，“這方面你絕對可以相信我。”
“你也沒跟男人搞過。”江銘笙絲毫不為所動，“你怎麽知道。”
“………………”
程稟邑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詭異的沈默叫江銘笙心裏咯噔一下，震驚攀上眉梢，一貫淡定的表情終於出現了裂縫。
“什麽時候的事？”
“不重要。”
“程哥。”
“哎呀我也年輕過我也好奇過，你也知道我之前過得沒什麽人樣，我家那堆烏煙瘴氣……”
“你家烏煙瘴氣的時候你才多大？”江銘笙絞盡腦汁，翻來覆去回憶自己忘得一幹二凈的青年生活。
“好了打住，打住打住。”程稟邑揮手制止。
拋開程稟邑的風流歷史不談，江銘笙學習了必勝套路，當天下午就殺去了黎軒文家。
開門的瞬間看見江銘笙，黎軒文整個人都懵了。
江銘笙面無表情：“我不能來？”
“能。”黎軒文忙不疊地把人拉進屋，來回來去收拾出家裏最舒服的主臥，重新換了一大堆東西，給江銘笙找了居家服。
晚上江銘笙也不避，洗完澡直接在屋子裏大大方方換衣服，故意沒鎖門。
黎軒文正好洗完澡出來，嚇了一跳趕緊轉身出去，結果因為跑得著急，狠狠撞上門框。
“砰！”
巨大的撞擊聲叫人一度懷疑這腦袋可能是實心的。
江銘笙：……我真服了。
他也顧不上什麽這那的“操作”，趕緊過去給人拉起來。
黎軒文捂著腦袋，低頭正對上江銘笙半遮半掩的襯衫，裏面透出白皙的皮膚，勻稱的肌肉線條，還有……
顧不上捂著發紅的額頭，黎軒文整張臉基本紅成一個顏色，慌忙又把眼睛挪開了。
他慢慢往門口挪動步子想跑，卻發現自己正被江銘笙攔住，動彈不得。
“銘笙，你讓一下好不好？”黎軒文唯唯諾諾地小聲開口。
此刻高大的男人正被擠在墻上，雙手握緊貼在身側，好像在罰站。
江銘笙仍然攔在他面前，仔細看著側過臉露出的完美下顎線，還有來回來去滾動吞咽的喉結。
毫不誇張，平時對他笑得傻裏傻氣十分守規矩的男人，此刻正在狂咽口水。
……啊這。
給江銘笙整的都有點不確定了。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疑惑自己有沒有做什麽。
沒有啊，就是襯衣沒穿好而已，啥也沒幹呢。
不至於吧。
但是緊接著目光瞥向某個很大一團的鼓包，江銘笙也沒忍住，緊張地吞咽了一下。
他擡起頭看向黎軒文，正好抓到對方來不及躲閃的目光。
“你……”
“對不起，太久沒……”嗓音低沈，不知道為什麽還有些啞著嗓子，透露出某些難以言喻的意味。
江銘笙莫名也緊張了。“要不——”
“不行。”
斬釘截鐵的拒絕瞬間把他搞蒙了。
“現在還太快了，我們還沒準備好。我們慢慢來，時間很長，以後再說也不遲，或者一點點循序漸進。”黎軒文瘋狂搖頭，念經似的說了一長串話。“不著急。會受傷，太累了。等你身體再好一點。”
他搖頭的動作看得江銘笙眼暈，連忙叫他停下：“我不逼你，你不願意算了。”
聽了這話黎軒文又開始慌忙反駁：“我不是不願意，我特別願意……”
這樣說著，他的目光再次停滯在江銘笙身上。就這麽直楞楞看過去，黎軒文大腦嗡的一聲，竟然忘了自己要說什麽，呼吸變得沈重而急促。
輪廓分明的面孔正蒙著異樣的緋紅，眼底濃厚，緊緊抿著嘴。
緊接著，滴滴答答的鼻血順著漲紅的臉滾下來，把浴袍和襯衣都染上鮮紅。
江銘笙：！
“我沒事，”黎軒文捂住鼻子，“我去客房睡。晚安。”
他說完要去開門，江銘笙反應比他還快，砰的一聲把門關嚴，“哢噠”清脆落鎖的聲音在屋裏響起。
江銘笙面色陰沈，“不許走。”
黎軒文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江銘笙。
怎麽好像哪裏和預想的不太一樣……雖然生氣的銘笙也很帥。
哎呦，鼻血又往下流了。
“先把血擦幹凈。”江銘笙丟給他一卷紙，然後翻箱倒櫃的找醫療箱，“今晚敢出這個屋子你就死定了。”
黎軒文手足無措，只能楞楞地擦幹凈鼻子，看著已經瀕臨爆發的江銘笙。
“……真的可以嗎？”他放下紙巾，啞著嗓子問。
“可以。”
從沒在黎軒文身上感受過的壓迫感一點點靠近，伴隨濃厚的氣息籠罩住江銘笙。後者不躲，也並不畏懼，因為知道對方不會傷害他分毫。
“我可以嗎？”鼻血還在順著粗重喘息落下，黎軒文低下頭，再次詢問，
“可以，做吧。”
……
“……等下。”
“不可以嘛？銘笙……明明是你開始的……”
“也不是……算了。你繼續吧。”
“嗯嗯，你躺好就行了，剩下的我來。”
……
第二天程稟邑是被江家人的奪命連環電話吵起來的。
天曉得他昨天追憶青春，半夜去蹦迪到天明，現在才睡了幾個小時。
接到電話他差點心肺驟停了，好險沒把手機丟出去。
“呃……江哥他，”程稟邑看著手機上江銘笙的短信，心一橫眼一閉開始扯謊，“昨天和我出去玩了。喝的有點多。我過會兒讓他給您回消息？”
“……”回答他的是江成安令人心生畏懼的沈默，讓他只想當場招供。
好在他最終守住了陣線。
“是真的江總，我倆昨天一起玩不少人看見了，我還發帖子了呢。”
“好，那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程稟邑掛斷電話，迅速給江銘笙回了個電話，一接電話倆人都莫名沒忍住想笑。
一個喝酒喝的嗓子啞說不出話，一個不用說為什麽，反正嗓子也很啞說不出話。
江銘笙的背景音裏還有黎軒文給他端水的聲音。
“我給你投了個酒莊，收益不錯，你回頭記得看。”江銘笙說。
“江哥。”程稟邑感動地喊。
“應該的。”
“我愛你。”下一秒，程稟邑夾起氣泡音深情告白。“跟我過一輩子吧，親愛的江哥。”
“不行！”黎軒文在旁邊大喊。
掛斷電話後，江銘笙懶洋洋地伸手去拿杯子，拒絕了黎軒文餵飯的申請。
“銘笙……”黎軒文委屈巴巴地湊過來，但是看起來精神飽滿，滿面紅光，臉色好得不能再好。“你還好嗎？”
江銘笙不理他。
他慢條斯理地咀嚼食物，一邊伸出手，使勁捏起黎軒文的臉懟到面前，仔細端詳這個非常能折騰、還沒滿足的家夥。
那雙無辜的大眼睛眨呀眨，不知道江銘笙要幹什麽，只是嘟著嘴討好道：“需要我給你揉揉腰嗎？”
江銘笙不說話，又吃了一口對方剛做的早餐。
他還在思索昨晚的事情。
雖然才進行了沒幾個小時小江總就因為體力不支躺了，但總體還是很不錯的。
尤其是他發現黎軒文一邊努力一邊啃他還一邊哭的樣子非常好看。
他準備給黎軒文的備註改成愛哭鬼。
“銘笙，我臉疼……”愛哭鬼說。
“我休息好了。”江銘笙捶捶腰，若無其事地說。
——END
這下是真的END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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