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春暖花開時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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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春暖花開時3
“好。”
忽然響起的簡短答覆響起，竟然落到本以為不會被答應的問題後面。
黎軒文猛然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凝視著江銘笙，一時間都忘了呼吸。
江銘笙的答案言簡意賅，幹脆利落，沒有猶豫。
“你說好？”黎軒文急迫地撲向前，整個上半身都探到護欄外。要不是雙手抓緊欄桿，他這樣的動作實在是有些危險。
“你說好是什麽意思？銘笙，你是不是在耍我呢？你不許這麽耍我，你不能這樣……”
看著對方雙眼通紅的樣子，江銘笙只覺得好笑，也真的臉上有了些淺笑。
“你又對我告白了，我接受你這個說法，我們可以稍微試試。雖然我也不確定我還會不會付出同等程度的愛情。”
“所以……”
“我允許你繼續接近。”
“那！”
“但是我沒有答應會給你什麽，沒有對你做出任何承諾，我不對你負責。也就是說，我只是接受你的態度而已，我們目前還不是正式的戀愛關系，你在試用階段。所以你……你深呼吸！”
面前的男人竟然一直在屏息，直到被提醒，他才終於想起怎麽換氣。
黎軒文喘著氣，才意識到他剛剛過度的激動忘記了身體的本能。
此刻這些本能連帶身體的掌控權回歸了，像突然沸騰噴發的死火山，重新感覺到血液在全身翻湧。沈寂的心臟此刻狂跳，激烈得要跳出胸腔。
理智終於回到腦子裏，黎軒文不再猶豫。他唰的一下跑沒了影子，猛沖回自己房間。
江銘笙把最後一根煙掐滅，悠哉悠哉地進屋，慢悠悠地穿過寬敞的房間，去給人開門。
高大的男人自然已經迫不及待，在門被打開的瞬間就撲了過來。
彌漫在空氣中的沐浴露味道清新好聞，與寡淡的男士香水味混合融洽，沒有那麽多沈重，是他們的味道。
雖然江銘笙正在被比自己體型大一圈的人抱住，實際能感覺到真正接觸的動作溫柔極了。黎軒文對他的小心程度，就好像他是個易碎品。
粗糙的雙手在江銘笙的背後顫抖著，猶豫了很久，直到確認江銘笙沒有拒絕的意思，才終於鎖緊，實打實把他抱在懷裏。
江銘笙仰起頭勉強墊在黎軒文的肩膀上。這家夥看起來沒很壯，怎麽抱起來好像比印象裏還結實了一點……
拋開這些，江銘笙嘆氣道：“不許哭。”
黎軒文埋在江銘笙身上，帶著鼻音嗯了一聲。彼此的氣息縈繞在身邊，叫他怎麽都不可能再壓抑住情緒。
好像剛剛被江銘笙允許接近不過一分鐘，他就又開始後悔，害怕那些傷害會隨著他一起來臨。
可是他不會跑開，也絕不可能再放手。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沒事了。”
“我愛你。”
“我知道了。”
“我……”
“別說了，我知道，再吵就滾回你房間。”
於是黎軒文閉上嘴。
兩人終於沈默地享受這個懷抱的溫度。最終，黎軒文在江銘笙的示意下戀戀不舍地松開他，乖順地坐在沙發上。
他小心翼翼地問江銘笙可不可以把手給他，江銘笙同意了。
緊緊握住了這個世上最能牽動他的手，黎軒文仰起頭，看著面前面色平和的男人，才終於緩慢地敘述自己最後一件隱瞞的事情。
“你上一世走後，我通過很多種測試，最終聯系到系統了。”
光這一句話，就讓有所預期的江銘笙，在心中鋪墊幾番後仍然有些驚詫。
“準確的說那時候聯系上的並不是系統，是那個作者化身。他在那時候就告訴了我真相，我們合作把你的意識還有記憶保留到了這一世，然後我再來重新找你。”
“所以重啟世界，也有我對系統的帶節奏影響在裏面，是為了給你一個不一樣的結局。”
“銘笙，無論是從設定上還是精神上，你把我和這個世界都變完整。當時的我認為去拿那個失去你的世界，換一個你的新生，讓你成為主角，很值得。”
“我故意被系統抓住，攛掇他重啟這個世界，讓他認為這是糾正的唯一方法。後面的事你也知道了。作者把你的記憶悄悄留下，在系統重啟世界的時候，你仍然是那個異常點，你仍然是主角。”
江銘笙收緊了手，看著面前輕描淡寫將這些話一筆帶過的黎軒文，喉嚨發幹。“你……他做了什麽……”
“就是和之前做的一樣，把我的設定重新寫了一遍而已。”黎軒文溫和地笑笑，江銘笙卻從中感受不到任何安慰。
“沒關系，這也算在計劃裏。作者在我身上也留了個設定，只是因為權限的原因，我只能從記得事情真相，還有對與你有關的事直覺準確上選一個。”
“我選了後者，因為我知道系統還會來找麻煩，到時候可以再調查真相。對你直覺準確，我就可以更好地保護你了。”
等平淡地說出這番驚天動地的話，黎軒文就不吭聲了，只是靜靜地看著江銘笙消化這一切。
手指不斷摩挲握住的那只骨節分明的手掌，一點點的順著掌心十指相扣。
江銘笙這會兒顧不上管他的小動作，粗糙的手繭摸得他癢癢的，他也楞是沒反應過來推開。
過了足足有一分鐘，江銘笙才總算開口，千言萬語化成一句有些氣惱的罵聲：“你有病嗎。”
選擇真相不會讓江銘笙遭受的危險減少，但是好歹能讓他知道黎軒文的良苦用心，可能就更早一點接受他。
黎軒文毫不猶豫地選擇自我折磨，來換一個更好保護江銘笙的機會。
難怪一直不肯告訴江銘笙，怕他有負擔。
可黎軒文隱瞞的不只是這個。
“還有，你是通過什麽測試聯系到的作者？”江銘笙問出剛剛就很在意的問題。
他心裏隱約猜得到答案，但是不想確定。
黎軒文沒了他之後已經失心瘋了也差不多，好不容易琢磨出一個能救他的方法，不可能放棄。
當他發現自己愛過很久江銘笙，卻莫名其妙忘記時，還有那些雜七雜八的念頭和做法，估計就能猜出來這個世界有類似系統的存在。
他做了什麽，逼出來“作者的化身”。
又繼而找到了系統。
想到這裏，江銘笙死死咬牙，咽下翻湧的情緒。
再怎樣絕望和痛苦的時候，江銘笙沒有對輕生的念頭付出過直接行動，即使生活本身就是將他淩遲。
“我心理很健康，你放心。”黎軒文雖然臉上仍然笑著給他看，眼睛卻不由自主紅了起來，“我只是在實施計劃，用我當時唯一最為可靠的方法。”
世界都要重啟了，他死不死還有什麽關系，不如把死亡掌握在自己手裏，還可以死得更有價值。
江銘笙簡直要氣笑了：“可靠？這算可靠？這就是最愚蠢最對不起你母親的行為，你以為你這樣強行換回我回來，我會怎麽樣嗎？我只會覺得你精神不正常。”
不顧厲聲訓斥，黎軒文輕輕抱住了他還在因為激動顫抖的身軀，給他順氣。
江銘笙真想給這條黏了吧唧的人型巨犬推開，但是推不動，氣得發抖也沒辦法。
“你把我罵死我也不後悔。”黎軒文平靜地說。
他一點不後悔。
能看見這樣健康、幸福、被愛包裹著的江銘笙，他一點也不後悔，他甚至覺得太劃算了。
他可以接受無數錐心刺骨的痛楚，再死去一萬次。直到精神和肉體承受不住而崩潰，否則他知道，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繼續嘗試下去。
“我做這些不是為了讓你感動，我反而很害怕你最後只因為……心疼我就原諒我了。”
“所以我不問，你就打算瞞到死對吧？我今天沒有答應你，你也會一直瞞著，永遠不告訴我。”
“對。”黎軒文很幹脆地承認。
我努力想走到你身邊，如果實在不行，我就不想你再留一點過去的陰霾。
江銘笙重重地吐出一口氣，推開抱著自己的人從沙發上站起來
他擡起手抵在唇邊，努力平息自己急躁的呼吸。
怎麽會是這樣。
“你怎麽能這樣。”
“我……”
“你怎麽能這麽對你自己。”
鼻息因為他預料外的痛苦而顫抖。
他剛剛還在信誓旦旦地說，不確定會不會愛上這傻缺。
現在就因為又一個血淋淋的真相而心臟發麻，難受得厲害。
“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黎軒文聽了這話才終於做出挨罵的姿態了。他可憐兮兮地湊近了一些，去拽江銘笙的袖子，貼在他身上柔聲說：“不行，我還沒有看夠你呢。銘笙，你看看我。”
有力的手臂環住江銘笙的腰肢，慢慢貼近。“不疼的，我一點都不疼。”
被攔腰抱著，緊貼著對方結實的胸肌，稍微低頭就能看見無比深情的眼睛，還有可憐兮兮的一張俊臉，江銘笙差點就被哄沒脾氣了。
“銘笙，你不是說不愛我嗎？那就不要心疼我嘛。”黎軒文仍然仰頭看他，柔聲問。“不是說會接受我嗎，那就不許趕我走了。”
江銘笙偏頭不去理他。
這一下又叫黎軒文心都痛了，連忙站起來換了方向，湊到江銘笙面前說：“不要心疼我好不好，我不值得你這樣。你就當都是我欠你的。”
“我沒有把你看那麽低，你就別再貶低你自己了。”
黎軒文一楞，眼裏淚水再次盈起。“好。我都聽你的。”
“……我從知道系統的存在之後就沒覺得是你的錯，”江銘笙慢慢地開口，“我過去很討厭你，認為我曾經看走眼，見到你我會瞧不起自己曾經的選擇。”
黎軒文嗓子裏澀得發苦。“後來呢？”
“系統威脅我的時候知道了你也有身不由己，我很慶幸，最起碼我沒有看錯人。那之後我就沒多麽討厭你了。”
“你可以多討厭我一點的。”黎軒文悶聲說。
“但我眼裏容不下沙子，所以仍然沒想著要緩和關系。我已經足夠寬容了。”
“嗯，你是特別好的人。你有原則，說明越來越會照顧自己的心情了，也是好事。”
……真會捧人。
江銘笙心裏吐槽，嘴上還在繼續說：“再後面你找到我，陪了我一陣子。我不得不承認，你帶給我的陪伴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你的表現也……出乎預料的能給我帶來正常幫助。”
江銘笙終於把眼睛挪回去，和湊近自己的男人四目對視。“可是我不敢承認。”
“我不敢確定未來。我連自己的未來都不夠確定，怎麽確定我們的？”
這和黎軒文剛剛的想法又不謀而合了。
在某些方面，他們真的很相像。
握著自己的手顫抖得厲害，江銘笙壓住黎軒文的手，堅定地說：“我還沒有講完。”
他深呼吸，緊張的情緒在心中蔓延，比剛剛的一切情緒都難以控制。
“你愛上了我那麽多次，軒文。”
這個稱呼燙得江銘笙的舌尖發抖。
“我在想，我如果重新……我如果接受你了，也不算很過分吧。”
隨後，他又繼續挖苦道：“而且在我看來你足夠努力，我不想你那麽沒有盼頭的過下去。多少給你點甜頭。”
這下，黎軒文沒有辦法說話了。
每當以為江銘笙已經足夠好的時候，他都會發現江銘笙更好的地方。
以為江銘笙足夠優秀，他卻還能比過去更強大。
黎軒文再次抱緊江銘笙，細密的心疼和感動如同潮水遍布身心。他吸吸鼻子，重新認真地說：“不過分。”
“我把我的一切都給你了，我早就這麽做了。”
黎軒文捧起江銘笙的臉，慢慢地湊近，只是在他的額頭輕輕地碰了一下，再吻過他微紅眼角的淚痣。
“江銘笙，我愛你。這次不會有任何人阻止我說出這句話，以後也不會有任何人影響我。”
“我知道。”
江銘笙輕柔地說。
我們曾經覆水滿杯，此刻我願意為你再留一個杯子了。
擁抱之下，除了傷口被擠壓的疼痛，更多感受到的是彼此溫度。
這樣就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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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響起的簡短答覆響起，竟然落到本以為不會被答應的問題後面。
黎軒文猛然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凝視著江銘笙，一時間都忘了呼吸。
江銘笙的答案言簡意賅，幹脆利落，沒有猶豫。
“你說好？”黎軒文急迫地撲向前，整個上半身都探到護欄外。要不是雙手抓緊欄桿，他這樣的動作實在是有些危險。
“你說好是什麽意思？銘笙，你是不是在耍我呢？你不許這麽耍我，你不能這樣……”
看著對方雙眼通紅的樣子，江銘笙只覺得好笑，也真的臉上有了些淺笑。
“你又對我告白了，我接受你這個說法，我們可以稍微試試。雖然我也不確定我還會不會付出同等程度的愛情。”
“所以……”
“我允許你繼續接近。”
“那！”
“但是我沒有答應會給你什麽，沒有對你做出任何承諾，我不對你負責。也就是說，我只是接受你的態度而已，我們目前還不是正式的戀愛關系，你在試用階段。所以你……你深呼吸！”
面前的男人竟然一直在屏息，直到被提醒，他才終於想起怎麽換氣。
黎軒文喘著氣，才意識到他剛剛過度的激動忘記了身體的本能。
此刻這些本能連帶身體的掌控權回歸了，像突然沸騰噴發的死火山，重新感覺到血液在全身翻湧。沈寂的心臟此刻狂跳，激烈得要跳出胸腔。
理智終於回到腦子裏，黎軒文不再猶豫。他唰的一下跑沒了影子，猛沖回自己房間。
江銘笙把最後一根煙掐滅，悠哉悠哉地進屋，慢悠悠地穿過寬敞的房間，去給人開門。
高大的男人自然已經迫不及待，在門被打開的瞬間就撲了過來。
彌漫在空氣中的沐浴露味道清新好聞，與寡淡的男士香水味混合融洽，沒有那麽多沈重，是他們的味道。
雖然江銘笙正在被比自己體型大一圈的人抱住，實際能感覺到真正接觸的動作溫柔極了。黎軒文對他的小心程度，就好像他是個易碎品。
粗糙的雙手在江銘笙的背後顫抖著，猶豫了很久，直到確認江銘笙沒有拒絕的意思，才終於鎖緊，實打實把他抱在懷裏。
江銘笙仰起頭勉強墊在黎軒文的肩膀上。這家夥看起來沒很壯，怎麽抱起來好像比印象裏還結實了一點……
拋開這些，江銘笙嘆氣道：“不許哭。”
黎軒文埋在江銘笙身上，帶著鼻音嗯了一聲。彼此的氣息縈繞在身邊，叫他怎麽都不可能再壓抑住情緒。
好像剛剛被江銘笙允許接近不過一分鐘，他就又開始後悔，害怕那些傷害會隨著他一起來臨。
可是他不會跑開，也絕不可能再放手。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沒事了。”
“我愛你。”
“我知道了。”
“我……”
“別說了，我知道，再吵就滾回你房間。”
於是黎軒文閉上嘴。
兩人終於沈默地享受這個懷抱的溫度。最終，黎軒文在江銘笙的示意下戀戀不舍地松開他，乖順地坐在沙發上。
他小心翼翼地問江銘笙可不可以把手給他，江銘笙同意了。
緊緊握住了這個世上最能牽動他的手，黎軒文仰起頭，看著面前面色平和的男人，才終於緩慢地敘述自己最後一件隱瞞的事情。
“你上一世走後，我通過很多種測試，最終聯系到系統了。”
光這一句話，就讓有所預期的江銘笙，在心中鋪墊幾番後仍然有些驚詫。
“準確的說那時候聯系上的並不是系統，是那個作者化身。他在那時候就告訴了我真相，我們合作把你的意識還有記憶保留到了這一世，然後我再來重新找你。”
“所以重啟世界，也有我對系統的帶節奏影響在裏面，是為了給你一個不一樣的結局。”
“銘笙，無論是從設定上還是精神上，你把我和這個世界都變完整。當時的我認為去拿那個失去你的世界，換一個你的新生，讓你成為主角，很值得。”
“我故意被系統抓住，攛掇他重啟這個世界，讓他認為這是糾正的唯一方法。後面的事你也知道了。作者把你的記憶悄悄留下，在系統重啟世界的時候，你仍然是那個異常點，你仍然是主角。”
江銘笙收緊了手，看著面前輕描淡寫將這些話一筆帶過的黎軒文，喉嚨發幹。“你……他做了什麽……”
“就是和之前做的一樣，把我的設定重新寫了一遍而已。”黎軒文溫和地笑笑，江銘笙卻從中感受不到任何安慰。
“沒關系，這也算在計劃裏。作者在我身上也留了個設定，只是因為權限的原因，我只能從記得事情真相，還有對與你有關的事直覺準確上選一個。”
“我選了後者，因為我知道系統還會來找麻煩，到時候可以再調查真相。對你直覺準確，我就可以更好地保護你了。”
等平淡地說出這番驚天動地的話，黎軒文就不吭聲了，只是靜靜地看著江銘笙消化這一切。
手指不斷摩挲握住的那只骨節分明的手掌，一點點的順著掌心十指相扣。
江銘笙這會兒顧不上管他的小動作，粗糙的手繭摸得他癢癢的，他也楞是沒反應過來推開。
過了足足有一分鐘，江銘笙才總算開口，千言萬語化成一句有些氣惱的罵聲：“你有病嗎。”
選擇真相不會讓江銘笙遭受的危險減少，但是好歹能讓他知道黎軒文的良苦用心，可能就更早一點接受他。
黎軒文毫不猶豫地選擇自我折磨，來換一個更好保護江銘笙的機會。
難怪一直不肯告訴江銘笙，怕他有負擔。
可黎軒文隱瞞的不只是這個。
“還有，你是通過什麽測試聯系到的作者？”江銘笙問出剛剛就很在意的問題。
他心裏隱約猜得到答案，但是不想確定。
黎軒文沒了他之後已經失心瘋了也差不多，好不容易琢磨出一個能救他的方法，不可能放棄。
當他發現自己愛過很久江銘笙，卻莫名其妙忘記時，還有那些雜七雜八的念頭和做法，估計就能猜出來這個世界有類似系統的存在。
他做了什麽，逼出來“作者的化身”。
又繼而找到了系統。
想到這裏，江銘笙死死咬牙，咽下翻湧的情緒。
再怎樣絕望和痛苦的時候，江銘笙沒有對輕生的念頭付出過直接行動，即使生活本身就是將他淩遲。
“我心理很健康，你放心。”黎軒文雖然臉上仍然笑著給他看，眼睛卻不由自主紅了起來，“我只是在實施計劃，用我當時唯一最為可靠的方法。”
世界都要重啟了，他死不死還有什麽關系，不如把死亡掌握在自己手裏，還可以死得更有價值。
江銘笙簡直要氣笑了：“可靠？這算可靠？這就是最愚蠢最對不起你母親的行為，你以為你這樣強行換回我回來，我會怎麽樣嗎？我只會覺得你精神不正常。”
不顧厲聲訓斥，黎軒文輕輕抱住了他還在因為激動顫抖的身軀，給他順氣。
江銘笙真想給這條黏了吧唧的人型巨犬推開，但是推不動，氣得發抖也沒辦法。
“你把我罵死我也不後悔。”黎軒文平靜地說。
他一點不後悔。
能看見這樣健康、幸福、被愛包裹著的江銘笙，他一點也不後悔，他甚至覺得太劃算了。
他可以接受無數錐心刺骨的痛楚，再死去一萬次。直到精神和肉體承受不住而崩潰，否則他知道，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繼續嘗試下去。
“我做這些不是為了讓你感動，我反而很害怕你最後只因為……心疼我就原諒我了。”
“所以我不問，你就打算瞞到死對吧？我今天沒有答應你，你也會一直瞞著，永遠不告訴我。”
“對。”黎軒文很幹脆地承認。
我努力想走到你身邊，如果實在不行，我就不想你再留一點過去的陰霾。
江銘笙重重地吐出一口氣，推開抱著自己的人從沙發上站起來
他擡起手抵在唇邊，努力平息自己急躁的呼吸。
怎麽會是這樣。
“你怎麽能這樣。”
“我……”
“你怎麽能這麽對你自己。”
鼻息因為他預料外的痛苦而顫抖。
他剛剛還在信誓旦旦地說，不確定會不會愛上這傻缺。
現在就因為又一個血淋淋的真相而心臟發麻，難受得厲害。
“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黎軒文聽了這話才終於做出挨罵的姿態了。他可憐兮兮地湊近了一些，去拽江銘笙的袖子，貼在他身上柔聲說：“不行，我還沒有看夠你呢。銘笙，你看看我。”
有力的手臂環住江銘笙的腰肢，慢慢貼近。“不疼的，我一點都不疼。”
被攔腰抱著，緊貼著對方結實的胸肌，稍微低頭就能看見無比深情的眼睛，還有可憐兮兮的一張俊臉，江銘笙差點就被哄沒脾氣了。
“銘笙，你不是說不愛我嗎？那就不要心疼我嘛。”黎軒文仍然仰頭看他，柔聲問。“不是說會接受我嗎，那就不許趕我走了。”
江銘笙偏頭不去理他。
這一下又叫黎軒文心都痛了，連忙站起來換了方向，湊到江銘笙面前說：“不要心疼我好不好，我不值得你這樣。你就當都是我欠你的。”
“我沒有把你看那麽低，你就別再貶低你自己了。”
黎軒文一楞，眼裏淚水再次盈起。“好。我都聽你的。”
“……我從知道系統的存在之後就沒覺得是你的錯，”江銘笙慢慢地開口，“我過去很討厭你，認為我曾經看走眼，見到你我會瞧不起自己曾經的選擇。”
黎軒文嗓子裏澀得發苦。“後來呢？”
“系統威脅我的時候知道了你也有身不由己，我很慶幸，最起碼我沒有看錯人。那之後我就沒多麽討厭你了。”
“你可以多討厭我一點的。”黎軒文悶聲說。
“但我眼裏容不下沙子，所以仍然沒想著要緩和關系。我已經足夠寬容了。”
“嗯，你是特別好的人。你有原則，說明越來越會照顧自己的心情了，也是好事。”
……真會捧人。
江銘笙心裏吐槽，嘴上還在繼續說：“再後面你找到我，陪了我一陣子。我不得不承認，你帶給我的陪伴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你的表現也……出乎預料的能給我帶來正常幫助。”
江銘笙終於把眼睛挪回去，和湊近自己的男人四目對視。“可是我不敢承認。”
“我不敢確定未來。我連自己的未來都不夠確定，怎麽確定我們的？”
這和黎軒文剛剛的想法又不謀而合了。
在某些方面，他們真的很相像。
握著自己的手顫抖得厲害，江銘笙壓住黎軒文的手，堅定地說：“我還沒有講完。”
他深呼吸，緊張的情緒在心中蔓延，比剛剛的一切情緒都難以控制。
“你愛上了我那麽多次，軒文。”
這個稱呼燙得江銘笙的舌尖發抖。
“我在想，我如果重新……我如果接受你了，也不算很過分吧。”
隨後，他又繼續挖苦道：“而且在我看來你足夠努力，我不想你那麽沒有盼頭的過下去。多少給你點甜頭。”
這下，黎軒文沒有辦法說話了。
每當以為江銘笙已經足夠好的時候，他都會發現江銘笙更好的地方。
以為江銘笙足夠優秀，他卻還能比過去更強大。
黎軒文再次抱緊江銘笙，細密的心疼和感動如同潮水遍布身心。他吸吸鼻子，重新認真地說：“不過分。”
“我把我的一切都給你了，我早就這麽做了。”
黎軒文捧起江銘笙的臉，慢慢地湊近，只是在他的額頭輕輕地碰了一下，再吻過他微紅眼角的淚痣。
“江銘笙，我愛你。這次不會有任何人阻止我說出這句話，以後也不會有任何人影響我。”
“我知道。”
江銘笙輕柔地說。
我們曾經覆水滿杯，此刻我願意為你再留一個杯子了。
擁抱之下，除了傷口被擠壓的疼痛，更多感受到的是彼此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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