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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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夜談
母子二人喝完果汁，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眼裏都發現毫無困意，於是又溜達著去了恒溫的休息室。
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可以很好地將城市外的景色一覽無餘。
“餓嗎？”劉瑤瑤問。她坐在柔軟的躺椅上，順手拿起桌面的酒水單。
江銘笙搖搖頭。
於是，劉瑤瑤說著“我餓”然後打電話點了些小吃送上來。
“你到時候幫我分擔點哦，我怕長胖了。”劉瑤瑤拍拍小肚子。
“不會。”江銘笙寬慰她，“母親身材一直很好。”
“真的嗎？”
“真的。”
劉瑤瑤沒什麽負擔地又點了一杯紅酒，問江銘笙要不要喝，江銘笙拒絕了。
對著寂靜的夜空，兩個人好半天沒有講話。
劉瑤瑤忽然伸手，牽起江銘笙的手放在掌心，按壓著手上的穴位。
“我聽別人說的，好像是個什麽穩定心神的穴位，還有促進血液循環還是啥。”
江銘笙有些想要把手縮回去，但是又覺得母親的手心很溫暖，漸漸放松下來。
“睡不著嗎？”劉瑤瑤的聲音輕柔。
“有點。母親……一直失眠嗎？”
劉瑤瑤輕笑著說：“你不是也失眠，好意思說我。今天你爸打呼嚕，聲音特別吵，我才沒睡著。”
她當然是順口瞎說的。要是江成安聽見了，英明神武註重形象的江總大概會吐槽說，明明年輕時候你打呼嚕更吵，我才是深受其擾的那一個，後來好不容易才習慣。
失眠對劉瑤瑤來說是這一年多來一直有的毛病了，她只是不想讓江銘笙擔心。
“這兩年都去哪玩了，跟媽媽說說唄。”
江銘笙微微思索一下，很認真地開始回答母親的問題：“去了……很多地方，去爬了爬山，看了看海，玩了一陣子，然後在南方住了一段時間。”
他像匯報工作似的，按著順序數了好幾個自己去過的城市還有景點的地名，中間也說了兩個外國的城市。
江銘笙的旅游是真的純粹去“看看”，每個地方都不多待，也不會拍太多照片，頂多寄個明信片，買個紀念品。
這些紀念品因為走得匆忙還沒來得及收拾，最近才被人拿回家。
反正是隨便買著玩的，等回去之後分給大家。
他不太喜歡拍照，去什麽地方看不到想見的景色也不急。總之主打一個無欲無求，走馬觀花。
江銘笙擔心自己這種幹巴巴的講述會讓母親覺得無趣，但劉瑤瑤只是很認真地靜靜聽著，一邊給他的手按摩。
等江銘笙說完了，劉瑤瑤擡起頭，問道：“有沒有特別喜歡的地方？我們可以一起再去玩。”
“沒有。感覺現在在家裏也挺好的。”
江銘笙不管母親再怎麽問，都很難說出別的話，只是老老實實回答向他拋出的所有問題。可以說，眼下這種情況就是他最不擅長應對的情況。
不管怎麽聊，好像都很難找到可以說的話。江銘笙和父母的關系就是這樣尷尬，“不熟”。
按照工作中需要應酬的場合，他當然能對這些需要“客套”的對象做出分析，比如和父親還能聊聊工作，和母親可以說些母親感興趣的。
但是，就算是江銘笙都清楚和父母不能這樣衡量下去。如果繼續這樣，對他們的關系改善不會有任何好處。
“銘笙啊，不要那麽緊張，放松一些。”劉瑤瑤拍了拍江銘笙的手，聲音輕柔，像晚風在耳邊呢喃。這只會是母親對一個孩子的訴說，不會有什麽別的。
“別太在意媽媽，也不要太在意家裏人了。你沒有任何地方讓爸爸媽媽不滿意，我怎麽想都找不到比你還優秀的孩子。就算是其他家的兒子，也沒有哪個像你一樣優秀的。”
“……母親……您的思想相對咱們圈子的情況，未免太健全了點。”
“哈哈哈哈哈。”劉瑤瑤發出悅耳的笑聲。這是江銘笙第一次和她開玩笑，效果拔群。“你這個說話風格，哈哈哈，我喜歡。”
笑夠了之後，她繼續說道：“爸爸媽媽呢，現在沒有什麽願望，也沒有什麽希望。爸爸媽媽奮鬥的一輩子，完全都是因為我們自己不服氣，年輕的時候不服輸。你不要有太大的壓力，也不要總想著讓我們滿意。以後你的奮鬥，也應該只是為了自己，不要只是為了照顧家人。”
趁著江銘笙認真思考的間隙，劉瑤瑤轉念問道：“如果不想做繼承人，你有什麽想做的事情嗎？”
江銘笙搖搖頭，態度十分明確。
這讓劉瑤瑤有些意外，“一個都沒有嗎？”
“我也想過這個問題。但是後來我想到，我擅長的事還有想要做的事，包括有動力完成的目標，似乎都在這裏。”江銘笙說，“我並不抵觸這個，也不覺得我做出了什麽犧牲，去完成這個人生選擇。”
劉瑤瑤微微一怔。月光朦朧，透過玻璃傾瀉到眼裏，似乎蒙上一層水霧。
她輕聲問：“如果從小，爸爸媽媽有培養你其他的興趣呢？”
“結果應該也不會變。”江銘笙平靜地說。
這不是他被親情和壓力捆綁後，受到的教育給他洗腦出的結果，也不是他當下為了安慰母親說的話。而是他自己經過了深思熟慮，感覺到這件事上的責任並不只是壓力。
他需要責任督促，才能更好的進步。他也不甘心。
沒有系統的幹擾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壓力，江銘笙想知道，憑自己的能力和江家稱得上鼎盛的勢力，自己究竟能走多遠。
感受到了江銘笙內心的堅定，劉瑤瑤臉上掛滿舒心的笑容。
“那就好好闖吧。”她高興地拍拍江銘笙的肩膀。“不過要記住一句話，走得遠說明你有本事，被絆住腳了也不是你的錯，是別人的事。千錯萬錯，都別算到自己頭上。”
江銘笙聽到這樣的歪理，有些欲言又止。
“這是我的心理醫生告訴我的。我後來感覺特別有道理。因為有教養的人總在約束自己，自私的人從不會自省。銘笙，媽媽覺得你有些時候還是太好脾氣了。”
江銘笙無言以對。他可是個冰山臉霸總的形象，怎麽回到家還會被親媽說太好脾氣了呢。要是和他做生意的人聽見了，也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這時，服務生按響門鈴，詢問餐點能不能端過來。
等服務生離開後，劉瑤瑤很不註重形象地拿起小巧精致的蛋糕，送到嘴邊。
江銘笙喝了點果茶，有點驚訝地看了看杯子。劉瑤瑤露出得意的表情，笑道：“好喝吧？我就知道咱倆的口味很像。”
“好喝。”江銘笙點頭。
他突然想起家裏的花茶還有果茶，也都是劉瑤瑤在喝。濃茶對身體不好，劉瑤瑤工作又總愛喝些帶甜味的東西，廚房也變著花樣研究這些。
只不過，用劉瑤瑤的話來說，江成安總要“指手畫腳”。
“你爸就沒品。他就愛喝咖啡和濃茶，喜歡沒事吃點苦的，也難怪總拉著一張臉。”劉瑤瑤吐槽。“我跟你爸年輕的時候出去約會，我愛喝甜的，他就點咖啡。而且那時候他也健身，很註重飲食，晚飯不在外面吃，就光吃沙拉。”
“……”江銘笙沒敢說他之前連晚飯都不吃，而且也喜歡吃沙拉。簡單又省事，還能填飽肚子。
但是從他十分細微的表情變化，劉瑤瑤大概也猜出來了，警惕地問：“你不會和你爸還有小言一樣都喜歡吃沙拉吧？”
“……小言喜歡吃沙拉嗎？”
“沒有，他只是不挑食，啥都吃。”劉瑤瑤淡然道。
江銘笙輕笑起來。
“媽媽之後還有點座談會什麽的，你可不可以陪媽媽去呀？”劉瑤瑤又問，“你現在可比我出名，快撈撈我。”
“好。”江銘笙含笑答應。
似乎和母親沒有聊什麽，但是，他們的關系已經慢慢拉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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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二人喝完果汁，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眼裏都發現毫無困意，於是又溜達著去了恒溫的休息室。
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可以很好地將城市外的景色一覽無餘。
“餓嗎？”劉瑤瑤問。她坐在柔軟的躺椅上，順手拿起桌面的酒水單。
江銘笙搖搖頭。
於是，劉瑤瑤說著“我餓”然後打電話點了些小吃送上來。
“你到時候幫我分擔點哦，我怕長胖了。”劉瑤瑤拍拍小肚子。
“不會。”江銘笙寬慰她，“母親身材一直很好。”
“真的嗎？”
“真的。”
劉瑤瑤沒什麽負擔地又點了一杯紅酒，問江銘笙要不要喝，江銘笙拒絕了。
對著寂靜的夜空，兩個人好半天沒有講話。
劉瑤瑤忽然伸手，牽起江銘笙的手放在掌心，按壓著手上的穴位。
“我聽別人說的，好像是個什麽穩定心神的穴位，還有促進血液循環還是啥。”
江銘笙有些想要把手縮回去，但是又覺得母親的手心很溫暖，漸漸放松下來。
“睡不著嗎？”劉瑤瑤的聲音輕柔。
“有點。母親……一直失眠嗎？”
劉瑤瑤輕笑著說：“你不是也失眠，好意思說我。今天你爸打呼嚕，聲音特別吵，我才沒睡著。”
她當然是順口瞎說的。要是江成安聽見了，英明神武註重形象的江總大概會吐槽說，明明年輕時候你打呼嚕更吵，我才是深受其擾的那一個，後來好不容易才習慣。
失眠對劉瑤瑤來說是這一年多來一直有的毛病了，她只是不想讓江銘笙擔心。
“這兩年都去哪玩了，跟媽媽說說唄。”
江銘笙微微思索一下，很認真地開始回答母親的問題：“去了……很多地方，去爬了爬山，看了看海，玩了一陣子，然後在南方住了一段時間。”
他像匯報工作似的，按著順序數了好幾個自己去過的城市還有景點的地名，中間也說了兩個外國的城市。
江銘笙的旅游是真的純粹去“看看”，每個地方都不多待，也不會拍太多照片，頂多寄個明信片，買個紀念品。
這些紀念品因為走得匆忙還沒來得及收拾，最近才被人拿回家。
反正是隨便買著玩的，等回去之後分給大家。
他不太喜歡拍照，去什麽地方看不到想見的景色也不急。總之主打一個無欲無求，走馬觀花。
江銘笙擔心自己這種幹巴巴的講述會讓母親覺得無趣，但劉瑤瑤只是很認真地靜靜聽著，一邊給他的手按摩。
等江銘笙說完了，劉瑤瑤擡起頭，問道：“有沒有特別喜歡的地方？我們可以一起再去玩。”
“沒有。感覺現在在家裏也挺好的。”
江銘笙不管母親再怎麽問，都很難說出別的話，只是老老實實回答向他拋出的所有問題。可以說，眼下這種情況就是他最不擅長應對的情況。
不管怎麽聊，好像都很難找到可以說的話。江銘笙和父母的關系就是這樣尷尬，“不熟”。
按照工作中需要應酬的場合，他當然能對這些需要“客套”的對象做出分析，比如和父親還能聊聊工作，和母親可以說些母親感興趣的。
但是，就算是江銘笙都清楚和父母不能這樣衡量下去。如果繼續這樣，對他們的關系改善不會有任何好處。
“銘笙啊，不要那麽緊張，放松一些。”劉瑤瑤拍了拍江銘笙的手，聲音輕柔，像晚風在耳邊呢喃。這只會是母親對一個孩子的訴說，不會有什麽別的。
“別太在意媽媽，也不要太在意家裏人了。你沒有任何地方讓爸爸媽媽不滿意，我怎麽想都找不到比你還優秀的孩子。就算是其他家的兒子，也沒有哪個像你一樣優秀的。”
“……母親……您的思想相對咱們圈子的情況，未免太健全了點。”
“哈哈哈哈哈。”劉瑤瑤發出悅耳的笑聲。這是江銘笙第一次和她開玩笑，效果拔群。“你這個說話風格，哈哈哈，我喜歡。”
笑夠了之後，她繼續說道：“爸爸媽媽呢，現在沒有什麽願望，也沒有什麽希望。爸爸媽媽奮鬥的一輩子，完全都是因為我們自己不服氣，年輕的時候不服輸。你不要有太大的壓力，也不要總想著讓我們滿意。以後你的奮鬥，也應該只是為了自己，不要只是為了照顧家人。”
趁著江銘笙認真思考的間隙，劉瑤瑤轉念問道：“如果不想做繼承人，你有什麽想做的事情嗎？”
江銘笙搖搖頭，態度十分明確。
這讓劉瑤瑤有些意外，“一個都沒有嗎？”
“我也想過這個問題。但是後來我想到，我擅長的事還有想要做的事，包括有動力完成的目標，似乎都在這裏。”江銘笙說，“我並不抵觸這個，也不覺得我做出了什麽犧牲，去完成這個人生選擇。”
劉瑤瑤微微一怔。月光朦朧，透過玻璃傾瀉到眼裏，似乎蒙上一層水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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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應該也不會變。”江銘笙平靜地說。
這不是他被親情和壓力捆綁後，受到的教育給他洗腦出的結果，也不是他當下為了安慰母親說的話。而是他自己經過了深思熟慮，感覺到這件事上的責任並不只是壓力。
他需要責任督促，才能更好的進步。他也不甘心。
沒有系統的幹擾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壓力，江銘笙想知道，憑自己的能力和江家稱得上鼎盛的勢力，自己究竟能走多遠。
感受到了江銘笙內心的堅定，劉瑤瑤臉上掛滿舒心的笑容。
“那就好好闖吧。”她高興地拍拍江銘笙的肩膀。“不過要記住一句話，走得遠說明你有本事，被絆住腳了也不是你的錯，是別人的事。千錯萬錯，都別算到自己頭上。”
江銘笙聽到這樣的歪理，有些欲言又止。
“這是我的心理醫生告訴我的。我後來感覺特別有道理。因為有教養的人總在約束自己，自私的人從不會自省。銘笙，媽媽覺得你有些時候還是太好脾氣了。”
江銘笙無言以對。他可是個冰山臉霸總的形象，怎麽回到家還會被親媽說太好脾氣了呢。要是和他做生意的人聽見了，也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這時，服務生按響門鈴，詢問餐點能不能端過來。
等服務生離開後，劉瑤瑤很不註重形象地拿起小巧精致的蛋糕，送到嘴邊。
江銘笙喝了點果茶，有點驚訝地看了看杯子。劉瑤瑤露出得意的表情，笑道：“好喝吧？我就知道咱倆的口味很像。”
“好喝。”江銘笙點頭。
他突然想起家裏的花茶還有果茶，也都是劉瑤瑤在喝。濃茶對身體不好，劉瑤瑤工作又總愛喝些帶甜味的東西，廚房也變著花樣研究這些。
只不過，用劉瑤瑤的話來說，江成安總要“指手畫腳”。
“你爸就沒品。他就愛喝咖啡和濃茶，喜歡沒事吃點苦的，也難怪總拉著一張臉。”劉瑤瑤吐槽。“我跟你爸年輕的時候出去約會，我愛喝甜的，他就點咖啡。而且那時候他也健身，很註重飲食，晚飯不在外面吃，就光吃沙拉。”
“……”江銘笙沒敢說他之前連晚飯都不吃，而且也喜歡吃沙拉。簡單又省事，還能填飽肚子。
但是從他十分細微的表情變化，劉瑤瑤大概也猜出來了，警惕地問：“你不會和你爸還有小言一樣都喜歡吃沙拉吧？”
“……小言喜歡吃沙拉嗎？”
“沒有，他只是不挑食，啥都吃。”劉瑤瑤淡然道。
江銘笙輕笑起來。
“媽媽之後還有點座談會什麽的，你可不可以陪媽媽去呀？”劉瑤瑤又問，“你現在可比我出名，快撈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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