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懶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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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懶散
江銘笙百無聊賴地躺在椅子上，慵懶的目光凝視窗外的景色。
讀到一半的小說正平攤在懷裏。原本吸引人的故事，不知道為什麽，現在有點懶得看。
窗外有些陰沈的天氣讓他心情也不怎麽好。不對，他這陣子好像心情一直都不怎麽好。可能就是冬天太陽出來太少的緣故。
等到父母沒事了這個消息，江銘笙自己都有點不確定之後該幹嘛了。這段時間為數不多做過的正事可能就是，辭了工作，給常常去圖書館的學生們送了點零食，然後給程稟邑寄了個明信片。
那個總孤身一人的學生王雅婷後來也有個關系好的女生一起去學習了，看來也有了好朋友。
江銘笙打了個哈欠，瞇楞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又要睡著。
回家……會變好一點嗎？
他自己也有點想不通。
剛走的時候還挺自在的，也不過兩年多的時間，突然對這樣的生活也有點沒興趣了。
江銘笙發現，自己好像是對生活本身就沒有興趣。
“想吃什麽嗎？”
忽然落到身旁的腳步聲打斷了江銘笙的睡意。半擡起眼，正好看見黎軒文不知道什麽時候湊過來，此刻正半跪在自己的身邊，仰起頭眼巴巴地看他。
江銘笙無端感覺他像只很大的棕色犬類，趴在腳邊的模樣看起來純良且溫順。
之前在街上看見一些人帶著寵物狗出來遛彎，江銘笙有點好奇，回去之後讀了很多相關話題的書。
他過去接觸到的人，寵物都有專門的人打理，沒有誰勤奮到早起自己天天遛狗的地步。就算早起，這些精英也只是為了提升自我的價值，寵物是有專人負責的玩物而已。
從小也沒有太多會近距離接觸動物的機會，比較早的時候豪門之間流行潛水摸海豚、養奇怪的動物、馬術等等，江家對這些從來不感興趣。
所以江銘笙從來沒有體會到過，動物和人建立過多有靈性的關聯。
但是到了這邊之後，話癆的鄰裏總有人主動把這些暖烘烘的小動物塞給他，讓他摸摸看。
有些好奇地觸摸這些臟兮兮的柔軟的小動物，江銘笙驚訝又小心翼翼的樣子逗笑了歡快的大爺大媽，讓他使點勁摸也沒事。
最開始，小狗還有點怕他。但是熟悉之後，不知道為什麽這些狗都變得很喜歡他。每次見到他都黏糊糊的湊上來，拿柔軟的小鼻子蹭他的手，伸出舌頭舔舔。
要不是沒有精力，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江銘笙都有點想要養狗了。
因為這幾天江銘笙不溫不火的態度，黎軒文和他的相處要比之前自然許多。他見縫插針地增添一些細小的肢體接觸，自然得好像他們的關系和過去一樣溫柔美好。
實際上，他們真正的肢體接觸又被控制在社交禮儀的範圍內，沒有什麽地方稱得上親密。
比如現在，黎軒文正半跪在地上，雙手扒在江銘笙的椅子邊上。雖然兩人沒有直接碰上，但如果從側面看，好像他把腦袋枕在江銘笙懷裏似的。
江銘笙的目光落到身邊人耷拉在地面的西服褲子還有大衣。不知道自己具體有什麽感受，只是心裏的某個地方動了一下。
他朝這個趴在自己旁邊的人伸出手，勾起一縷頭發。溫順的發絲順著手指的動作被繞起，輕輕放下，抽回手指，再次覆蓋在沒有溫度的紙面。
黎軒文輕輕顫抖了一下。他想要說什麽，或者做什麽，但是好像也做不到。
本應該意味著玩味挑弄的動作，帶給他的感覺太溫和平靜了。像一陣風那麽輕巧。
江銘笙現在就是這樣。
“上輩子除了專門負責做飯的廚師，你是第一個給我做飯的人，還挺好笑的。”
“是這樣嗎？”雖然不知道江銘笙的笑點在哪裏，黎軒文還是配合地回應。
“嗯。不是因為義務照顧過我的人，好像也就你一個。分享生活，關心彼此，生病的時候互相照料，最初偶爾有困難開口得到幫助，這樣的人我沒有遇到過。”
“……江銘笙。”黎軒文的心擰成一團，“不是我太好了，是沒有人對你好，你的生活過得太苦了。”
江銘笙閉上眼睛，還是感覺很困。“也許吧。倒也不是這個原因。”
他的話有點沒頭沒腦，首尾不連，但是黎軒文聽懂了。江銘笙在說當時愛上他，不只是因為這些特殊的關照。
“不要睡了，今天已經睡了很久了。”咽下濃濃的擔憂和心酸，旁邊的聲音仍然輕柔，但江銘笙有點懶得搭理。
——宿主。
腦海裏響起的聲音打斷了江銘笙逐漸湧上的睡意，迫使他再次睜眼。
——他說的對，宿主，你今天已經睡了很長時間了。這段時間你的平均睡眠時間比過去不平衡太多了。
我很累。沒力氣。江銘笙說。
——請盡量多保持清醒一段時間，晚上再睡吧。或者先去吃午飯？
江銘笙長嘆一口氣。
黎軒文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來，繼續講話。他樂此不疲地講能說出來的所有話題，江銘笙很少回應，也知道自己趕不走黎軒文，就由著他湊在旁邊，每天說著外界發生的各種事情，講述任何可能會引起他註意的消息。
今天黎軒文開始說他最近談下來的生意。他收購了其他公司，有些開心地給江銘笙分享自己的做法。要是其他人聽見他就這麽光明正大地說這些商業機密和公司動向，也不知道會做出什麽反應。
“我打算換一下那個金誠金融的公司名稱，感覺這個名字好老土。你有什麽想法嗎？現在公司多了，我越來越感覺起名字都不需要什麽考究了，想叫什麽叫什麽。”
“……”
“有一些員工是在金誠資金鏈出現問題的時候就有過接觸的，辦事還可以。”
“至於人員方面的話，除了高層員工，其他的人我不打算解雇。然後……”
“你還挺善良的。”江銘笙冷不丁冒出一句。
甚至沒有期待過得到回應的黎軒文楞住，隨後笑起來：“這樣對形象比較好。最近的形勢還不是很穩定，所以更小心一點。”
“背後調查，出企劃融資，無視資金鏈的問題然後坐收漁翁之利，最後也不臟自己的手。上一世你還說不習慣這些事情，我看你現在玩的也挺開心。”
黎軒文語塞。千萬句道歉，也沒辦法表述背後的愧疚和歉意。偏偏江銘笙從不稀罕那些物質上的彌補，精神上現在看起來也像是不需要的樣子。
他現在只能陪著江銘笙，希望他還有力氣像現在這樣翻翻舊賬，還願意發洩。
他能為江銘笙做的從來都太少了。
連威脅江銘笙好好吃飯都做不到。只是稍微皺起眉，想表現出嚴厲的樣子勸江銘笙動筷，話還沒有說出口，他就不由自主地又軟下態度。
“你不吃，我也不吃了。”黎軒文擺出最沒有意義的一種威脅方式。
江銘笙揉了揉眼，拿起筷子，“你這幾天不是本來也沒吃得下飯嗎？”
黎軒文嘆氣，“是，因為擔心你。但我跟你可不是一個身體，我很能扛。”他觀察著江銘笙沒有什麽變化的表情，繼續說：“我小時候有段時間一直吃不上飯，四處撿一口吃的。這麽餓了兩個月，最後還好端端地活下來了。”
說完這些話，他就知道自己有些可恥地贏了。賣慘可恥但是著實有用，只要江銘笙好好吃飯，做什麽都行。
對面的江銘笙終於還是夾起了飯菜，放進碗裏。
這頓飯註定是吃不下去。
黎軒文的電話接連不斷響起，門口同時有門鈴響起的聲音。他安撫了一下江銘笙，說自己馬上回來，然後打開了門。
保鏢低聲說著什麽，江銘笙清晰地看見黎軒文的臉色變了。
黎軒文點頭。等保鏢走後，他有些急切地轉身看向江銘笙，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你去忙你的。”江銘笙說。
“不是，是……”黎軒文竟然有些猶豫，“嗯……江銘笙，你的父母好像在這裏。你，你想……見一下嗎？”
江銘笙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黎軒文慢慢走過來，重新認真問道：“想見嗎？和他們談一談？如果你沒有準備好，我就……”
“沒事。”江銘笙繼續就在瞬間，重新調整好了表情。
隨後，他又迅速開始分析起解決方案：“你能先回避嗎？這種情況你可能會被我父母誤會。如果可以的話，你和你的人先去暗處，或者你直接離開也好。”
剎那間，黎軒文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僵住了。
“可以，我可以。但是你不要在這種時候還考慮別人好嗎？”
他的雙眼通紅，先是回答了江銘笙的話，然後說：“江銘笙，你為什麽要這麽說，為什麽要替我想好退路，你沒有必要這樣做，你都成什麽樣了，你好好看看你自己，考慮考慮你自己！”
江銘笙楞住了。
他的目光透過桌面上反光的器皿，看見自己的倒影。瘦削的臉被光線作用變得扭曲，幾乎要認不出是誰。
他現在沒有戴面具，卻仍然有些認不出自己。
他突然不想見到家人了。
“我不想——”
“不行。你剛說過沒事，現在拒絕晚了。”面前從來沒違抗過江銘笙的人斬釘截鐵，語氣是從來沒有過的冷硬。
看著江銘笙錯愕和慌張的表情，黎軒文走過去握住他的手。透過幾乎淹沒自己的心痛，把堅定傳遞過去。
“就這一次。相信我，江銘笙，就這一次。克服一下自己，不要逃。什麽壞事都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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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銘笙百無聊賴地躺在椅子上，慵懶的目光凝視窗外的景色。
讀到一半的小說正平攤在懷裏。原本吸引人的故事，不知道為什麽，現在有點懶得看。
窗外有些陰沈的天氣讓他心情也不怎麽好。不對，他這陣子好像心情一直都不怎麽好。可能就是冬天太陽出來太少的緣故。
等到父母沒事了這個消息，江銘笙自己都有點不確定之後該幹嘛了。這段時間為數不多做過的正事可能就是，辭了工作，給常常去圖書館的學生們送了點零食，然後給程稟邑寄了個明信片。
那個總孤身一人的學生王雅婷後來也有個關系好的女生一起去學習了，看來也有了好朋友。
江銘笙打了個哈欠，瞇楞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又要睡著。
回家……會變好一點嗎？
他自己也有點想不通。
剛走的時候還挺自在的，也不過兩年多的時間，突然對這樣的生活也有點沒興趣了。
江銘笙發現，自己好像是對生活本身就沒有興趣。
“想吃什麽嗎？”
忽然落到身旁的腳步聲打斷了江銘笙的睡意。半擡起眼，正好看見黎軒文不知道什麽時候湊過來，此刻正半跪在自己的身邊，仰起頭眼巴巴地看他。
江銘笙無端感覺他像只很大的棕色犬類，趴在腳邊的模樣看起來純良且溫順。
之前在街上看見一些人帶著寵物狗出來遛彎，江銘笙有點好奇，回去之後讀了很多相關話題的書。
他過去接觸到的人，寵物都有專門的人打理，沒有誰勤奮到早起自己天天遛狗的地步。就算早起，這些精英也只是為了提升自我的價值，寵物是有專人負責的玩物而已。
從小也沒有太多會近距離接觸動物的機會，比較早的時候豪門之間流行潛水摸海豚、養奇怪的動物、馬術等等，江家對這些從來不感興趣。
所以江銘笙從來沒有體會到過，動物和人建立過多有靈性的關聯。
但是到了這邊之後，話癆的鄰裏總有人主動把這些暖烘烘的小動物塞給他，讓他摸摸看。
有些好奇地觸摸這些臟兮兮的柔軟的小動物，江銘笙驚訝又小心翼翼的樣子逗笑了歡快的大爺大媽，讓他使點勁摸也沒事。
最開始，小狗還有點怕他。但是熟悉之後，不知道為什麽這些狗都變得很喜歡他。每次見到他都黏糊糊的湊上來，拿柔軟的小鼻子蹭他的手，伸出舌頭舔舔。
要不是沒有精力，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江銘笙都有點想要養狗了。
因為這幾天江銘笙不溫不火的態度，黎軒文和他的相處要比之前自然許多。他見縫插針地增添一些細小的肢體接觸，自然得好像他們的關系和過去一樣溫柔美好。
實際上，他們真正的肢體接觸又被控制在社交禮儀的範圍內，沒有什麽地方稱得上親密。
比如現在，黎軒文正半跪在地上，雙手扒在江銘笙的椅子邊上。雖然兩人沒有直接碰上，但如果從側面看，好像他把腦袋枕在江銘笙懷裏似的。
江銘笙的目光落到身邊人耷拉在地面的西服褲子還有大衣。不知道自己具體有什麽感受，只是心裏的某個地方動了一下。
他朝這個趴在自己旁邊的人伸出手，勾起一縷頭發。溫順的發絲順著手指的動作被繞起，輕輕放下，抽回手指，再次覆蓋在沒有溫度的紙面。
黎軒文輕輕顫抖了一下。他想要說什麽，或者做什麽，但是好像也做不到。
本應該意味著玩味挑弄的動作，帶給他的感覺太溫和平靜了。像一陣風那麽輕巧。
江銘笙現在就是這樣。
“上輩子除了專門負責做飯的廚師，你是第一個給我做飯的人，還挺好笑的。”
“是這樣嗎？”雖然不知道江銘笙的笑點在哪裏，黎軒文還是配合地回應。
“嗯。不是因為義務照顧過我的人，好像也就你一個。分享生活，關心彼此，生病的時候互相照料，最初偶爾有困難開口得到幫助，這樣的人我沒有遇到過。”
“……江銘笙。”黎軒文的心擰成一團，“不是我太好了，是沒有人對你好，你的生活過得太苦了。”
江銘笙閉上眼睛，還是感覺很困。“也許吧。倒也不是這個原因。”
他的話有點沒頭沒腦，首尾不連，但是黎軒文聽懂了。江銘笙在說當時愛上他，不只是因為這些特殊的關照。
“不要睡了，今天已經睡了很久了。”咽下濃濃的擔憂和心酸，旁邊的聲音仍然輕柔，但江銘笙有點懶得搭理。
——宿主。
腦海裏響起的聲音打斷了江銘笙逐漸湧上的睡意，迫使他再次睜眼。
——他說的對，宿主，你今天已經睡了很長時間了。這段時間你的平均睡眠時間比過去不平衡太多了。
我很累。沒力氣。江銘笙說。
——請盡量多保持清醒一段時間，晚上再睡吧。或者先去吃午飯？
江銘笙長嘆一口氣。
黎軒文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來，繼續講話。他樂此不疲地講能說出來的所有話題，江銘笙很少回應，也知道自己趕不走黎軒文，就由著他湊在旁邊，每天說著外界發生的各種事情，講述任何可能會引起他註意的消息。
今天黎軒文開始說他最近談下來的生意。他收購了其他公司，有些開心地給江銘笙分享自己的做法。要是其他人聽見他就這麽光明正大地說這些商業機密和公司動向，也不知道會做出什麽反應。
“我打算換一下那個金誠金融的公司名稱，感覺這個名字好老土。你有什麽想法嗎？現在公司多了，我越來越感覺起名字都不需要什麽考究了，想叫什麽叫什麽。”
“……”
“有一些員工是在金誠資金鏈出現問題的時候就有過接觸的，辦事還可以。”
“至於人員方面的話，除了高層員工，其他的人我不打算解雇。然後……”
“你還挺善良的。”江銘笙冷不丁冒出一句。
甚至沒有期待過得到回應的黎軒文楞住，隨後笑起來：“這樣對形象比較好。最近的形勢還不是很穩定，所以更小心一點。”
“背後調查，出企劃融資，無視資金鏈的問題然後坐收漁翁之利，最後也不臟自己的手。上一世你還說不習慣這些事情，我看你現在玩的也挺開心。”
黎軒文語塞。千萬句道歉，也沒辦法表述背後的愧疚和歉意。偏偏江銘笙從不稀罕那些物質上的彌補，精神上現在看起來也像是不需要的樣子。
他現在只能陪著江銘笙，希望他還有力氣像現在這樣翻翻舊賬，還願意發洩。
他能為江銘笙做的從來都太少了。
連威脅江銘笙好好吃飯都做不到。只是稍微皺起眉，想表現出嚴厲的樣子勸江銘笙動筷，話還沒有說出口，他就不由自主地又軟下態度。
“你不吃，我也不吃了。”黎軒文擺出最沒有意義的一種威脅方式。
江銘笙揉了揉眼，拿起筷子，“你這幾天不是本來也沒吃得下飯嗎？”
黎軒文嘆氣，“是，因為擔心你。但我跟你可不是一個身體，我很能扛。”他觀察著江銘笙沒有什麽變化的表情，繼續說：“我小時候有段時間一直吃不上飯，四處撿一口吃的。這麽餓了兩個月，最後還好端端地活下來了。”
說完這些話，他就知道自己有些可恥地贏了。賣慘可恥但是著實有用，只要江銘笙好好吃飯，做什麽都行。
對面的江銘笙終於還是夾起了飯菜，放進碗裏。
這頓飯註定是吃不下去。
黎軒文的電話接連不斷響起，門口同時有門鈴響起的聲音。他安撫了一下江銘笙，說自己馬上回來，然後打開了門。
保鏢低聲說著什麽，江銘笙清晰地看見黎軒文的臉色變了。
黎軒文點頭。等保鏢走後，他有些急切地轉身看向江銘笙，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你去忙你的。”江銘笙說。
“不是，是……”黎軒文竟然有些猶豫，“嗯……江銘笙，你的父母好像在這裏。你，你想……見一下嗎？”
江銘笙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黎軒文慢慢走過來，重新認真問道：“想見嗎？和他們談一談？如果你沒有準備好，我就……”
“沒事。”江銘笙繼續就在瞬間，重新調整好了表情。
隨後，他又迅速開始分析起解決方案：“你能先回避嗎？這種情況你可能會被我父母誤會。如果可以的話，你和你的人先去暗處，或者你直接離開也好。”
剎那間，黎軒文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僵住了。
“可以，我可以。但是你不要在這種時候還考慮別人好嗎？”
他的雙眼通紅，先是回答了江銘笙的話，然後說：“江銘笙，你為什麽要這麽說，為什麽要替我想好退路，你沒有必要這樣做，你都成什麽樣了，你好好看看你自己，考慮考慮你自己！”
江銘笙楞住了。
他的目光透過桌面上反光的器皿，看見自己的倒影。瘦削的臉被光線作用變得扭曲，幾乎要認不出是誰。
他現在沒有戴面具，卻仍然有些認不出自己。
他突然不想見到家人了。
“我不想——”
“不行。你剛說過沒事，現在拒絕晚了。”面前從來沒違抗過江銘笙的人斬釘截鐵，語氣是從來沒有過的冷硬。
看著江銘笙錯愕和慌張的表情，黎軒文走過去握住他的手。透過幾乎淹沒自己的心痛，把堅定傳遞過去。
“就這一次。相信我，江銘笙，就這一次。克服一下自己，不要逃。什麽壞事都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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