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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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回家
幾輛奢華的豪車停在冷清的城鎮路邊，下來一群漆黑西服的人給這座城市帶來不太融洽的格調。
沒等到後面的人來替他們打開車門，中間一輛豪車上的人直接就推開門，迫不及待地自己下車。
劉瑤瑤腳上第一次出現和上半身衣物穿搭不符的運動鞋。開會的高跟鞋沒來得及換，她就在車上隨便換了雙運動鞋，整個人顯得有些倉促。
江成安身側，有人要為他披上大衣，他擺擺手拒絕，只是直接急切地問：“什麽地方？”
領路的人和秘書立刻走到前面開路，走進單元樓的大門。
普通不過的公寓和小區，電梯緩慢開啟，一層層上升，終於停在了確定好的樓層。
江成安的皮鞋跺在臺階上。有些急切的動作讓鞋跟發出很沈悶的聲響，點亮了聲控燈。
最靠裏的那間屋，門是虛掩著的，似乎已經留好了縫隙，為他們的到來表達沈默的歡迎。
劉瑤瑤知道那就是江銘笙。
沒有什麽外在因素，沒有什麽根據，她就是知道。
於是她沖進去，在對她的認知來說有些狹窄的房屋裏，焦急地觀察四周。在轉身的時候，她的目光捕捉到將碗筷放進洗手池的男人。
瘦了好多。
只是這個穿著普通襯衣的背影，劉瑤瑤一眼就能認出來這是她的兒子。
她生下來的兒子。被她弄丟的寶貝。
瓷碗跌到水池裏發出清脆的聲音，江銘笙能夠感覺到有人從背後緊緊抱住他，聳動的肩頭是因為正止不住落淚。
“……”
江銘笙轉不過身。
他的嗓子像被人捏死了，什麽都說不出，嘴裏發苦。他的腳也像是被釘死在地板，動彈不得。
“銘笙，你回頭看看媽媽好不好？”
江銘笙的嘴唇顫動，就這樣砸下一滴水落到眼前的水池裏。
“不想看見媽媽嗎？”
寸步難移。
“你不要媽媽了嗎？”
怎麽會？
他終於又能動彈了。在聽見母親的話語後狠狠搖頭，下意識地轉過身。
還沒來得及對視上正抱著自己的母親，只是看見那個在身後剛剛進門，此刻正對著自己的身影，他的情緒忽然就這樣崩潰了。
是父親。
他清楚地看見，父親鬢角的頭發白了。
他還沒有見過父親變老的樣子，上一世也沒有過。
明明走之前父親還是看起來狀態良好正值壯年的模樣，叫人常常感慨分不出實際年齡。怎麽短短兩年，兩鬢就雪白得紮眼。
一瞬間，江銘笙什麽都忘了。
他只是睜著眼，任由眼淚大顆大顆落下，忘記了怎麽眨眼忍住淚水。他也完全喪失了行動和抵抗的能力，被走過來的父親拉著抱在懷裏，下巴搭在了父親的肩膀上。
父母抱著他，力氣大到幾乎讓身體肌肉被擠壓到發疼。
他們擁抱在一起，靜靜地站在原地落淚。
江銘笙哭著想要道歉，但是父親的手安撫性地撫在他的頸後，讓他說不出口。
“回家吧？”江成安沙啞著嗓子問。
江銘笙用力地點了一下頭。
後面的事情順理成章，江銘笙的腦子一直稀裏糊塗。他被父母拿羽絨服幾乎裹成一個球，低著頭把臉埋進衣領，被父母拉著手塞進汽車後座，又被母親強行抱在懷裏，柔聲細語地念叨了一路。
但江銘笙今天的精力已經耗盡了。他只是不斷地哭泣，哭得開不了口，也沒有真的記住什麽話。
腦袋裏嗡嗡作響，能感覺到自己在不斷地落淚，又一如既往地沒有發出哭聲。
他有些昏昏欲睡，就這樣靠在父母的懷裏睡著了。
意識朦朧的時候，江銘笙想起來，自己前幾天還在嘲笑黎軒文哭成那樣。現在發現情緒上來了真是誰也控制不住。
劉瑤瑤看著熟睡的兒子，禁不住來回仔細地揉著江銘笙的手。
瘦了太多了，乍一看只有一把骨頭似的，確實像個大病初愈的人。
她鼻子一酸，連忙低下頭去忍住淚水。
江成安給她遞過去柔軟的面巾，搭在江銘笙另一只手腕上的手忽然碰到了金屬制品。他低頭去看，意外地發現是那塊自己戴到江銘笙手上的表。
他心頭一動，寬厚的手掌牢牢地覆蓋上去，攥緊兒子的手。
“緩幾天嗎？先休息一下，我帶銘笙去做體檢。”劉瑤瑤擦幹凈淚水，說道。
江成安點頭：“嗯。安排的醫生都在，隨時可以做全身檢查。還有，我下午就去許家。”
“……”
許家到這一代，已經是第三代在研究精神類疾病和心理疾病，家族企業也有相關的治療和醫藥。因為過去劉瑤瑤的治療，江家和許家關系不錯。
恐怕許家也想不到，這麽多年過去了，江成安還有要因為家裏人生病登門拜訪的一天。
見劉瑤瑤沈默不語，江成安聲音低沈，透露出不容商榷的意味：“我知道你的擔心，我也害怕藥物會有副作用。但是拖下去沒有必要，你看見銘笙近期生活的那些資料了，再這麽下去不見得會有好轉，甚至有可能情況更糟。”
“我本來還想再試試的。”
“吃藥治療也是科學有用的。病了就對癥下藥。”
“我知道……”劉瑤瑤伸手輕輕撫過江銘笙的臉，睡著的江銘笙看起來非常憔悴，溫順得像是毫無生氣的靠在那裏。
她嘆氣，終於點頭算是表示認同江成安的做法。“我很怕吃藥會有副作用，還有藥量很大的話不容易斷。”
“也不一定會真的需要吃藥。”江成安寬慰道，“先聽醫生的判斷。”
“不說這個了，我想先不告訴老二他們，等他們回家再說。”
“……”江成安伸手，稍微調節車窗玻璃的透明度，看了看窗外。“我看行。但是消息不見得還瞞得住。”
“好吧，確實走的時候沒怎麽準備。”劉瑤瑤想了想，無奈地說。
私家偵探一直沒有什麽線索，直到前些天得到人的匿名信和位置，經過調查，得知了江銘笙現在的住處。
在此前這兩年的江銘笙完全可以稱得上是杳無音訊，無論如何調查都找不到線索。直到最近的這個匿名信，他們才終於順藤摸瓜地找到他出沒的蛛絲馬跡。
好不容易有了江銘笙的下落，誰還坐得住？江成安在坐車準備去開會的路上直接讓司機掉頭去了機場，劉瑤瑤也是剛錄好的采訪沒有補錄就著急走了，她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踩著高跟鞋跑步。
營銷號不知道要有多熱鬧呢，指不定過一會兒家裏幾個兒子就要來問了。
什麽樣的勢力在幫江銘笙隱藏行蹤，江銘笙是不是刻意在近期露出線索，方便他們找到，這些問題還有待考察。
現在，江家唯一在乎的，就是正在汽車後座昏昏沈沈睡覺的江銘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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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到後面的人來替他們打開車門，中間一輛豪車上的人直接就推開門，迫不及待地自己下車。
劉瑤瑤腳上第一次出現和上半身衣物穿搭不符的運動鞋。開會的高跟鞋沒來得及換，她就在車上隨便換了雙運動鞋，整個人顯得有些倉促。
江成安身側，有人要為他披上大衣，他擺擺手拒絕，只是直接急切地問：“什麽地方？”
領路的人和秘書立刻走到前面開路，走進單元樓的大門。
普通不過的公寓和小區，電梯緩慢開啟，一層層上升，終於停在了確定好的樓層。
江成安的皮鞋跺在臺階上。有些急切的動作讓鞋跟發出很沈悶的聲響，點亮了聲控燈。
最靠裏的那間屋，門是虛掩著的，似乎已經留好了縫隙，為他們的到來表達沈默的歡迎。
劉瑤瑤知道那就是江銘笙。
沒有什麽外在因素，沒有什麽根據，她就是知道。
於是她沖進去，在對她的認知來說有些狹窄的房屋裏，焦急地觀察四周。在轉身的時候，她的目光捕捉到將碗筷放進洗手池的男人。
瘦了好多。
只是這個穿著普通襯衣的背影，劉瑤瑤一眼就能認出來這是她的兒子。
她生下來的兒子。被她弄丟的寶貝。
瓷碗跌到水池裏發出清脆的聲音，江銘笙能夠感覺到有人從背後緊緊抱住他，聳動的肩頭是因為正止不住落淚。
“……”
江銘笙轉不過身。
他的嗓子像被人捏死了，什麽都說不出，嘴裏發苦。他的腳也像是被釘死在地板，動彈不得。
“銘笙，你回頭看看媽媽好不好？”
江銘笙的嘴唇顫動，就這樣砸下一滴水落到眼前的水池裏。
“不想看見媽媽嗎？”
寸步難移。
“你不要媽媽了嗎？”
怎麽會？
他終於又能動彈了。在聽見母親的話語後狠狠搖頭，下意識地轉過身。
還沒來得及對視上正抱著自己的母親，只是看見那個在身後剛剛進門，此刻正對著自己的身影，他的情緒忽然就這樣崩潰了。
是父親。
他清楚地看見，父親鬢角的頭發白了。
他還沒有見過父親變老的樣子，上一世也沒有過。
明明走之前父親還是看起來狀態良好正值壯年的模樣，叫人常常感慨分不出實際年齡。怎麽短短兩年，兩鬢就雪白得紮眼。
一瞬間，江銘笙什麽都忘了。
他只是睜著眼，任由眼淚大顆大顆落下，忘記了怎麽眨眼忍住淚水。他也完全喪失了行動和抵抗的能力，被走過來的父親拉著抱在懷裏，下巴搭在了父親的肩膀上。
父母抱著他，力氣大到幾乎讓身體肌肉被擠壓到發疼。
他們擁抱在一起，靜靜地站在原地落淚。
江銘笙哭著想要道歉，但是父親的手安撫性地撫在他的頸後，讓他說不出口。
“回家吧？”江成安沙啞著嗓子問。
江銘笙用力地點了一下頭。
後面的事情順理成章，江銘笙的腦子一直稀裏糊塗。他被父母拿羽絨服幾乎裹成一個球，低著頭把臉埋進衣領，被父母拉著手塞進汽車後座，又被母親強行抱在懷裏，柔聲細語地念叨了一路。
但江銘笙今天的精力已經耗盡了。他只是不斷地哭泣，哭得開不了口，也沒有真的記住什麽話。
腦袋裏嗡嗡作響，能感覺到自己在不斷地落淚，又一如既往地沒有發出哭聲。
他有些昏昏欲睡，就這樣靠在父母的懷裏睡著了。
意識朦朧的時候，江銘笙想起來，自己前幾天還在嘲笑黎軒文哭成那樣。現在發現情緒上來了真是誰也控制不住。
劉瑤瑤看著熟睡的兒子，禁不住來回仔細地揉著江銘笙的手。
瘦了太多了，乍一看只有一把骨頭似的，確實像個大病初愈的人。
她鼻子一酸，連忙低下頭去忍住淚水。
江成安給她遞過去柔軟的面巾，搭在江銘笙另一只手腕上的手忽然碰到了金屬制品。他低頭去看，意外地發現是那塊自己戴到江銘笙手上的表。
他心頭一動，寬厚的手掌牢牢地覆蓋上去，攥緊兒子的手。
“緩幾天嗎？先休息一下，我帶銘笙去做體檢。”劉瑤瑤擦幹凈淚水，說道。
江成安點頭：“嗯。安排的醫生都在，隨時可以做全身檢查。還有，我下午就去許家。”
“……”
許家到這一代，已經是第三代在研究精神類疾病和心理疾病，家族企業也有相關的治療和醫藥。因為過去劉瑤瑤的治療，江家和許家關系不錯。
恐怕許家也想不到，這麽多年過去了，江成安還有要因為家裏人生病登門拜訪的一天。
見劉瑤瑤沈默不語，江成安聲音低沈，透露出不容商榷的意味：“我知道你的擔心，我也害怕藥物會有副作用。但是拖下去沒有必要，你看見銘笙近期生活的那些資料了，再這麽下去不見得會有好轉，甚至有可能情況更糟。”
“我本來還想再試試的。”
“吃藥治療也是科學有用的。病了就對癥下藥。”
“我知道……”劉瑤瑤伸手輕輕撫過江銘笙的臉，睡著的江銘笙看起來非常憔悴，溫順得像是毫無生氣的靠在那裏。
她嘆氣，終於點頭算是表示認同江成安的做法。“我很怕吃藥會有副作用，還有藥量很大的話不容易斷。”
“也不一定會真的需要吃藥。”江成安寬慰道，“先聽醫生的判斷。”
“不說這個了，我想先不告訴老二他們，等他們回家再說。”
“……”江成安伸手，稍微調節車窗玻璃的透明度，看了看窗外。“我看行。但是消息不見得還瞞得住。”
“好吧，確實走的時候沒怎麽準備。”劉瑤瑤想了想，無奈地說。
私家偵探一直沒有什麽線索，直到前些天得到人的匿名信和位置，經過調查，得知了江銘笙現在的住處。
在此前這兩年的江銘笙完全可以稱得上是杳無音訊，無論如何調查都找不到線索。直到最近的這個匿名信，他們才終於順藤摸瓜地找到他出沒的蛛絲馬跡。
好不容易有了江銘笙的下落，誰還坐得住？江成安在坐車準備去開會的路上直接讓司機掉頭去了機場，劉瑤瑤也是剛錄好的采訪沒有補錄就著急走了，她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踩著高跟鞋跑步。
營銷號不知道要有多熱鬧呢，指不定過一會兒家裏幾個兒子就要來問了。
什麽樣的勢力在幫江銘笙隱藏行蹤，江銘笙是不是刻意在近期露出線索，方便他們找到，這些問題還有待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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