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臺上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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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臺上臺下
片場的後臺總是喧囂而忙碌，很難找見清凈的角落。
餘舒和江堯下場有戲，現在兩人正一邊喝著奶茶，一邊對手裏的臺詞。
其實江堯已經記好了，但他想摸魚。表面上，他看上去正認真地翻看著標記滿註釋的頁面，其實腦子早就放空到不知道哪去了。
另一旁的餘舒見他眉頭微蹙，一副專心琢磨表演的樣子，自己也更認真起來。
看見旁邊來回來去的服裝師和道具組工作人員，她低聲提醒：“小堯，等會兒的戲有點難，情緒很重，但是導演心情不咋地，要是他罵人了你不要往心裏去。”
江堯擡起漆黑透亮的雙眼，輕輕點了點頭，甜甜地笑起來：“好的，謝謝餘舒姐。”
他的聲音有些蛻變成清清亮亮的少年音，聽起來活潑又明亮。再過兩年聲音不再變化，他就打算繼續去學聲樂。
上一世出道有幾年了江堯才開始學唱歌，還是因為要上個選秀節目。當時落後了不少同期參賽的人。好在那節目對他也不算非常重要，他沒出大差錯，落選也不會怎麽樣。
那時候，反而是因為江堯舉手投足間被家裏養出來的優雅貴氣讓他有些火出圈。又過了不久，在有心之人的操縱下，江堯是江家少爺這個身份被人們擺上臺面。
當時正紅的江堯覺得難堪。畢竟一直以來他都靠自己的努力走下來了，現在這個身份被公開出來，之前之後的任何成果也不再純粹，更不會再有人關註江堯本人。
娛樂圈摸爬滾打多年，他吃過的苦和付出的努力，就這樣被身份壓下，心裏太不甘了。
本來，現在的江家和他就沒什麽關系了不是嗎。他本身也沒有再和江銘笙有聯系了不是嗎。為什麽要讓他再以這種方式和江家，江銘笙，混為一談。
“這是江總留給你的東西。”
江銘笙的葬禮結束後，律師遵循遺囑，把他剩下的全部財產分給了他的三個弟弟。
其實那時候江家剩下的也不多了，但江銘笙總有後手，總有能挖空心思留給弟弟的東西。不多，但有一點算一點。
讓江堯意外的是，江銘笙給他留下的財產並不是奢飾品和錢財，或者房產。
在劉秘書的解釋下，江堯發現，大哥給他留下了在娛樂圈最為重要的一種資源。
別人以為江銘笙這個靠山死後，江堯會一落千丈。實際上，他在圈內的地位好像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他的粉絲們十分自豪，認為這樣沒有變化的地位恰巧是江堯實力的證明，好像之前的全部成果都是江堯自己的努力，背後沒有資本的力量。
但是江堯看過那份遺囑，他知道根本不是這樣。
江銘笙不知道用什麽方法，不知道求過多少人，做過多少事，讓辰光娛樂背後一位已經息影的影帝答應指導江堯，成為江堯新的保護傘。這個老人和背後的勢力，在認可江堯的價值後，幾乎把他捧上神壇。
江堯在拜師後幾乎無法面對自己。他把全部的精力和時間用到事業上，擴展了自己的戲路，甚至故意給自己挑要重新學習過多專業知識的劇本，好像這樣他就不需要再去思考，到臨死前都沒有好好見過面，講過話的江銘笙。
大哥看過他的作品嗎？大哥喜歡嗎？
大哥看他的作品時，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
他在排練室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汗如雨下，臉上褪去了稚嫩，也沒有了曾經被粉絲們吹捧的陽光可愛。
他像把魂丟了，著魔了，徹底獻身給表演藝術，每天刻苦到好像自己明天就會死去。他總覺得自己演得不夠好，不夠多，即使作品多到鋪天蓋地，業界都戲稱他為勞模，也沒停歇過腳步。
不夠，不夠，怎麽也不夠。
熒幕上播放各種各樣的年輕影帝江堯，精彩紛呈的演出在影院裏讓觀眾們歡聲笑語，感動落淚，又或是毛骨悚然，大呼過癮。
背後的公司還有他本人賺得錢堆成山，他什麽都不缺，娛樂圈沒有人敢明面上給他臉色看。
江堯想知道自己夠不夠努力了。
這一切，江銘笙不會有反應，他都看不見。
江銘笙給他鋪墊好之後的舞臺，讓他肆意生長。但是回過頭，江堯發現舞臺下空蕩蕩的，再也看不到那個一直支持自己的觀眾了。
……思緒繁雜，浮浮沈沈後回到現在。
十四歲的江堯揉揉酸澀的眼睛。
餘舒一邊喝著奶茶，註意到他似乎有點不舒服，有些關切地問道：“眼睛疼嗎？”
“有一點點困。”江堯瞇起眼，笑容帶有一絲疲倦，“餘舒姐，我們還要等多久呀？”
同樣感覺時間過得有些久的餘舒擡頭環顧四周，想看看有沒有人可以問一下。正巧門縫拉開，餘舒的助理隨寒風進來。
不知道為什麽，他似乎是先看了眼江堯，才俯身在餘舒身邊說了什麽。
餘舒聽著聽著，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看向江堯。
江堯不明所以地歪頭。到底是什麽事，怎麽好像又能讓他知道又不方便讓他知道的樣子。
等助理走後，餘舒醞釀了一下如何開口，才對江堯解釋起來：“小堯啊，劇組的人說有人要來探班，是不是你哥哥呀？”
“我哥？”江堯茫然地眨眼，完全沒聽過這消息，“我哪個哥哥？”
他莫名地在心裏隱約升起一絲激動和雀躍。不會是大哥吧？大哥回來了嗎？
江堯強壓下內心激烈起伏的情緒，理智告訴他不可能是大哥。大哥怎麽會來呢？
“還不清楚呢，但是我看大家好像挺激動的，還說是來看你的，猜是你哪個哥哥……你慢點跑！”
不等面前餘舒的話說完，也沒仔細思考其中的疑點重重，只是全憑江堯自己擅自升起的期許，他沖出房間，在冷冽的寒風中奔跑，直到看見人群裏匯聚的地方一個高挑的影子，旁邊簇擁著人群和自己的助理。
他激動地跑過去，擠進人群，擡頭。
表情在瞬間凝固成冰。
程家大少爺程稟邑笑吟吟地看著他，揉了揉化妝師精心設計的發型，問：“見到我這麽高興？”
原本只是想逗小孩的程稟邑手一頓，發現眼前半大的小子竟然滿臉委屈和難過，眼睛裏一閃一閃水光乍現，像是要哭出來。
他嚇得大驚失色，心裏暗罵江小少爺這眼淚真是說來就來，不愧是演員，然後和周圍一圈人慌裏慌張地開始哄小孩。
十分鐘後，冷靜下來的江堯坐在沙發上咬著吸管喝奶茶，程稟邑坐在他另一側給自己也拿了一杯。
“小堯啊，咱們倆商量個事唄。”程稟邑笑容溫和，講話輕聲細語。“你看，哥哥我也給你買奶茶了，你就別把剛剛，我把你逗哭了這事告訴你大哥了好不好？”
我怕他回來之後要削我。
江堯自己也覺得很丟臉，本身也不打算講出去。
只不過嘴上，他還是十分沮喪地開口說：“等到大哥回來再說吧。大哥都不一定回不回來，我還怕大哥不要我了呢……”
“啊？”程稟邑十足茫然地看向江堯，對視上江堯同樣茫然的表情，心裏忽然就明白了。
原來這消息還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呢。
本來還有點沾沾自喜的程稟邑忽然腦子一轉，又覺得不對味。到時候江家人知道這事情只有他清楚，心裏不平衡，不得來找他麻煩？
江哥，你這不是把兄弟往火坑裏推嗎？
這事鬧的，那不得趕緊推波助瀾一下。
江堯看著程稟邑臉上忽然出現非常玩味的笑容，直覺不妙。就見對方伸手，從西裝裏緩緩抽出一張略硬的紙卡。
“這是什麽？”江堯警惕地問。
“江哥給我寄的明信片。”程稟邑淡定地說。說完，他順勢擡高手臂，及時躲過江堯的飛撲。
江堯餓虎撲食失敗，強壓下怒氣，禮貌地問：“程哥，請問我能不能看看？”
“可以啊，但是我也有個條件。”程稟邑揚揚眉毛，“你不許告訴你爸媽，不許尋求任何大人的幫助，自己想辦法。怎麽樣？”
“可以。”江堯痛快答應了。
“那我也不給你看，我只能念給你聽，怎麽樣？”
江堯咬牙切齒：“可以。”
程稟邑清清嗓子，開始念明信片裏的內容：“程哥：這裏冬天不算特別冷，海很好看，以後可以來玩。祝一切安好。另外：少看警匪片多讀書。笙。”
念完後，程稟邑又迅速補充一句：“那個另外的內容你不用管啊。”
沒等江堯說什麽，他就繼續說：“反正這個明信片是一年多以前他寄給我的，我不知道他現在還在不在這個地址。但是，我們的小少爺可以自己努力試試。”
程稟邑沒有說的是，他今天不是突然當個好人來江家洩露江銘笙的行蹤，而是因為他收到了新的明信片。
看日期是上周發出的，內容是江銘笙可能要回來，但還沒確定。
如果有人能終止這不定時的猶豫，並且把這位好朋友給帶回來，用解鈴還須系鈴人的道理來講，那只能是他這些家裏人了。
房間裏，江堯好像被按下暫停鍵，呆楞在原地。直到程稟邑一邊皺眉覺得奶茶喝起來全是添加劑多不健康，一邊眼都不眨地喝了一大杯，他都沒有說話。
幾分鐘後，導演在外面喊了一聲：“小堯！”江堯這才終於有所反應。
他站起身，甩了甩肩膀。程稟邑驚訝地看著他身上的氣場在瞬息間變換，正在從一個孩子變成戲中的人物。
江堯鄭重地對程稟邑說：“謝謝。”
然後，他朝推開門的助理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快步走向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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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場的後臺總是喧囂而忙碌，很難找見清凈的角落。
餘舒和江堯下場有戲，現在兩人正一邊喝著奶茶，一邊對手裏的臺詞。
其實江堯已經記好了，但他想摸魚。表面上，他看上去正認真地翻看著標記滿註釋的頁面，其實腦子早就放空到不知道哪去了。
另一旁的餘舒見他眉頭微蹙，一副專心琢磨表演的樣子，自己也更認真起來。
看見旁邊來回來去的服裝師和道具組工作人員，她低聲提醒：“小堯，等會兒的戲有點難，情緒很重，但是導演心情不咋地，要是他罵人了你不要往心裏去。”
江堯擡起漆黑透亮的雙眼，輕輕點了點頭，甜甜地笑起來：“好的，謝謝餘舒姐。”
他的聲音有些蛻變成清清亮亮的少年音，聽起來活潑又明亮。再過兩年聲音不再變化，他就打算繼續去學聲樂。
上一世出道有幾年了江堯才開始學唱歌，還是因為要上個選秀節目。當時落後了不少同期參賽的人。好在那節目對他也不算非常重要，他沒出大差錯，落選也不會怎麽樣。
那時候，反而是因為江堯舉手投足間被家裏養出來的優雅貴氣讓他有些火出圈。又過了不久，在有心之人的操縱下，江堯是江家少爺這個身份被人們擺上臺面。
當時正紅的江堯覺得難堪。畢竟一直以來他都靠自己的努力走下來了，現在這個身份被公開出來，之前之後的任何成果也不再純粹，更不會再有人關註江堯本人。
娛樂圈摸爬滾打多年，他吃過的苦和付出的努力，就這樣被身份壓下，心裏太不甘了。
本來，現在的江家和他就沒什麽關系了不是嗎。他本身也沒有再和江銘笙有聯系了不是嗎。為什麽要讓他再以這種方式和江家，江銘笙，混為一談。
“這是江總留給你的東西。”
江銘笙的葬禮結束後，律師遵循遺囑，把他剩下的全部財產分給了他的三個弟弟。
其實那時候江家剩下的也不多了，但江銘笙總有後手，總有能挖空心思留給弟弟的東西。不多，但有一點算一點。
讓江堯意外的是，江銘笙給他留下的財產並不是奢飾品和錢財，或者房產。
在劉秘書的解釋下，江堯發現，大哥給他留下了在娛樂圈最為重要的一種資源。
別人以為江銘笙這個靠山死後，江堯會一落千丈。實際上，他在圈內的地位好像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他的粉絲們十分自豪，認為這樣沒有變化的地位恰巧是江堯實力的證明，好像之前的全部成果都是江堯自己的努力，背後沒有資本的力量。
但是江堯看過那份遺囑，他知道根本不是這樣。
江銘笙不知道用什麽方法，不知道求過多少人，做過多少事，讓辰光娛樂背後一位已經息影的影帝答應指導江堯，成為江堯新的保護傘。這個老人和背後的勢力，在認可江堯的價值後，幾乎把他捧上神壇。
江堯在拜師後幾乎無法面對自己。他把全部的精力和時間用到事業上，擴展了自己的戲路，甚至故意給自己挑要重新學習過多專業知識的劇本，好像這樣他就不需要再去思考，到臨死前都沒有好好見過面，講過話的江銘笙。
大哥看過他的作品嗎？大哥喜歡嗎？
大哥看他的作品時，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
他在排練室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汗如雨下，臉上褪去了稚嫩，也沒有了曾經被粉絲們吹捧的陽光可愛。
他像把魂丟了，著魔了，徹底獻身給表演藝術，每天刻苦到好像自己明天就會死去。他總覺得自己演得不夠好，不夠多，即使作品多到鋪天蓋地，業界都戲稱他為勞模，也沒停歇過腳步。
不夠，不夠，怎麽也不夠。
熒幕上播放各種各樣的年輕影帝江堯，精彩紛呈的演出在影院裏讓觀眾們歡聲笑語，感動落淚，又或是毛骨悚然，大呼過癮。
背後的公司還有他本人賺得錢堆成山，他什麽都不缺，娛樂圈沒有人敢明面上給他臉色看。
江堯想知道自己夠不夠努力了。
這一切，江銘笙不會有反應，他都看不見。
江銘笙給他鋪墊好之後的舞臺，讓他肆意生長。但是回過頭，江堯發現舞臺下空蕩蕩的，再也看不到那個一直支持自己的觀眾了。
……思緒繁雜，浮浮沈沈後回到現在。
十四歲的江堯揉揉酸澀的眼睛。
餘舒一邊喝著奶茶，註意到他似乎有點不舒服，有些關切地問道：“眼睛疼嗎？”
“有一點點困。”江堯瞇起眼，笑容帶有一絲疲倦，“餘舒姐，我們還要等多久呀？”
同樣感覺時間過得有些久的餘舒擡頭環顧四周，想看看有沒有人可以問一下。正巧門縫拉開，餘舒的助理隨寒風進來。
不知道為什麽，他似乎是先看了眼江堯，才俯身在餘舒身邊說了什麽。
餘舒聽著聽著，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看向江堯。
江堯不明所以地歪頭。到底是什麽事，怎麽好像又能讓他知道又不方便讓他知道的樣子。
等助理走後，餘舒醞釀了一下如何開口，才對江堯解釋起來：“小堯啊，劇組的人說有人要來探班，是不是你哥哥呀？”
“我哥？”江堯茫然地眨眼，完全沒聽過這消息，“我哪個哥哥？”
他莫名地在心裏隱約升起一絲激動和雀躍。不會是大哥吧？大哥回來了嗎？
江堯強壓下內心激烈起伏的情緒，理智告訴他不可能是大哥。大哥怎麽會來呢？
“還不清楚呢，但是我看大家好像挺激動的，還說是來看你的，猜是你哪個哥哥……你慢點跑！”
不等面前餘舒的話說完，也沒仔細思考其中的疑點重重，只是全憑江堯自己擅自升起的期許，他沖出房間，在冷冽的寒風中奔跑，直到看見人群裏匯聚的地方一個高挑的影子，旁邊簇擁著人群和自己的助理。
他激動地跑過去，擠進人群，擡頭。
表情在瞬間凝固成冰。
程家大少爺程稟邑笑吟吟地看著他，揉了揉化妝師精心設計的發型，問：“見到我這麽高興？”
原本只是想逗小孩的程稟邑手一頓，發現眼前半大的小子竟然滿臉委屈和難過，眼睛裏一閃一閃水光乍現，像是要哭出來。
他嚇得大驚失色，心裏暗罵江小少爺這眼淚真是說來就來，不愧是演員，然後和周圍一圈人慌裏慌張地開始哄小孩。
十分鐘後，冷靜下來的江堯坐在沙發上咬著吸管喝奶茶，程稟邑坐在他另一側給自己也拿了一杯。
“小堯啊，咱們倆商量個事唄。”程稟邑笑容溫和，講話輕聲細語。“你看，哥哥我也給你買奶茶了，你就別把剛剛，我把你逗哭了這事告訴你大哥了好不好？”
我怕他回來之後要削我。
江堯自己也覺得很丟臉，本身也不打算講出去。
只不過嘴上，他還是十分沮喪地開口說：“等到大哥回來再說吧。大哥都不一定回不回來，我還怕大哥不要我了呢……”
“啊？”程稟邑十足茫然地看向江堯，對視上江堯同樣茫然的表情，心裏忽然就明白了。
原來這消息還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呢。
本來還有點沾沾自喜的程稟邑忽然腦子一轉，又覺得不對味。到時候江家人知道這事情只有他清楚，心裏不平衡，不得來找他麻煩？
江哥，你這不是把兄弟往火坑裏推嗎？
這事鬧的，那不得趕緊推波助瀾一下。
江堯看著程稟邑臉上忽然出現非常玩味的笑容，直覺不妙。就見對方伸手，從西裝裏緩緩抽出一張略硬的紙卡。
“這是什麽？”江堯警惕地問。
“江哥給我寄的明信片。”程稟邑淡定地說。說完，他順勢擡高手臂，及時躲過江堯的飛撲。
江堯餓虎撲食失敗，強壓下怒氣，禮貌地問：“程哥，請問我能不能看看？”
“可以啊，但是我也有個條件。”程稟邑揚揚眉毛，“你不許告訴你爸媽，不許尋求任何大人的幫助，自己想辦法。怎麽樣？”
“可以。”江堯痛快答應了。
“那我也不給你看，我只能念給你聽，怎麽樣？”
江堯咬牙切齒：“可以。”
程稟邑清清嗓子，開始念明信片裏的內容：“程哥：這裏冬天不算特別冷，海很好看，以後可以來玩。祝一切安好。另外：少看警匪片多讀書。笙。”
念完後，程稟邑又迅速補充一句：“那個另外的內容你不用管啊。”
沒等江堯說什麽，他就繼續說：“反正這個明信片是一年多以前他寄給我的，我不知道他現在還在不在這個地址。但是，我們的小少爺可以自己努力試試。”
程稟邑沒有說的是，他今天不是突然當個好人來江家洩露江銘笙的行蹤，而是因為他收到了新的明信片。
看日期是上周發出的，內容是江銘笙可能要回來，但還沒確定。
如果有人能終止這不定時的猶豫，並且把這位好朋友給帶回來，用解鈴還須系鈴人的道理來講，那只能是他這些家裏人了。
房間裏，江堯好像被按下暫停鍵，呆楞在原地。直到程稟邑一邊皺眉覺得奶茶喝起來全是添加劑多不健康，一邊眼都不眨地喝了一大杯，他都沒有說話。
幾分鐘後，導演在外面喊了一聲：“小堯！”江堯這才終於有所反應。
他站起身，甩了甩肩膀。程稟邑驚訝地看著他身上的氣場在瞬息間變換，正在從一個孩子變成戲中的人物。
江堯鄭重地對程稟邑說：“謝謝。”
然後，他朝推開門的助理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快步走向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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