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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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美夢
或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緣故，白天看的電影太過於勵志和美好，江銘笙晚上夢見了個生活美滿的家庭。
這次夢見的視角還是自己，但不是上回那個詭異的夢境。這個夢沒有系統的幹擾，夢見的也不是那個小說裏悲慘的坐在病房等死的自己。
江銘笙一臉茫然的看了看鏡子裏的臉，驚訝的發現原來自己的樣貌是可以變成這樣的，這才是正常的臉色。
除了看起來好像小了幾歲，像個學生模樣，他並沒有什麽驚人的巨大變化。只不過氣色紅潤健康，眉目都比自己要清亮沒有陰霾，仿佛日子過得順風順水，從沒有過什麽煩心事。
很迷茫的感覺。就好像又重生了，只不過這次重生，去了一個從沒有經歷過的時間節點。畢竟他是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有過這樣“陽光明媚”的感覺。
“笙笙！笙笙！吃飯啦！”
突然有個熟悉的聲音帶著一些調戲意味的招呼他。江銘笙嚇了一跳，把頭探出房間，看見劉瑤瑤笑容明媚，朝自己招手。
“楞著幹什麽呢？”
餐桌旁邊，江成安問。隨後，順勢拿筷子沈的一端敲了下旁邊已經動筷子的江銘言。“你哥沒下來呢。”
後者發出一聲慘叫，捂著頭說：“我餓了我先墊墊肚子！哥你快下來啊！我要餓死了！”
“哎呦別打腦袋，給我兒子打傻了怎麽辦。”劉瑤瑤象征性的攔了一把。但是打都打完了，誰都看得出來這攔的毫無意義。
完全是個小朋友的江堯一邊笑一邊晃腿，被旁邊的江辭說道：“當心你也要挨打哦。”
樓下其樂融融的一幕美好得如同幻境，又好像無比真實。江銘笙感覺自己有些精神錯亂了。他難道又重生了？還是穿越了？
“我…我不餓。”江銘笙說，“你們先吃吧。”
聞言，幾個人紛紛擡頭看向他。江成安皺起眉，立刻問道：“你是不是又去找那小子玩？”
“……什麽，誰？”江銘笙茫然的問。
“還能有誰？就是那個黎家的小鬼。從小就愛跟在你後頭，大了非得跳一級跟你一塊念書。”
“黎……”江銘笙這下有點反應過來了，“黎軒文？”
“不然還能是黎昕皓啊？一點本事沒有天天逃課，學人家喝酒當小混混罵人懟老師，你敢跟他混——”
“哎呀，怎麽又嚇唬孩子，”劉瑤瑤這下真攔了江成安一把，轉頭朝江銘笙喊：“笙笙啊，玩可以，不能不吃飯。王阿姨張阿姨李阿姨好不容易做好飯，你不吃她們多傷心啊。”
“媽，你別老哄小孩了。”江銘言插嘴，他半碗飯已經下肚了，“我替哥吃，哥出門玩唄！”
“除了吃你還會幹什麽？”
“沒事，飯桶嘛，”江辭說，“不吃還能幹什麽呢。”
“你想挨揍是不是！”
江銘笙看著面前的混戰，心中詫異的同時也意外有種溫馨的感覺。之前他見到別人家吵吵鬧鬧又關系很融洽的時候，也曾經有點羨慕。沒想到，自己現在就有了這樣一個家庭環境。
他心裏暖洋洋的，同時心裏莫名有個念想，想起確實約了人，所以還是出門了。
“對不起，我晚上再回來吃。”
“你站住。”江成安忽然厲聲喊道。江銘笙渾身一顫，因為本能反應站在原地了。
江成安繼續問：“你不對勁啊。怎麽跟我們講話這麽客氣了？還對不起？”
“……我真的著急出去。”江銘笙露出一臉祈求的可憐兮兮表情，看見江銘言在旁邊非常互損兄弟情的立刻馬上端走了江銘笙的碗。
“那好吧。準許你晚飯前必須回家。雖然你成績很好，但考試之前不能太松懈。”
江銘笙立刻乖巧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後火速沖出門。
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有印象該怎麽走。任憑兩條腿帶著他在路上飛奔起來，渾身都輕飄飄的，感覺心情很愉悅，身體很有活力。
沒過多久就到了個小賣鋪。家裏總是不讓他吃，因為嫌不衛生，他和黎軒文倆人就偷偷拿跟陳管家要點現金小錢，偶爾吃一次消遣一下。
好像從小到大都是這麽過來的。他倆和程稟邑，他們仨天天湊在一起玩。小一年級的黎軒文找他們還要跑上樓，結果經常因為上課來不及跑回教室被老師訓。
後來程稟邑轉學了，黎軒文問他一個人在班上會不會無聊，江銘笙說還行，不是還有你嗎？
結果第二年開學黎軒文就跳級跟他一起上課，直到現在還有幾個月高考。
自從轉班之後到現在，他們就經常一起悄悄出去玩。黎軒文對他的稱呼也從之前朋友間的“江哥”不知不覺變成了“銘笙”，一個對他而言更為親密的叫法，但是他絲毫沒意識到。
“久等了！”
江銘笙出門忘記帶外套，只穿了一件潔白的毛衣。黎軒文回頭跟老板熟練的報出兩人愛吃的東西，然後轉身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江銘笙。
“怎麽跑這麽急嘛。”他笑著說。
江銘笙跺了跺腳，在原地繼續小碎步，感覺確實有點點冷。他穿上外套，回道：“這不是怕你等太久。”
“我凍一凍沒事。我可不像你，我經常鍛煉身體呢，天天跑步，身體好得不行。不信你看。”說著，黎軒文不服氣的掀起袖子，露出結實的肱二頭線條。
江銘笙有些嫉妒的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他胳膊上攏起的肌肉，沒忍住擰了一把：“好好好，快別顯擺了。趕緊吃，吃完我還得回家呢。”
兩人坐到小攤裏面為數不多遮風的位子上，專心吃著手裏的不健康小吃，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黎軒文擡頭打算把魚丸分給江銘笙，卻發現他正看著紙碗裏的油炸食品走神。
“怎麽了？”黎軒文問道，“我沒要辣椒啊。”
“……好像哪不對勁。”江銘笙皺著眉頭說，“好像忘了什麽事情，總感覺有哪裏不對勁。”
聞言，黎軒文放下手裏的竹簽，掰著指頭數：“今天是周末沒課，作業咱倆對完答案一起交的。我生日還早，表哥生日還早，你生日還差九十四天呢。咱倆上次說好了今天吃炸串還有咖喱魚丸，要的微辣因為你不想吃太辣的，我也沒買錯。所以，”他確定的點頭，“應該不是什麽大問題。”
“……好吧。”江銘笙點點頭，索性也不管了，繼續吃自己那份東西。味道很劣質，能明顯吃出來各種添加劑和防腐劑的成分，但是真香。
家裏大廚做飯當然又健康又好吃，但是悄悄溜出門喝奶茶、吃小吃，就是有種奇怪的爽感。
不過，明明從黎軒文的話裏聽出，兩個人好像經常約著出來才對，江銘笙卻總感覺自己是第一次吃路邊攤，手裏的東西也格外誘人。
描述不出來具體的味道，就是有種覺得好吃的心情在裏面。
不管了。
迅速清掃戰場後，兩人沿著學校路邊溜達。黎軒文有一搭沒一搭的跟他說話，江銘笙只是懶洋洋的點頭敷衍。秋風還有些微涼，比江銘笙大了一個型號的衣服把他裹得嚴嚴實實，倒是沒有漏風。
江銘笙這邊自我感覺裹得像個卡其色鐵桶，反觀旁邊的黎軒文，一件襯衣套在身上優哉游哉的，人跟人的體質真是不能比。
“銘笙，你今天怎麽總是走神啊？是不是昨晚沒睡好？熬夜卷我？”黎軒文半開玩笑的問道。
“我好像做了個噩夢。”江銘笙說。
“什麽噩夢？反正都是假的，說出來就不靈了。”
“我夢見……自己過特別慘，很孤單，身邊沒有多少人在乎我，還被你坑了。然後不知道怎麽的就突然出車禍死了。”
聽到這，黎軒文嚇了一跳，趕緊打斷他：“死不死的別掛在嘴邊，瞎說！”
“我還沒說完呢。”江銘笙對被打斷表達不滿。
“好好好，我錯了，那你繼續說。”
於是江銘笙繼續往下講，只不過他像剛剛的話一樣，仍然微妙的忽略了自己夢裏有點令人害臊的情緒。
怎麽搞的，暗戀自己朋友這種東西都能夢見。肯定是因為偷看媽媽私藏的小說導致的。下回不能看了。
“然後我發現自己竟然是一個小說裏的反派，你為什麽坑我是因為你是主角，我們兩個道不同不相為謀。後來，後來……啊！我想起來了，我爸媽好像還有一個兒子來著。這人不是什麽好東西，他真實目的是想來整死我的。”
對此，黎軒文很不客氣的開懷大笑。
青年笑起來格外好看，明媚的笑容把江銘笙心裏的沈悶好像短暫的一掃而空。“你這個夢好離譜哈哈哈哈哈，我靠，看不出來啊江大少爺，怎麽你還喜歡那種穿越小說，還有什麽豪門大戲這種元素呢？是不是遺傳了阿姨的想象力和藝術細胞啊！”
在對方笑聲的渲染下，江銘笙自己也忍不住覺得好笑。他一邊憋笑一邊說：“先別笑了，我跟你說正事呢。”
“好好好，你繼續你繼續。你剛剛說你爸媽還有一個小孩？這小孩要整你？”
“是的，而且這個小孩要整我還是為了幫你。”
“不是，我為什麽要整你啊？越來越離譜了。你平時不會對我有意見吧？”
“在我的夢裏你不是小說原本的男主角嗎？結果好像因為我死了一次，這個小說裏的人物就都不走劇情了，你也不好好走劇情了。所以這個小孩和系統就一起重啟了世界，要把我清除掉然後重新來過。”
“哦……我懂了。對於你這個夢裏的其他人來說，這個小孩和這個系統是外來的更高級的生物對吧？”
“對，差不多這個意思。”
“那我還是不明白啊。你說說，我在你夢裏是男主，你是個反派。結果你死了其他人就都不走劇情了，然後世界重啟了。那我呢？”
“你也不幹了。”
“好家夥，所以反派沒了，全世界包括男主都撂挑子了？”
“……聽你這麽一分析，好像是有點奇怪。”江銘笙被對方意外認真的聆聽給點醒似的，楞了一瞬。
“我還有一個問題，你這個死過一次是不是指，後面這些事情都是第二輩子發生的了？”
“是的。然後差不多也就這個時候吧，我發現原來因為我出BUG了才會影響整個世界，所以系統和這個小孩要把我刪除，世界就又恢覆正常了。”
“瞎講。”黎軒文雲淡風輕的說，“這世界出問題了你都不可能出問題。”
這話倒是很出乎江銘笙的意料。他轉過頭，有些驚奇的看著黎軒文，而後者只是露出一個淺笑，繼續說：“而且按照我們前面在說的，你出問題了整個世界就坍塌了。沒準，你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呢。”
沒等他再深入思考這番話的意思，江銘笙家住所的高檔小區門禁就在面前了，兩人只好把話題斷在這裏作別。江銘笙走出去幾步，心頭突然湧上一股強烈的不安。他回頭再看，還能看見黎軒文的影子。
“黎軒文！”
不知道為什麽，他忽然心慌的厲害，於是喊起對方的名字。
黎軒文轉身，因為兩人間的距離面孔有些模糊，讓人看不清楚。
“怎麽了？”
“你過來一下！”
兩邊的場景突然變得朦朧，連帶著朝他走來的人影也模糊起來。江銘笙的眼前一陣陣發黑，什麽都看不清，也不知道他最終有沒有走到自己面前。
心臟在因為心慌激烈跳動，強烈的頭暈和不適讓他胃裏一陣惡心。江銘笙猛的睜開雙眼，掙紮著坐起身，冷汗浸濕了寬松輕薄的衣服。
他的雙腳在落地的瞬間沒有支撐住身體，反而因為渾身乏力而直接腿軟跌到了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沈悶響聲。
病床另一側的人似乎察覺到了動靜，從睡夢中驚醒，跑過來扶起他的身子。旁邊的隔間也有人跑過來，江銘笙大口大口喘氣著，壓制住不斷湧起的心慌和反胃。室內空氣流通很好，但他就是感覺被死死壓住，就算在盡力呼吸著，空氣也供不進血液。
是夢。
他想起來了。
原來那個美好的才是夢境，更為殘酷的才是現實。
這才是現實的定義。
江銘笙再也忍不住。他推開身邊的人，抓過地上的盆吐了出來。
汗和淚混在一起滴到地上，落到身下柔軟的地毯上。不知道誰在地面上細心鋪好的地毯，才讓他剛那一下才沒有摔的特別疼，也足夠清醒。
是該醒了。江銘笙深吸一口氣，終於緩過神，看向正抱著自己的母親和江銘言。
“沒事了。”他輕聲說，“沒事。”
他的家人還是沒有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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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緣故，白天看的電影太過於勵志和美好，江銘笙晚上夢見了個生活美滿的家庭。
這次夢見的視角還是自己，但不是上回那個詭異的夢境。這個夢沒有系統的幹擾，夢見的也不是那個小說裏悲慘的坐在病房等死的自己。
江銘笙一臉茫然的看了看鏡子裏的臉，驚訝的發現原來自己的樣貌是可以變成這樣的，這才是正常的臉色。
除了看起來好像小了幾歲，像個學生模樣，他並沒有什麽驚人的巨大變化。只不過氣色紅潤健康，眉目都比自己要清亮沒有陰霾，仿佛日子過得順風順水，從沒有過什麽煩心事。
很迷茫的感覺。就好像又重生了，只不過這次重生，去了一個從沒有經歷過的時間節點。畢竟他是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有過這樣“陽光明媚”的感覺。
“笙笙！笙笙！吃飯啦！”
突然有個熟悉的聲音帶著一些調戲意味的招呼他。江銘笙嚇了一跳，把頭探出房間，看見劉瑤瑤笑容明媚，朝自己招手。
“楞著幹什麽呢？”
餐桌旁邊，江成安問。隨後，順勢拿筷子沈的一端敲了下旁邊已經動筷子的江銘言。“你哥沒下來呢。”
後者發出一聲慘叫，捂著頭說：“我餓了我先墊墊肚子！哥你快下來啊！我要餓死了！”
“哎呦別打腦袋，給我兒子打傻了怎麽辦。”劉瑤瑤象征性的攔了一把。但是打都打完了，誰都看得出來這攔的毫無意義。
完全是個小朋友的江堯一邊笑一邊晃腿，被旁邊的江辭說道：“當心你也要挨打哦。”
樓下其樂融融的一幕美好得如同幻境，又好像無比真實。江銘笙感覺自己有些精神錯亂了。他難道又重生了？還是穿越了？
“我…我不餓。”江銘笙說，“你們先吃吧。”
聞言，幾個人紛紛擡頭看向他。江成安皺起眉，立刻問道：“你是不是又去找那小子玩？”
“……什麽，誰？”江銘笙茫然的問。
“還能有誰？就是那個黎家的小鬼。從小就愛跟在你後頭，大了非得跳一級跟你一塊念書。”
“黎……”江銘笙這下有點反應過來了，“黎軒文？”
“不然還能是黎昕皓啊？一點本事沒有天天逃課，學人家喝酒當小混混罵人懟老師，你敢跟他混——”
“哎呀，怎麽又嚇唬孩子，”劉瑤瑤這下真攔了江成安一把，轉頭朝江銘笙喊：“笙笙啊，玩可以，不能不吃飯。王阿姨張阿姨李阿姨好不容易做好飯，你不吃她們多傷心啊。”
“媽，你別老哄小孩了。”江銘言插嘴，他半碗飯已經下肚了，“我替哥吃，哥出門玩唄！”
“除了吃你還會幹什麽？”
“沒事，飯桶嘛，”江辭說，“不吃還能幹什麽呢。”
“你想挨揍是不是！”
江銘笙看著面前的混戰，心中詫異的同時也意外有種溫馨的感覺。之前他見到別人家吵吵鬧鬧又關系很融洽的時候，也曾經有點羨慕。沒想到，自己現在就有了這樣一個家庭環境。
他心裏暖洋洋的，同時心裏莫名有個念想，想起確實約了人，所以還是出門了。
“對不起，我晚上再回來吃。”
“你站住。”江成安忽然厲聲喊道。江銘笙渾身一顫，因為本能反應站在原地了。
江成安繼續問：“你不對勁啊。怎麽跟我們講話這麽客氣了？還對不起？”
“……我真的著急出去。”江銘笙露出一臉祈求的可憐兮兮表情，看見江銘言在旁邊非常互損兄弟情的立刻馬上端走了江銘笙的碗。
“那好吧。準許你晚飯前必須回家。雖然你成績很好，但考試之前不能太松懈。”
江銘笙立刻乖巧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後火速沖出門。
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有印象該怎麽走。任憑兩條腿帶著他在路上飛奔起來，渾身都輕飄飄的，感覺心情很愉悅，身體很有活力。
沒過多久就到了個小賣鋪。家裏總是不讓他吃，因為嫌不衛生，他和黎軒文倆人就偷偷拿跟陳管家要點現金小錢，偶爾吃一次消遣一下。
好像從小到大都是這麽過來的。他倆和程稟邑，他們仨天天湊在一起玩。小一年級的黎軒文找他們還要跑上樓，結果經常因為上課來不及跑回教室被老師訓。
後來程稟邑轉學了，黎軒文問他一個人在班上會不會無聊，江銘笙說還行，不是還有你嗎？
結果第二年開學黎軒文就跳級跟他一起上課，直到現在還有幾個月高考。
自從轉班之後到現在，他們就經常一起悄悄出去玩。黎軒文對他的稱呼也從之前朋友間的“江哥”不知不覺變成了“銘笙”，一個對他而言更為親密的叫法，但是他絲毫沒意識到。
“久等了！”
江銘笙出門忘記帶外套，只穿了一件潔白的毛衣。黎軒文回頭跟老板熟練的報出兩人愛吃的東西，然後轉身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江銘笙。
“怎麽跑這麽急嘛。”他笑著說。
江銘笙跺了跺腳，在原地繼續小碎步，感覺確實有點點冷。他穿上外套，回道：“這不是怕你等太久。”
“我凍一凍沒事。我可不像你，我經常鍛煉身體呢，天天跑步，身體好得不行。不信你看。”說著，黎軒文不服氣的掀起袖子，露出結實的肱二頭線條。
江銘笙有些嫉妒的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他胳膊上攏起的肌肉，沒忍住擰了一把：“好好好，快別顯擺了。趕緊吃，吃完我還得回家呢。”
兩人坐到小攤裏面為數不多遮風的位子上，專心吃著手裏的不健康小吃，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黎軒文擡頭打算把魚丸分給江銘笙，卻發現他正看著紙碗裏的油炸食品走神。
“怎麽了？”黎軒文問道，“我沒要辣椒啊。”
“……好像哪不對勁。”江銘笙皺著眉頭說，“好像忘了什麽事情，總感覺有哪裏不對勁。”
聞言，黎軒文放下手裏的竹簽，掰著指頭數：“今天是周末沒課，作業咱倆對完答案一起交的。我生日還早，表哥生日還早，你生日還差九十四天呢。咱倆上次說好了今天吃炸串還有咖喱魚丸，要的微辣因為你不想吃太辣的，我也沒買錯。所以，”他確定的點頭，“應該不是什麽大問題。”
“……好吧。”江銘笙點點頭，索性也不管了，繼續吃自己那份東西。味道很劣質，能明顯吃出來各種添加劑和防腐劑的成分，但是真香。
家裏大廚做飯當然又健康又好吃，但是悄悄溜出門喝奶茶、吃小吃，就是有種奇怪的爽感。
不過，明明從黎軒文的話裏聽出，兩個人好像經常約著出來才對，江銘笙卻總感覺自己是第一次吃路邊攤，手裏的東西也格外誘人。
描述不出來具體的味道，就是有種覺得好吃的心情在裏面。
不管了。
迅速清掃戰場後，兩人沿著學校路邊溜達。黎軒文有一搭沒一搭的跟他說話，江銘笙只是懶洋洋的點頭敷衍。秋風還有些微涼，比江銘笙大了一個型號的衣服把他裹得嚴嚴實實，倒是沒有漏風。
江銘笙這邊自我感覺裹得像個卡其色鐵桶，反觀旁邊的黎軒文，一件襯衣套在身上優哉游哉的，人跟人的體質真是不能比。
“銘笙，你今天怎麽總是走神啊？是不是昨晚沒睡好？熬夜卷我？”黎軒文半開玩笑的問道。
“我好像做了個噩夢。”江銘笙說。
“什麽噩夢？反正都是假的，說出來就不靈了。”
“我夢見……自己過特別慘，很孤單，身邊沒有多少人在乎我，還被你坑了。然後不知道怎麽的就突然出車禍死了。”
聽到這，黎軒文嚇了一跳，趕緊打斷他：“死不死的別掛在嘴邊，瞎說！”
“我還沒說完呢。”江銘笙對被打斷表達不滿。
“好好好，我錯了，那你繼續說。”
於是江銘笙繼續往下講，只不過他像剛剛的話一樣，仍然微妙的忽略了自己夢裏有點令人害臊的情緒。
怎麽搞的，暗戀自己朋友這種東西都能夢見。肯定是因為偷看媽媽私藏的小說導致的。下回不能看了。
“然後我發現自己竟然是一個小說裏的反派，你為什麽坑我是因為你是主角，我們兩個道不同不相為謀。後來，後來……啊！我想起來了，我爸媽好像還有一個兒子來著。這人不是什麽好東西，他真實目的是想來整死我的。”
對此，黎軒文很不客氣的開懷大笑。
青年笑起來格外好看，明媚的笑容把江銘笙心裏的沈悶好像短暫的一掃而空。“你這個夢好離譜哈哈哈哈哈，我靠，看不出來啊江大少爺，怎麽你還喜歡那種穿越小說，還有什麽豪門大戲這種元素呢？是不是遺傳了阿姨的想象力和藝術細胞啊！”
在對方笑聲的渲染下，江銘笙自己也忍不住覺得好笑。他一邊憋笑一邊說：“先別笑了，我跟你說正事呢。”
“好好好，你繼續你繼續。你剛剛說你爸媽還有一個小孩？這小孩要整你？”
“是的，而且這個小孩要整我還是為了幫你。”
“不是，我為什麽要整你啊？越來越離譜了。你平時不會對我有意見吧？”
“在我的夢裏你不是小說原本的男主角嗎？結果好像因為我死了一次，這個小說裏的人物就都不走劇情了，你也不好好走劇情了。所以這個小孩和系統就一起重啟了世界，要把我清除掉然後重新來過。”
“哦……我懂了。對於你這個夢裏的其他人來說，這個小孩和這個系統是外來的更高級的生物對吧？”
“對，差不多這個意思。”
“那我還是不明白啊。你說說，我在你夢裏是男主，你是個反派。結果你死了其他人就都不走劇情了，然後世界重啟了。那我呢？”
“你也不幹了。”
“好家夥，所以反派沒了，全世界包括男主都撂挑子了？”
“……聽你這麽一分析，好像是有點奇怪。”江銘笙被對方意外認真的聆聽給點醒似的，楞了一瞬。
“我還有一個問題，你這個死過一次是不是指，後面這些事情都是第二輩子發生的了？”
“是的。然後差不多也就這個時候吧，我發現原來因為我出BUG了才會影響整個世界，所以系統和這個小孩要把我刪除，世界就又恢覆正常了。”
“瞎講。”黎軒文雲淡風輕的說，“這世界出問題了你都不可能出問題。”
這話倒是很出乎江銘笙的意料。他轉過頭，有些驚奇的看著黎軒文，而後者只是露出一個淺笑，繼續說：“而且按照我們前面在說的，你出問題了整個世界就坍塌了。沒準，你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呢。”
沒等他再深入思考這番話的意思，江銘笙家住所的高檔小區門禁就在面前了，兩人只好把話題斷在這裏作別。江銘笙走出去幾步，心頭突然湧上一股強烈的不安。他回頭再看，還能看見黎軒文的影子。
“黎軒文！”
不知道為什麽，他忽然心慌的厲害，於是喊起對方的名字。
黎軒文轉身，因為兩人間的距離面孔有些模糊，讓人看不清楚。
“怎麽了？”
“你過來一下！”
兩邊的場景突然變得朦朧，連帶著朝他走來的人影也模糊起來。江銘笙的眼前一陣陣發黑，什麽都看不清，也不知道他最終有沒有走到自己面前。
心臟在因為心慌激烈跳動，強烈的頭暈和不適讓他胃裏一陣惡心。江銘笙猛的睜開雙眼，掙紮著坐起身，冷汗浸濕了寬松輕薄的衣服。
他的雙腳在落地的瞬間沒有支撐住身體，反而因為渾身乏力而直接腿軟跌到了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沈悶響聲。
病床另一側的人似乎察覺到了動靜，從睡夢中驚醒，跑過來扶起他的身子。旁邊的隔間也有人跑過來，江銘笙大口大口喘氣著，壓制住不斷湧起的心慌和反胃。室內空氣流通很好，但他就是感覺被死死壓住，就算在盡力呼吸著，空氣也供不進血液。
是夢。
他想起來了。
原來那個美好的才是夢境，更為殘酷的才是現實。
這才是現實的定義。
江銘笙再也忍不住。他推開身邊的人，抓過地上的盆吐了出來。
汗和淚混在一起滴到地上，落到身下柔軟的地毯上。不知道誰在地面上細心鋪好的地毯，才讓他剛那一下才沒有摔的特別疼，也足夠清醒。
是該醒了。江銘笙深吸一口氣，終於緩過神，看向正抱著自己的母親和江銘言。
“沒事了。”他輕聲說，“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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