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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父母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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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父母辦事

江成安想過他和那個叫黎軒文的年輕人還有的是碰面機會。但沒想到,他竟然才處理好公司的事情沒多久,就又看見這個黎軒文了。

這次見面他們都沒有上次那麽狼狽,更像是作為兩個體面的生意人來談話。

雖然黎軒文表面上畢恭畢敬的態度,加上手上綁的夾板,給了江成安一種自己在欺負小輩的短暫錯覺。但這感覺轉瞬即逝,在下一秒看見手中文件夾的瞬間就沒了。

“手受傷了就先休息休息。身體是本錢,不要太早就敗光了。”江成安的手指點了點漆黑的文件夾,沒有翻開。

“謝謝江總關心。”黎軒文說,“拜訪您自然要帶禮物。這是一點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我哪是關心你,我是不想這麽早看見你。江成安心想。我著急回醫院看我兒子。

這小子也根本就不是來拜訪他的,完完全全是沖著江銘笙來的。醫院消息和出入都被封鎖,他暫且見不到江銘笙,估計這才是今天上門的主要原因。

見他沒有動作,黎軒文主動翻開了文件夾擺在江成安面前。

白紙黑字的內容名稱讓面前久經商場的總裁似乎露出一絲驚訝。

“拿人錢財,就要替人消災。”江成安合上塑料板,仍然是一臉漠然,“我沒那個心情,也沒那個興趣。”

“我是想來認真的和江總提出合作的項目。我們家企業也跟您的企業爭鋒相對很多年了,沒有必要繼續爭下去,最後兩敗俱傷。無論如何,這只是作為我的誠意,一份拜訪您的禮物而已,就算您拒絕我的建議,我也沒有收回的道理。”

誠意?

可不見得。

更像是給江成安展示一下自己有本事,已經完全掌控了黎家的命脈,並非信口開河,無能胡鬧的小輩,順便表示搭上他們家不是圖錢。

光從這一點來看,黎軒文心思深重,是個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但是這麽個人看上自己兒子了,那就絕對太過陰險,容易上當受騙,還得讓兒子離遠點。

江成安緩緩開口:“黎啟生那個兒子呢?最近怎麽樣?”

言外之意,是提醒黎軒文,可別忘了你上面還有個黎昕皓,他才是正統繼承人。

沒想到,黎軒文竟然露出一個輕松的笑容。“他很好。謝謝您惦記我這位兄弟了。”

“我也了解了一下你這個人,”江成安問,“如果這些是你的覆仇手段,應該還沒有結束吧?”

太輕易了。

對於這樣一個身世背景,帶著覆仇目的回到本家的人來說,黎軒文對包括黎啟生在內的所有人,還不夠狠。

這下,倒是黎軒文有些意外會聽見江成安這樣的評價。他開口解釋:“是因為江總您的話讓我覺得要再等一等。”

“什麽話?”

“您說不喜歡我父親,實際我如果真的動手了,您會覺得我過於歹毒,最後不會讓我靠近江銘笙。我沒有處理好,您會覺得我能力不夠,依舊入不了眼。所以我無論做什麽,都沒辦法讓您滿意。我這樣理解對嗎?”

可太對了,所以趕緊滾遠點吧。江成安心裏這麽想,表面上又不能展現出來。他感覺自己充分體會到電視劇裏那些女兒帶男人回家的老父親心情了,雖然這是沖著兒子來的。

不過這小子能分析到這一點,沒往坑裏跳,也算他厲害。尤其是他見面後沒有自作主張的叫他叔叔,這更是讓江成安覺得有些意外的點。說明黎軒文比他想象的還要沈得住氣。

能力還行,人品有待考察。

“所以你今天來找我的意思,難不成是讓我幫你解決問題?”

“這怎麽會呢。”黎軒文輕笑,“我只是來送禮,並且提出合作提案的。您放心,我家裏的事很快就會處理好。我會證明給江總看,這些條件不足以成為阻攔我的理由。”

算你小子有點脾氣。

“好。這東西我先留下,看你之後的交代。但我提醒你一句,我不喜歡給人第二次機會。如果你一次沒有做好,就不要妄想下次。”

秘書敲門的聲音打斷兩人談話。江成安原本也沒有什麽繼續交談的欲望,只是沒料到竟然會被秘書打斷。他行色匆匆的過來和江成安低聲說了什麽,江成安臉色一沈,從座位上起身。單方面結束了這次會面。

“江總!”在他馬上就要離開的時候,黎軒文開口叫住他。

江成安停下腳步,聽到黎軒文說:“我的要求可能有些不合適,但姜逸跟我也有點私仇要算,所以能不能先把這人留給我?”

在面前年輕人十分誠懇的目光中,江成安知道姜逸絕對不會有好果子吃。所以他揮了下手,算是同意了。不過他也有條件。

“我不喜歡排在別人後面,所以你可以等我處理好再問。”

……

劉瑤瑤無意識的用大拇指不斷摩挲食指,直到皮膚泛紅。她很久沒有這個毛病了,在當年抑郁癥結束,斷過藥物之後,很多年都沒有過這樣心焦的情況。

有人替她拉開了車門。面前,在系統裏有些關系的朋友來帶路。她點頭示意後,走進了空氣冰冷的隔間。

隔著玻璃和中間的小窗,她要見的女人樣貌醜惡,頭顱趴在自己的雙臂之間,猶如枯枝拼湊出的人形,在劉瑤瑤心中,已經不算是個人了。

“你做了什麽。”

她問。

衛婉莎咯咯笑起來,“我做了什麽?重要嗎?你在乎他嗎!你過去在哪?從過去到現在,只有我一直陪著他!”

沒想到衛婉莎還這麽囂張,劉瑤瑤有些輕微的怔神。而衛婉莎卻以為自己戳中了對方的軟肋,得意洋洋的繼續道:“你根本就不愛他也不關心他,你以為是我讓他受傷?哈哈哈哈,讓他受傷的是你!是你!你根本不配做他的媽媽!我比你更關心他!”

“我自己做的錯事憑什麽要你來給我宣判?你算個什麽東西。”劉瑤瑤冷冷說道,“輪不到你來插手我跟我兒子的事。”

衛婉莎不斷敲打桌子,發出尖叫。劉瑤瑤把聽筒微微挪開,面無表情的等著她發瘋一通,然後才把聽筒拿回來。

“你做了什麽不重要,你這人也一點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兒子。我要知道我兒子經歷了什麽。”

“笙笙不乖,小時候就不乖了,”衛婉莎輕笑著,把聲線壓低,猶如在娓娓道來一個故事,“小時候就一直在吵著要爸爸媽媽,我這麽做會不會讓爸爸媽媽不高興?我這麽做是不是不夠完美?我算不算一個好孩子?他還那麽小,小腦袋瓜裏全塞的是這些東西。可是你呢?他的媽媽,連多看他一眼都恨不得躲開!”

“……”

“我好難過啊!明明一直保護他,教會他道理的人是我啊!他變成了一個言行舉止那麽完美的成品,是因為我啊!可是他卻總被你們妨礙,被弟弟妨礙。哪有孩子能跟他對比?你們根本不配做他的父母!”

“你到底做了什麽?”

“舍不得去問他嗎?還是說……”衛婉莎慢慢露出一個更為猙獰的笑容,“他不願意告訴你嗎?他不想告訴你,就是害怕你們覺得他不夠好,對不對?從小都是這樣!”

“多可惜啊。如果他願意叫我媽媽就好了,他要是把我當作媽媽,我一定會把他照顧好,我才不會像你們一樣忽視他。你現在來問我有什麽意義?太晚了,太晚了,他是不會忘掉我的!”

“他不想要我做他的媽媽又怎麽樣?他已經忘不掉我了。那些傷疤,他後背留疤了是不是?你不知道吧……”

之後是一句句誅心的話,敘述著過去的細節。在事過多年後的今天,劉瑤瑤從眼前的惡魔嘴裏,終於知曉了過去那段時間,還有前幾天的情況。

她以為過去發現的就是全部了,實際上遠遠不止。

她以為江銘笙的沈默寡言,後背的傷痕累累,時不時展現出的厭食,都是過去遺留的痕跡。

不止這些,遠遠不止這些。

每一句“父親”,每一句“母親”,這樣生疏的用詞都是高高壘起的墻壁,一磚一瓦搭建到現在。

聽到江銘笙企圖咬舌自盡的時候,劉瑤瑤整個人突然間大腦一片空白。雖然這個女人話裏也漏出不少難以理解的瘋話,不知怎麽的,她完全就確信了這是真實發生過的。

這像是江銘笙能做出來的事情。

舌頭上的傷口沒有深到影響神經,也不到影響說話這種功能的地步。但傷的位置本身就很奇怪。

為了忍耐痛苦,江銘笙的嘴裏被自己咬出很多細小的傷口,沒有哪一個和這道傷一樣深,一樣突兀。

此刻,憤怒壓過劉瑤瑤全部的厭惡情緒,身上背負的全部身份都在此刻顯得不那麽重要。這具軀殼裏包裹的身份只有一個,她是江銘笙的媽媽。

她像一只母獅子擋在那裏,終於在多少年的掙紮裏站起來,不管不顧過去的那些愧疚,也不顧什麽後果。從這時開始,她擋住撲向孩子的魔鬼,沒有任何傷害能夠跨過她。

“你傷害了他,我就陪他治好,你讓他難過,我就一直哄他直到他開心起來。我的兒子很聰明,很堅強。他的人生很長,也會過得耀眼,過得精彩,而你對他來說什麽都不算,我告訴你——”她的眼神像淬火的利刃,“你的兒子死了,早就死了,不管是現在還是過去,這裏都只有我的兒子江銘笙。”

“……我以後,一定會再去找他。”衛婉莎咬牙切齒的說。

“以後?好啊,你可以想著以後。但是我向你保證,你這輩子永遠都見不到太陽,也感受不到溫暖,你以後的日子不會和過去一樣好過,出來更是想都不要想。如果有必要,我會親眼看著你,確保你每一天的日子都像地獄。”

“你要遭報應!”

“現在遭報應的是你。”談話的時間到了。劉瑤瑤冷聲說著,從座位上站起來,想起什麽似的,她說:“還有一個事情忘了告訴你,雖然不知道那個身份是哪來的,但是,你手上的東西足以證明,那個叫姜逸的小孩,是你的兒子了。”

那個總拿嫌惡眼神看向衛婉莎的孩子,居然陰差陽錯的因為一紙證明,和她捆綁在一起了!

不行!那是個惡鬼一樣討人厭的孩子,哪都比不上她的笙笙!

衛婉莎激動的想要從椅子上站起來,又被束縛狠狠絆回椅子上,撕心裂肺的喊著:“假的!領養證明是假的!”

“我不要別的孩子!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回應她的是沖過來的工作人員,還有緊閉的鐵門。

劉瑤瑤一步步走在空曠的長廊,向門外走去。那證明有沒有用,她都會想辦法讓這倆人互相折磨。

報應?這是你帶給我和我兒子的,這是你讓我的孩子度過地獄般生活的報應,以後我加倍還給你。

至於我的報應?

她的腦海裏擠滿了江銘笙。那樣憔悴,那樣痛苦。

我的報應早就有了。

女人站在烈陽下,周身被建築內部染上的寒氣還沒有完全消散。門口等候的車多了一輛,江成安打開車門快步走下來,眼裏絲毫不掩飾關切。

他握起妻子的手,覆蓋住那片被搓紅的皮膚。

“別自己來這種地方。”江成安說。

“瞎操心。我沒事,趕快回去看銘笙去。”劉瑤瑤回道。她任由江成安拉著她上車,在汽車終於行駛後,一直隱忍的淚水終於落得滿臉都是。

“我的孩子。”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江成安慌忙把她摟在懷裏,任由淚水把高定西裝浸濕,心疼得無法開口。

“我的孩子啊,我的銘笙啊,怎麽能這樣對他……”

醫院裏的男孩們對這一切毫不知情。他們只是趁著父母都不在病房,集體翹課跑到病房裏來紮窩。

江銘言倒是非常正式的交了申請表,畢竟他是真的怕延畢。而江辭,才坐了不到三十分鐘就又被迫趕回學校。

這場景上次發生的時候,著急跑回去上課的還是江銘言。而今天,某些人就露出洋洋得意的嘲諷眼神,看著江辭笑容勉強的跟大哥告別,回學校了。

江堯也打了個招呼就跑了。他跟導演申請了一下,把自己的戲份先拍攝好,之後就徹底沒事回來陪哥哥。全劇組都喜歡這個聽話的漂亮小孩,在不影響拍攝行程的情況下同意了這想法。當然,更多是看在江家的面子上,不敢不從。頂多三四天,他就能徹底沒事,成為病房常駐嘉賓。

不過現在的常駐嘉賓還是江銘言一個人。

要真是這樣就好了。江銘言轉頭,看向陳管家。

陳管家沖他露出一個十分和藹的標準職業微笑。

江家確實請了專業的護工,但是江銘笙用不慣,陳管家說既然這樣那我來吧,這事我熟,就直接攬下了這份工作。

對此,堂堂江家二少爺還沒面試就丟了這份心儀的“工作”,滿臉怨念,檢舉陳管家是走後門的“關系戶”。陳管家笑而不語,麻利的取出衣服放到江銘笙身旁,把江銘言推到隔壁小房間去。

在這裏閑著也是閑著,江銘言從劉瑤瑤那要了個電視劇推薦清單,包括各種電影,給江銘笙播出來看。

雖然江銘笙一點興趣都沒有。他像應付差事似的點開了一部超長的紀錄片,放在那播。江銘言無奈,只是默默拿起遙控器,擅自做主找了很多積極勵志的大團圓有名電影,自己也光明正大的坐在旁邊準備一起看。

“你論文不是周五交嗎?”江銘笙問。

“跟教授申請了延遲一周。我不著急,很閑的。”江銘言說。“哥,你吃零食嗎?我下樓去買。”

“不用了。”

“哦,那你有什麽想做的告訴我。”

“我沒什麽想做的,也沒什麽想要的。”江銘笙無奈的重覆自己不知道跟多少人說過多少遍的話,“不用擔心我,我很好。”

氣氛有些尷尬下來。江銘笙只是想嘆氣。他知道弟弟現在是好心,也不想把弟弟惹得不高興,但又實在是很郁悶。

好巧不巧,陳管家又不知道去哪了。要是陳管家在就好了,陳管家可比他會說話多了。

他哪裏知道,陳管家正是被江銘言給支走了。開玩笑,江銘言好不容易得到的獨處機會,巴不得趁機輸出一波,怎麽能被半路殺出來個管家攪黃?

沈默了一會兒,江銘言忽然開口:“哥,那你能不能陪陪我?我特別想看這個,但是沒有人陪我看。”

這話要是讓外人聽見了,肯定要驚掉下巴。

江銘言在外面是出了名的臭臉,拋開這個睜眼說胡話的事實不談,哪有過這種低聲下氣說話的時候。

不管同學還是平時一起喝酒的人,有什麽糾紛都會請他去,當鎮場子的。因為江銘言一看就不好惹,實際上更不好惹。他臉一黑,那幫沒什麽本事的二世祖想想家裏的生意,再想想江銘言之前打過的架,都只能作罷,把一切怨氣壓在酒裏解決。

說白了也是因為這些人到底有點分寸,深知不會給家裏掙錢也不能敗家的道理。

所以,江銘言表面上像個混混頭子,實際作用更像是教導主任。

正是看透了這點,江家才沒怎麽約束過江銘言的花天酒地。

不過最近江銘言是徹底變性子了,誰叫出去玩也不去,一門心思不是學習,就是在不知道忙什麽。要是讓外邊人知道,他其實是忙著來江銘笙身邊轉悠了,肯定又要大跌眼鏡。

眼見江銘言竟然一臉期待的看著自己,江銘笙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麽拒絕了。

雖然江銘笙還是看不出什麽真實想法的面癱臉,但是江銘言現在已經莫名掌握了識別他情緒的精髓,知道他是已經動搖了。

所以江銘言迅速說:“謝謝哥。”然後毫不猶豫的點擊播放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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