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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毒蛇殺人案(13) 還有許多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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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毒蛇殺人案(13) 還有許多疑點……

【等我有機會, 我一定會殺了她,我已經想了好幾種方式——】

【一、在屋裏點燃煤塊,然後故意熄滅火, 制造出一氧化碳, 等一氧化碳慢慢飄過去, 讓她們在睡夢中死去, 我只要當天夜裏躲出去就可以了】

【二、找一條毒蛇放在她的臥室裏, 等毒蛇咬死她,別人一定會以為是意外, 不會想到我身上來】

……

【六、親自動手殺人,這是最下等的方式, 不到萬不得已,不要使用這種方式, 如果前面的方法都失敗了,我才會考慮這一條,我會在夜裏動手,等殺完人之後,我就把屍體和兇器都埋到東邊的農田裏,那裏有一塊新墳,上面的土是剛埋好的, 警方應該看不出什麽異樣,就算懷疑,他們也不能扒開人家的墳地】

這張紙密密麻麻地寫了一頁, 上面的字體很工整,和小紙條上的字體一模一樣,桑落看得出這確實是鄭龍門的字跡,就連寫標點符號的力度都一樣。

師徒兩人都對著這張紙嘆為觀止, 想不到鄭龍門這麽恨何桃花母女,為了殺她們還定制了這麽一長串計劃,看來他不僅僅是嘴上抱怨,心裏早已對何桃花母女恨之入骨了。

桑落倒是能理解,畢竟她來自現代,看過不少新聞,像這種鄰裏鄰居為了噪音而鬧出人命的案件並不少見,噪音有些時候確實會讓人失去理智,特別是在這種隔音極差的房子裏。

桑落拿出物證袋,小心地收好了這張紙,對著鄭梧桐問道:“你是什麽時候發現這張紙的?”

鄭梧桐想了想說:“大概是案發的當天晚上吧,31號下午,聶雨回到家,發現他的老婆孩子死了,他報了案,警方把屍體帶走,聶雨當天晚上也去別處睡了,聯想到兒子之前總是抱怨隔壁的哭聲,我意識到這事可能和我兒子有關。”

“於是我和妻子急忙檢查了他的臥室,把所有的角落都搜查了一遍,找到了那個通向隔壁的洞,順便還發現了這張紙,這下子我更確定是我兒子幹的了。”

桑落忽然有些起疑:“既然你想包庇你兒子,那你當下就應該燒掉這張紙,為什麽還會保留到現在?”

鄭梧桐癟了癟嘴:“警官,人又不是機器,哪有那麽理智的?我當時都慌了,胡亂地把紙塞進衣服口袋裏,滿腦子只想著去哪找水泥填補這個洞,當時是半夜,所有店鋪都關門了,我沿街一家家地問,終於找到一戶店裏有人的建材店,然後我拿到水泥趕緊回家,填好了洞,就把這張紙拋在腦後了,剛才你一說我才想起來還有這個東西!”

桑落想了想,覺得這樣也說得通,她分析道:“結合這張紙來看,鄭龍門一直都有殺了何桃花母女的計劃,但他出於某種原因沒有動手,30號晚上,他看到了秦杏的請帖,這件事刺激到了他的精神,導致他精神病發,平日壓抑的怒火一下子釋放出來了,這才動手實施了這起案子,對嗎?”

鄭梧桐點點頭:“對,警官,就是你說的這樣,31號的夜裏,我們手忙腳亂地補好了洞,然後擔驚受怕地躺在了床上,誰也沒敢睡覺,忽然我就聽到我兒子那屋傳來他的自言自語,他說——”

“真好,那個死孩子終於不哭了,我的耳根子終於能清凈一會了,哈哈哈,死孩子,死得好,死得好呀!”

桑落和馬識途對視一眼,看來案情的真相就是這樣了。

一個被覆讀逼瘋的精神病患者,在噪音和父母的多重壓力之下,最終做出了殺人的舉動。

“不過——”桑落仍有些犯嘀咕,“一個精神分裂患者在發作之後還能如此縝密地去作案嗎?他搶劫知道要帶上頭套,還知道用槍威脅別人,這怎麽看也不像……”

“沒辦法,我兒子不是一般的患者,他智商高。”鄭梧桐無奈地說。

“最後一個問題,”桑落的目光轉移到桌上的那些小紙條上,“你兒子和秦杏的事,你以前知道嗎?”

鄭梧桐連連擺手:“不知道,這事真是打死我也想不到,你說他正是應該學習的階段,怎麽能談戀愛呢?而且就算是要談戀愛,找誰不行,非要找顧一香家的那個丫頭,你說說,這不是成心戳我肺管子嗎?”

“總之這事呀,他們倆是瞞得嚴嚴實實,一點風聲也沒走漏,直到我兒子那晚看到喜帖發了狂,我才知道他們倆有過這麽一段,真是把我下巴都給驚掉了,可是當時兒子發瘋,我們也顧不上管這些了。”

“他們倆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你知道嗎?”桑落問。

鄭梧桐拍著手說:“都怪他們倆不聽話,這就叫孽緣,孽緣呀!全世界都知道我和那個顧一香不對付,我兒子卻偏偏要找她女兒談戀愛,你說說,這能有好下場嗎?”

“他們倆的戀情會變成現在這樣,都是因為你——”桑落目光灼灼地註視著鄭梧桐,“你兒子會患上精神病,也是因為你!”

“因為你那愚蠢可笑的面子,因為你們同事之間無聊的攀比,所以你兒子就被耽擱了青春,有學不能去上,只能日覆一日地坐在小黑屋裏,這樣下去,再頑強的人也會被折磨瘋的!”

“如果不是你,鄭龍門當初可以和秦杏一起去上大學,兩人雖然不在同一個學校,但還是可以常聯系,鄭龍門雖然沒有進入京城大學,但還是可以擁有一個美好的人生,是你把他的人生給毀了!”

事情到了這一步,鄭梧桐還是不認錯,他執拗地說:“我有什麽錯?我們做父母的,都是為了他好,為了他能有一個光明的前程!誰叫他不爭氣,每次都是差幾分考上京城大學,如果他聽我的,考試之前再努力一把……”

桑落懶得聽他這些,煩躁地走出了審訊室,打開窗戶點了根煙,馬識途不久也結束了審訊,從審訊室出來,走到了桑落身邊。

“是不是感到壓力有點大?很正常,做我們這一行就是這樣的,什麽人都會遇見。”馬識途安慰道。

“他們怎麽樣了?”桑落是指鄭梧桐夫婦。

馬識途嘆了口氣:“被我批評教育了一通,還是不覺得自己有錯,嘖嘖嘖,這樣的人居然也能做老師,真是誤人子弟!”

桑落也默默嘆了口氣,毀掉一個人的人生,卻只是得到幾句批評,真是諷刺啊,做父母不需要考試,這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

抽掉最後一口煙,桑落恢覆了活力,她伸了個懶腰:“走吧,師父,我們來給這個案件收個尾。”

馬識途也點點頭:“你先下樓,我回辦公室拿上車鑰匙,然後我們開車去找那個墳頭。”

經過一番駕駛,兩人到了鄭龍門所說的農田,果然在田地裏看到一個新立起來的墳頭,馬識途打開手電,扔了一把鐵鍬給桑落,兩人一起挖了起來。

由於這次工作量有點大,馬識途還從附近召集了幾個熱心群眾,大家一起動手,很快就把墳頭挖開了。

在逝者的棺材上,果然放著一個獅子的卡通頭套和一把手槍,看到槍的那一刻,馬識途急忙讓眾人閃開,他自己戴上手套小心地撿起那把槍,仔細端詳了一番,最終確認這是一把仿真的玩具槍,桑落這才松一口氣,用物證袋把槍裝了起來。

獅子頭套不是一般的兒童頭套,裏面的空間足可以容納一個成年人的腦袋,馬識途很驚訝:“這——這東西不是給小孩玩的吧?這是用來幹什麽的,馬戲團演出嗎?”

桑落也給不出個答案,墳裏沒有發現其他有用的線索,兩人只好把墳填了回去,然後他們謝過幫忙的群眾,帶著證物回到了車上。

馬識途駕車離開農田,重新回到春茶巷一帶,逐一走訪那些建材店,最終有一家店的老板說自己見過鄭梧桐,他的口供和鄭梧桐的一樣,31號半夜,鄭梧桐深夜敲門要買水泥,而且買的量很少,老板從床上爬起來給他打開了店門,他拿到水泥後便飛快地跑走了。

晚上十一點,師徒二人走訪結束,疲憊地坐在車裏討論案情,桑落數著手指頭說:“雖然兇手找到了,但是現在案子還是有很多疑點,這槍和頭套是哪來的?鄭龍門怎麽知道家屬樓裏面是野味店?他當晚情緒失控,真的能這麽理智地作案嗎?”

馬識途沒有回答,他拿起那把槍,在燈光下細細端詳:“太真了,簡直和真的一樣,剛看到的時候嚇了我一跳,這幾天我已經問過了全城的玩具店,沒有一家店鋪出售這樣的玩具,說實話,這根本不像是孩子的玩具啊!”

桑落認同道:“是啊,這東西應該不便宜,鄭龍門身上沒錢,他一定是從哪裏搶到的這東西,既然有人丟失了這麽貴重的東西,那為什麽不報警呢?”

馬識途嘆了口氣,放下證物:“這一切只有鄭龍門知道了,我明天去看看他的情況,希望他能好轉,如果他還是一無所知,那恐怕這些案件細節我們也無法知道了,就像你說的那樣,瘋子作案,很難完全還原案件細節,神仙來了也無濟於事啊!”

桑落點了點頭,心裏還是不免有些失落,馬識途拍了拍她的肩膀:“什麽也不要想,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現在最大的事就是回家睡覺!”

車子開回警局,馬識途上樓把物證送進了物證室,桑落獨自回了家,她懶得洗漱,直接脫了衣服倒頭就睡,可是心裏悶悶的,總是睡不著。

午夜十二點之前,刺耳的鬧鐘鈴聲又響了起來。

桑落立馬坐起來,就看到書桌上的字典正在嘩啦啦自動翻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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