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關燈
第54章

近一兩年段尋麟都沒有再回藍毗那的打算。

於是他買下了一棟樓,開了一家叫尋柃的珠寶公司,從采石到制作銷售一條龍,省掉了中間環節,在短短幾個月內擠入國內寶石行業前列,孟家也因為供貨不足,從第一的寶座掉下,市值一降再降。

孟春意被逼得沒辦法,再次約見段尋麟。

她鬢邊長出了銀白的發絲,態度溫和了許多,為了女兒,她寧折不彎的腰在段尋麟面前折了下去:“玉瑾好歹是你妹妹,我很快就退休不幹了,你讓她好過一點吧。”

“那簡單。”

段尋麟慵懶地倚靠在窗前,睥睨著曾經的敵人,說道,“等我收購了孟氏,一定會好好照顧玉瑾妹妹的。”

談話不歡而散,聽著孟春意毫無風度地辱罵他,他痛快極了。他回來,就是為了見證這些人撕掉偽善的面皮,露出和曾經的他面對他們時一樣的驚懼。

他們用手裏的權勢把他逼到絕路,孟玉瑾則利用他對她僅存的,唯一的親情把他騙上車,她不無辜。

如果不是心疼她,怕她有事,段尋麟絕對不會坐上那輛車。孟家人怎麽對他,他都不會痛,只有孟玉瑾叫他看清了,無權無勢再被感情欺騙有多淒慘。

“您好像對孟氏沒下狠手?是要看他們慢慢被拖死嗎?”華月明問。

段尋麟挑眉:“反正無聊,慢慢玩。到了最後,他們不願意被收購,那就破產倒閉好了。”

看著段尋麟從一開始的跌跌撞撞到如今的游刃有餘,華月明對段尋麟的欣賞與崇拜越發厲害,他只差自己在脖子上拴根繩,遞到段尋麟手裏去。

當初阿萊森帶著段尋麟來挑選貼身保鏢兼秘書時。

因為近視又不夠強壯,他被擠到最後一排站。

段尋麟那時候還沒有第一排的保鏢高,華月明踮著腳看是什麽人,在成百上千的人堆裏,他對上了一雙冷冽的黑眸,下一秒他就聽見段尋麟說:“我選他。”

他一開始不明白段尋麟為什麽選他,後來知道他是中國人,身邊的人也要講中文,他也就明白了。

可他還是很感謝段尋麟選了他,他在阿萊森手下,親眼看著一個又一個身強體壯的同伴被選走,他一再被往後擠,眼看就要碌碌一生,但他的主人來了。

他雖然不是中國人,卻明白忠心無二。

“阿萊森部長說他過兩天要來中國,問您什麽時候有空。他……他雖然對您嚴厲,但也對您有感情。”華月明回神,說起正事。

段尋麟端起手邊的咖啡喝了一口,說:“見幹爹的時間怎樣都有,你安排就好。我知道,我會做好當兒子的義務,放心。今天的事處理得差不多了,回吧。”

推開病房門,濃烈的燒烤和啤酒氣味爭先恐後鉆入段尋麟的鼻腔,他臉色並不好,這裏是病房,需要幹凈與清潔的空氣,烏煙瘴氣像什麽樣子?

他循著氣味往裏走,到最裏面的空房間,只見躺在病床上的人也舉著啤酒跟她弟弟幹杯,祝青柃跟黃家暮抱作一團,黃家暮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嘴裏還說著什麽喜歡,簡直亂成一鍋粥。

三個人玩得忘乎所以,哪裏註意得到煞神段尋麟,等人到了面前,祝青柃才迷糊地支著腦袋看向段尋麟,說:“你回來了呀……”

他們都醉得不輕,即使意識到段尋麟來了,也沒有平時的緊張感。

祝福兒轉過身,擡手拉了拉段尋麟的褲腳,說:“你回來得太晚了,我們留給你的菜都快吃得差不多了……嗝……快坐下來一起吃吧……”

她說完就有些重心不穩,瞧著就要摔在地上,段尋麟快速伸手把人扶正,又繞到對面把黃家暮拽開,擠在中間坐下,聞著祝青柃滿身酒氣,他越發氣不打一處來,捏著祝青柃的臉問:“你就是這麽照顧病人的?你姐姐能吃這些東西嗎?”

“我都要死了,再不吃就吃不到了……還管我吃這吃那的……你又不是我弟,管的比我弟……弟弟還多。”祝福兒醉醺醺搶答道。

“我說了治得好!”

段尋麟陡然拔高音調,冷絲絲的聲音像盆冷水澆醒了三人,祝青柃在他手裏也不掙紮,楞楞地看著他。擡頭的姿勢,能看見段尋麟眼底異常的堅定。

“我開玩笑的。”

祝福兒微微一笑,把面前的肉串遞到段尋麟面前,說,“給你留的,吃點吧。”

段尋麟接過,燒到頂峰的怒氣減了大半,張嘴撕下一塊肉,僵硬地說:“謝謝。但你下次也不準再吃這些不健康的東西了。”

祝福兒剛要開口回答,華月明敲了敲門,看了一眼祝青柃,又看向段尋麟說:“孟將行跟我們的人起了沖突,要手下留情還是做掉?”

華月明的尾音還沒落完,祝青柃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像條滑膩的魚從段尋麟手裏逃脫,竄出了門。

“做掉,做掉做掉!”

段尋麟扔掉了手裏的肉串,瘋狂的怒火燙到了祝福兒和黃家暮,他們瑟縮著,垂著頭半天不敢動。他眼神示意華月明看好屋內的兩人,便摔門而去。

“別打了……別打了!”

祝青柃護在孟將行身上,沖圍上來的人怒吼,“他只是想來看望我姐姐,你們憑什麽動手?!滾開,都給我滾開!”

“憑什麽?”

段尋麟的聲音劈開黑壓壓的人群,直刺祝青柃的耳朵,“這層樓是我花錢包下的,沒得到我的允許,他憑什麽踏足?你——”

他走到了祝青柃面前,垂著眼死死盯著他,“也是我的。他一再挑戰我的底線,我就要他來償我爸的命,多合情合理啊。”

“你別發瘋了!”

祝青柃抱著孟將行,眼眶一紅,恨意也翻騰起來,“孟將行從來沒有害過你,他一直都是個純善好人,你這樣的陰險卑鄙小人,最好離他遠點……離他遠點!”

“離我們遠點。”

孟將行舊傷疊新傷,身體虛弱得厲害,他望著段尋麟,說話也斷斷續續,卻頗有些夫唱夫隨,“你也應該離我和祝青柃遠點,你毀了祝青柃,也毀了我……”

聽完他們的話,段尋麟平靜得反常,他蹲在兩人面前,毫無感情地問:“你對孟將行……是愛嗎?”

明明是那麽平和的一句問話,卻莫名讓祝青柃汗毛直豎,他不知道做什麽回答。但怕段尋麟對孟將行下手,他抱得更緊了。

“說啊!”段尋麟厲聲道。

祝青柃被嚇得一哆嗦,腦內緊繃的弦斷開,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經,促使他張口直言:

“是,是愛!我愛他!你想怎樣?你能怎樣?!要剜掉我的心,還是要殺了我?!”

出乎意料地是,段尋麟沒有發火,也沒有分開他們,只是靜靜看著他們,唇邊的溢出的笑詭異魔幻,話語輕快:

“我能怎麽樣呢?你當然可以有愛人的權力,愛親人祝福兒,愛朋友黃家暮,愛……孟將行。”

祝青柃不知道是自己喝醉了還是段尋麟喝醉。

但聽到這樣的話,他還是抑制不住地喜悅,他小心地確認:“真的?”

“當然是真的。這麽愛的話,我讓你們變得更親密好不好?到時候……任何人都不能能挑撥你們的關系,你們好一輩子。”

他說出口確實是好話,祝青柃卻聽得一頭霧水又驚悚。

段尋麟仍在看著他笑,手背上的青筋脹得像吸飽血的青蟲,青得青,白得嚇人。

如果必須要讓祝青柃有喜歡別人的權力,那麽……除他以外的所有人,都會變成祝青柃至親至愛的家人。

愛人的位置……非他莫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