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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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段尋麟這麽矯枉過正,反倒激起了祝青柃的反抗。

時間過去太久了,他忘記了被老虎恐嚇的心悸,忘記了被蛇纏上腰肢的冰冷,他要逃,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他一定要逃!

他回到床邊坐下,從盒子裏把舊的蜻蜓發夾拿出來,用紅繩纏緊掛到頸間,然後摘下發間段尋麟送的發夾,同之前的一樣,他也把這翅膀磨得像刀片一樣鋒利,以防萬一。

握著發夾仔細回憶路線,他記得段尋麟和他住的這棟在莊園正中心,四周還有十棟建築,往東南方走最近,現在沒有人把守,只要避開段尋麟,這次逃跑成功率比上次高多了。

可是阿麗姐什麽情況他還不知道,他走了,阿麗姐怎麽辦?

他的心情猶如過山車般忽上忽下,忽然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祝青柃疑惑地走過去看,是阿麗姐。

她滿眼焦急,但還是放慢語速:“我媽媽打電話給我,說孩子生病了,我得回趟家。青柃,你幫我求求段先生,好不好?”

祝青柃一聽,也心急如焚,拍著門大叫:“他人在哪?段尋麟,段尋麟!”

“我在呢。”

段尋麟歪頭從縫隙裏看向祝青柃,說,“我可不敢放她走,她走了,你就真的要無法無天了。”

“別拿人命開玩笑好不好?!我都被你鎖起來了,還能跑到哪裏去?”祝青柃壓低音調,盡量平和道,“過年呢,我們不吵架了好不好?你讓阿麗姐回去看孩子,好不好?”

祝青柃看不清段尋麟的神色,只能從鏤空的小孔洞裏看見那雙死水幽深的眼睛,在他還要開口求人前一秒,段尋麟先他一步,開了口:“你也知道過年呢?”

他要好處。

他特意帶著阿麗過來,就是要等祝青柃主動開口給。

“你想怎樣?”祝青柃問。

段尋麟滿是玩味地嘖了一聲,卻沒回話。

阿麗哀哀戚戚的抽泣聲就在耳畔,祝青柃盯著段尋麟,話音重過了頭,反而輕得像呢喃,“你想怎樣……都行。”

話音剛落,門開了。

阿麗哭聲變大,撲進了他的懷裏,一個勁道謝。

祝青柃拍著阿麗的肩膀,說:“這是我應該做的,阿麗姐,快回去吧。回去躲起來,別再來這裏了。”

後面一句他聲音說的很小,淹沒在阿麗的啜泣聲中。

將要分開時,阿麗卻忽地又抱住他,快速在他耳邊留下一句流利的中文:“這裏不是你的家,就回你真正的家去。有什麽錯,都是阿麗的。”

怕段尋麟看出端倪,她說得很快,也放得很快。中文太難學,祝青柃藍毗那語都學得差不多了,她卻還聽不懂中文。

所以她不斷反覆練習,跟著手機學,把這句話背得滾瓜爛熟,為的就是今天。

她記得第一次見到祝青柃時,他還在睡覺,似乎做了噩夢,她聽到他說夢話,說要回家,可她不能帶手機接近祝青柃,她也實在記不住中文發音,一直到祝青柃教到她這句話,她才從祝青柃溢滿悲傷的眼睛裏看明白了——為什麽段尋麟對他好,他卻還是不開心。

這裏不是他的家,阻礙他回家的,是段尋麟,也是她。

反正她窮苦了大半輩子,什麽苦都吃過了,她不想成為誰的絆腳石,看祝青柃這麽年輕俊美,卻總是郁郁寡歡,看起來那麽叫人心疼。

祝青柃看著阿麗離開的背影,眼底有了濕意。

姐姐都是全世界最好的姐姐,阿麗姐是,祝福兒也是。

“抱那麽久,現在到我抱了。”

段尋麟伸手將人摟進懷裏,緊緊抱了會兒,捧著祝青柃的臉親了親,指腹碾過祝青柃的雙唇,嘴角勾起邪笑,“用這裏,玩一次吧。”

沒有反抗的餘地,祝青柃被拖進房間,跪到床邊。

段尋麟雙手往後撐,仰著脖頸睥睨著地上沒有動靜的祝青柃,他打算先開頭,伸手拿起櫃上的發夾別到祝青柃發間,順手解開他挽起的長發,攬著他的脖頸深吻,吻到祝青柃眼角沁出一抹薄紅,抓住他的膝蓋緊捏,他才緩慢離開,下巴一揚,示意祝青柃繼續。

祝青柃生硬地伸出手握住,往前探身,亮麗烏黑的頭發如綢緞般滑落,擋住了一片好春光。

每到這種時候,那趴在青色膨脹的脈絡上死物一般的粉色蜈蚣,在汩汩血液流淌中漸漸豐腴鮮活,擺頭擺尾,張牙舞爪咬住祝青柃,縫過的針腳便是它的百足,嵌入祝青柃的口腔軟肉中,光是頭不夠,它興奮地扒著祝青柃柔軟的口腔內壁,往裏鉆,往裏咬,要把毒汁註射進祝青柃的每一寸皮膚,讓他自食其果,記著這樣的屈辱跟疼痛,不要再自作自受。

似乎被蟄得太痛了,祝青柃想逃,段尋麟卻一把抓住他的頭發,將他往下摁,拂開發絲,段尋麟瞥見春光乍洩的風光,呼吸愈發紊亂,心也跳得快要爆炸。

那臉是什麽?桃花瓣似的粉,眼是水波橫,眉是青峰聚,美絕了。

“操……”

段尋麟忍不住暗罵出口,拎起祝青柃長發,鉗著他的下頜,吻得暴烈癡迷,眼睛不肯閉,就盯著那聚起來又蕩開的紅痣,完全被蠱惑得魂不守舍。

“不、不……”

祝青柃想要呼吸,可求饒一字沒說,又被段尋麟堵住,蜈蚣變了色,粉得發紅,紅得發紫,往裏深入咬住他的喉嚨不放。

直到咬軟了,放完毒汁,它才依依不舍離開,可仍不是一開始的模樣,依舊面目猙獰,流著淌不盡的涎水,似乎不咬死祝青柃不罷休。

祝青柃嘔不出來任何東西,只能擦著嘴倉皇地往後退,擡眼去看養出那麽可怕東西的段尋麟,他仰著頭,喉嚨不停攢動,不知是在回味無窮還是意猶未盡。

“過來。”段尋麟飄入快樂極地的思緒歸位,他垂眼去看祝青柃,命令道。

祝青柃在原地僵了幾秒,遲緩不情願地挪到段尋麟面前。

段尋麟擡手擦去祝青柃唇上的殘留,把人從地上拉起來抱到懷裏,輕柔又狎昵地吻著祝青柃,問,“上面吃這麽幹凈,下面也可以嗎?”

臉上的紅還未褪去,聽了這話,那紅立即如颶風過境,迅速蔓延到祝青柃耳尖,紅得仿佛戴了兩個朱紅耳墜。

段尋麟尋到祝青柃的唇親了親,心情愉悅道:“好了,不逗你了。我們洗漱一下,去吃飯吧。”

祝青柃一言不發,紅著臉刷完牙,吃完飯,悶頭鉆進被窩不肯面對段尋麟。

段尋麟看他清純潔白的模樣,越發喜不自抑,抱著祝青柃興奮得一直睡不著覺。

祝青柃簡直是珍寶中的極品,美人中的絕色。他真是抱不夠親不夠摸不夠,恨不得把祝青柃掛在身上,一秒也不分開。

他的自娛自樂被一陣突兀的鈴聲打斷,是阿萊森的來電。

懷裏的人聽著已經呼吸均勻,應當是睡著了。

他接起電話,寒暄了幾句後,聽完阿萊森這次來的目的,他蹙著眉重覆阿萊森的話:“把祝青柃送給門桑?”

側躺的人驀地睜大了眼,他能聽懂大部分藍毗那語,但要說得很慢,比如——段尋麟重覆的這句。

只有這句,他聽懂了。

【作者有話說】

「眼是水波橫,眉是青峰聚」是化用,原句是出自《蔔算子送鮑浩然之浙東》的「水是眼波橫,山是眉峰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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