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72章 34.

關燈
◇ 第72章 34.

看著越楊這激動的樣子,周章函簡直想哈哈大笑,在他看來,叫囂著“正義”卻無能為力的家夥,簡直就跟這世界上最可笑的小醜無異。

或許……看著面前義憤填膺的越楊,周章函想,這家夥就是從那種地方,被流放到這個世界的吧。

真是老套,也足夠天真,看來他壓根還沒弄清這個世界的運行法則。

這裏可不是什麽“正義一定會戰勝邪惡”的世界。

“真好笑,難道你以為,你有任何權力主宰我的命運?”緩慢扯下越楊攥住自己領口的雙手,勾起唇角,周章函的態度堪稱狂妄。

其實他大可以用蜜血激昂蜂的能力現在就擰斷越楊的脖子,但……畢竟是“蟲母的游戲”,有些規則,他還是不得不去遵循。

“這還不簡單,等成為蟲母之後……我肯定不會留你!”說這話時,越楊的額角不由自主滲出汗珠,當然其實他很心虛,畢竟他並不真正想要成為什麽勞什子“蟲母”,但如若看到這樣的景象還不說點兒什麽,那……那豈不是顯得自己太過窩囊了?

反正不管怎麽樣,氣勢上不能輸就對了。

“餵,越楊,你到底有沒有想到破局的辦法?現在可不是你跟那個人打嘴仗的時候……”小雪的聲音中似有憂慮,老實講,直到現在它都不覺得以越楊的個人能力就能夠直接逆轉戰局。

“我知道,但我的行動必須合理……我是說,在這個‘巢房’的規則之下。”安撫性地摸了摸小雪的花盆邊緣,這種感覺真奇怪,分明一直以來越楊都是那樣地不確定,分明用理智來思考,好像自己的確是沒有什麽能力是足以破局……

但此刻的越楊就是有一種莫名的自信,說他盲目也好可笑也罷,反正這一刻,他能感覺到勝利的鑰匙好像已經在自己手裏。

畢竟……雖然不知道具體原因,但從始至終,周章函和眼前這個跟白柏長得一模一樣的“蟲母”,都還沒有對他做出任何不好的事情。

他們一定遵循著什麽越楊所看不見、並不十分清楚的規律!

他們一定在等待著什麽,比方說……越楊一時疏漏,說錯話的時刻。

只要滿足了“那個條件”,那麽他們毋庸置疑會將自己這個障礙移除。

而現在,越楊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到那個規律!一定、一定不能被他們抓住錯處!

“周章函,瞧你,拳頭都攥得那麽緊,是不是很想揍我一頓?亦或者說……直接殺了我?”勾起唇角,凝視著周章函的眼睛,越楊挑釁般開口。

周章函聞言先是氣勢洶洶地狂笑了那麽一段時間,才說:“行了……越楊,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少說垃圾話,多給出有用的結論,我的時間很寶貴,沒工夫聽你閑扯。”

周章函的面色雖顯露出不耐,但的確,誠如越楊所預料的那樣,他並不打算對站在他面前虛張聲勢的越楊做出任何實質上的驅逐。

其實用正常人的思維稍微思考一下,像周章函這樣的人,身為未曾退任的三十二號塔塔主,平日若是有誰膽敢出言將他冒犯,他是一定會想方設法讓那人滾出自己的視線的。

但同越楊爭辯這麽長時間,此時此刻的他卻並沒有這麽做,這是為什麽?

“果然,他是在等我說出某句話,準確點兒來講,是‘答錯題’?”越楊喃喃自語,他想,自己所看不見的“隱形的規則”,應該跟當初自己在陵川二中時期所經歷的一切有異曲同工之妙。

周章函雖不想過多搭理越楊,但迫於某種原因,他還是不得不順著越楊、跟越楊進行交談、甚至引導。

“吵死了,餵,從剛剛開始,你都在嘀嘀咕咕些什麽呢?”被越楊抱在懷裏的小雪冷不丁開口。

“聽好了小雪,我現在得出了一個結論——”

越楊說完,清了清嗓子,直視著不遠處的周章函,他朗聲道:“這家夥一時半會兒應該不會拿我怎麽樣,他只是一直在引導,意圖讓我做出某個錯誤的舉動。”

“哦~這樣啊,我還以為你需要更久的時間才能得出這個結論呢。”對此小雪似乎並不意外,聽他的語氣,倒好似在嫌棄越楊直到這時才反應過來。

周章函聞言略微一楞,倒也沒因此亂了陣腳,他說:“不管你得出怎樣的結論,我只能給你一句忠告,即——候選人挑戰蟲母的時間有限,你再怎麽分析,也改變不了你此時所處的局面。”

沒關系的,就算被這小子知道“勝利的條件”也沒關系。周章函想:畢竟“那個條件”太難達成,且就連他自己都難以想象,有什麽事能夠從精神層面摧毀自己。

就憑這無足輕重的、地球人認知的家夥?這怎麽可能呢?

“是了,我當然不會在這裏空耗時間——我會揭露你的罪孽,讓你看清你究竟做了什麽,周章函!你根本沒資格被稱為‘三十二號塔’的塔主!”

越楊這慷慨激昂的演講並沒有換來周章函哪怕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如果你想通過那些賤民的遭遇企圖令我‘心生罪孽’,我勸你還是省了,能坐到我這個位置上的人,哪還有什麽良知可言……當然,要排除某些關系戶,比方說那個叫白柏的家夥——如果我也能像他哥哥一樣坐上眾塔總領的位置,那麽我的家人應該也就不用那麽拼命的生活了。”

真是不可思議,周章函這人雖已被蟲化得差不多,但在說起塔主、領主、家人的這些話題時,他眼裏竟有還莫名的情緒閃動。

“值得慶幸,起碼記得你是怎麽坐到這個位置上的。”越楊的聲音冷冷,他想要通過觀察的周章函的臉色,來判斷什麽話題能令他的內心產生松動。

“是啊,是啊……要是能夠帶動三十二號區蜜血蜂王漿的產量,我的政績就會更上一層樓,這樣我說不定就能跟白梧掰掰手腕,我的兒子也就能像白柏那樣,年紀輕輕就坐上塔主的位置了。”

在周章函說話期間,越楊下意識朝所在白柏的方向望了望。

真是奇怪,分明說到了自己的事,但白柏的神情竟無絲毫變化,就好像周章函的話語完全跟自己無關似的。

這是為什麽?

難道說現在坐在他面前的只是蟲母,而並非“白柏”麽?

越楊並不知道的是,在棋盤的外邊,一直同627他們對弈的白柏近乎拍案而起,“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多嘴!廢物!誰叫他說這些事的!嘮叨的家夥,要不是看他稍微有點能力……我早就——早就——呵,就他這樣的人,還想擁有我哥哥的地位?癡人說夢!”

熒幕內外兩個白柏劇烈的反差無疑令棋盤對面的孟卓與627二人意識到了什麽,“你很激動嘛,看來裏面的那個不是你。”

擡起眼眸,白柏毫不留情地眼刀刷刷地掃來,“你想套我話?你以為我是周章函那樣的蠢貨?少做夢了!”

其實他現在的反應已經很能說明一些問題了。

只可惜……627與孟卓的目光齊齊擔憂地朝熒幕內望去。

可惜他們得知的消息,是無法傳達給越楊的。

當然越楊的想法也沒人知道,在短暫地觀察了白柏一段時間後,他的目光又回到了周章函的身上,不行,現在不能分神,問題要一件件地解決,他現在的對手不是白柏,而是眼前這個,名叫周章函的家夥。

“你倒是關心你家人,可從這模擬實驗開啟的那一刻起,滯留在這個地方的時間也不短了吧?就不怕他擔心麽?”越楊開始拉家常,畢竟這似乎是現在的他唯一能做的。

“雖然身體和習性已經基本上完全按照蜜血激昂蜂的構成被改造了,但畢竟他以前是人,身為人類最為在意的事物,應該就算變成蟲也忘不了吧……”小雪在越楊的耳邊如是提醒道。

小雪的話語周章函雖聽不見,但越楊此前的推測,周章函倒是聽得一清二楚,“拜托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瞇起眼睛,手拍在冰冷的桌面上,他說:“身為人類你不過只是一個地球人認知的賤民,哪怕是身為蜂……你也不過只是一只將死的蟲母候選人罷了,你沒有資格跟我談論我的兒子,當然,我是不可能給你再多關於我的信息了。”

“看來他為人時期最為根深蒂固的觀念就是自己的身份,還有……家人。”小雪在越楊的腦海中小聲提醒:“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不過他現在的態度很消極,有些事我們還沒有搞清楚,就算現在把牌打出去,也不是最好的時候。”

“我知道,”這樣的時刻有人陪伴著自己,這令越楊的心裏暖暖的,“還得再等等,所以現在我需要——”

“我算是知道你為什麽會支持這種實驗了,搞了半天也是個除了自己人外,不把普通人的命當回事的家夥。”

“不是不把他們當回事,我是三十二號區的塔主,為了三十二號區未來的發展,孰輕孰重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麽?”攤開手,身為一個事業有成的中年男人,周章函倒不介意隨時隨地當一回“師傅”。

“原來你就是這樣合理化你的行為的?哈,真有意思,我從不知道原來你這樣的人還能成為塔主。”

“這不叫‘合理化’,這涉及到昆蟲學的專業知識,說到底你們這些人還是太年輕天真,什麽都不懂。”

“哦,說起來,你好像還是昆蟲愛好者呢,邵審塔主有跟我交代,之前我還去了你在那邊的辦公室,滿屋子的昆蟲標本……嗯,其中當然也有蜜血激昂蜂的。”

不知越楊到底在盤算些什麽,不過他的這些行為在周章函看來,也不過只是浪費時間罷了,雖然心底不耐煩,但他也不介意跟這個無知的賤民好好聊聊,教教他什麽叫“社會的生存法則”,反正就讓時間這樣空耗過去吧,他不回答題目的話……到第二天沒能成功挑戰蟲母也是必死無疑的。

再者,他也不介意跟越楊聊聊,畢竟巢房內,能跟他說上話的人實在不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