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9章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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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21.
若是越楊聽見白柏的話，一定會被惡心得直接吐出來。
雖然他現在也已經捂住嘴，差點被惡心得吐出來就是了。
畢竟誰來告訴他，眼前這些滿地蠕動、被剪斷翅膀的蟲子，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啊？並且為什麽自己身邊的小馬哥滿面尋常，並狀似自豪那般，大喇喇地排開手臂朗聲開始介紹：“這就是我們蜂巢獨有的奴隸蜂制度現象！怎麽樣！很壯觀吧？”
壯觀個鬼啊！越楊簡直要瘋掉了，特別當他看見眾蟲最中心，那個肚子漲大到仿若被水泡發的白肉的蜂類……那就是所謂的女王蜂嗎？看上去似乎完全沒有獨立生活的能力吧！而僅僅只是靠身旁真·工蜂的餵養，難道那些女王蜂候選人拼盡生命所爭取的，就是這樣的一副身體嗎？
越楊無法理解，並且也壓根不知道，小馬哥口中的“奴隸制度”，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運行機制。
而且更致命的，是他發現不遠處，居然還有來自於本巢的工蜂在原地把守！好歹還維持著“人類”的形狀，那帶頭的工蜂見他們二人來了，當即將手中的兵器往地上一頓——
“餵，我說！既然活著走到這裏來了，就別磨磨蹭蹭的！趕快完成自己的使命！剛好今天有候選人來參觀女王蜂職責履行的進程來的，要做好表率啊！”拿出上位者的態度，那工蜂一點兒也不客氣道。
候選人？女王蜂的候選人嗎？哪兒啊？越楊下意識朝那工蜂身後張望，然而除開一些亮閃閃的可疑不明物之外，他什麽也沒看到。
“是……是！！”這小馬哥真是的，一到工蜂面前，就仿佛全然忘了自己研究員的身份似的，畢恭畢敬，哪兒有什麽科研人員的傲骨可言？
越楊正想趁那些工蜂不註意的時候拍拍他的肩膀，問他“所謂雄蜂的職責到底是什麽”。
然而還沒等越楊開口，眼前的小馬哥就仿佛被寄生蟲支配了大腦的螳螂那般，就那樣翻過柵欄，直挺挺走入那群被全部剪斷翅膀的巨型蜂之間。
“哢噠——”“啪嚓——”是些許昆蟲的身體被人類的腳步碾碎的聲音，一時間僵直在原地，越楊的大腦已宛如卡了殼的齒輪那般，無法轉動了。
否則誰來跟他解釋，為什麽小馬哥一個人類，就那樣直挺挺地、如癡如醉地朝眾蟲中央的奴隸蟲母走去了？
否則誰又來告訴他，為什麽被圈養在場地內的其他蟲子無一阻攔，甚至興奮地、慶賀般地讓開道，就連自家族群內的小體型同伴被踩了個稀巴爛，也毫不在意呢？
不要啊……不會真的是他想的那樣？唔啊啊啊啊啊，拜托這個地方的人都正常一點！
還有，最關鍵的、也是最重要的，為什麽在小馬哥踏入柵欄之後，那工蜂的目光便直直地轉到了他的臉上，甚至好像在用眼神詢問他：“楞著幹什麽？還不快上？”
快上？快上個鬼啊！！越楊簡直要瘋了，他自是不可能遵循這個地方的奇怪規定。
“餵，小馬哥！這種事情無論怎麽想都很奇怪吧？”不由自主地大叫起來，此刻的越楊已顧不上什麽“規定”什麽“生命安全”，他僅僅只是想要保護住自己的眼睛，想讓自己脆弱的心靈不再受到傷害罷了。
或許從理智亦或者正義的角度來講，他應該直接跑上前去將小馬哥拉住，讓他不要接近那肥大的蟲母、不要聽從那些工蜂奇怪的命令。
然而……柵欄後方，那些密密麻麻的真·蜜血激昂蜂令他裹足不前，那些可怕的蟲類所團成的球體，令他覺得如若自己做出任何不利於它們群體發展的事情，連越楊本人，也將化作球體的球心，被吞噬殆盡、被變成蜜血激昂蜂蜂王漿的原材料之一。
救人是要緊，但此刻的大叫，已是他唯一能夠維護的正義了。
“小馬哥！你不是研究員嗎？他媽的，你給我醒醒啊！”越楊一邊說著一邊抄起地上的石子，他不想失去自己在這蜂巢內交到的唯一一個還算友好的朋友，所以他不顧一切地將手邊所有能夠到的東西拼命扔出去，期望用痛覺喚醒“同伴”身為“人類”的“良知”。
“餵，那個雄蟲，你幹什麽呢？來人啊！快，去按住他！居然膽敢打斷蜂群的延續！那個十惡不赦的罪人！”見越楊行為異常，那些工蜂自也不是吃素的，他們二話不說就抄起武器吭哧吭哧地朝越楊所在的方向跑過來。
越楊嚇得要死，精神也終於在崩潰的邊緣，為了躲避工蜂們的追捕，他開始不管不顧地瘋跑起來。
說真的，眼下的情況真的有破局的辦法嗎？老實講，近乎被現實壓垮的越楊已不抱任何希望。他唯一能做的不過是用力抱緊懷中的小雪，神啊，幫幫我吧！627大仙！再大發神威吧！
他不知道在不久前他的神明已經放出大話說“在見到蟲母之前自己不會再插手”，以至於仍還隱隱心存希望的越楊就算跑也不過只是繞著這個灌滿蟲子的“奴隸巢”的柵欄邊上。
他仍還沒放棄希望，他的目光緊緊盯在小馬哥的臉上，一邊奔跑一邊喊叫，他企圖用自己的聲音讓那件荒唐的事情不要發生。
然而最終，小馬哥還是脫下了自己象征著研究員的白色長袍，他所不願看見的事情，終究還是真實地、上演在了他的面前。
“嗚——嗚啊啊啊啊啊——”或許唯一能夠證明小馬哥還是個“人類”的，便只有挺身的那一瞬間他所流下的眼淚了，“好疼，好疼啊啊啊啊，媽媽，媽媽，我要回家，啊啊啊——讓我回家——”
一時間不止越楊，小馬哥的聲音以極度悲壯的強調響徹在這狂亂的奴隸蟲巢，那一刻越楊不知該如何去形容，因為那是一種他從沒有聽聞過的悲傷腔調。
有那麽一瞬間，他想，或許在身為“人類”的時候，成為研究員的小馬哥是一家人的希望，他懷揣著自己的理想來到了三十二號區規模最大的研究基地，並沒有什麽十分不可思議的野心，小馬哥或許只覺得在接觸自己喜愛事物的同時混口飯吃就好。
但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
瞪大雙眼，越楊不可思議地看見，那令人無法接受的二者之間的鏈接處，竟已滲出血來，毫無疑問，那是小馬哥的身體部位被撕扯而汩汩流出的鮮血。旋即他這才意識到，原來小馬哥的哭嚎並不僅僅是因為悲傷，而是痛，一種撕心裂肺、自己的肢體被生生扯斷的痛。
“你不知道？之所以被稱為‘次拋’，是因為雄峰在交尾的時候會將自己的全部器官直接留在女王蜂的裏面，它們的那裏連接著臟器，所以一旦交尾結束，他們的臟器也會被拉扯出來，就此失去生命體征，不過既然是蜜血激昂蜂嘛，它們的屍身當然也不會浪費……”
熟悉的聲音乍然間在越楊的腦海中響起，登時一陣狂喜，越楊差點喜極而泣，“小雪！原來你沒死！我還以為我剛剛下墜的時候不小心把你摔壞了呢！”
小雪：“能不能說點兒好的？”頓了頓後他又答：“剛剛不在是因為627向我傳輸了一些‘知識’，這下只要能度過眼前這關，一切的問題都迎刃而解了。”
“知識？”沒想到627居然還能直接傳輸知識，他還有什麽驚喜是自己不知道的？“是什麽‘知識’？”越楊不自主問。
“額，雖然我也想現在就告訴你啦，但你馬上就要被抓住了，沒關系嗎？”小雪的語氣似乎有些無奈。
於是越楊這才反應過來，在不知不覺間自己似乎已經繞著這個奴隸場跑了整整一圈，眼下剛好跑到距離那工蜂長官最近的位置，下一秒——似乎就能撞個滿懷。
於是越楊就那樣毫不費力地被抓住了。
“你這個不成器的雄蜂！當著候選人的面，也不知道做好表率！果然是族群的拖累！像你這樣的人！不配當巢的耗材！”工蜂一邊說著，一邊用繩索將越楊的手背在背後，綁了起來。
因為越楊沒站穩，小雪也被摔在地上，望著那已被磕出了裂縫的花盆，越楊心情緊張，他生怕這些粗魯的工蜂會一個不留神直接將小雪踩壞了。
“餵，你這家夥，與其擔心我，倒不如多留意一下這些候選人的卵吧！它們馬上要孵化了！”絲毫不被越楊的擔憂所感動，小雪反倒在越楊的腦海中大叫道。
什麽？什麽卵？
於是被按在地上的越楊這才後知後覺般轉過頭，這才真正看清那一直被放在工蜂身後的亮閃閃的事物，此前他一直以為這是什麽裝飾品，亦或者裝武器的設備什麽的，畢竟它們體積太大了……
頗為不可思議地瞪大雙眼，越楊道：“你是說，這是卵？”
這他爹都有一個人類小孩大小了，這是候選人的卵？
“一直被蜂王漿滋養著，今天因為是交尾的學習日才拿出來，當然大嘍。”小雪一邊解釋著，越楊一邊挨著身邊眾工蜂的踢打。
他們無一不氣急敗壞，瘋狂地控訴著越楊的大逆不道的行為……之類的。
“像你這樣的垃圾，就該好好跟你的前輩學習！他才是所有雄蜂的表率！”工蜂老大一邊說著，一邊掰過了越楊的臉，於是越楊的眼睛終於得空朝向柵欄所在的方向，能好好看見被眾真·蜜血激昂蜂圍繞的另一邊。
於是越楊就那樣看見，已結束了自己使命的小馬哥僵直著身體，鮮血已浸透了他的全部衣衫，他的內臟連接著同奴隸女王蜂相接的部位，就跟紅酒瓶的起子那般，被一股腦拔了下來。
“媽……媽媽，我好想回家。”
這是他說得最後一句被群蜂包圍前，說得最後一句話。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於是越楊出離憤怒了，他這才明白為什麽自己寢室內的雄峰們會哭泣、會掙紮、會想要留在蜂巢裏。
因為到了“履行職責”的日子，就是他們的死期啊。
然而並沒有人理會越楊的憤怒，那個工蜂首領淡定自若地交代著自己的手下：“把這個人丟到柵欄裏面去，如果他不履行職責，就叫那些工蜂把他分解了，做成蜂王漿就行。”
【作者有話說】
大家新年快樂！！
另外由於本文訂閱情況等問題，更新方面不得不做出戰略性調整，以後大概是一周三更，每周更新一萬字，周五周天周二這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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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我說！既然活著走到這裏來了，就別磨磨蹭蹭的！趕快完成自己的使命！剛好今天有候選人來參觀女王蜂職責履行的進程來的，要做好表率啊！”拿出上位者的態度，那工蜂一點兒也不客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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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噠——”“啪嚓——”是些許昆蟲的身體被人類的腳步碾碎的聲音，一時間僵直在原地，越楊的大腦已宛如卡了殼的齒輪那般，無法轉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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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從理智亦或者正義的角度來講，他應該直接跑上前去將小馬哥拉住，讓他不要接近那肥大的蟲母、不要聽從那些工蜂奇怪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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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是要緊，但此刻的大叫，已是他唯一能夠維護的正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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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那個雄蟲，你幹什麽呢？來人啊！快，去按住他！居然膽敢打斷蜂群的延續！那個十惡不赦的罪人！”見越楊行為異常，那些工蜂自也不是吃素的，他們二話不說就抄起武器吭哧吭哧地朝越楊所在的方向跑過來。
越楊嚇得要死，精神也終於在崩潰的邊緣，為了躲避工蜂們的追捕，他開始不管不顧地瘋跑起來。
說真的，眼下的情況真的有破局的辦法嗎？老實講，近乎被現實壓垮的越楊已不抱任何希望。他唯一能做的不過是用力抱緊懷中的小雪，神啊，幫幫我吧！627大仙！再大發神威吧！
他不知道在不久前他的神明已經放出大話說“在見到蟲母之前自己不會再插手”，以至於仍還隱隱心存希望的越楊就算跑也不過只是繞著這個灌滿蟲子的“奴隸巢”的柵欄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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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啊啊啊啊啊——”或許唯一能夠證明小馬哥還是個“人類”的，便只有挺身的那一瞬間他所流下的眼淚了，“好疼，好疼啊啊啊啊，媽媽，媽媽，我要回家，啊啊啊——讓我回家——”
一時間不止越楊，小馬哥的聲音以極度悲壯的強調響徹在這狂亂的奴隸蟲巢，那一刻越楊不知該如何去形容，因為那是一種他從沒有聽聞過的悲傷腔調。
有那麽一瞬間，他想，或許在身為“人類”的時候，成為研究員的小馬哥是一家人的希望，他懷揣著自己的理想來到了三十二號區規模最大的研究基地，並沒有什麽十分不可思議的野心，小馬哥或許只覺得在接觸自己喜愛事物的同時混口飯吃就好。
但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
瞪大雙眼，越楊不可思議地看見，那令人無法接受的二者之間的鏈接處，竟已滲出血來，毫無疑問，那是小馬哥的身體部位被撕扯而汩汩流出的鮮血。旋即他這才意識到，原來小馬哥的哭嚎並不僅僅是因為悲傷，而是痛，一種撕心裂肺、自己的肢體被生生扯斷的痛。
“你不知道？之所以被稱為‘次拋’，是因為雄峰在交尾的時候會將自己的全部器官直接留在女王蜂的裏面，它們的那裏連接著臟器，所以一旦交尾結束，他們的臟器也會被拉扯出來，就此失去生命體征，不過既然是蜜血激昂蜂嘛，它們的屍身當然也不會浪費……”
熟悉的聲音乍然間在越楊的腦海中響起，登時一陣狂喜，越楊差點喜極而泣，“小雪！原來你沒死！我還以為我剛剛下墜的時候不小心把你摔壞了呢！”
小雪：“能不能說點兒好的？”頓了頓後他又答：“剛剛不在是因為627向我傳輸了一些‘知識’，這下只要能度過眼前這關，一切的問題都迎刃而解了。”
“知識？”沒想到627居然還能直接傳輸知識，他還有什麽驚喜是自己不知道的？“是什麽‘知識’？”越楊不自主問。
“額，雖然我也想現在就告訴你啦，但你馬上就要被抓住了，沒關系嗎？”小雪的語氣似乎有些無奈。
於是越楊這才反應過來，在不知不覺間自己似乎已經繞著這個奴隸場跑了整整一圈，眼下剛好跑到距離那工蜂長官最近的位置，下一秒——似乎就能撞個滿懷。
於是越楊就那樣毫不費力地被抓住了。
“你這個不成器的雄蜂！當著候選人的面，也不知道做好表率！果然是族群的拖累！像你這樣的人！不配當巢的耗材！”工蜂一邊說著，一邊用繩索將越楊的手背在背後，綁了起來。
因為越楊沒站穩，小雪也被摔在地上，望著那已被磕出了裂縫的花盆，越楊心情緊張，他生怕這些粗魯的工蜂會一個不留神直接將小雪踩壞了。
“餵，你這家夥，與其擔心我，倒不如多留意一下這些候選人的卵吧！它們馬上要孵化了！”絲毫不被越楊的擔憂所感動，小雪反倒在越楊的腦海中大叫道。
什麽？什麽卵？
於是被按在地上的越楊這才後知後覺般轉過頭，這才真正看清那一直被放在工蜂身後的亮閃閃的事物，此前他一直以為這是什麽裝飾品，亦或者裝武器的設備什麽的，畢竟它們體積太大了……
頗為不可思議地瞪大雙眼，越楊道：“你是說，這是卵？”
這他爹都有一個人類小孩大小了，這是候選人的卵？
“一直被蜂王漿滋養著，今天因為是交尾的學習日才拿出來，當然大嘍。”小雪一邊解釋著，越楊一邊挨著身邊眾工蜂的踢打。
他們無一不氣急敗壞，瘋狂地控訴著越楊的大逆不道的行為……之類的。
“像你這樣的垃圾，就該好好跟你的前輩學習！他才是所有雄蜂的表率！”工蜂老大一邊說著，一邊掰過了越楊的臉，於是越楊的眼睛終於得空朝向柵欄所在的方向，能好好看見被眾真·蜜血激昂蜂圍繞的另一邊。
於是越楊就那樣看見，已結束了自己使命的小馬哥僵直著身體，鮮血已浸透了他的全部衣衫，他的內臟連接著同奴隸女王蜂相接的部位，就跟紅酒瓶的起子那般，被一股腦拔了下來。
“媽……媽媽，我好想回家。”
這是他說得最後一句被群蜂包圍前，說得最後一句話。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於是越楊出離憤怒了，他這才明白為什麽自己寢室內的雄峰們會哭泣、會掙紮、會想要留在蜂巢裏。
因為到了“履行職責”的日子，就是他們的死期啊。
然而並沒有人理會越楊的憤怒，那個工蜂首領淡定自若地交代著自己的手下：“把這個人丟到柵欄裏面去，如果他不履行職責，就叫那些工蜂把他分解了，做成蜂王漿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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