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0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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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22.
慘叫一聲捂住臉，孟卓急得滿屋子亂竄，目光時不時停在627的臉上，他心說：“這都不管？老板真這都不管？”
靠越楊自己，真的能度過這次的難關嗎？駐守在奴隸場的工蜂那麽多，個個都孔武有力，越楊雖不完全算個小雞仔，但怎麽看，都不像是能一對多化險為夷的樣子吧？
而且，奴隸場內部的那些蟲子們……似乎“人類”的成分並算不多，反正此刻以孟卓他們的肉眼看過去，那些都是真真正正“被剪斷了翅膀的蜜血激昂蜂”，這種蜂的性情孟卓是知道的，它們狂暴且往往傾巢出動，且近乎可以預見的是——
一旦越楊做出了任何不利於其族群發展的行為，它們就會毫不猶豫地用自己的身體將外來者啃噬、包裹。
真是荒誕，“將人的骨血變成蜂王漿的原料”，這話竟大概率是一點沒摻假的。
“將軍嘍，”棋盤對面，手撐下巴的白柏漫不經心地笑著，“看來我還是高看了你們，‘找到了解法’？事實證明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你們那位小朋友的精神狀態……好像已經到了某個臨界點，此後他是否真的還能正常行動，都很難說呢。”
真該死！孟卓不得不承認，白柏這話或許說得沒錯，扭頭看向監視器，熒幕內呈現出越楊那張被塵土與淚水沾滿的臉，他哀嚎著，怒叫著，卻又好似出神一般——眼神空洞，像是墜入了到了思緒的迷宮之中。
孟卓毫不懷疑，此刻的越楊已經徹底被情緒支配了。
事到如今再管不了那樣許多，孟卓一把握住627的肩膀：“老板！快想想辦法啊！現在不是冷靜觀戰的時候了！”
畢竟下一秒，越楊的身體就已經被那些全副武裝的擡起來工蜂擡起來，“三二一三二一”地吆喝著，似乎要直接將他扔到蟲群結隊的奴隸場中去了。
627蹙著眉，雖仍舊一言不發，但那略微滲出汗液的額角還是暴露了他的緊張，沈靜地，沈靜地——他似乎在等待某個時刻的降臨。
孟卓驚疑不定的目光反覆掃蕩在監控熒幕與627的面頰上，他實在不明白，有什麽好等的。
“唔啊啊啊啊啊——”監控熒幕內，越楊再度忍無可忍地大聲叫了出來，孟卓滿面痛苦地扭過頭，卻忽然意識到這種叫聲與自己預想中的“慘叫”並不相同。
那是一種怒吼。
來自越楊的，怒吼。
哪怕下一秒馬上就要被扔進蟲群中，比起畏懼亦或者後悔，越楊那家夥，竟依舊是憤怒占了上風。
於是孟卓下一秒就看見，越楊的身體，在那些工蜂的手中宛若滑溜的魚一般瘋狂掙動起來。
有那麽一秒的時間，那些工蜂甚至沒能抓緊那姜黃色的棒球服，於是就趁著那個空檔，穩住身體重心的越楊就那樣重重跌落到了地面上，又於那些工蜂反應過來之前，他連滾帶爬地起身，一把抄起被遺落在一旁的小雪花盆，爾後便徑直朝著……那些據說是“候選人待孵化卵蛋”的方向奔去了。
“餵！那家夥——”這下不止孟卓，連白柏也震驚了，一拍桌子他站起身來，無不驚駭地，他大叫道：“那個蠢貨！他幹什麽！”
爾後孟卓就看見，越楊高高抄起花盆——穩穩砸在那候選人蛋殼的表面上！
一下、兩下、三下——
一邊砸他們還聽見越楊一邊說：
“看見了吧！你們看見了吧！女王蜂不過只是生育的機器罷了！該死的！你們是人，不是真的蟲子吧！這也是你們拼盡全力也要爭取的地位嗎？你們他媽的到底是怎麽回事啊？這個地方到底他媽的怎麽回事啊！”
爾後那本就脆弱的蛋殼便被越楊順利砸爛，站在他身後的工蜂，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的緣故，站在原地竟然也動也沒敢動。
孟卓的震驚純粹是因為越楊居然不管不顧到用小雪去砸蛋殼，畢竟他完全無法理解，越楊此人這一系列行為背後的邏輯究竟是什麽。
而白柏，他的震驚亦並非無緣由，那是一種“詭計被識破後的氣急敗壞”，擡起眼眸，他的目光狠狠紮向同他對弈的627，“哈，輸不起就別說大話！剛剛那家夥的身體是被你操控了吧！”
“沒人操控越楊，是你的小心思過早暴露了。”擡起眼眸，凝視著白柏所在的方向，627直道：“候選人的巢床出現在這裏，是因為你想要趁越楊被制服的瞬間奪取‘禹澗雪的勝者經驗’，沒錯吧？”
孟卓聞言，當即楞在原地，他這才意識到此前627刻意毫不避諱地提起“勝者經驗”這四個字的意義究竟是什麽。
恐怕方才小雪那段時間可疑的沈默，已經令白柏那家夥意識到，為了讓越楊通向勝利，627究竟做了什麽。
料到了627會藉由觸須向小雪傳遞“勝者經驗”，白柏此人的確聰明，可他終究還是太貪心了——
“勝者經驗”他要，越楊的性命與血肉，他也要。
而“勝者經驗”那種東西，若非女王蜂候選者去獲取，都是不會有任何意義的。
所以白柏才會一早安排工蜂們將待孵化的女王蜂卵送到這裏。以便在孵化的第一時間吞噬小雪，以起到奪取勝者經驗的作用。
畢竟那樣，或許就能覆刻當年的那場“對決”了。
看來627並沒有“破戒”，這一切的一切，在越楊從婚飛臺上墜落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部署好了。
走一步算三步，原來這就是對弈的魅力麽？孟卓暗暗心驚。
可還有一點，是他無法理解的——
那便是越楊忽然之間做出的“正確行為”。
除非提前意識到627的布局，否則他怎麽可能忽然聰明地意識到應該趁機打碎女王蜂候選人的卵呢？
而627……雖然這種行為可能的確不符合他的個性，但他剛剛緊盯著屏幕內的越楊，是在賭他會按照自己的預料做出行動嗎？
不……不可能吧，627這種人，再怎麽說應該都不至於——
“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然而還沒等孟卓想通這一切，棋盤對面，像是忽然意識到什麽的白柏就那樣尖利地笑出聲來。
“原來是這樣——啊啊啊啊原來是這樣啊！”瘋狂地拍打著手邊的桌子，意識到自己技低一籌的白柏氣得，整個身子都開始顫抖，緊盯著棋盤對面的627，他咬牙切齒道：“作弊！你用你的認知作弊！”
“我一直坐在你的對面，一切的行為光明正大，無任何小動作。”並不理會白柏的控訴，627緩聲說：“如你所言，這場對弈從始至終都公平公正，可持續，且無任何壓迫。”
·
越楊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忽然那麽生氣。
但在被那些工蜂們擡起身體的一瞬間，他看見了倒在奴隸場內、蟲群中的小馬哥。
他真的是“雄蜂”嗎？分明還維持著人類的樣子，他的身體卻轟然倒塌下去，他的眼眶蓄滿淚水，在生命終結的那一刻，實打實地悲傷著。
越楊無法理解，身邊的這些工蜂們，哪怕真的身處“模擬實驗”內部，為什麽就能完全忘記自己曾經身為人類的那一部分，對自己同伴的消亡無動於衷呢？
難道在這裏，蟲類的社會規則真的大於一切？
為什麽，僅僅只是因為身處在這樣的環境裏，他們就毫無限度地將自己的行為合理化了？
無論是蟲子還是人類，那些都是一條條活生生的生命，就連那些被剪斷了翅膀的、真正意義上的蜜血激昂蜂，也不該被奴役，不是麽？
於是那一瞬間，越楊忽然感覺自己深深地厭惡這個地方，這裏的扭曲的一切、這一場場動物與人類融合的可怕實驗。
真該死啊。
該死到連自己似乎下一秒就要被他們殺死，都忘了。
“媽……媽媽——”在顫抖的哀嚎聲中，小馬哥的面龐終究被密密麻麻的蟲子淹沒。
不忍再看下去，越楊扭過腦袋，於是就那麽湊巧，他的目光依次掃過被遺落在地面上的小雪、還有那些工蜂身後，被稱為“即將孵化的女王蜂候選人的巨卵”——
就在那一瞬間，他是如此清晰地看見，那卵殼內部的生命，竟是略微動了動……那半透明的卵殼內部，卻好似孕育的是並非蜂類、也並非人類的生物。
那是什麽？瞪大眼睛，越楊無法理解，那一刻他只無比地感到想吐，他不能明白為什麽一個人類兒童的腦袋下方卻嫁接了一副蟲子的軀體，好惡心，簡直令人頭皮發麻，直到此刻才隔著一層紗隱隱勘破這個地界面目的越楊不明白——這一切的一切，它們存在的意義究竟是什麽？
它們拼命廝殺，它們變成同類的養料，難道就僅僅只是為了毫不留情地剪斷同類的性命、好讓它們的下面的部位連同臟器，都一起被血淋淋地拉扯出來嗎？
那算什麽生存方式？
若是真的蜂類也就罷了，可他們是人，他們的身體擁有人類的部分，小馬哥會疼會叫“媽媽”，他記得自己身為研究員的身份亦記得自己來時的路。
這場實驗的最初，參與其中的所有人，絕對都不是為了這樣的結果而加入其中的。
這樣的實驗、這些被創造出來的縫合物，它們的存在扭曲了這個世界的規則，是不正確的！
這些候選人的卵，若一開始就不要降生在這個世界上，就好了。
不要再增添這種程度的畸形了，拜托。
這些似人似蜂的存在，本身就是錯誤的。
“……”
要交代在這裏了麽？有那麽一瞬間越楊想——如果一早知道要承受這樣的精神“洗禮”，那麽或許的確，他從一開始就該聽627的話，不應該到這裏來的。
雖然他早就是個死刑犯，在這裏死一死倒也沒什麽，但，如果可以的話，他還真是希望能忽然出現一個機會，令他把這荒誕的一切都毀掉算了。
工蜂他暫時打不過，就先從破壞那些卵開始吧。
去死，都去死。
但……這怎麽可能呢？
“最後，註註註註：且該族群剛剛孵化的部分特殊卵種會具有超強的攻擊性，就連靠近的同類也會一並屠戮，所以偷盜女王蜂卵賣錢亦需謹慎。”
……咦？
不知為何，孟卓獵人手冊裏的內容忽然蹦進了越楊的腦海。
啊……原來是有可能的。
雖然聽起來很荒誕就是了。
但再渺小的希望也是希望，不是麽？
於是那一瞬間，越楊的身體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懷著某種拼命想要抓緊最後一株救命稻草的心思，他開始像魚一樣瘋狂地掙動自己的身子，就那樣不顧一切地——他奮力將工蜂們甩開了。
反正他的身體掉落到了地面上。
反正他連滾帶爬地地抄起了距離自己手邊最近的重物。
反正他就那樣不顧一切地——朝那枚亟待孵化的候選人之卵狂奔而去了。
“餵餵餵，你在做什麽？你該不會是想拿我——”在用力狠狠砸下去之前，越楊似乎聽見了什麽聲音。
但不管了，現在他眼裏僅僅只有這一件事情罷了。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這樣的女王蜂候選人，還不如從未誕生在這個世界上！這樣的模擬實驗，還不如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形式的生命，還不如從未存在過！
所以如果可以的話，毀掉吧！把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一切，全部都毀掉！
反正……若身處在這樣的世界，活著也是沒什麽意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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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越楊自己，真的能度過這次的難關嗎？駐守在奴隸場的工蜂那麽多，個個都孔武有力，越楊雖不完全算個小雞仔，但怎麽看，都不像是能一對多化險為夷的樣子吧？
而且，奴隸場內部的那些蟲子們……似乎“人類”的成分並算不多，反正此刻以孟卓他們的肉眼看過去，那些都是真真正正“被剪斷了翅膀的蜜血激昂蜂”，這種蜂的性情孟卓是知道的，它們狂暴且往往傾巢出動，且近乎可以預見的是——
一旦越楊做出了任何不利於其族群發展的行為，它們就會毫不猶豫地用自己的身體將外來者啃噬、包裹。
真是荒誕，“將人的骨血變成蜂王漿的原料”，這話竟大概率是一點沒摻假的。
“將軍嘍，”棋盤對面，手撐下巴的白柏漫不經心地笑著，“看來我還是高看了你們，‘找到了解法’？事實證明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你們那位小朋友的精神狀態……好像已經到了某個臨界點，此後他是否真的還能正常行動，都很難說呢。”
真該死！孟卓不得不承認，白柏這話或許說得沒錯，扭頭看向監視器，熒幕內呈現出越楊那張被塵土與淚水沾滿的臉，他哀嚎著，怒叫著，卻又好似出神一般——眼神空洞，像是墜入了到了思緒的迷宮之中。
孟卓毫不懷疑，此刻的越楊已經徹底被情緒支配了。
事到如今再管不了那樣許多，孟卓一把握住627的肩膀：“老板！快想想辦法啊！現在不是冷靜觀戰的時候了！”
畢竟下一秒，越楊的身體就已經被那些全副武裝的擡起來工蜂擡起來，“三二一三二一”地吆喝著，似乎要直接將他扔到蟲群結隊的奴隸場中去了。
627蹙著眉，雖仍舊一言不發，但那略微滲出汗液的額角還是暴露了他的緊張，沈靜地，沈靜地——他似乎在等待某個時刻的降臨。
孟卓驚疑不定的目光反覆掃蕩在監控熒幕與627的面頰上，他實在不明白，有什麽好等的。
“唔啊啊啊啊啊——”監控熒幕內，越楊再度忍無可忍地大聲叫了出來，孟卓滿面痛苦地扭過頭，卻忽然意識到這種叫聲與自己預想中的“慘叫”並不相同。
那是一種怒吼。
來自越楊的，怒吼。
哪怕下一秒馬上就要被扔進蟲群中，比起畏懼亦或者後悔，越楊那家夥，竟依舊是憤怒占了上風。
於是孟卓下一秒就看見，越楊的身體，在那些工蜂的手中宛若滑溜的魚一般瘋狂掙動起來。
有那麽一秒的時間，那些工蜂甚至沒能抓緊那姜黃色的棒球服，於是就趁著那個空檔，穩住身體重心的越楊就那樣重重跌落到了地面上，又於那些工蜂反應過來之前，他連滾帶爬地起身，一把抄起被遺落在一旁的小雪花盆，爾後便徑直朝著……那些據說是“候選人待孵化卵蛋”的方向奔去了。
“餵！那家夥——”這下不止孟卓，連白柏也震驚了，一拍桌子他站起身來，無不驚駭地，他大叫道：“那個蠢貨！他幹什麽！”
爾後孟卓就看見，越楊高高抄起花盆——穩穩砸在那候選人蛋殼的表面上！
一下、兩下、三下——
一邊砸他們還聽見越楊一邊說：
“看見了吧！你們看見了吧！女王蜂不過只是生育的機器罷了！該死的！你們是人，不是真的蟲子吧！這也是你們拼盡全力也要爭取的地位嗎？你們他媽的到底是怎麽回事啊？這個地方到底他媽的怎麽回事啊！”
爾後那本就脆弱的蛋殼便被越楊順利砸爛，站在他身後的工蜂，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的緣故，站在原地竟然也動也沒敢動。
孟卓的震驚純粹是因為越楊居然不管不顧到用小雪去砸蛋殼，畢竟他完全無法理解，越楊此人這一系列行為背後的邏輯究竟是什麽。
而白柏，他的震驚亦並非無緣由，那是一種“詭計被識破後的氣急敗壞”，擡起眼眸，他的目光狠狠紮向同他對弈的627，“哈，輸不起就別說大話！剛剛那家夥的身體是被你操控了吧！”
“沒人操控越楊，是你的小心思過早暴露了。”擡起眼眸，凝視著白柏所在的方向，627直道：“候選人的巢床出現在這裏，是因為你想要趁越楊被制服的瞬間奪取‘禹澗雪的勝者經驗’，沒錯吧？”
孟卓聞言，當即楞在原地，他這才意識到此前627刻意毫不避諱地提起“勝者經驗”這四個字的意義究竟是什麽。
恐怕方才小雪那段時間可疑的沈默，已經令白柏那家夥意識到，為了讓越楊通向勝利，627究竟做了什麽。
料到了627會藉由觸須向小雪傳遞“勝者經驗”，白柏此人的確聰明，可他終究還是太貪心了——
“勝者經驗”他要，越楊的性命與血肉，他也要。
而“勝者經驗”那種東西，若非女王蜂候選者去獲取，都是不會有任何意義的。
所以白柏才會一早安排工蜂們將待孵化的女王蜂卵送到這裏。以便在孵化的第一時間吞噬小雪，以起到奪取勝者經驗的作用。
畢竟那樣，或許就能覆刻當年的那場“對決”了。
看來627並沒有“破戒”，這一切的一切，在越楊從婚飛臺上墜落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部署好了。
走一步算三步，原來這就是對弈的魅力麽？孟卓暗暗心驚。
可還有一點，是他無法理解的——
那便是越楊忽然之間做出的“正確行為”。
除非提前意識到627的布局，否則他怎麽可能忽然聰明地意識到應該趁機打碎女王蜂候選人的卵呢？
而627……雖然這種行為可能的確不符合他的個性，但他剛剛緊盯著屏幕內的越楊，是在賭他會按照自己的預料做出行動嗎？
不……不可能吧，627這種人，再怎麽說應該都不至於——
“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然而還沒等孟卓想通這一切，棋盤對面，像是忽然意識到什麽的白柏就那樣尖利地笑出聲來。
“原來是這樣——啊啊啊啊原來是這樣啊！”瘋狂地拍打著手邊的桌子，意識到自己技低一籌的白柏氣得，整個身子都開始顫抖，緊盯著棋盤對面的627，他咬牙切齒道：“作弊！你用你的認知作弊！”
“我一直坐在你的對面，一切的行為光明正大，無任何小動作。”並不理會白柏的控訴，627緩聲說：“如你所言，這場對弈從始至終都公平公正，可持續，且無任何壓迫。”
·
越楊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忽然那麽生氣。
但在被那些工蜂們擡起身體的一瞬間，他看見了倒在奴隸場內、蟲群中的小馬哥。
他真的是“雄蜂”嗎？分明還維持著人類的樣子，他的身體卻轟然倒塌下去，他的眼眶蓄滿淚水，在生命終結的那一刻，實打實地悲傷著。
越楊無法理解，身邊的這些工蜂們，哪怕真的身處“模擬實驗”內部，為什麽就能完全忘記自己曾經身為人類的那一部分，對自己同伴的消亡無動於衷呢？
難道在這裏，蟲類的社會規則真的大於一切？
為什麽，僅僅只是因為身處在這樣的環境裏，他們就毫無限度地將自己的行為合理化了？
無論是蟲子還是人類，那些都是一條條活生生的生命，就連那些被剪斷了翅膀的、真正意義上的蜜血激昂蜂，也不該被奴役，不是麽？
於是那一瞬間，越楊忽然感覺自己深深地厭惡這個地方，這裏的扭曲的一切、這一場場動物與人類融合的可怕實驗。
真該死啊。
該死到連自己似乎下一秒就要被他們殺死，都忘了。
“媽……媽媽——”在顫抖的哀嚎聲中，小馬哥的面龐終究被密密麻麻的蟲子淹沒。
不忍再看下去，越楊扭過腦袋，於是就那麽湊巧，他的目光依次掃過被遺落在地面上的小雪、還有那些工蜂身後，被稱為“即將孵化的女王蜂候選人的巨卵”——
就在那一瞬間，他是如此清晰地看見，那卵殼內部的生命，竟是略微動了動……那半透明的卵殼內部，卻好似孕育的是並非蜂類、也並非人類的生物。
那是什麽？瞪大眼睛，越楊無法理解，那一刻他只無比地感到想吐，他不能明白為什麽一個人類兒童的腦袋下方卻嫁接了一副蟲子的軀體，好惡心，簡直令人頭皮發麻，直到此刻才隔著一層紗隱隱勘破這個地界面目的越楊不明白——這一切的一切，它們存在的意義究竟是什麽？
它們拼命廝殺，它們變成同類的養料，難道就僅僅只是為了毫不留情地剪斷同類的性命、好讓它們的下面的部位連同臟器，都一起被血淋淋地拉扯出來嗎？
那算什麽生存方式？
若是真的蜂類也就罷了，可他們是人，他們的身體擁有人類的部分，小馬哥會疼會叫“媽媽”，他記得自己身為研究員的身份亦記得自己來時的路。
這場實驗的最初，參與其中的所有人，絕對都不是為了這樣的結果而加入其中的。
這樣的實驗、這些被創造出來的縫合物，它們的存在扭曲了這個世界的規則，是不正確的！
這些候選人的卵，若一開始就不要降生在這個世界上，就好了。
不要再增添這種程度的畸形了，拜托。
這些似人似蜂的存在，本身就是錯誤的。
“……”
要交代在這裏了麽？有那麽一瞬間越楊想——如果一早知道要承受這樣的精神“洗禮”，那麽或許的確，他從一開始就該聽627的話，不應該到這裏來的。
雖然他早就是個死刑犯，在這裏死一死倒也沒什麽，但，如果可以的話，他還真是希望能忽然出現一個機會，令他把這荒誕的一切都毀掉算了。
工蜂他暫時打不過，就先從破壞那些卵開始吧。
去死，都去死。
但……這怎麽可能呢？
“最後，註註註註：且該族群剛剛孵化的部分特殊卵種會具有超強的攻擊性，就連靠近的同類也會一並屠戮，所以偷盜女王蜂卵賣錢亦需謹慎。”
……咦？
不知為何，孟卓獵人手冊裏的內容忽然蹦進了越楊的腦海。
啊……原來是有可能的。
雖然聽起來很荒誕就是了。
但再渺小的希望也是希望，不是麽？
於是那一瞬間，越楊的身體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懷著某種拼命想要抓緊最後一株救命稻草的心思，他開始像魚一樣瘋狂地掙動自己的身子，就那樣不顧一切地——他奮力將工蜂們甩開了。
反正他的身體掉落到了地面上。
反正他連滾帶爬地地抄起了距離自己手邊最近的重物。
反正他就那樣不顧一切地——朝那枚亟待孵化的候選人之卵狂奔而去了。
“餵餵餵，你在做什麽？你該不會是想拿我——”在用力狠狠砸下去之前，越楊似乎聽見了什麽聲音。
但不管了，現在他眼裏僅僅只有這一件事情罷了。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這樣的女王蜂候選人，還不如從未誕生在這個世界上！這樣的模擬實驗，還不如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形式的生命，還不如從未存在過！
所以如果可以的話，毀掉吧！把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一切，全部都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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