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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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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15.

“……無可奉告。”禹澗雪給出了一個聽起來就很可疑的回答。

越楊瘋狂給627使眼色,希望627能進一步提供些什麽有用的訊息,然而627卻別開眼,好像鐵了心對此視而不見。

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若是連這都告知了,透題透得也太明顯。

不過……越楊手撫下巴,他細細一回想——或許在此之前627不是沒有給出過提醒。

顯然是同樣反應過來,孟卓抽風似地一把拽住越楊的手腕,他壓低聲音商量:“難不成其實我們眼前的阿雪真的是一種‘現象’?”

對,這也是627明確告訴過他們的。

老實講,若不是627提前訴說,他們或許還真想不到這一層。

不過,那究竟是一種怎樣的“現象”呢?

並且眼見今天是“慘無人道之日”的最後一天,他們卻還是沒有參破這個幻境的“真相”,別說“蟲子”了,幻境中的陵川二中內部,連只蒼蠅他們都沒能看到。

對此孟卓表示“因為阿雪討厭臟兮兮的蟲子”。

“餵,你這不就等於承認那家夥就是創造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了嗎?”越楊壓低聲音硬著頭皮道。

考場另一頭冷眼看這兩人交頭接耳的考官與助教:“……”

“開始答題,別讓我再說第二遍。”還是那麽不留情面,於是越楊也開始懷疑627究竟是幫哪邊的。

答題?不行,完全沒有頭緒啊。

“不對,你再仔細想想,剛才627他不是說——”孟卓的嘴巴湊到越楊的耳邊。

“……”對面禹澗雪眉頭一跳。

倒吸一口涼氣,於是越楊恍然大悟了。

“咳咳——”清了清嗓子,重新昂首挺胸的越楊道:“我覺得這道題目可以跟前面那一題連起來作答,我會接著之前的那道題目繼續講。”

似乎松了一口氣,627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

而他身旁,禹澗雪的牙齒近乎都要咬碎了,“好哇,我看你還能怎麽編。”虛張聲勢亦或者破罐破摔?自暴自棄般,他這樣道。

心臟狂跳,腦袋空空的越楊其實心裏依舊沒譜,他默不作聲地觀察著627的臉色,期望通過對方唇角0.1度的上揚來檢驗自己的方向,由是硬著頭皮,他說:

·

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校長制定了一個計劃。

而下定決心去孤兒院領養那個孩子,就是他邁出的第一步。

那是一個相貌美麗資質不凡但卻依舊被遺棄在孤兒院的孩子,從進入孤兒院的第一刻,林楊斌的目光便停留在他的身上。

禹澗雪,他擁有這樣一個美麗的名字。

老實講,很難想象這樣的孩子會流落到孤兒院,林楊斌曾在內心感到詫異,就好像一切早就安排好,除開命運的指引,對於這個孩子的存在,他找不到任何其他的解釋。

就算那時的林楊斌還未曾正式進行認知進化也能隱隱覺察,這孩子的存在將徹底改變陵川二中的命運。

終於,歷經多重手續及無數遍審核,林楊斌將禹澗雪接回了家。

不欲改名,那孩子想要保留自己原本擁有的一切。

反正也不是真心將他當做自己的“孩子”,對於這一小小的要求,林楊斌不吝去滿足。

他將他接回到陵川二中,決心在校內將他培養成人。

就在禹澗雪抵達陵川二中的那一天,就像是用以紀念這一特殊的日子,林楊斌購置了一盆特殊的花朵,將它命名為“希望的種子”,把它送給小小的禹澗雪,期望它能一直陪伴著他。

·

“然後……呃……然後——”說到這裏越楊有些卡殼,他暗自慶幸提前通過孟卓的敘述獲得了不少有關禹澗雪的信息以支撐他編到這裏,但接下來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因為掌握的信息及其有限,他不知該如何繼續說下去。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627,直到現在他的臉上都未曾出現任何明顯的反對情緒,這說明直到現在他的敘述基本正確,否則禹澗雪早就跳出來讓他難堪了。

“怎麽,編不出來了?繼續說呀!”雙手環胸,終於扳回一城那般,對面的禹澗雪無不嘲諷地冷笑道。

“兄弟,別楞著,救一救啊——”用手臂碰了碰身邊的孟卓,面露難色地,越楊求助道。

“靠,你不是偵探嗎?怎麽求起我來了?”孟卓咬牙切齒,顯然他也是兩眼一抓瞎。

“論對禹澗雪的了解,你不比我強?”越楊著急道。

“可我那……我聯想不到那麽遠啊,我只是知道一些——”

“那也夠了,反正講述事實總不至於錯,好兄弟,就當是給我提醒了,嗯?”越楊拼命擠眼睛道。

“我……哎,好吧。”額角已泌出汗珠,顯然硬著頭皮,孟卓接力道:

·

在陵川二中上學的那段時間,我拜訪過阿雪的房間,的確誠如越楊所說,那盆花被送給了阿雪,阿雪每天都給它澆水,可以說是對它進行了相當悉心的照料。

我曾問阿雪是因為那是養父送給他的禮物所以才照料得那麽用心嗎?阿雪說不是,他說因為這盆花是希望的種子,“希望”很美好,所以很重要。

這番話很符合阿雪當時的年齡,不以為奇的我原本並沒有放在心上,可後來阿雪又補了一句,說:

“可希望與絕望的轉變,往往只在一瞬間罷了。”

我不明白阿雪在說什麽,我當時只笑他小小年齡卻好像懂得很多的模樣。

阿雪是陵川二中的希望,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不單在公布他“海洋位面認知”之後的那段時間,哪怕是在那之前,他在陵川二中的地位就已經是那樣。

學校裏的大家都很喜歡他,只要他在的地方就會有很多人圍觀,大家會給他糖,甚至為了引起他的註意會做許多怪異的事情,扮鬼臉啊假裝摔倒之類,總而言之很好笑。

我當時只覺得他們對阿雪的態度就好像是對一只漂亮的小貓,可等到後來我進行了認知進化才明白……那或許是低等認知的人對高等認知天生的服從,好吧,“服從”這個詞語並不準確,更刁鉆一點的話術便是對於天神的朝拜,人類會供奉貢品,用跳大神之類的奇葩動作祈求天神施恩那樣。

當然那一切都發生在校長未曾公布阿雪認知等級之前,主席臺那場慷慨激昂的宣告之後,學校裏的氛圍,特別是阿雪身邊的氛圍,就開始變得跟先前不一樣。

因為那之後只在校內停留了不長的時間,所以我的敘述或許並不準確,反正無論之前還是之後阿雪身邊都不缺想要接近他的人,之前或許是某種單純的“本能”,但在那之後……

就好像一群凡人忽然得知自己身邊的某個同學居然是神仙變得那樣,大家似乎都因這種物理與實際的“距離差”而產生了某種割裂的情感,一方面感覺他唾手可得,另一方面卻又明白,那是自己永生永世都無法抵達的彼岸。

那時的我已臨近畢業,走的時候我很放心,因為我心知肚明,學校裏的大家都不能也不會將阿雪怎樣。

那場道別後我離開了學校,遺憾的是在那之前我再未拜訪阿雪的房間,也不知道他的那盆花究竟被他養成什麽樣。

·

“我知道了!”嘭地一拍桌子,孟卓講述完畢的同時,越楊忽地激動起來,握住孟卓的手,他因激動開始劇烈搖晃,“我就說!我就知道!孟卓你這家夥,沒有你的情報還真是不行,我知道了!這回我真的知道了!”

“……”禹澗雪不知為何陷入了沈默,627則是未曾褒獎也沒有進行肯定,而是持續推動進程:“知道什麽就大膽說。”

清了清嗓子,越楊朗聲宣布:“一切的轉折就發生在孟卓離開學校的那一刻!”

“什麽?我?”疑惑了大概半秒鐘,很快,孟卓顯然也明白了,“你的意思是……”

孟卓面露為難,雖然此前早有猜想,但真到了經由別人驗證的那一刻,內心的沈重還是令他覺得——“怎麽會就至於這樣呢?”

“雖然我不知道孟卓和禹澗雪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但有一點我們已經通過孟卓的轉述確定了——那就是孟卓離開學校的事實會令禹澗雪感到絕望。”

“哦是嗎?”冷笑出聲,直到現在才回過神來那般,禹澗雪冷笑道:“那又怎麽樣呢?這能說明什麽?”

“禹澗雪不是一般人,或許一個普通人的‘絕望’的確不會對任何其他人造成任何影響,但禹澗雪不一樣——”清了清嗓子,越楊器宇軒昂地高聲宣布:“禹澗雪是存在於陵川二中的海洋位面認知,甚至跟627那種物理破壞系的不一樣,他的精神壁壘和神經觸須甚至會在不知不覺間對人的大腦產生影響,他的存在之於陵川二中,早就無異於一個鎮住這所學校的神明,可當孟卓毫無牽掛地離開,這所學校之於他,又會變成什麽樣?”

“你……你在胡說些什麽啊!”拳頭死死地攥緊,禹澗雪怒視著越楊,身體乃至手臂都顫抖著,雖然他極力否認,但他那近乎帶有哭聲的腔調,卻無疑已然暴露了他動搖的內心,“亂講!你完全是在亂講!”

然而答題上頭的越楊卻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他直言:“對於孟卓還在的陵川二中來說,就宛若那盆花一般,禹澗雪毫無疑問是這所學校的希望;然而孟卓畢了業,禹澗雪高等認知的身份暴露,他想要舍棄這裏,想要離開這個地方卻無能為力,那麽自然而然,禹澗雪就是籠罩在陵川二中的絕望!”

“閉嘴!”考場另一頭,禹澗雪簡直氣得大叫。

然而越楊還在繼續說:“然而為什麽題目上說是‘禹澗雪本人’呢?根據627剛才給出的信息我們得知,禹澗雪現在還活著,然而如若一直留在陵川二中,禹澗雪本人怎麽可能還活著?”

“所以我們不難得出結論——早在‘十三號區域史上最慘無人道的事件’真正發生的那一天,禹澗雪本人就已經離開陵川二中去到了其他地方,而我們眼前的這個‘他’——其實是禹澗雪留存在這所學校的絕望。”

“……”

考場內一片靜默。

這下不止震驚到啞口無言的孟卓,連被孟卓一通推測後打成“非人之物”的禹澗雪,都徹底沒聲兒了。

只許久之後,才聽見對面的627呼出一口氣後緩聲說:“想不到你能推測到這一步,Young,做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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