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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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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10.

“阿……阿雪,你不在宿舍,我還以為你到哪兒去了,剛剛你是在校長室嗎?”孟卓膽子也是夠大,像是絲毫沒有意識到此刻這架勢戰鬥已一觸即發,還跟個傻楞追求女神的二逼男大似的,在教學樓門口沖禹澗雪大叫起來。

“……”自然了,對面的禹澗雪沒有說話。

“餵,我說,他不會忽然暴起把?要不你還是把你的弩上膛?我害怕。”弱弱地扯了扯孟卓的衣袖,哪怕明知這人已與被狐妖蠱惑的書生無甚區別,不死心的越楊也依舊意圖弱弱地掙紮一下。

孟卓二話沒說,一擺袖子掙開了越楊的手,邁步上前,出乎越楊意料地,他竟真掏出用於對付人類的小型弩,就那樣對準禹澗雪的眉心了。

“阿雪,我朋友說你留下的痕跡跟校長一致,對此你有什麽解釋嗎?”

嗚嗚的風聲混雜著孟卓情緒覆雜的語調,一時間越楊竟不知該不該跟著孟卓不要命地上前了。

“相信我,孟卓,你相信我。”

禹澗雪終於開口,這是越楊第一次聽見他的聲音,不得不講,這音色還是挺好聽的,只是帶著些許哭腔,好似下一秒就要破碎似的,並且只猶如提前錄制好的播音器那般,一遍接著一遍,他重覆——

“相信我,孟卓,你相信我。”

“你的要求我全答應了,但我要你給我一個解釋。”孟卓的語氣是說不出的陰沈,他虛張聲勢地試圖同禹澗雪對話,越楊毫不懷疑他下一秒就要繳械投降,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他是挺兇的。

“相信我,孟卓,你相信我。”

“不要只重覆這一句話!”孟卓簡直可以說是吼了出來。

不對。

眨了眨眼睛,越楊心臟狂跳,冷眼看著眼前的禹澗雪,他只覺得眼前的那個人影有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然而他卻不知道究竟有哪裏不對,但看著禹澗雪那張沒有五官但卻好似依舊充斥著絕望與悲傷的“臉”,他的內心卻忽然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快閃開!”

越楊開口的時間或許已經有些晚。

孟卓壓根沒反應過來。

禹澗雪已經朝前伸出手,就那麽一抓,似乎是想要抓住眼前人的。

然而就在那電光石火的一剎,越楊只覺眼前一陣銀光閃過,627不知何時又從何地,忽地出現了。

只感覺自己被一把鉗子狠狠地夾住,待越楊回過神,已約莫過了兩三秒的時間。

他們三人已與禹澗雪已隔了百米遠,並且一左一右,627將他和孟卓兩個人夾在腋間。

……假的吧?

無需越楊掙紮,面色平靜地放手,越楊和孟卓就那樣被627冷冷扔到地面。

這一切的發生不過一瞬。

眼前的異變似乎未能打破禹澗雪的從容,毫無畏懼627的意思,禹澗雪緩慢地,朝他們所在的方向一步步走來。

“搞什麽啊?怎麽忽然冒出來了?”驚魂未定地大喘著氣,孟卓緩慢從地上爬起來,“謝了啊,雖然老實講,我不認為阿雪會對我出手。”

“你被豬油蒙了心了吧?他差點一記黑虎掏心把你了結了啊。”越楊也大叫,眼見著禹澗雪越走越近,他的內心陡然生出了一種“難不成現在就要開啟boss戰?”的緊迫感。

“這個幻境遵循校園敘事的劇本,”天降神兵的627於此刻平靜開口,“一般情況應該不會出現打鬥戲。”

“那你剛剛為什麽要把我倆鉗住閃那麽遠?”孟卓拋出核心疑問。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627平靜答。

沒想到627意外地還挺珍惜他倆的命,感動濕潤了越楊的眼眶,若不是情勢所迫,他或許會很想吟詩一首以表達自己的感想。

然而沒有臉的禹澗雪已經走近。

他就那麽直挺挺地站在他們三個的面前。

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越楊將手中的花盆抱得更緊了。

他沒料到下一秒禹澗雪會擡起手,可汗大點兵那般,指尖對準到越楊到的胸腔,爾後無甚情緒地開口:“我的。”

那聲音空靈且富有穿透力,一時間令人無法分清究竟來自眼前還是天邊。

他指的應當是越楊手裏那盆花。

“對不起,這是我在你房間裏面找到的。”老實講越楊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把這玩意兒抱得死緊,他只下意識覺得這盆花很重要,畢竟是“希望的種子”,而且從頭到尾從裏到外,無論是花盆還是花葉,其上面都沾滿了在校長室內看到的那股精神力量。

很重要,所以不能輕易放手。

想著,越楊將手裏的花抱得更緊了。

“還給我。”禹澗雪緊接著如是道。

僵在原地,一時間越楊楞住沒動。

627沒說話,孟卓則是氣急敗壞:“你還不快還給他!”

於是只好恭恭敬敬地捧住花盆上前,無臉的禹澗雪也伸出手似乎意圖接住它,然而就在越楊放開手的那一瞬間——

“啪嗒——”花盆頃刻落於地面被摔得粉碎,而花朵本身……則在一瞬間枯萎幹癟在散落的泥土間。

越楊嚇了一跳,“對……對不起。”他一邊道歉一邊後退,然而眨眨眼,在此刻他陡然意識到——方才那盆花,毫無疑問是直接穿過禹澗雪的身體,而直接摔落到地面的!

禹澗雪沒有身體?

不對,它本身就是幻象。

但難道這盆花就不是幻象了嗎?

但奇怪,顯然有什麽不對的地方,總覺得這像是某種……暗示?

畢竟眼前的禹澗雪也沒有因此而生氣啊。

他只是蹲身緩慢地用手捧起地上的泥土,像是在進行某種徒勞無功的儀式那般,他意圖將那盆花恢覆原狀。

仍是秉持著先前舔狗到底的風格,孟卓連忙上前意圖幫禹澗雪的忙,他的手很快被花盆中的泥土染得臟汙,那支枯萎的花也被他小心翼翼攥在手上,然而更關鍵的——孟卓的肩膀碰到的禹澗雪的肩膀,“啊對不起。”似乎因自己碰到了禹澗雪而感覺不好意思,孟卓還紅著面頰如是道。

這是怎麽回事?

越楊百思不得其解。

此刻的孟卓眼裏仿佛只有禹澗雪一個人,擡眸,眼神銳利如刀片,它剮在越楊的身上,仿佛正無聲地控訴:“看你幹的好事!還不快來幫忙!”

於是硬著頭皮,越楊也只好上前,期間他也趁無人註意的時候偷偷碰了禹澗雪一下,得出的結果似乎同他觀察的一樣——禹澗雪的的確確是有實體的……嗎?

將殘破的盆栽完完全全捧在自己的懷裏,禹澗雪站起身,凝視著眼前的三個人,那張沒有五官卻令人感覺到莫名艷麗的面容最終發出聲響——

“祝你們通過最終測驗。”

言罷,轉過身,就那樣捧著那殘破的盆栽,他的身影緩慢隱沒在夜色中的教學樓內部。

·

“阿雪最後對我好冷淡……”熄燈後的寢室內,仍能聽見孟卓那家夥時不時的抱怨:“都怪有些人把盆栽打碎了!”

“都說了很多遍了,當時那盆花本來應該穩穩當當地被放在他手上,是穿過去了,直接穿過去了!不信你問627!”半爬起身子同孟卓吵嘴,越楊可不能忍受自己被那麽平白冤枉。

然而並無加入戰局的意思,“……”自回寢室以來627便一直沈默,似乎自從面對面遭遇禹澗雪開始,627一直進行著某種大思考。

“哎,老板,知道什麽的話,說出來咱們一起分析一下也好啊。”爬起身子,大抵是心知自己睡在死人無數的陵川二中,孟卓其實壓根睡不著。

越楊當然跟他一樣,雖然說實在的,他很享受這種“我跟627是同學兼室友”的情景劇,但他心知肚明,眼下的一切,不過是幻境罷了。

從一開始就端坐著,627好似並不打算在幻境中的寢室內平躺,黑暗中的月色下,孟越兩人只能窺見627筆挺的剪影,許久之後,他們才聽他緩慢道:“‘禹澗雪’在這所學校或許不是一個名字,而是一種現象。”

霎時間渾身一麻,手心撫摩在自己的小臂,越楊覺察到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正起在自己手臂上方。

“不……不可能吧!我是實打實見過阿雪的,在我上學的時候,我跟他說過話,他毫無疑問是一個真實存在的‘人’啊!”

“那時候他幾歲?”627冷不丁的提問換來了孟卓的一陣沈默,爬起身來,這回則輪到越楊開始不理解了:“我看過他的收養資料,該死的,那時候他才六七歲吧?說到底根本不是現在這幅高中生的樣子,孟卓你個畜牲你——”

“不對!不是啊!”高聲辯解起來,被隊友誤會的孟卓語速變快了許多,“我之後還跟他見過面的!我們是在那之後才……而且就跟627一樣,他是高等認知,可以偽裝肉身,實際的年齡根本也不像資料記載的那樣,別誣陷我啊靠!”

此等冠冕堂皇的話語越楊並未取信:“那這麽說你見過長大之後的樣子了?”

“是啊。”孟卓的回答不假思索。

“但你別忘了。”627冷冷出言提醒:“陵川二中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經沒有活人的存在了。”

“並且林一璇她也聲稱,自己被收養的‘妹妹’死在了裏面。”顫抖的手指因畏懼本能般觸碰到嘴唇,越楊小心翼翼地補充:“我說孟卓,你不會認為……禹澗雪到現在還活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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