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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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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等母親走後,李持安擡眸看向她,微微偏了偏頭,聲音低低地。

“女君怎麽不佩戴我送你的香囊是不喜歡嗎?”

李持安坐的地方赫然擋住了雲豎起身的方向。

就像是被他堵在了那一般。

她楞了一下,言語緩慢,嘴唇翕動著,“……沒有帶過來。”

“那我再給女君一個,女君要記得佩戴。”

“……嗯。”

李持安覺得,他說什麽,她都會應下來。

跟之前完全不一樣。

他微微抿唇,突然湊近她,睫毛亂顫著,嗓音又低又柔,乖巧溫順,“昨夜是女君抱我回去的,是嗎?”

由於靠得極近,那口唇透著緋紅,帶著熱氣。皮膚也極為薄嫩,脖頸隨著呼吸起伏,令人目眩。

意識到自己開始註意這些,雲豎呼吸放緩了一下,慢慢偏開視線。

濕冷的風吹過來,攜帶著水汽,李持安的姿態裸露在雲豎眼下,散發著他屬於她的信號。

他的眼睛很明亮,黏糊糊地盯著自己,讓人想到他衣裳包裹下的**溫熱柔軟,讓她的脊骨發癢,植根於骯臟的骨血。

是附庸,是衣裳,讓人起了其他齷齪的心思。

她讓他坐好,同時嗅到他身上的香味。

跟昨日不一樣。

船靠岸時,久違的嘈雜聲圍繞在身旁。

李持安緊緊跟在雲豎身後,帶著面紗,眼睛看著四周,頗為好奇。

雲豎註意著四周,輕輕扯過李持安的手腕,把他拉到身邊。

“想買什麽?”她低聲問。

附近的人時不時看向經過的兩人,緊接著停留在李持安身上,不乏一些大膽的,直勾勾盯著,但還是不敢做什麽。

畢竟他身邊有一個女人,看上去地位不低。

李持安被嚇了一跳,貼緊雲豎,聲音很低,“想買些針線。”

雲豎輕聲應下來,指腹輕輕摩挲著他腕骨上的衣裳,開始樂意他的親昵依

賴。

離開港口後,李持安放松了一點,覺得一切都稀奇極了。

並非是很少上街。

因為女君的態度,他期盼著,甚至期待今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妻主會寵愛他,會跟現在一樣無條件答應他的所有要求。

會有兩個孩子,不會有其他外人打擾。會成婚,會同住在一個房裏,不會半夜驚醒,也不會因為做噩夢而害怕。

……

在船上的日子是無聊的,甚至是成倍增加。

船舶靠岸到達衢州後,船上的侍從都不約而同地精神許多,嘰嘰喳喳地圍著公子身邊,簇擁著公子上馬車。

他來不及去看女君的方向,便被馬車的簾子遮住了視線。

車輪滾動著,一切都是陌生的情景。

因為母親的忙碌,李持安鮮少回祖宅。

下馬車後,甚至一連幾天,李持安都見不到雲豎的身影,旁邊只有侍從圍著,或者族中的哥哥弟弟。

他們圍著他,問他是不是要嫁人了,要嫁的人是誰,什麽時候嫁人,好不好看,性格好不好……

其中已經婚嫁的哥哥把他擁過來,低聲在他耳邊說著那些羞憤冒煙的話,甚至告訴他該如何伺候服侍未來的妻主,如何處理那些侍夫。

他們在李持安耳邊輕輕說道,不要太過粘人,也不要太放低姿態,甚至不要被她們占便宜。

因為她們得到了就不會珍惜。

祖宅是龐大的,後院離前院很遠,沒有特殊情況下,男子很少被同意去前院。

祭祀那天有很多人,這天的天色並不好,陰天,多風。

李持安站在那裏,矜貴清冷,目光在人群中尋找著雲豎的身影。

很快地,他找到機會跑到了雲豎身邊。

他輕輕拉著她,把她拉到回廊處,將她壓在柱子上,埋怨般抱住她的腰,墊腳輕輕觸碰她的唇角。

他的呼吸帶著潮濕和熱氣,雙眸含著緊張,腰身戰栗著。

仰起的那截皮膚滑艷細嫩,微微張開的唇可以看到裏面的殷紅。

不知道是拿他安撫她,還是借由這個親吻來安撫自己。

但都比往日更為敏感害羞。

他將那些告誡都忘在腦後,隨著心意。

“怎麽了?”女人問道,“誰欺負你了嗎?”

李持安冷靜下來,盡管胸腔下的心臟撲通撲通地狂跳,臉上泛著緋色。

“……你都不來找我。”他埋怨道。

雲豎沒有推開他,只是俯身擁住他,擡手慢慢撫摸他的發尾,嗓音溫和,“很忙,我要見很多人。”

回廊連著木階,下方空空的地方還留有長出來的野草和苔蘚。

松樹的枝葉被風吹得發出嘩啦的聲音,庭院掛著的燈籠也飄斜著。

她們站立的地方,一半被樹的影子籠罩。

偶爾經過的侍從擡眼見著了,很快低垂著頭加快腳步離開,生怕被發現。

他們想,後宅總是有人不加掩飾地擁抱親昵在一起,明明那些貴人們嘴上總是說著規矩規矩。

他輕輕攥住她的衣裳,把臉深深埋進她的懷裏,嗅著她身上的氣息,心跳慢慢平覆下來。

突然的不安像是把他架在火上炙烤,整個人漂浮不定,他再次確認道,“你會陪著我的,是嗎?”

會娶他,會寵他一輩子,會只有他一人。

李持安想要她的承偌。

回到京都後,他敢肯定,他肯定看不到她的身影。

“會陪著你。”她回道。

不遠處傳來了聲響,匆匆說完承偌的女人離開,李持安呆站在原地。

這日過後,李隨就計劃著哪天回去。

堆壓的事務讓她沒有時間再停留幾天。

怎麽來的,她們便怎麽走。

……

這日。

仆從將東西陸陸續續搬上去。

李持安待在屋內,安靜地坐在窗戶旁邊,看著河面上的水波。

甚至無聊地開始猜測什麽時候才能離開。

侍從們進進出出,擦拭屋內,整理著公子的衣裳。

除了在祭祀那一天的粘人,李持安又恢覆成往日裏的模樣。

溫婉,矜貴。

不再像之前那樣,偷偷跑到雲豎的房間裏,借著送東西的理由去親昵她。

離京都越近,李持安的焦慮便越多,甚至覺得船的速度越來越快,比上次還要快四五天。

船舶靠岸的那天,雲豎便提出離開。

李隨自然知道她是為什麽,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讓她先走。

在下船時,雲豎就與她們分別。

李持安下船時,還在四處張望雲豎。

“上馬車吧,她走了。”李隨說道,“記得繡好嫁衣,不要老是跑出去。”

她提醒他,因為後面她可能沒有時間。

殿試已經過了,她現在要去處理那些東西。

“公子,上馬車吧。”淞朱在他旁邊說道。

李持安被扶著上了馬車,罕見地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

雲豎回到府上,就看見了坐在大廳的父親。

她有些驚訝,將手上的東西交給旁邊的仆從,走上前去。

“父親,你怎麽來了?”

雲父不語,同雲豎一模一樣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她,帶著生氣。

雲豎知道他生氣了。

“父親,信裏的事情說得很明白了。現在不可能回去的。”她示弱道。

“那為何不提前知會”他說道,“我只有你一個孩子。”

他的眼睛突然猩紅起來,責怪她一去不返,甚至還要入贅到別人家。

明明他只有她一個孩子,往後要依靠她。

如今她不回去了,難道那些家業要留給那侍夫生的女兒嗎?

那淺色的眼眸裏帶著埋怨和責怪,竟然捂臉哭起來。

雲豎有些不知所措,她安撫道,“這並沒什麽。”

“你讓蕪衣懷上你的孩子。”他突然道。

“蕪衣是你的侍夫,你也得對他負責。”

這並不是他的要求,而是雲母的要求。

若是那貴卿一直懷不了孩子,甚至不允許子漾納侍,雲家便沒了嫡出的孩子。

雲豎楞了一下,她什麽時候有侍夫了?

她擡眸看著站在雲父身邊的男人,打扮不像是侍從。

她想起來了,是父親塞過來的通房。

蕪衣見女君看過來,聲音怯怯地,“女君。”

雲豎微微蹙眉,低聲說道,“父親,你知道的,我不會答應。”

“如果你不同意,你便是不認我這個父親。”

她頓了頓,欲言又止,有些無奈。

屋內的侍從都低垂著頭,蕪衣站在一旁,驀得哭起來,低頭擦拭著眼淚。

雲豎換了一個話題,語氣輕緩,“父親打算待幾日”

“怎麽,你還想趕我走”

雲豎閉了嘴,發覺男人都不好哄。

尤其是自己的父親。

一句話也不能反駁,得順著他。

……

夜裏。

從書房回來的雲豎推開門,就發現跪坐在地上的男人。

盡管屋內放了碳火,但過於輕薄的衣裳還是讓他瑟瑟發抖。

他擡眸看向女君,模樣頗為楚楚可憐。

“起來吧。”

男人慢慢站起來,身子還有些不穩,聲音怯怯,“女君……”

“我會聽話的,不會打擾女君和未來的正君,不會出現在正君面前。”

“主君說了,只要奴懷上女君的孩子就行。奴好生養的,不會麻煩女君。”

他不敢亂動,就站在原地,肩膀微微抖著,眸中帶著害怕和乞求。

雲豎有些疲倦,“去側房待著,不會有人責怪你。”

她將外面候著的檾敷叫進來,讓他領著蕪衣過去。

蕪衣不敢反駁,怕得了她的厭惡,順從地走了出去。

即便他是個低賤的通房,也知道女君這個時候不可能接納他。

只要他老實聽話,女君定然會聽從主君的話。

檾敷領著身後的人進了側房,餘光打量著這位突然到來的侍夫。

他似乎被好生養著,雖然眉眼帶著怯弱拘束,但的確如他剛剛所說的那邊好生養。

該細的地方細,該翹的地方翹。

“侍夫就住在這吧。”檾敷推開門,“等會兒侍夫的侍從會過來照料侍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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