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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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翌日。

雲豎來到了翰林。

剛進門,雲豎就見到了眼熟的人。

是魏野,還有不遠處的昭鶴。

她們同穿著緋紅的官袍,一同擡眸看向了自己。

連神態都一樣。

雲豎一時沈默了一下,又覺得自己似乎無法面對魏野,想著她會不會沖到她面前,提起她的衣襟,憤怒地指責她搶了她未來的夫郎。

翰林的其他人也一同看了過來,想著她們會怎麽樣呢?

昭鶴最先走了過

來,目光炯炯。

“你去了哪裏?”她問道,“我怎麽幾天都見不到你人,聽說你訂婚了,是嗎?”

雲豎覺得昭鶴哪壺不提開哪壺,越過她。

魏野這才反應過來,也走了過去。

“我本想去找你的,你府上的人說你出門了。”魏野也跟在她後面,“我還以為殿試你也在呢,沒看到你。”

雲豎走到書架旁邊,目光越過昭鶴看向魏野。

她神色莫名,“你找我做什麽?”

魏野楞了一下,難道她要說找她喝酒去玩嗎?

顧及旁邊的同事,魏野默了一下。

正好薛棋走了進來,看見雲豎,臉上有些驚奇。

“誒,你回來了啊,我還以為還得幾天,你堆壓的事務我都給你整理好了。”薛棋走過來,就看到背對著自己的兩人。

昭鶴,魏野。

兩人神色莫名,薛棋看了一眼就直接走向雲豎。

“你可得請我吃飯。”薛棋拍了拍雲豎的肩膀,湊近她說道。

書架旁邊,雲豎一邊抽出卷案,一邊微微偏頭避免碰上薛棋的頭,“我知道了。”

昭鶴臉上沈了下來,轉身離開。

魏野在原地欲言又止,想不清楚雲豎怎麽不搭理她了。

雖說只見過幾面,中途也許久沒見,但聊天也算合拍。

同為世家,魏野還沒說幾句,就能感受到昭鶴身上濃濃的傲慢和自滿,想要攀談的心思瞬間沒了。

而白樸,更不必說,眼睛長在頭頂上,性格還奇奇怪怪。

魏野也不想和身邊的人說話,思來想去,竟然只有雲豎。

她長得好看,性格也好,才氣也不弱,站在那些學士裏格外突出,和其他人一對比,這都是極好的優點。

雲豎要走出大門去往自己辦事的地方,便要越過魏野。

經過魏野旁邊時,她停下了腳步,“所以你找我,想說什麽呢?”

雲豎聲音輕緩,淺色的眼眸看向魏野,等待著她的話。

她同樣好奇魏野會說什麽話來。

盡管她對魏野的確很抱歉。

“聽說你訂婚了,是李家的貴卿……”魏野幹巴巴道。

雲豎沒說話,繼續等著她的下文。

“……”魏野沈默了一下。

幾息過後,雲豎越過她。

二十來天的事務顯然是讓人頭疼的,一連幾天,雲豎除了回去,幾乎都沒有離開屋內一步。

等她起身打算走時,外面已經黑了下來。

除卻工作效率低的幾位,滿打滿算也不過六個人。

到了夜裏,宮中變得有些陰冷。

雲豎提著燈籠,走出宮內。

馬車早已經停在外面,雖說女君吩咐可以晚點來,但也怕女君突然有什麽事情

“女君。”馬車上的人掀開簾子,聲音怯生生地。

是蕪衣。

雲豎看到他,便想到幾日前的事情。

她有些頭疼,但馬車只有一個,她不可能走回去,也不可能讓他走回去。

剛上馬車,雲豎就看到他跪坐在墊的毯子上,給她倒茶,取出抽屜裏的點心。

雲豎坐在那,幽幽地盯著眼前柔順的男子,冷不丁開口,“你知道的,即便我同意,那邊的人也不會同意。李家權勢大,我保不了你。”

“你之前雖是我的通房,本想著這次回去放你離開,答應你一些要求,現在也不會變,你想要什麽?”

“奴是家生子,能去哪裏呢?”他微微咬唇,似乎不想就此答應。

“主君說了,奴若不能懷上女君的孩子,便要把奴的家人全部發賣,說除了奴,也還有有第二個奴。”蕪衣擡眸,眼睛內濕潤潤的,“求女君不要趕奴走,奴會乖乖伺候女君的。”

“奴會活不了的。”他的眼淚說流就流,一滴一滴落下來,打濕了衣裳。

雲豎微微皺眉,與其不如去勸父親。

意識到這點,她緩慢眨了眨眼睛,倚靠在軟枕上,眉眼帶著疲倦,不再說什麽。

拿什麽去勸說呢?與其不過是孩子的問題。

可她根本不喜歡什麽孩子,即便真要有孩子,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冒出來。

“今天過後不用過來,這些事情我會同父親說。”她吩咐道。

盡管道路很平坦,馬車依舊有些晃。

夜裏漆黑。

遠離皇宮的那條道上,交叉的十字街道上依舊很熱鬧。

空氣安靜下來。

女君不說話,他自然也不敢說話。

見女君神色不對,蕪衣也不敢上去做什麽。

他想著,女人都是貪戀男色的,之前女君不也貪戀嗎?後院二十多個侍夫,再多他一個也沒什麽。

他還年輕,自然比其他貴卿在床上放得開,自然能伺候女君,他們不會的,他會。

也能任由女君擺弄,那些貴卿顧及著臉面,自然不會讓女君盡興,說不定連那些床第上的話都不敢說。

不過是一個侍夫而已,女君即便就在馬車上要了他的身子,又有誰會知道呢?

說不定他就有了孩子,女君不也不用在擔憂什麽嗎?

他怯怯地看向女君,她垂著眸,似乎很是疲倦,修長冷白的手就那樣隨意搭著,清貴禁欲。

連往日裏的溫和都散了幾分,帶著漫不經心,和說不清的疏離。

蕪衣微微咬唇,臉上泛著緋紅,想著那位未來的正君何必如此狹隘,只想占著女君一人。

天底下哪裏會有這種事呢?

即便家主如此愛戴主君,後院裏依舊有幾個侍夫,還生下了欒女郎。

他早早就聽說,那些官宦世家,哪個女君不玩的花,屋內沒有幾個知心的可人,便是外面也有幾個偷偷養著的外室。

馬車停了下來。

雲豎示意他先下去。

剛下馬車的蕪衣微微偏頭,就註意到不遠處馬車上投來的視線,是個男子。

大晚上會是誰呢?

他微微斂眸,像是身子不穩一般,跌在女君身上,控制不住一般抱著女君的手臂。

“怎麽了?”雲豎扶住他的手臂,有些疑惑。

幾米外樹下的馬車內,少年直勾勾地盯著女君和那個男人。

“公子……”

女人似乎和那個男人很親密,甚至還護著他。

男人臉上的神情更是不必猜,哪個弟弟會做出這種事情。

為什麽乘坐一個馬車回來,還一同回府

李持安呆看著,身子瞬間脫力,心臟跳得不快不慢,渾身的酸。

他的指尖死死掐著手心,身子格外僵硬。

這是什麽情況呢?她背著他跟其他男人調情親吻

他的目光飄似地越過雲豎,直勾勾盯著那男人,深深地感受到了那張臉的惡意。

那個人不需要說話,李持安便覺得事實頗為咄咄逼人,像把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割著臉皮,讓人感到極為痛苦。

他還從來沒有受過這種委屈。

不管那張臉如何,不管他的身世怎麽樣,不管是為何,李持安只覺得不遠處的人面目可憎,實在醜陋。

“之前公子不是打聽過嗎?女君後院本就有一些侍夫,說不定沒全部趕走。等成婚了,那些侍夫也翻不起什麽浪。”

淞朱在公子旁邊輕聲說道,想讓公子放下心來。

他覺得沒什麽奇怪的,哪個女君不是這樣的呢?更何況之前打聽的時候就是這樣。

什麽侍夫,什麽翻不起浪,他想直接杜絕。

李持安放下了簾子,雙手緊緊攥著,臉色陰沈下來。

他垂下眼皮,長長睫毛留下陰影,那雙眸子帶著憤怒和嫉恨,變得猩紅起來。

嫉妒、惱怒、無力等情緒混在一起,像一個勺子一般,攪著心臟裏的血肉。

他緊緊抿唇,越想越氣  ,越氣越呼吸不了。

她沒時間搭理他,卻有時間搭理屋內的賤人。

什麽時候冒出來的?之前府上不是沒有什麽侍夫嗎?

“讓人去查查。”他說道。

李持安一想到她們兩人等會兒會同睡在一個榻上,女君會親那個男人,會剝去他的衣裳,甚至還會把他抱起來,現在就恨不得撕爛那個男人的臉。

憑什麽。

明明他才會是她的正夫,為什麽他得眼睜睜看著她被其他男人搶走。

他才不要什麽大度,才不要其他侍夫來伺候女君。

“公子,女君進去了。”淞朱突然道。

聽到進去,他下意識微微偏了偏頭,似乎想去看她是不是真的進去了,眼睛驀得流出眼淚。

“走吧。”

李持安甚至擡不起手,覺得眼皮子格外沈重,讓他動彈不得。

他還能做什麽呢?

難不成跑過去嗎?拉著女君的衣裳,質問那個男人是誰?

他的確該如此,明明他才是男主人。

馬車慢慢前行,離開了大門的附近。

淞朱將東西收起來,馬車內安安靜靜地。

“這些,明日送過去嗎?”淞朱輕聲問道。

“送,為什麽不送。”他嗓音有些冷。

本來就是他的妻主。

“打聽完後,你就把那位請過來。”李持安輕聲道,“讓雲豎來把他帶走,我倒是要聽聽是什麽個回事。”

他可不想還沒有成婚,就聽到她突然多了一個孩子出來。

馬車停了下來。

李持安被扶下來,腳步緩慢地進了府。

走在回廊上,李持安便不受控制地去猜想她們會發生什麽。

會發生什麽呢?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呢?

是早早就藏在了屋裏不讓人知道,還是從衢州回來後看上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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