獎學金，勢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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獎學金，勢在必得
回到教室時，溫舒月指尖還殘留著些許散不盡的煙味。離下午第一節課還有二十分鐘，教室裏空了好些位置，只有零星幾個同學，低頭刷題。 她所在的班級是文科重點班，中午有好些同學為了補充上午浪費的腦力，會選擇去校外吃飯。 溫舒月無精打采地走回座位，她坐在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她拉開遮掩著的綠色窗簾，教室裏瞬間亮了一大半。她坐下來，拉開掛在座椅上的黑色書包，取出一個透明包裝的蔬菜三明治，順手從抽屜裏摸出早晨沒喝完的半瓶核桃奶。 沒吃飯，腦子也罷工了。咬了幾口三明治就著奶，鹹味和甜味混合在一起，總算有些清醒過來。 怎麽稀裏糊塗向陳清珩的宣戰了？ 溫舒月大可以裝傻充楞，反正獎學金她已經拿了，嘴長在別人身上，管別人怎麽說，她根本不會受什麽影響。 可是，被那麽多人誤會的感覺，真讓人不爽！ 冷靜下來分析，發現並不是毫無勝算。 雖然聽說陳清珩是市裏的中考狀元，還拿過省裏數學競賽的冠軍。而且吧，他從高一進校到如今，每次都是第一名，無一例外。 但她，雖然中考成績拉胯，去年高一的第三名還是拼了老命學，才考到的。可她有一個優點，認定了的事，到死都不會改——就像媽媽柳蓉一直不支持她彈古箏，她還不是隔三岔五瞞著她悄悄彈。 如果，溫舒月輸了，陳清珩會讓她幹嘛？他們根本不熟，而且人生也根本不可能有交集，會讓她做什麽呢？ 這麽趴在桌上想著，眼睛便沈得發很，正要瞇上時，虛掩著的後門，哐地一聲被人一腳踹開。 門板撞飛了角落的藍色垃圾桶。 “溫舒月！”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把教室裏僅剩的幾個人嚇了一跳，紛紛投來詫異的目光。 溫舒月也不例外。 她半瞇著眼，看清楚來人後，眼睛瞪得老大，急急忙站起身，桌上的牛奶盒都弄翻了，所性還剩一點點，沒灑出來。 “小雨！” 莫思雨留著利落的齊肩短發，對投來詫異目光的其他同學弓腰致歉，短發隨著動作晃晃蕩蕩，而後小心扶起垃圾桶，氣憤地走過來，聲音小了不少：“我不是讓你等我嗎？你怎麽走了！” “我…
回到教室時，溫舒月指尖還殘留著些許散不盡的煙味。離下午第一節課還有二十分鐘，教室裏空了好些位置，只有零星幾個同學，低頭刷題。
她所在的班級是文科重點班，中午有好些同學為了補充上午浪費的腦力，會選擇去校外吃飯。
溫舒月無精打采地走回座位，她坐在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她拉開遮掩著的綠色窗簾，教室裏瞬間亮了一大半。她坐下來，拉開掛在座椅上的黑色書包，取出一個透明包裝的蔬菜三明治，順手從抽屜裏摸出早晨沒喝完的半瓶核桃奶。
沒吃飯，腦子也罷工了。咬了幾口三明治就著奶，鹹味和甜味混合在一起，總算有些清醒過來。
怎麽稀裏糊塗向陳清珩的宣戰了？
溫舒月大可以裝傻充楞，反正獎學金她已經拿了，嘴長在別人身上，管別人怎麽說，她根本不會受什麽影響。
可是，被那麽多人誤會的感覺，真讓人不爽！
冷靜下來分析，發現並不是毫無勝算。
雖然聽說陳清珩是市裏的中考狀元，還拿過省裏數學競賽的冠軍。而且吧，他從高一進校到如今，每次都是第一名，無一例外。
但她，雖然中考成績拉胯，去年高一的第三名還是拼了老命學，才考到的。可她有一個優點，認定了的事，到死都不會改——就像媽媽柳蓉一直不支持她彈古箏，她還不是隔三岔五瞞著她悄悄彈。
如果，溫舒月輸了，陳清珩會讓她幹嘛？他們根本不熟，而且人生也根本不可能有交集，會讓她做什麽呢？
這麽趴在桌上想著，眼睛便沈得發很，正要瞇上時，虛掩著的後門，哐地一聲被人一腳踹開。
門板撞飛了角落的藍色垃圾桶。
“溫舒月！”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把教室裏僅剩的幾個人嚇了一跳，紛紛投來詫異的目光。
溫舒月也不例外。
她半瞇著眼，看清楚來人後，眼睛瞪得老大，急急忙站起身，桌上的牛奶盒都弄翻了，所性還剩一點點，沒灑出來。
“小雨！”
莫思雨留著利落的齊肩短發，對投來詫異目光的其他同學弓腰致歉，短發隨著動作晃晃蕩蕩，而後小心扶起垃圾桶，氣憤地走過來，聲音小了不少：“我不是讓你等我嗎？你怎麽走了！”
“我胃疼得受不了，就回來了。忘記給你說了。”溫舒月拉開身旁沒人坐的空椅子，她的同桌江萌下課一陣風似地便飄去食堂吃飯，現在還沒回來。
聽見溫舒月胃疼，莫思雨的脾氣降下去幾分，但依舊繃著臉：“叫你不等我，現在遭報應了吧！”
她掃了一眼桌上的透明包裝盒，還有那瓶躺倒的牛奶，詫聲道：“你就吃這個啊？”
溫舒月拿起那瓶奶，放進嘴裏，吸完最後一點，和三明治的透明包盒一起團吧團吧，扔進她和同桌座位中間掛著的黑色垃圾袋裏。
“是啊。我不是很餓。”
莫思雨像聽了個笑話般，笑了起來，聲音沒壓住，有點大，在安靜的教室顯得格外突兀，“你不餓，你胃疼？”
“胃疼老毛病了。”溫舒月從桌子左上角那堆碼的高高的書中抽出一本數學習題冊，“你找我就是來興師問罪的？”
“我沒那麽閑。”說著，摸進校服口袋，老半天，扯出一個白色塑料袋，內壁還有水霧，“咯，給你的。”
“什麽啊？”溫舒月放下習題冊，接過來，打開看，是手抓餅，還是熱的，她又驚又喜，“給我帶的啊？”
“不然呢？”莫思雨仍然沒好氣。
察覺到她情緒還不太對，溫舒月拉起她的手，十指相握，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小聲且誠懇地說道：“謝謝小雨，你最好啦，剛才是我不對啦，別生氣啦。”
莫思雨別開頭，哼了聲，“看在你態度還算誠懇的份上，這次就原諒你了，下不為例。如果還有下次，”她另一只手捏起溫舒月抓住她的手，舉起，一陣熟悉的氣味飄來，蹙眉，默了會兒，“你又抽煙了？……煙盒給我。”
溫舒月試圖抽回手，卻被禁錮得更緊，支吾道，“兩根，就只抽了兩根。”
“你當我瞎嗎？”莫思雨奪過煙盒一捏，“二十只裝的只剩十七根，這盒煙今早剛買的——你抽那麽多趕著去投胎？阿姨的病還沒好，弟弟又還小，你就這麽糟蹋自己的身體是吧？還有，你不是答應過我，不抽煙了嗎？”
“沒忍住。但我真的只抽了兩根。”
“還有一根呢？”
溫舒月指尖無意識在校服補丁處摩挲，支支吾吾地解釋，“還有一根被陳清珩碾碎了。”
是被他碾碎了啊，當時吳悅雖然團吧團吧了那支煙，可依然還可以撿起來繼續抽，要不是陳清珩那一腳……
“陳清珩？”
於是接下來的幾分鐘，溫舒月把巷子口的發生的事全講了一遍。
“你沒瘋吧，居然和陳清珩比？”莫思雨大叫出聲，不少同學投來嫌惡的目光。
有個坐在第一排的男生轉過身，推了推厚厚的閃著白光的黑框眼鏡，氣憤地說：“能不能別吵吵？沒看見別人在學習？不知道這麽沒素質的人怎麽拿到獎學金的。”
“說話的是我，你罵誰呢？”莫思雨最見不慣別人說溫舒月，她猛地站起身，指著男生罵道。
溫舒月見狀，趕忙拉住莫思雨，低聲對那位同學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那個男生白了她們一眼，轉過身去，低聲罵了句：“真他媽沒素質。”
莫思雨走到過道，想沖上去和他理論理論，一把被溫舒月扯下坐好。她用近乎耳語的聲音說，“不要生氣啦。沒關系的。”
“他那麽說你，你都不生氣？”
“他們不明白事情的真相，我也懶得解釋。”
“行，那我支持你。管他什麽陳清珩還是陳青蛙，下次月考你必須壓他一頭。不對，你什麽都得壓他一頭！”
“……”
我盡力吧，溫舒月欲哭無淚地想。
第一道上課鈴聲打響。這道鈴比正式鈴早打十分鐘。
聽見鈴聲，莫思站起身，拍了拍溫舒月的肩，“你好好努力，超過陳清珩，我先走了，下午校門口見。”
她是文科七班的，不和溫舒月一個班。
“好。拜拜。”溫舒月說完之後，又低下頭去寫題。
莫思雨走到門口，突然折回來，拍著溫舒月的肩，叮囑道：“手抓餅記得吃，別留到晚上吃，聽見沒。”
“知道了，嚇我一跳。”溫舒月嚇了一跳，鋼筆不小心劃到了校服上，在那塊袖口補疤的地方暈開一團黑色。
正式上課鈴響過三分鐘之後，她的同桌江萌才姍姍來遲。
這節課是數學，數學老師丘武德是隔壁二班理科班的班主任，現在還沒來，按照他的習慣，沒在辦公室悠閑地吹五分鐘牛是不會來的。
溫舒月此時正在看上節課他留得留堂作業，看得入神。
“總算趕到了。”江萌一屁股坐下來，氣喘籲籲地說，“還好缺五德還沒來。”
缺五德是他們給數學老師起的綽號。他平時愛留留堂作業，愛拖堂，動不動批評他們，答應了事也不兌現，脾氣也暴躁，反正仁、義、禮、智、信，樣樣沒有。
溫舒月從課本裏擡起頭，瞥向旁邊的江萌，小臉紅撲撲的，不知道地以為喝了酒，“你幹什麽了，臉這麽紅？”
“我從操場跑回來的，”江萌擰開她桌上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幾口，“我給你講，剛才我在操場看見八班的吳悅……”
“吳悅？”
剛才巷口，被陳清珩甩了的女生。
“嘀嘀咕咕什麽呢？數學能考滿分呢？”丘武德腋下夾著本教科書，右手拿著個保溫杯，走了進來，沒好氣地說。
他帶兩個班，一個文科重點班一班，一個理科重點班二班。兩個班級，明明都是同樣的教法，文科班總是落後理科班一大截。所以，他對文科班沒什麽好脾氣，還十分嚴格。
“等一下，下課再說。”江萌低頭小心翼翼地用唇語說。
“好。”溫舒月點頭，輕聲回應。
盡管這一動作十分小心，還是被講臺上調試設備的丘武德捕捉眼底，他暗戳戳地說：“有些同學，不要仗著自己拿了獎學金，就可以隨便講話，無視課堂紀律。獎學金靠什麽手段拿的自己心裏清楚。”
此話一出，班裏竊竊私語起來。
“是說的溫舒月吧？”
“這不明擺著嗎？”
“聽說她是靠什麽材料才獲得獎學金的。”
“我也聽說了。”
“我聽說，她的材料是偽造的。”
“……”
這些低語聲音雖不大，可傳入溫舒月耳朵裏，卻像擂鼓似的，她揉搓著補丁，粗糲的手感，讓她想起媽媽的雙手。
若放在平時，同學們隨便說說也就算了，他身為一個老師也這樣說，溫舒月真有點窩火。
她攥緊拳頭，指甲陷進肉裏，顫抖著站起身，“老師，我的獎學金是靠實力拿的，沒用什麽臟手段，沒有你想的那麽難堪。”
“什麽？”丘武德調試設備的手一頓，擡起頭，不可思議地看向她，“沒用什麽臟手段，那為什麽在公布結果的前一天，突然換了人？”
“……我，”溫舒月噎住，她想解釋，可是那天評定獎學金的老師告訴她，不可以對外說很多細節，她也不想要獎學金，若不是迫不得已。
“丘老師，這麽說學生不合適吧？”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溫舒月循聲望去，是班主任邱雲，她正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個藍色的文件夾。
邱老師是他們的班主任，也是高二的年級組長和主任，職位比丘武德高些。
“正常批評學生不為過吧？”丘武德站直身子，發黃的手指摩挲著保溫杯蓋，直直看向站在門口的邱老師。
“丘老師，你剛才明顯不是正常批評吧。學校的規定你也知道，獎學金評定只有內部人才知道，其他人只需要接受結果就好，難道你對學校的規則有異議？”邱老師靠在前門，雙手抱胸，冷冷地說。
同學們又竊竊私語起來，溫舒月聽見左前方，一個留著寸頭的男生小聲地對他的同桌說：“邱老師本人就是獎學金評定組的人，這話不明顯偏袒溫舒月嗎？”他的同桌低著頭小聲回應：“是啊，她肯定也從中拿什麽好處了。”
“我怎麽敢。”丘武德用力握住保溫杯，手指都泛白了，“邱老師，沒什麽事，我就要上課了。”
丘武德拿起桌上的粉筆，轉過身去時，瞟了溫舒月一眼，看得她很不舒服。
邱老師點了點頭，隨後朝向溫舒月的方向，對她說：“放學後，來我辦公室一趟。”
溫舒月點頭應允。
接下來的一節課，溫舒月過得膽戰心驚，她很明顯得感覺到，丘武德時不時朝她送來不好的目光。
下課鈴一打響，丘武德合上書，擰緊水杯，粉筆一甩，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教室。
他走後，班裏開始鬧哄哄起來。
坐在溫舒月後面的姜牧，轉著筆，低聲嘀咕，“今天丘武德居然沒拖堂，罕見。”
江萌合上課本，將剛才算題的草稿紙扔進她們之間的黑色塑料袋，轉過身，對姜牧講，“哼，被邱老師擺了一道，心頭很不爽呢。”
“哈哈哈，早就該這樣了。你剛才看見沒，他保溫杯裏全是胖大海，上課連嘴都沒怎麽張，還護嗓子啊。對隔壁理科班恨不得放在心窩子裏，對我們班，連去問個題都沒好氣。”
“所以啊，我都不問他題，我都是問我的好同桌。小月月。”江萌說著，便往溫舒月肩上靠，邊靠還發出感慨，“姐妹，你好香啊。”
“別肉麻了，”姜牧嫌棄地看了她一眼，隨後將視線看向溫舒月，猶豫著道，“溫舒月，你那個……”
溫舒月應聲停下寫題的手，低聲應了聲，轉過身去，“怎麽了？”
“你那個……”姜牧摸著額頭，有點難以言說。
溫舒月開門見山：“你是不是想問獎學金？”
姜牧連連揮手，“不是，不是……”
“你們都覺得我不配拿獎學金？”
江萌擡起頭來，像搖波浪鼓般，“怎麽可能！我就覺得該你拿。”
姜牧應和著點頭。
“其他的，我不方便多說，我只說一句，”溫舒月從腳下抱起一踏足足半米高的試卷，“這個就是我比陳清珩合適的證明！”
陳清珩成績雖然好，可他一個星期根本見不到幾天在學校，這種人拿獎學金怎麽會有那麽多人擁護？
他有什麽魅力？
還有他的成績到底是怎麽保持的？
私下偷偷卷？
聽到陳清珩三個字，江萌猛地拍拍光滑的腦門，“差點忘記了，聽你說陳清珩我又想起來了。剛才我看見吳悅在操場哭。”
姜牧對這個話題沒什麽興趣，轉過身，起身上廁所去了。
“哭？”
“對啊，她不是昨天才和陳清珩在一起嘛，今天就分手了。也太快了吧，這次應該破紀錄了吧，這是最快的一個。”江萌咋舌道。
江萌是她們班最後一名，除了學習，對什麽都特別感興趣，特別是游戲和八卦。
“昨天才在一起？今天就分手？”溫舒月有些吃驚，想起剛才在巷子口的事，以為陳清珩是鬧著玩的，沒想到居然來真的。這麽想著，手伸進校服口袋，輕輕捏著煙盒。
“可不是。上周，就是上周五，我去後門游戲廳打王者農藥，還看見他懷裏摟得是三班的張星。結果，昨天，我看見，他居然摟得是八班的吳悅。真是牛逼，仗著自己長得帥就這麽為所欲為。”江萌從抽屜裏摸出一包青檸味的薯片，撕開遞給溫舒月。
溫舒月擺手拒絕，她不喜歡這個口味，低聲道：“這麽牛逼？”
“是啊。所以啊，你可不能讓他那麽囂張，這次獎學金就當給他洗個冷水澡。”江萌說著，突然扯斷薯片袋，忍了一片在嘴裏，說道，“我真心疼被他傷害得那些女孩子。”
溫舒月轉過身繼續解題，思緒卻無法集中在題目上。腦子裏全是江萌剛才的話，對感情那麽不負責，溫舒月不僅一輩子也不會喜歡這種人，相反，她還要好好報覆這種人，下次的獎學金她勢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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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時，溫舒月指尖還殘留著些許散不盡的煙味。離下午第一節課還有二十分鐘，教室裏空了好些位置，只有零星幾個同學，低頭刷題。 她所在的班級是文科重點班，中午有好些同學為了補充上午浪費的腦力，會選擇去校外吃飯。 溫舒月無精打采地走回座位，她坐在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她拉開遮掩著的綠色窗簾，教室裏瞬間亮了一大半。她坐下來，拉開掛在座椅上的黑色書包，取出一個透明包裝的蔬菜三明治，順手從抽屜裏摸出早晨沒喝完的半瓶核桃奶。 沒吃飯，腦子也罷工了。咬了幾口三明治就著奶，鹹味和甜味混合在一起，總算有些清醒過來。 怎麽稀裏糊塗向陳清珩的宣戰了？ 溫舒月大可以裝傻充楞，反正獎學金她已經拿了，嘴長在別人身上，管別人怎麽說，她根本不會受什麽影響。 可是，被那麽多人誤會的感覺，真讓人不爽！ 冷靜下來分析，發現並不是毫無勝算。 雖然聽說陳清珩是市裏的中考狀元，還拿過省裏數學競賽的冠軍。而且吧，他從高一進校到如今，每次都是第一名，無一例外。 但她，雖然中考成績拉胯，去年高一的第三名還是拼了老命學，才考到的。可她有一個優點，認定了的事，到死都不會改——就像媽媽柳蓉一直不支持她彈古箏，她還不是隔三岔五瞞著她悄悄彈。 如果，溫舒月輸了，陳清珩會讓她幹嘛？他們根本不熟，而且人生也根本不可能有交集，會讓她做什麽呢？ 這麽趴在桌上想著，眼睛便沈得發很，正要瞇上時，虛掩著的後門，哐地一聲被人一腳踹開。 門板撞飛了角落的藍色垃圾桶。 “溫舒月！”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把教室裏僅剩的幾個人嚇了一跳，紛紛投來詫異的目光。 溫舒月也不例外。 她半瞇著眼，看清楚來人後，眼睛瞪得老大，急急忙站起身，桌上的牛奶盒都弄翻了，所性還剩一點點，沒灑出來。 “小雨！” 莫思雨留著利落的齊肩短發，對投來詫異目光的其他同學弓腰致歉，短發隨著動作晃晃蕩蕩，而後小心扶起垃圾桶，氣憤地走過來，聲音小了不少：“我不是讓你等我嗎？你怎麽走了！” “我…
回到教室時，溫舒月指尖還殘留著些許散不盡的煙味。離下午第一節課還有二十分鐘，教室裏空了好些位置，只有零星幾個同學，低頭刷題。
她所在的班級是文科重點班，中午有好些同學為了補充上午浪費的腦力，會選擇去校外吃飯。
溫舒月無精打采地走回座位，她坐在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她拉開遮掩著的綠色窗簾，教室裏瞬間亮了一大半。她坐下來，拉開掛在座椅上的黑色書包，取出一個透明包裝的蔬菜三明治，順手從抽屜裏摸出早晨沒喝完的半瓶核桃奶。
沒吃飯，腦子也罷工了。咬了幾口三明治就著奶，鹹味和甜味混合在一起，總算有些清醒過來。
怎麽稀裏糊塗向陳清珩的宣戰了？
溫舒月大可以裝傻充楞，反正獎學金她已經拿了，嘴長在別人身上，管別人怎麽說，她根本不會受什麽影響。
可是，被那麽多人誤會的感覺，真讓人不爽！
冷靜下來分析，發現並不是毫無勝算。
雖然聽說陳清珩是市裏的中考狀元，還拿過省裏數學競賽的冠軍。而且吧，他從高一進校到如今，每次都是第一名，無一例外。
但她，雖然中考成績拉胯，去年高一的第三名還是拼了老命學，才考到的。可她有一個優點，認定了的事，到死都不會改——就像媽媽柳蓉一直不支持她彈古箏，她還不是隔三岔五瞞著她悄悄彈。
如果，溫舒月輸了，陳清珩會讓她幹嘛？他們根本不熟，而且人生也根本不可能有交集，會讓她做什麽呢？
這麽趴在桌上想著，眼睛便沈得發很，正要瞇上時，虛掩著的後門，哐地一聲被人一腳踹開。
門板撞飛了角落的藍色垃圾桶。
“溫舒月！”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把教室裏僅剩的幾個人嚇了一跳，紛紛投來詫異的目光。
溫舒月也不例外。
她半瞇著眼，看清楚來人後，眼睛瞪得老大，急急忙站起身，桌上的牛奶盒都弄翻了，所性還剩一點點，沒灑出來。
“小雨！”
莫思雨留著利落的齊肩短發，對投來詫異目光的其他同學弓腰致歉，短發隨著動作晃晃蕩蕩，而後小心扶起垃圾桶，氣憤地走過來，聲音小了不少：“我不是讓你等我嗎？你怎麽走了！”
“我胃疼得受不了，就回來了。忘記給你說了。”溫舒月拉開身旁沒人坐的空椅子，她的同桌江萌下課一陣風似地便飄去食堂吃飯，現在還沒回來。
聽見溫舒月胃疼，莫思雨的脾氣降下去幾分，但依舊繃著臉：“叫你不等我，現在遭報應了吧！”
她掃了一眼桌上的透明包裝盒，還有那瓶躺倒的牛奶，詫聲道：“你就吃這個啊？”
溫舒月拿起那瓶奶，放進嘴裏，吸完最後一點，和三明治的透明包盒一起團吧團吧，扔進她和同桌座位中間掛著的黑色垃圾袋裏。
“是啊。我不是很餓。”
莫思雨像聽了個笑話般，笑了起來，聲音沒壓住，有點大，在安靜的教室顯得格外突兀，“你不餓，你胃疼？”
“胃疼老毛病了。”溫舒月從桌子左上角那堆碼的高高的書中抽出一本數學習題冊，“你找我就是來興師問罪的？”
“我沒那麽閑。”說著，摸進校服口袋，老半天，扯出一個白色塑料袋，內壁還有水霧，“咯，給你的。”
“什麽啊？”溫舒月放下習題冊，接過來，打開看，是手抓餅，還是熱的，她又驚又喜，“給我帶的啊？”
“不然呢？”莫思雨仍然沒好氣。
察覺到她情緒還不太對，溫舒月拉起她的手，十指相握，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小聲且誠懇地說道：“謝謝小雨，你最好啦，剛才是我不對啦，別生氣啦。”
莫思雨別開頭，哼了聲，“看在你態度還算誠懇的份上，這次就原諒你了，下不為例。如果還有下次，”她另一只手捏起溫舒月抓住她的手，舉起，一陣熟悉的氣味飄來，蹙眉，默了會兒，“你又抽煙了？……煙盒給我。”
溫舒月試圖抽回手，卻被禁錮得更緊，支吾道，“兩根，就只抽了兩根。”
“你當我瞎嗎？”莫思雨奪過煙盒一捏，“二十只裝的只剩十七根，這盒煙今早剛買的——你抽那麽多趕著去投胎？阿姨的病還沒好，弟弟又還小，你就這麽糟蹋自己的身體是吧？還有，你不是答應過我，不抽煙了嗎？”
“沒忍住。但我真的只抽了兩根。”
“還有一根呢？”
溫舒月指尖無意識在校服補丁處摩挲，支支吾吾地解釋，“還有一根被陳清珩碾碎了。”
是被他碾碎了啊，當時吳悅雖然團吧團吧了那支煙，可依然還可以撿起來繼續抽，要不是陳清珩那一腳……
“陳清珩？”
於是接下來的幾分鐘，溫舒月把巷子口的發生的事全講了一遍。
“你沒瘋吧，居然和陳清珩比？”莫思雨大叫出聲，不少同學投來嫌惡的目光。
有個坐在第一排的男生轉過身，推了推厚厚的閃著白光的黑框眼鏡，氣憤地說：“能不能別吵吵？沒看見別人在學習？不知道這麽沒素質的人怎麽拿到獎學金的。”
“說話的是我，你罵誰呢？”莫思雨最見不慣別人說溫舒月，她猛地站起身，指著男生罵道。
溫舒月見狀，趕忙拉住莫思雨，低聲對那位同學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那個男生白了她們一眼，轉過身去，低聲罵了句：“真他媽沒素質。”
莫思雨走到過道，想沖上去和他理論理論，一把被溫舒月扯下坐好。她用近乎耳語的聲音說，“不要生氣啦。沒關系的。”
“他那麽說你，你都不生氣？”
“他們不明白事情的真相，我也懶得解釋。”
“行，那我支持你。管他什麽陳清珩還是陳青蛙，下次月考你必須壓他一頭。不對，你什麽都得壓他一頭！”
“……”
我盡力吧，溫舒月欲哭無淚地想。
第一道上課鈴聲打響。這道鈴比正式鈴早打十分鐘。
聽見鈴聲，莫思站起身，拍了拍溫舒月的肩，“你好好努力，超過陳清珩，我先走了，下午校門口見。”
她是文科七班的，不和溫舒月一個班。
“好。拜拜。”溫舒月說完之後，又低下頭去寫題。
莫思雨走到門口，突然折回來，拍著溫舒月的肩，叮囑道：“手抓餅記得吃，別留到晚上吃，聽見沒。”
“知道了，嚇我一跳。”溫舒月嚇了一跳，鋼筆不小心劃到了校服上，在那塊袖口補疤的地方暈開一團黑色。
正式上課鈴響過三分鐘之後，她的同桌江萌才姍姍來遲。
這節課是數學，數學老師丘武德是隔壁二班理科班的班主任，現在還沒來，按照他的習慣，沒在辦公室悠閑地吹五分鐘牛是不會來的。
溫舒月此時正在看上節課他留得留堂作業，看得入神。
“總算趕到了。”江萌一屁股坐下來，氣喘籲籲地說，“還好缺五德還沒來。”
缺五德是他們給數學老師起的綽號。他平時愛留留堂作業，愛拖堂，動不動批評他們，答應了事也不兌現，脾氣也暴躁，反正仁、義、禮、智、信，樣樣沒有。
溫舒月從課本裏擡起頭，瞥向旁邊的江萌，小臉紅撲撲的，不知道地以為喝了酒，“你幹什麽了，臉這麽紅？”
“我從操場跑回來的，”江萌擰開她桌上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幾口，“我給你講，剛才我在操場看見八班的吳悅……”
“吳悅？”
剛才巷口，被陳清珩甩了的女生。
“嘀嘀咕咕什麽呢？數學能考滿分呢？”丘武德腋下夾著本教科書，右手拿著個保溫杯，走了進來，沒好氣地說。
他帶兩個班，一個文科重點班一班，一個理科重點班二班。兩個班級，明明都是同樣的教法，文科班總是落後理科班一大截。所以，他對文科班沒什麽好脾氣，還十分嚴格。
“等一下，下課再說。”江萌低頭小心翼翼地用唇語說。
“好。”溫舒月點頭，輕聲回應。
盡管這一動作十分小心，還是被講臺上調試設備的丘武德捕捉眼底，他暗戳戳地說：“有些同學，不要仗著自己拿了獎學金，就可以隨便講話，無視課堂紀律。獎學金靠什麽手段拿的自己心裏清楚。”
此話一出，班裏竊竊私語起來。
“是說的溫舒月吧？”
“這不明擺著嗎？”
“聽說她是靠什麽材料才獲得獎學金的。”
“我也聽說了。”
“我聽說，她的材料是偽造的。”
“……”
這些低語聲音雖不大，可傳入溫舒月耳朵裏，卻像擂鼓似的，她揉搓著補丁，粗糲的手感，讓她想起媽媽的雙手。
若放在平時，同學們隨便說說也就算了，他身為一個老師也這樣說，溫舒月真有點窩火。
她攥緊拳頭，指甲陷進肉裏，顫抖著站起身，“老師，我的獎學金是靠實力拿的，沒用什麽臟手段，沒有你想的那麽難堪。”
“什麽？”丘武德調試設備的手一頓，擡起頭，不可思議地看向她，“沒用什麽臟手段，那為什麽在公布結果的前一天，突然換了人？”
“……我，”溫舒月噎住，她想解釋，可是那天評定獎學金的老師告訴她，不可以對外說很多細節，她也不想要獎學金，若不是迫不得已。
“丘老師，這麽說學生不合適吧？”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溫舒月循聲望去，是班主任邱雲，她正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個藍色的文件夾。
邱老師是他們的班主任，也是高二的年級組長和主任，職位比丘武德高些。
“正常批評學生不為過吧？”丘武德站直身子，發黃的手指摩挲著保溫杯蓋，直直看向站在門口的邱老師。
“丘老師，你剛才明顯不是正常批評吧。學校的規定你也知道，獎學金評定只有內部人才知道，其他人只需要接受結果就好，難道你對學校的規則有異議？”邱老師靠在前門，雙手抱胸，冷冷地說。
同學們又竊竊私語起來，溫舒月聽見左前方，一個留著寸頭的男生小聲地對他的同桌說：“邱老師本人就是獎學金評定組的人，這話不明顯偏袒溫舒月嗎？”他的同桌低著頭小聲回應：“是啊，她肯定也從中拿什麽好處了。”
“我怎麽敢。”丘武德用力握住保溫杯，手指都泛白了，“邱老師，沒什麽事，我就要上課了。”
丘武德拿起桌上的粉筆，轉過身去時，瞟了溫舒月一眼，看得她很不舒服。
邱老師點了點頭，隨後朝向溫舒月的方向，對她說：“放學後，來我辦公室一趟。”
溫舒月點頭應允。
接下來的一節課，溫舒月過得膽戰心驚，她很明顯得感覺到，丘武德時不時朝她送來不好的目光。
下課鈴一打響，丘武德合上書，擰緊水杯，粉筆一甩，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教室。
他走後，班裏開始鬧哄哄起來。
坐在溫舒月後面的姜牧，轉著筆，低聲嘀咕，“今天丘武德居然沒拖堂，罕見。”
江萌合上課本，將剛才算題的草稿紙扔進她們之間的黑色塑料袋，轉過身，對姜牧講，“哼，被邱老師擺了一道，心頭很不爽呢。”
“哈哈哈，早就該這樣了。你剛才看見沒，他保溫杯裏全是胖大海，上課連嘴都沒怎麽張，還護嗓子啊。對隔壁理科班恨不得放在心窩子裏，對我們班，連去問個題都沒好氣。”
“所以啊，我都不問他題，我都是問我的好同桌。小月月。”江萌說著，便往溫舒月肩上靠，邊靠還發出感慨，“姐妹，你好香啊。”
“別肉麻了，”姜牧嫌棄地看了她一眼，隨後將視線看向溫舒月，猶豫著道，“溫舒月，你那個……”
溫舒月應聲停下寫題的手，低聲應了聲，轉過身去，“怎麽了？”
“你那個……”姜牧摸著額頭，有點難以言說。
溫舒月開門見山：“你是不是想問獎學金？”
姜牧連連揮手，“不是，不是……”
“你們都覺得我不配拿獎學金？”
江萌擡起頭來，像搖波浪鼓般，“怎麽可能！我就覺得該你拿。”
姜牧應和著點頭。
“其他的，我不方便多說，我只說一句，”溫舒月從腳下抱起一踏足足半米高的試卷，“這個就是我比陳清珩合適的證明！”
陳清珩成績雖然好，可他一個星期根本見不到幾天在學校，這種人拿獎學金怎麽會有那麽多人擁護？
他有什麽魅力？
還有他的成績到底是怎麽保持的？
私下偷偷卷？
聽到陳清珩三個字，江萌猛地拍拍光滑的腦門，“差點忘記了，聽你說陳清珩我又想起來了。剛才我看見吳悅在操場哭。”
姜牧對這個話題沒什麽興趣，轉過身，起身上廁所去了。
“哭？”
“對啊，她不是昨天才和陳清珩在一起嘛，今天就分手了。也太快了吧，這次應該破紀錄了吧，這是最快的一個。”江萌咋舌道。
江萌是她們班最後一名，除了學習，對什麽都特別感興趣，特別是游戲和八卦。
“昨天才在一起？今天就分手？”溫舒月有些吃驚，想起剛才在巷子口的事，以為陳清珩是鬧著玩的，沒想到居然來真的。這麽想著，手伸進校服口袋，輕輕捏著煙盒。
“可不是。上周，就是上周五，我去後門游戲廳打王者農藥，還看見他懷裏摟得是三班的張星。結果，昨天，我看見，他居然摟得是八班的吳悅。真是牛逼，仗著自己長得帥就這麽為所欲為。”江萌從抽屜裏摸出一包青檸味的薯片，撕開遞給溫舒月。
溫舒月擺手拒絕，她不喜歡這個口味，低聲道：“這麽牛逼？”
“是啊。所以啊，你可不能讓他那麽囂張，這次獎學金就當給他洗個冷水澡。”江萌說著，突然扯斷薯片袋，忍了一片在嘴裏，說道，“我真心疼被他傷害得那些女孩子。”
溫舒月轉過身繼續解題，思緒卻無法集中在題目上。腦子裏全是江萌剛才的話，對感情那麽不負責，溫舒月不僅一輩子也不會喜歡這種人，相反，她還要好好報覆這種人，下次的獎學金她勢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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