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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根本不知道什麽叫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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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根本不知道什麽叫輸

下午的課很快就上完了,最後一節課照例是自習,溫舒月拿了本《五三》刷數學題,旁邊還攤著本勾畫得密密麻麻的英語字典。 江萌不愛學習,和溫舒月換了個位置,坐在靠裏的位置,桌上的書碼的高高的,靠墻的那只耳朵戴了只藍牙耳機,低頭玩當下很火的游戲,王者榮耀,現在正打得火熱。 坐在溫舒月身後的姜牧,是體育生,最後一節自習課可以不上,去操場訓練。 江萌打完最後一局,按著肩膀,甩了甩膀子,扭頭看溫舒月,隨意閑聊著:“月,今天下午去不去網吧打游戲?” 溫舒月低頭算題,“不去了,等會兒班主任找我,不知道要多久。” “我都忘了這件事了。”江萌伸了只手,在她的抽屜裏掏了掏,摸出兩根玉米味的火腿腸,遞了根給溫舒月,咬牙撕開,發牢騷地說:“缺五德也真是的,誰不知道陳清珩是他心尖寵啊,還好今天他沒怎麽針對你,不然——” 江萌發洩怒氣似的,將火腿腸一口吞進嘴裏,“他的下場就會和這跟火腿腸一樣,被我一口吃掉。” 溫舒月抿唇輕笑:“你先把你的數學成績提上去吧,不然你還沒吃掉他,就要被他一口吞掉了。” “……” “溫舒月!你又打趣我!”江萌嘟嘴咕噥道,“那你還不快點,給我補補!” “哪道題?”溫舒月擡頭,看了江萌一眼,眼裏的笑意止不住。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在講題中便度過了,下課鈴一打響,溫舒月話還沒說完,江萌便提著早已經收拾好的書包跑了。 …… 溫舒月嘆了口氣,簡單地收拾了下書包,裝了幾本練習冊,還有一些試卷,提著個手提袋,敲門走進了邱老師辦公室內。 這個點,辦公室的老師幾乎都走的差不多了。只有邱老師一個人。她坐在飲水機旁,正在評改上周月考的語文試卷。 她桌上擺放了一張她和一個和溫舒月差不多年紀的女學生的合照,溫舒月見過這個人,是老師的女兒,而且也是古箏愛好者,她們以前在琴行見過。 見是溫舒月來了,邱老師停下手中的筆,把試卷收到一旁,從辦公桌下拉出一張紅色的塑料凳,遞給溫舒月。 溫舒月接過,把提包抱在胸前,露出…

下午的課很快就上完了,最後一節課照例是自習,溫舒月拿了本《五三》刷數學題,旁邊還攤著本勾畫得密密麻麻的英語字典。

江萌不愛學習,和溫舒月換了個位置,坐在靠裏的位置,桌上的書碼的高高的,靠墻的那只耳朵戴了只藍牙耳機,低頭玩當下很火的游戲,王者榮耀,現在正打得火熱。

坐在溫舒月身後的姜牧,是體育生,最後一節自習課可以不上,去操場訓練。

江萌打完最後一局,按著肩膀,甩了甩膀子,扭頭看溫舒月,隨意閑聊著:“月,今天下午去不去網吧打游戲?”

溫舒月低頭算題,“不去了,等會兒班主任找我,不知道要多久。”

“我都忘了這件事了。”江萌伸了只手,在她的抽屜裏掏了掏,摸出兩根玉米味的火腿腸,遞了根給溫舒月,咬牙撕開,發牢騷地說:“缺五德也真是的,誰不知道陳清珩是他心尖寵啊,還好今天他沒怎麽針對你,不然——”

江萌發洩怒氣似的,將火腿腸一口吞進嘴裏,“他的下場就會和這跟火腿腸一樣,被我一口吃掉。”

溫舒月抿唇輕笑:“你先把你的數學成績提上去吧,不然你還沒吃掉他,就要被他一口吞掉了。”

“……”

“溫舒月!你又打趣我!”江萌嘟嘴咕噥道,“那你還不快點,給我補補!”

“哪道題?”溫舒月擡頭,看了江萌一眼,眼裏的笑意止不住。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在講題中便度過了,下課鈴一打響,溫舒月話還沒說完,江萌便提著早已經收拾好的書包跑了。

……

溫舒月嘆了口氣,簡單地收拾了下書包,裝了幾本練習冊,還有一些試卷,提著個手提袋,敲門走進了邱老師辦公室內。

這個點,辦公室的老師幾乎都走的差不多了。只有邱老師一個人。她坐在飲水機旁,正在評改上周月考的語文試卷。

她桌上擺放了一張她和一個和溫舒月差不多年紀的女學生的合照,溫舒月見過這個人,是老師的女兒,而且也是古箏愛好者,她們以前在琴行見過。

見是溫舒月來了,邱老師停下手中的筆,把試卷收到一旁,從辦公桌下拉出一張紅色的塑料凳,遞給溫舒月。

溫舒月接過,把提包抱在胸前,露出一點白色塑料袋的邊角,和邱老師面對面坐著,只隔了半米的距離。

邱老師見辦公室沒人,沒有前奏的單刀直入道:“小月啊,老師知道最近這段時間你受了很多委屈。你家裏的情況我也了解,”

她視線向下,瞥見了溫舒月塑料包裝袋上的紅色十字,頓了頓,似乎再組織語言。

溫舒月隨著她的視線向下,急急忙將包裝袋掖進去幾分。

邱老師幹咳一聲,旋轉著鋼筆帽,繼續道:“所以,這次獎學金沒評給二班的陳清珩,而是評給了你。學校最近有些風言風語,說你的材料是偽造的。我和評定小組的其他老師也下來考察過,沒什麽問題。”

溫舒月捏著塑料袋,發出不大不小的沙沙聲,和飲水機燒熱水的聲音混在一起。

“但學校的規則,你也是知道的,我們是私立高中,很多事情不能公開處理,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這段時間,就還請你,多多忍耐。”

溫舒月沈默地點點頭。

她明白學校的一些操作,也知道學校不把她的情況公布出來,是為了保護她的隱私。畢竟溫舒月也不想讓更多人知道,她媽媽生病的事。

她不希望引起不必要的特殊對待。

“老師呢,也很想幫你,但沒什麽辦法,我們要保護學生的隱私。”邱老師從抽屜裏拿出兩張成績單,是去年期末考試的,一張她們班的,另一張是隔壁二班的。

她展開成績單,溫舒月看見陳清珩比自己高了近三十分,不由自主得將手伸進包裏,摩挲著藥盒。

邱老師分別指著兩份名單的第一名,語重心長地說:“老師幫你想了個辦法,你看,你和陳清珩之間還有點距離,同學們有怨言也正常。所以,如果這學期你努努力也拿了獎學金,那他們絕對不會再說什麽了。知道嗎?”

這確實是個堵住眾人口的好辦法,老師的想法和她如出一轍。

邱老師握住溫舒月的手,她的手很溫暖,和媽媽的手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她的手沒有硌人的老繭。

“老師,你不說我也知道,第一名一定是我的。”溫舒月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

今天所受的委屈,來日必定報負在分數上。

她要超過陳清珩。

堵住他們的悠悠之口。

“好了,我也就是說這些,時間也不早了,快點回家吧。我看外面要下雨了,記得打傘。”叮囑完,邱老師從另一個抽屜拿出一把黑色的雨傘遞給她。

“老師,我帶了傘。”

“拿著吧,萬一你朋友沒帶傘呢?”

溫舒月想了想,今天出門時,莫思雨似乎沒帶傘。

她接過。

“好,謝謝老師你也早點回家。”溫舒月笑著朝老師鞠了個躬,轉身出了門。

外面天空陰沈,已經有零星的雨點飄進走廊。

快出校門時,莫思雨發來微信。

【月,今天室內訓練可能要耽誤點時間,你別等我了。路上註意安全。明天見。】

溫舒月看向操場方向,一大批穿著運動衣的體育生朝室內走去,她打字回覆:【好,你也註意安全。明天見。】

對方立刻回覆:【知道了。別抽煙!要是明天煙盒少了一根煙,我拿你試問!】

隔著屏幕,溫舒月都能感覺到莫思雨的火氣,不禁打了個冷顫,莫思雨從小學習散打,可是會點拳腳功夫的。

溫舒月老老實實地回覆:【好。】

她握著老師給的傘,想了想,決定回去還給她。剛回頭,便看見老師打著傘朝地下車庫走去。

明天再給老師吧,她這麽想著,繼續加快腳步朝校門外走去。

剛走出校門,雨便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

她將老師給的傘,放進包裏。摸出今早媽媽再三叮囑帶的黑色單人傘,也是趁這個時候,她把藏在校服口袋的煙盒,塞進書包最裏面的夾層裏。

學校離家不是很遠,走的快的話,只需要半個小時。

雨很大,風也在呼嘯。打在傘頂劈啪作響。路邊不知名的紫色小花,被打的七零八落。溫舒月走過去,撿起一朵小花,放在手心,端詳了會兒,丟掉。

打著傘卻像沒打,身上的校服外套已經濕的七七八八,黏黏地粘在後背,露出消瘦的肩胛骨。

她加快腳步,拐過一個路口時,卻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站在自助取款機前,操作了幾下後,取款機發出滴滴滴地提示音。他皺起眉頭,煩躁地嘖了一聲,從衛衣外套裏摸出手機,停留了片刻後,又驀地放進口袋,戴上帽子推門走了出來。

也是在這個時候,他對上了溫舒月的視線。

定格兩秒。

他們之間的距離並不算遠。

溫舒月不由得心頭一緊。陳清珩額前的碎發已經被雨淋濕,貼在那兒,遮住了光滑清亮的額頭。他眉眼冰冷,看見溫舒月的那一刻有了點溫度。

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出乎意料地開口說了句,“巧。”

雨打在他身上,灰色的衛衣已經變成了深色,濕衣服貼在身上,勾勒出緊實的人魚線。

看他這副模樣,溫舒月思緒飄蕩,想起,爸爸車禍那個夜晚,弟弟溫昭站在雨裏哭泣,渾身濕透卻無人為他撐傘的樣子。

她想都沒想,徑直走過去,將傘舉高,傘骨陰影切割著陳清珩冷峻的臉,他衛衣領口露出半截銀色的項鏈。

陳清珩擰眉,語氣有些不快,眼睛看著她的耳廓,說:“你幹什麽?”

“你身上都淋濕了。”溫舒月的傘很小,遮住他,自己就有一大半露在外面。

雨不大,卻非常密集,打在臉上冷冷的。

“不需要。”陳清珩口氣冷冷地,比打在後背的雨水還冷,他視線看向溫舒月左手的手提袋。

“下次考試,如果因為你感冒,我贏了你,那就是勝之不武。”溫舒月也冷聲道,手舉著有點酸,不停地發抖。

“贏我?”陳清珩扯下衛衣外套的帽子,他眉眼漆黑,像一汪深不見底的幽潭,頭發被弄得有些淩亂。

“嗯,贏你。”溫舒月手抖得停不下來,另一只手握住自己的手腕。

陳清珩視線右移,自然地握住傘柄的上端,漠然道:“不說下次,上次月考,明天出成績,你能贏我嗎?”

上次月考,溫舒月狀態不是很好,每天下午都去琴行兼職,根本沒時間覆習,她支吾道,“我……說的不是上次,而是下次,下次,我一定贏你。”

一陣狂風突起,溫舒月額前的劉海被吹起,她急忙擡手按住右眉上方一厘米長的傷疤。

陳清珩看向溫舒月的額頭,眸色一變,默了會兒,“別做夢了,做好心理準備,接受輸者的懲罰吧。”

“……”

還真是狂妄自大!

他重新戴上衛衣帽子,將手從傘把上松開,往雨中走去。

這麽大的雨,傘都不打,真是……

溫舒月呼了口氣,急忙理了理劉海,重新遮住那塊疤,著急地喊了聲,“等一下。”

陳清珩聞言,停住腳步,疑惑地扭頭看著她。

“傘你拿著。”溫舒月將傘往前遞了遞。另一只手,反過來在包裏摸索,老師給的那把傘。

冰涼的金屬抵著陳清珩的指尖,他像燙著般猛地縮手,帶起的水珠濺到她的手背上,冰冰涼涼的。

他後退半步,雨水順著下頜線滑進領口,精準地落在銀色項鏈上,語氣很淡,嘲諷意味卻明顯:“我說了,我不需要,你的身體怎麽著也比我弱吧?”

“……”

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溫舒月有些後悔,自己幹嘛多管閑事,淋死他好了,自大狂!

可是轉念,弟弟溫昭的身影在腦海中怎麽也揮之不去,幹脆好人做到底算了,反正他也只是嘴上賤而已。

溫舒月踮腳將傘傾斜過去,自己大半個身子瞬間浸在雨中。書包帶勒得她肩膀生疼,她忽地想起,小時候,她就是這樣踮腳爬到爸爸的書桌臺看他寫曲譜的。

“拿著。”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比雨還冷,“除非你承認怕輸給我。”

陳清珩輕嗤一聲,擡手攥住傘骨。風這時異常大,傘幾度被吹翻。

“溫舒月,”他俯身逼近,睫毛上的水珠墜在她鼻尖,視線與溫舒月平齊,語氣無波無瀾,“你根本不知道什麽是怕。”

“……”

他眼睛很好看,雙眼皮,那兩顆痣更是維持一種微妙的平衡,溫舒月心頭一顫,感覺臉在發燙,快速地暼開視線,強裝鎮定道:“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什麽叫做贏。”

陳清珩輕笑不說話。

她終於從包裏摸出了那把傘,胡亂地解釋道:“我還有傘,這把傘你打著,身上都淋濕了。你這樣回去,你家人會擔心的。”

聽見“家人”二字,陳清珩下頜突然繃緊,像被什麽無形的東西刺了一下,表情木僵,語氣透著十足的厭惡與嫌棄,“我沒有家人,也不需要。”

“……”

溫舒月怔住,陳清珩那個樣子好可怕,就像靈魂突然被竊取了般。

陳清珩說完,頭也不回地往前走,任憑她怎麽喊都無濟於事。溫舒月無奈地嘆息了聲,將傘收進包裏放好。

真是一個陰晴不定的人。



陳清珩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打車去了郊區墓地,學校離墓地有些距離,到時,天黑的差不多了。

他戴上黑色的口罩還有同色鴨舌帽走了進去。傍晚時分,墓地根本沒什麽人,安靜極了,只有遠處密林裏傳來一兩聲孤獨的鳥啼。

走了不一會兒,陳清珩在一座墓碑前停住,盯著照片上笑得正燦爛的中年大叔,笑了。

他將手裏還沾著水珠的芍藥花,擺放在另一束已經枯萎芍藥花旁,擦了擦墓碑上的水珠。

沈默良久,方才幽幽地開口:“我見到她了。”



溫舒月回到家時,家裏一個人也沒有。

她打開門,一股鐵銹味,撲面而來。溫舒月捂著鼻子扇了扇,沒太在意,以為是下了雨,從銹跡斑斑的鐵窗戶處傳來的。

將包和傘放在門前的褐色長櫃上之後,她從底端抽出一雙後跟被磨損了的拖鞋穿上。

現在才七點。弟弟今年初三,學校下午要補課,六點放學,他的學校離家有點距離,一般要七點半才到家。

媽媽在吾悅廣場一家零售店當售貨員,一般要六點半下班。現在應該在回家的路上。

溫舒月走到洗手間,洗了把臉,將長發全部挽在腦後,額前的劉海全別在耳後,露出光潔的額頭,手摸著那塊一厘米左右的傷疤,思緒游離。

這塊疤是爸爸留給她的為數不多的東西。

他走了,這塊疤還隱隱作痛。

客廳灰色墻壁上老舊的時鐘嘀嗒響了幾聲,溫舒月收回思緒,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膚色很白,圓圓的眼睛,眉毛很細,鼻側一顆小小的痣,嘴角總是莫名向下,她用手托起嘴角,彎到一個好看的弧度。

然後,從旁邊掛著三張不同顏色的毛巾的掛鉤上,取下一張黃色的圍裙圍上。圍裙很長,直拖腳背。

她撈起衣袖,走到廚房。廚房很小,只有一臺滿布油漬的老式抽油煙機,還有一臺爐竈,上面一個鐵鍋,鍋底全是厚厚的鐵汙,旁邊一個幾厘米寬的洗水池。

空間很小,一個人在裏面,都只能勉強轉身。溫舒月從冰箱拿了一些菜,準備做晚飯。

沒過多久,溫舒月便做好了兩菜一湯。番茄炒蛋、辣椒炒肉還有一盆酸菜湯。

她將菜放在客廳,算好時間,分別盛好了三碗白嘟嘟的米飯,放在那兒。

七點半的時鐘已經敲響。溫舒月走到窗前,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路燈一點點暈黃的光。

一陣閃電,將天空放白。

溫舒月掏出手機,已經七點半了,往常這個時候,媽媽和弟弟早已經回家了。

今天怎麽還遲遲不見身影?

她點開撥號界面,置頂第一個就是媽媽。她按下,剛嘟嘟了兩聲就被掛斷。

“……”

溫舒月登時緊張起來,額頭的傷疤驀地隱隱疼,手也開始發抖和冒汗。她胡思亂想起來,怎麽不接電話?莫不是出了什麽事?

她想起,上次媽媽被送去急診,就是昏倒在了回家的路上。

她再次撥打。

這次直接掛斷。

一股不好的預感襲來,溫舒月靠在窗前,手扶著窗戶,腳軟得幾乎要跌倒下去。這時,她聞到窗戶並沒有傳來剛才進門時聞到的鐵銹味。

她撥打第二個號碼,弟弟溫昭的。

嘟嘟了好幾聲之後,都沒人接。

溫舒月眼眶發酸,胸口劇烈起伏,喘不上氣。

拜托,不要。她祈求道。

又響了好幾聲,每一聲嘟嘟聲都和溫舒月的心跳重合。

終於在冰冷的機器音傳來之前,對方接了起來。

“姐,”異常沙啞的一聲。

“你們在哪兒!”溫舒月幾乎是喊出來的。

“我們……”溫昭支吾道,短暫地沈默了幾秒之後,他方道,“我們在廣場那邊,看表演。”

溫舒月聽見他那邊嘰嘰喳喳的,還有人在不停地咳嗽,很明顯地撒謊。

“哪個廣場?”

“就……”

又是幾秒的沈默,溫舒月聽見類似呼吸機的滴滴聲。

“就媽媽工作那個廣場。”

“什麽時候回來?”

“什麽時候?”他這句話,似乎不是對溫舒月說的,默了一會兒,他道,“十點左右。”

“哪個醫院?”

聽見醫院,溫舒月隔著聽筒都很明顯得感到,他驚了一下,“沒……沒在醫院。”

“是不是上次那個醫院?”溫舒月呼吸加重,她握著窗戶的鐵欄桿,鐵銹有點硌手,冰冷的觸感,讓她清醒了幾分。

“姐,我們沒在醫院。”這句話說得很急很喘。

“我知道了,上次那個醫院。”溫舒月說著,徑自站起來走到玄關處穿鞋。

“姐,”溫昭急急地喊了聲,聲音明顯得帶著幾分哭腔,“媽媽,不想……”

“不想什麽?生病都要瞞著我?我不來,你一個人可以?”溫舒月急躁地說。

“小月,我沒事,我們馬上就回來了。”說話的是媽媽,她的聲音聽起來很虛弱,喘息聲很重。

另一個女聲從聽筒傳來,很遠很空,可是傳到溫舒月耳朵裏卻很清楚,“62 號床柳容,等一會兒抽個血,做個檢查。”

“這叫沒事?都叫你抽血了!”溫舒月又急又氣,嘟地掛了電話,拿起長櫃上的黑色書包,跑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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