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 老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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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老警察
“這些女孩，都應該是楚廉奇的情婦吧。”沈家豪撇了撇嘴。顯然這樣的話，令他尷尬。 “年輕人很聰明，不錯，這就是那位楚先生金屋藏嬌的對象。楊女士讓我跟蹤的，這個文件說白了，只是個總結，我這裏還有具體的，具體到他們每時每刻，在別墅裏幹了些什麽。”馬強挑挑眉，這樣說道，“坦白說，這是個力氣活，而且非常枯燥，如果不是那位楚太太給了足夠的錢……” 戛然而止，男子搖搖頭，沒有再說下去。 “老馬，你變了。”邢志森又一次說道。除了這句，似乎沒有別的可以抒發自己現在的心情。 “晨晨現在在國外讀書。雖然離婚了，可我還是她的父親。”馬強收起笑容，滿臉嚴肅。隨後，從一旁拿起香煙和打火機，給自己來了一口。此時，他發現胡肖成在看著他，沒有回避，悄悄地挑了挑眉，“要不要來一口？” 胡肖成輕輕搖頭：“我想要更加具體的資料。” 馬強楞了一下，但也沒有多言，再次低下頭去，在抽屜裏翻找著，時不時地發出乒乒乓乓的聲音。很快，他取出兩個厚厚的記錄本，是最普通的那一種，首頁還有某個單位的大紅字。站起身來，將本子遞了過去，呵呵的笑著：“字不太好，隨手寫的，湊合著看吧。” 看著老友嘻嘻哈哈，邢志森無話可說，只能無奈地搖頭，一聲嘆息。 對方的頭發已經花白，在胡肖成看來，代表著痛苦、矛盾。他有理由相信，這個被人故意設計的老警察內心裏一定有著不為人知的痛苦和掙紮，剛才的嘻嘻哈哈，只不過是自我保護的一種手段。至於他為什麽會選擇這樣的方式面對人生，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會是什麽呢？ 本子上的字跡非常潦草、龍飛鳳舞，看上去如同信手塗鴉，胡肖成三人不得不仔細辨認。辨認清楚了，發現也沒什麽關鍵信息。 這些女人做了楚廉奇的情婦，平日裏都是安分守己，居住在別墅裏，大門不出；就算是偶爾出門，也是一個人獨來獨往、快去快回。坐的車子似乎也是楚廉奇特別安排的，是一輛號碼為沈A的別克轎車，司機是秘書狄藍。 胡肖成特別註意了一下，這些女人的職業，要麽是…
“這些女孩，都應該是楚廉奇的情婦吧。”沈家豪撇了撇嘴。顯然這樣的話，令他尷尬。
“年輕人很聰明，不錯，這就是那位楚先生金屋藏嬌的對象。楊女士讓我跟蹤的，這個文件說白了，只是個總結，我這裏還有具體的，具體到他們每時每刻，在別墅裏幹了些什麽。”馬強挑挑眉，這樣說道，“坦白說，這是個力氣活，而且非常枯燥，如果不是那位楚太太給了足夠的錢……”
戛然而止，男子搖搖頭，沒有再說下去。
“老馬，你變了。”邢志森又一次說道。除了這句，似乎沒有別的可以抒發自己現在的心情。
“晨晨現在在國外讀書。雖然離婚了，可我還是她的父親。”馬強收起笑容，滿臉嚴肅。隨後，從一旁拿起香煙和打火機，給自己來了一口。此時，他發現胡肖成在看著他，沒有回避，悄悄地挑了挑眉，“要不要來一口？”
胡肖成輕輕搖頭：“我想要更加具體的資料。”
馬強楞了一下，但也沒有多言，再次低下頭去，在抽屜裏翻找著，時不時地發出乒乒乓乓的聲音。很快，他取出兩個厚厚的記錄本，是最普通的那一種，首頁還有某個單位的大紅字。站起身來，將本子遞了過去，呵呵的笑著：“字不太好，隨手寫的，湊合著看吧。”
看著老友嘻嘻哈哈，邢志森無話可說，只能無奈地搖頭，一聲嘆息。
對方的頭發已經花白，在胡肖成看來，代表著痛苦、矛盾。他有理由相信，這個被人故意設計的老警察內心裏一定有著不為人知的痛苦和掙紮，剛才的嘻嘻哈哈，只不過是自我保護的一種手段。至於他為什麽會選擇這樣的方式面對人生，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會是什麽呢？
本子上的字跡非常潦草、龍飛鳳舞，看上去如同信手塗鴉，胡肖成三人不得不仔細辨認。辨認清楚了，發現也沒什麽關鍵信息。
這些女人做了楚廉奇的情婦，平日裏都是安分守己，居住在別墅裏，大門不出；就算是偶爾出門，也是一個人獨來獨往、快去快回。坐的車子似乎也是楚廉奇特別安排的，是一輛號碼為沈 A 的別克轎車，司機是秘書狄藍。
胡肖成特別註意了一下，這些女人的職業，要麽是飯店的服務員，要麽是酒吧的歌舞女。這些人學歷不高，跟著楚廉奇也就是為了錢，如果玩膩了，也容易擺脫。
“只有這八個人？”沈家豪忍不住問道，“每個半年？還挺有規律的。”
“反正我發現的，只有這八個，至於在這之前，那就不清楚了。”馬強夾著煙，深深地吸了一口，“的確是半年一個。可以肯定的是，對於這些女孩，那位楚先生沒有任何感情，只是當成玩物，或者說是發洩工具。”
“玩物？”胡肖成擡頭看他。
馬強平靜地點點頭，卻沒有任何補充。
胡肖成有點失望，但也沒有再次糾結，只是繼續問道：“確定他們都已經離開南城了？沒有人悄悄留下？”
“應該沒有，我曾經在她們離開後，冒充各類廣告中介給他們打過電話，聽口氣，應該都不在本地。除了那個徐楠悠。哦，我差點忘了，那個小姑娘現在在你們手裏……”馬強突然笑了起來，臉上的表情帶著些玩味。
不知是失望還是無奈，邢志森搖搖頭，一聲嘆息。他不是不想勸，只是想起老友先前的話，那些義正嚴詞頓時被咽下喉嚨，最後也沒有說出口。
這位曾經的馬警官似乎沒有把老友的糾結放在眼裏，吸了一口手裏的香煙，享受片刻，接著說道：“我猜這些女孩應該是和那位楚先生達成了某種協議，比如說金錢、利益，當然也有可能是某一把柄……”
“比如‘裸照’？”胡肖成接著他的話。
馬強楞了一下，隨即點點頭：“可能吧，畢竟有些東西發到網上，後果是很嚴重的。即便你是默默無聞，到了那個時候，吐沫星子可以淹死你，哪怕是隔著屏幕……”
耳畔傳來了輕微的嘆息，胡肖成覺得他是想到了自己。五年前的那場網暴，他實在是承受了太多。
深呼吸，馬強接著說：“當然了，這只是我的猜測，畢竟那棟別墅我從未進去過。按照那位楚太太的要求，我只需要掌握住在裏面的是誰，楚先生和她約會的頻率，還有平日裏都幹了些什麽，最重要的是那些女人有沒有去過婦產科……”說到這，他又是低低地笑了起來，帶著些意味深長的惡意。
看的邢志森只個搖頭，無話可說。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我覺得有必要和你們說個明白，那就是徐楠悠女士可能說了假話。”馬強再接著說道，“其實那假話無足輕重，就是她自己自己的家庭。她是不是和你們說過，家裏比較困難，還有一個臥病在床的父親……不不不，她沒有，他的父母很健康，家裏還有幾畝地，雖然算不得富裕，但也劃不到貧困，起碼他們村的貧困戶裏，沒有她。這個女人之所以跟著楚廉奇，純粹是為了她自己，是因為她懶，想要錢，想走個捷徑……”
“就我的了解，這個女孩初中畢業就外出打工，連續換了十幾個工作，每個工作不超過半年，認識楚廉奇之前，她在那個酒樓也才幹了一個月。據和她在一起的員工反映，楚廉奇是她自己勾搭上了。在這之前，勾搭了好幾個，都沒有成功。楚廉奇去過三次，每次都是這個女孩主動要求去他們包間……不得不承認，這個女孩還是挺有本事的，就三次，成功拿下……按我的看法，這個女孩不簡單。”
說罷，他將手裏的煙屁股狠狠地按進面前的煙灰缸。
邢志森聽後，不禁點點頭，有道理。
徐楠悠在警方面前，身世造假；楚廉奇又是在包養她的過程中出了事，她又是主動勾引，這其中有沒有什麽必然的聯系？
看來是需要認認真真地查一查了。
“徐楠悠到底是誰？”胡肖成開門見山。
“不知道，反正在我這裏，她就是一個普通人。”
“普通人？”聽到這三個字，胡肖成眉頭微蹙。
馬強再次低下頭來，在抽屜裏翻找一陣，拿出薄薄的一張紙：“這是那個女人的基本資料，你們可以去查，就是個來到城裏的打工妹。”
的確，按照紙上的記錄，徐楠悠的出生地就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山村，屬於臨省，距離此地二三百公裏。馬強的調查很詳細，除了這個出生地，還有家庭成員、個人學歷，甚至還有這幾年打工的地方。都是一些小超市、小飯店、咖啡廳、歌舞廳之類的地方，每個地方都時間不長，多則大半年，少則兩三個月……
如此頻繁的跟換工作，到底是年輕人的好高騖遠，還是另有目的？
費心費力接近楚廉奇，只是為了被他包養，只是為了錢？
胡肖成心裏有許多問號，因為這些問號，他擡起頭，向對面的馬強看了過去。而對方仿佛沒有感覺到自己的眼神，仍然是自顧自的抽著煙，雙眼凝視著窗外，看上去有些迷惘。他在想著些什麽？
“看來這個徐楠悠真的值得我們好好地研究一下了。”
翻看著手裏的資料，邢志森不禁點點頭，似乎明白了下一步的工作。只是，沒有預想中的回覆，他下意識地碰了碰身邊的胡肖成。
回過神，胡肖成點點頭，這是本能反應，不過……
“關於這個徐楠悠，你就查出這些？”
“你覺得我還能查出多少？”馬強反問，笑看著對面的年輕人，輕嘆一聲，“我也是憑著過去的關系，逢人帶笑，東拉西扯，好不容易搞清楚了這些，賠進去多少人情；沒辦法，幹的就是這個，好不容易來了個大主顧，當然要盡心竭力……”
“楊東花一年給你多少錢？”
“五十萬。”馬強比劃了一下，大大方方，沒有回避，在他看來，沒什麽見不得人的，“那位楚太太的要求不高，我查到的這些，她似乎很滿意；所以我也就到此為止。如果你們警方願意繼續，我也不反對；只是恕我力薄，只能到此了……”
四目相對，胡肖成希望可以捕捉到對方內心的想法；只可惜對方的表現雲淡風輕，仿佛是蒙了一層霧，將自己的內心遮蓋的嚴嚴實實，看不真切。
此時，邢志森扯了扯他的衣袖，胡肖成被迫低下頭，和其低聲討論著--
“下一步該怎麽辦，要不要再審審？這地方，用不用親自去一趟？”
“先問問再說，實在不行，派個人過去看看吧。”胡肖成沒當一回事，徐楠悠雖然說了假話，但憑借著覺，他覺得嫌疑不大。
“與其在普通人身上浪費時間，比如去查一查特殊的人。”
正討論著，忽聽馬強來了這麽一句。邢志森好奇地擡起頭：“特殊的？”
馬強二話不說，直接從上衣口袋取出兩張照片，扔了過去。
邢志森急忙接過，低頭一看，下意識的驚呼：“怎麽是她？”
胡肖成並沒有表現出和他一樣的震驚，只是看著照片上的一男一女，皺起眉頭：“你早就準備好了，剛才怎麽不拿出來？”
“你們又沒問。”馬強攤了攤手，並且強調，“是你們一直在說徐楠悠，還有楚廉奇那幾個情婦。我根本就插不上嘴啊。”臉上的表情倒是非常無辜。
邢志森很生氣，想要發作，卻被胡肖成一把拉住。帶上沈家豪，三個人一起，垂下頭來，研究手裏的照片。
照片上的一男一女分別是楚廉奇和陸晚晚。他們在一個叫“一心一意”的咖啡館裏相對而坐。照片是偷拍的，但還是可以看出所在的位置比較偏僻。模模糊糊的，還可以看見兩人的動作，握著手，好像是在交換著什麽東西。除此之外，照片上還有拍攝時間，2023/7/3 .
兩個月前？
“這是我無意間拍到的，那天剛好路過。”似乎知道他們的疑惑，馬強主動解釋道，“本以為是楚廉奇下一個目標，後來查清楚那個女人的身份，我就知道，不可能。”
“為什麽？”
“看看之前的那些女人就知道了，她不應該是楚廉奇包養的類型。這樣的女人，他，養不起。”馬強似乎是非常篤定，“既然不可能，那就沒有調查的必要了；所以他們在幹什麽，我也不知道……”說著話，他不斷地查看著腕上的手表。
“馬師傅要出去？”胡肖成故意問道。
“是啊，有個客戶，女的，和那個楚太太一樣，找小三……我現在能做的，只是這些。”
馬強苦笑的攤了攤手，起身，走向一旁的衣架，取下上面的西服，套在身上。整個過程，背對著三個人，很顯然是無聲的逐客令。
邢志森不甘心，想要開口，卻被胡肖成一把拉住。
“既然如此，我們就不打擾了，感謝馬師傅的配合，希望我們以後還有合作的機會。”
胡肖成故意說道，緊盯著對方的背影。盡管沒有回應，但可以明顯的感覺到，身體在發顫。看來也不是無動於衷，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
目的達到，他向兩位同來者使了個眼色，三人也就轉身離去了。走到門口時，他好像忽然想起什麽，餘光向後一眼--
“馬師傅，難道你一點也不好奇，五年前，害你一無所有的那個人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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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女孩，都應該是楚廉奇的情婦吧。”沈家豪撇了撇嘴。顯然這樣的話，令他尷尬。 “年輕人很聰明，不錯，這就是那位楚先生金屋藏嬌的對象。楊女士讓我跟蹤的，這個文件說白了，只是個總結，我這裏還有具體的，具體到他們每時每刻，在別墅裏幹了些什麽。”馬強挑挑眉，這樣說道，“坦白說，這是個力氣活，而且非常枯燥，如果不是那位楚太太給了足夠的錢……” 戛然而止，男子搖搖頭，沒有再說下去。 “老馬，你變了。”邢志森又一次說道。除了這句，似乎沒有別的可以抒發自己現在的心情。 “晨晨現在在國外讀書。雖然離婚了，可我還是她的父親。”馬強收起笑容，滿臉嚴肅。隨後，從一旁拿起香煙和打火機，給自己來了一口。此時，他發現胡肖成在看著他，沒有回避，悄悄地挑了挑眉，“要不要來一口？” 胡肖成輕輕搖頭：“我想要更加具體的資料。” 馬強楞了一下，但也沒有多言，再次低下頭去，在抽屜裏翻找著，時不時地發出乒乒乓乓的聲音。很快，他取出兩個厚厚的記錄本，是最普通的那一種，首頁還有某個單位的大紅字。站起身來，將本子遞了過去，呵呵的笑著：“字不太好，隨手寫的，湊合著看吧。” 看著老友嘻嘻哈哈，邢志森無話可說，只能無奈地搖頭，一聲嘆息。 對方的頭發已經花白，在胡肖成看來，代表著痛苦、矛盾。他有理由相信，這個被人故意設計的老警察內心裏一定有著不為人知的痛苦和掙紮，剛才的嘻嘻哈哈，只不過是自我保護的一種手段。至於他為什麽會選擇這樣的方式面對人生，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會是什麽呢？ 本子上的字跡非常潦草、龍飛鳳舞，看上去如同信手塗鴉，胡肖成三人不得不仔細辨認。辨認清楚了，發現也沒什麽關鍵信息。 這些女人做了楚廉奇的情婦，平日裏都是安分守己，居住在別墅裏，大門不出；就算是偶爾出門，也是一個人獨來獨往、快去快回。坐的車子似乎也是楚廉奇特別安排的，是一輛號碼為沈A的別克轎車，司機是秘書狄藍。 胡肖成特別註意了一下，這些女人的職業，要麽是…
“這些女孩，都應該是楚廉奇的情婦吧。”沈家豪撇了撇嘴。顯然這樣的話，令他尷尬。
“年輕人很聰明，不錯，這就是那位楚先生金屋藏嬌的對象。楊女士讓我跟蹤的，這個文件說白了，只是個總結，我這裏還有具體的，具體到他們每時每刻，在別墅裏幹了些什麽。”馬強挑挑眉，這樣說道，“坦白說，這是個力氣活，而且非常枯燥，如果不是那位楚太太給了足夠的錢……”
戛然而止，男子搖搖頭，沒有再說下去。
“老馬，你變了。”邢志森又一次說道。除了這句，似乎沒有別的可以抒發自己現在的心情。
“晨晨現在在國外讀書。雖然離婚了，可我還是她的父親。”馬強收起笑容，滿臉嚴肅。隨後，從一旁拿起香煙和打火機，給自己來了一口。此時，他發現胡肖成在看著他，沒有回避，悄悄地挑了挑眉，“要不要來一口？”
胡肖成輕輕搖頭：“我想要更加具體的資料。”
馬強楞了一下，但也沒有多言，再次低下頭去，在抽屜裏翻找著，時不時地發出乒乒乓乓的聲音。很快，他取出兩個厚厚的記錄本，是最普通的那一種，首頁還有某個單位的大紅字。站起身來，將本子遞了過去，呵呵的笑著：“字不太好，隨手寫的，湊合著看吧。”
看著老友嘻嘻哈哈，邢志森無話可說，只能無奈地搖頭，一聲嘆息。
對方的頭發已經花白，在胡肖成看來，代表著痛苦、矛盾。他有理由相信，這個被人故意設計的老警察內心裏一定有著不為人知的痛苦和掙紮，剛才的嘻嘻哈哈，只不過是自我保護的一種手段。至於他為什麽會選擇這樣的方式面對人生，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會是什麽呢？
本子上的字跡非常潦草、龍飛鳳舞，看上去如同信手塗鴉，胡肖成三人不得不仔細辨認。辨認清楚了，發現也沒什麽關鍵信息。
這些女人做了楚廉奇的情婦，平日裏都是安分守己，居住在別墅裏，大門不出；就算是偶爾出門，也是一個人獨來獨往、快去快回。坐的車子似乎也是楚廉奇特別安排的，是一輛號碼為沈 A 的別克轎車，司機是秘書狄藍。
胡肖成特別註意了一下，這些女人的職業，要麽是飯店的服務員，要麽是酒吧的歌舞女。這些人學歷不高，跟著楚廉奇也就是為了錢，如果玩膩了，也容易擺脫。
“只有這八個人？”沈家豪忍不住問道，“每個半年？還挺有規律的。”
“反正我發現的，只有這八個，至於在這之前，那就不清楚了。”馬強夾著煙，深深地吸了一口，“的確是半年一個。可以肯定的是，對於這些女孩，那位楚先生沒有任何感情，只是當成玩物，或者說是發洩工具。”
“玩物？”胡肖成擡頭看他。
馬強平靜地點點頭，卻沒有任何補充。
胡肖成有點失望，但也沒有再次糾結，只是繼續問道：“確定他們都已經離開南城了？沒有人悄悄留下？”
“應該沒有，我曾經在她們離開後，冒充各類廣告中介給他們打過電話，聽口氣，應該都不在本地。除了那個徐楠悠。哦，我差點忘了，那個小姑娘現在在你們手裏……”馬強突然笑了起來，臉上的表情帶著些玩味。
不知是失望還是無奈，邢志森搖搖頭，一聲嘆息。他不是不想勸，只是想起老友先前的話，那些義正嚴詞頓時被咽下喉嚨，最後也沒有說出口。
這位曾經的馬警官似乎沒有把老友的糾結放在眼裏，吸了一口手裏的香煙，享受片刻，接著說道：“我猜這些女孩應該是和那位楚先生達成了某種協議，比如說金錢、利益，當然也有可能是某一把柄……”
“比如‘裸照’？”胡肖成接著他的話。
馬強楞了一下，隨即點點頭：“可能吧，畢竟有些東西發到網上，後果是很嚴重的。即便你是默默無聞，到了那個時候，吐沫星子可以淹死你，哪怕是隔著屏幕……”
耳畔傳來了輕微的嘆息，胡肖成覺得他是想到了自己。五年前的那場網暴，他實在是承受了太多。
深呼吸，馬強接著說：“當然了，這只是我的猜測，畢竟那棟別墅我從未進去過。按照那位楚太太的要求，我只需要掌握住在裏面的是誰，楚先生和她約會的頻率，還有平日裏都幹了些什麽，最重要的是那些女人有沒有去過婦產科……”說到這，他又是低低地笑了起來，帶著些意味深長的惡意。
看的邢志森只個搖頭，無話可說。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我覺得有必要和你們說個明白，那就是徐楠悠女士可能說了假話。”馬強再接著說道，“其實那假話無足輕重，就是她自己自己的家庭。她是不是和你們說過，家裏比較困難，還有一個臥病在床的父親……不不不，她沒有，他的父母很健康，家裏還有幾畝地，雖然算不得富裕，但也劃不到貧困，起碼他們村的貧困戶裏，沒有她。這個女人之所以跟著楚廉奇，純粹是為了她自己，是因為她懶，想要錢，想走個捷徑……”
“就我的了解，這個女孩初中畢業就外出打工，連續換了十幾個工作，每個工作不超過半年，認識楚廉奇之前，她在那個酒樓也才幹了一個月。據和她在一起的員工反映，楚廉奇是她自己勾搭上了。在這之前，勾搭了好幾個，都沒有成功。楚廉奇去過三次，每次都是這個女孩主動要求去他們包間……不得不承認，這個女孩還是挺有本事的，就三次，成功拿下……按我的看法，這個女孩不簡單。”
說罷，他將手裏的煙屁股狠狠地按進面前的煙灰缸。
邢志森聽後，不禁點點頭，有道理。
徐楠悠在警方面前，身世造假；楚廉奇又是在包養她的過程中出了事，她又是主動勾引，這其中有沒有什麽必然的聯系？
看來是需要認認真真地查一查了。
“徐楠悠到底是誰？”胡肖成開門見山。
“不知道，反正在我這裏，她就是一個普通人。”
“普通人？”聽到這三個字，胡肖成眉頭微蹙。
馬強再次低下頭來，在抽屜裏翻找一陣，拿出薄薄的一張紙：“這是那個女人的基本資料，你們可以去查，就是個來到城裏的打工妹。”
的確，按照紙上的記錄，徐楠悠的出生地就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山村，屬於臨省，距離此地二三百公裏。馬強的調查很詳細，除了這個出生地，還有家庭成員、個人學歷，甚至還有這幾年打工的地方。都是一些小超市、小飯店、咖啡廳、歌舞廳之類的地方，每個地方都時間不長，多則大半年，少則兩三個月……
如此頻繁的跟換工作，到底是年輕人的好高騖遠，還是另有目的？
費心費力接近楚廉奇，只是為了被他包養，只是為了錢？
胡肖成心裏有許多問號，因為這些問號，他擡起頭，向對面的馬強看了過去。而對方仿佛沒有感覺到自己的眼神，仍然是自顧自的抽著煙，雙眼凝視著窗外，看上去有些迷惘。他在想著些什麽？
“看來這個徐楠悠真的值得我們好好地研究一下了。”
翻看著手裏的資料，邢志森不禁點點頭，似乎明白了下一步的工作。只是，沒有預想中的回覆，他下意識地碰了碰身邊的胡肖成。
回過神，胡肖成點點頭，這是本能反應，不過……
“關於這個徐楠悠，你就查出這些？”
“你覺得我還能查出多少？”馬強反問，笑看著對面的年輕人，輕嘆一聲，“我也是憑著過去的關系，逢人帶笑，東拉西扯，好不容易搞清楚了這些，賠進去多少人情；沒辦法，幹的就是這個，好不容易來了個大主顧，當然要盡心竭力……”
“楊東花一年給你多少錢？”
“五十萬。”馬強比劃了一下，大大方方，沒有回避，在他看來，沒什麽見不得人的，“那位楚太太的要求不高，我查到的這些，她似乎很滿意；所以我也就到此為止。如果你們警方願意繼續，我也不反對；只是恕我力薄，只能到此了……”
四目相對，胡肖成希望可以捕捉到對方內心的想法；只可惜對方的表現雲淡風輕，仿佛是蒙了一層霧，將自己的內心遮蓋的嚴嚴實實，看不真切。
此時，邢志森扯了扯他的衣袖，胡肖成被迫低下頭，和其低聲討論著--
“下一步該怎麽辦，要不要再審審？這地方，用不用親自去一趟？”
“先問問再說，實在不行，派個人過去看看吧。”胡肖成沒當一回事，徐楠悠雖然說了假話，但憑借著覺，他覺得嫌疑不大。
“與其在普通人身上浪費時間，比如去查一查特殊的人。”
正討論著，忽聽馬強來了這麽一句。邢志森好奇地擡起頭：“特殊的？”
馬強二話不說，直接從上衣口袋取出兩張照片，扔了過去。
邢志森急忙接過，低頭一看，下意識的驚呼：“怎麽是她？”
胡肖成並沒有表現出和他一樣的震驚，只是看著照片上的一男一女，皺起眉頭：“你早就準備好了，剛才怎麽不拿出來？”
“你們又沒問。”馬強攤了攤手，並且強調，“是你們一直在說徐楠悠，還有楚廉奇那幾個情婦。我根本就插不上嘴啊。”臉上的表情倒是非常無辜。
邢志森很生氣，想要發作，卻被胡肖成一把拉住。帶上沈家豪，三個人一起，垂下頭來，研究手裏的照片。
照片上的一男一女分別是楚廉奇和陸晚晚。他們在一個叫“一心一意”的咖啡館裏相對而坐。照片是偷拍的，但還是可以看出所在的位置比較偏僻。模模糊糊的，還可以看見兩人的動作，握著手，好像是在交換著什麽東西。除此之外，照片上還有拍攝時間，2023/7/3 .
兩個月前？
“這是我無意間拍到的，那天剛好路過。”似乎知道他們的疑惑，馬強主動解釋道，“本以為是楚廉奇下一個目標，後來查清楚那個女人的身份，我就知道，不可能。”
“為什麽？”
“看看之前的那些女人就知道了，她不應該是楚廉奇包養的類型。這樣的女人，他，養不起。”馬強似乎是非常篤定，“既然不可能，那就沒有調查的必要了；所以他們在幹什麽，我也不知道……”說著話，他不斷地查看著腕上的手表。
“馬師傅要出去？”胡肖成故意問道。
“是啊，有個客戶，女的，和那個楚太太一樣，找小三……我現在能做的，只是這些。”
馬強苦笑的攤了攤手，起身，走向一旁的衣架，取下上面的西服，套在身上。整個過程，背對著三個人，很顯然是無聲的逐客令。
邢志森不甘心，想要開口，卻被胡肖成一把拉住。
“既然如此，我們就不打擾了，感謝馬師傅的配合，希望我們以後還有合作的機會。”
胡肖成故意說道，緊盯著對方的背影。盡管沒有回應，但可以明顯的感覺到，身體在發顫。看來也不是無動於衷，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
目的達到，他向兩位同來者使了個眼色，三人也就轉身離去了。走到門口時，他好像忽然想起什麽，餘光向後一眼--
“馬師傅，難道你一點也不好奇，五年前，害你一無所有的那個人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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