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 馬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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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馬強
馬師傅本名馬強，不錯，就是那個楊東花花大價錢調查丈夫楚廉奇出軌證據的私人偵探。 這是個重要人物，胡肖成當然不會忘記。只是令他萬萬沒想到，這個所謂的“私家偵探”很早之前居然和自己一樣，也是一名負責命案偵破工作的刑警。 五年前，這個馬強與邢志森一樣，也是市公安局的一名警察，兩人關系親如兄弟，在調查刑案之時，也是相互配合、非常默契，使得許多犯罪分子被繩之於法，個人集體也因此獲得了很多的榮譽。然而好景不長，五年前，馬強在抓捕犯罪分子的過程中，不顧對方已經舉手投降，直接將其開槍擊斃。 其後，又在審問的過程中，濫用私刑，導致另一位犯罪嫌疑人身受重傷。 數罪並罰，馬強被開除公職，失去了警察這份工作。 “老馬不是故意的，那倆家夥，簡直就是個畜生。強奸殺人不說，還把人肢解，那是一樁連環殺人案，受害者多達五名，其中一個還是我們的同事。本想著引蛇出洞，結果……”邢志森說著，紅了眼眶，把頭扭到一邊，擦著眼淚，“最初這個想法，就是老馬提出的，沒想到……你說他能不急、能不怒啊？” 說著說著，情緒激動，幾乎暴喝。 胡肖成不便相勸，只是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算是一種回應。 “當時，嫌疑人手裏還有一個人質，是一個過路的小女孩；他突然把手舉起來，什麽也不說，我們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幹什麽，只聽見那個孩子哭的很兇。這種情況下，能不開槍嗎？” “要是我，我也開。”駕駛位上的沈家豪嘀咕了一句，惹來胡肖成一記瞪眼。 “其實剛開始這事只有內部知道，按說，一個口頭批評就差不多了。沒想到有人在網上發了視頻，而且信口開河，說警察濫殺無辜……” “視頻發到網上？怎麽會……案發現場有人圍觀嗎？” “多著呢。我們抓捕嫌疑人，到了一個小區，嫌疑人劫持了一個孩子，就跑上了屋頂。那時候剛好是下班，來來往往多少人啊，整個小區被圍的水洩不通，光驅散那些看熱鬧的，都費了很長時間。老馬第一個跑上屋頂，和嫌疑人對質。當時情況萬分危急，我們也急忙安排了…
馬師傅本名馬強，不錯，就是那個楊東花花大價錢調查丈夫楚廉奇出軌證據的私人偵探。
這是個重要人物，胡肖成當然不會忘記。只是令他萬萬沒想到，這個所謂的“私家偵探”很早之前居然和自己一樣，也是一名負責命案偵破工作的刑警。
五年前，這個馬強與邢志森一樣，也是市公安局的一名警察，兩人關系親如兄弟，在調查刑案之時，也是相互配合、非常默契，使得許多犯罪分子被繩之於法，個人集體也因此獲得了很多的榮譽。然而好景不長，五年前，馬強在抓捕犯罪分子的過程中，不顧對方已經舉手投降，直接將其開槍擊斃。
其後，又在審問的過程中，濫用私刑，導致另一位犯罪嫌疑人身受重傷。
數罪並罰，馬強被開除公職，失去了警察這份工作。
“老馬不是故意的，那倆家夥，簡直就是個畜生。強奸殺人不說，還把人肢解，那是一樁連環殺人案，受害者多達五名，其中一個還是我們的同事。本想著引蛇出洞，結果……”邢志森說著，紅了眼眶，把頭扭到一邊，擦著眼淚，“最初這個想法，就是老馬提出的，沒想到……你說他能不急、能不怒啊？”
說著說著，情緒激動，幾乎暴喝。
胡肖成不便相勸，只是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算是一種回應。
“當時，嫌疑人手裏還有一個人質，是一個過路的小女孩；他突然把手舉起來，什麽也不說，我們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幹什麽，只聽見那個孩子哭的很兇。這種情況下，能不開槍嗎？”
“要是我，我也開。”駕駛位上的沈家豪嘀咕了一句，惹來胡肖成一記瞪眼。
“其實剛開始這事只有內部知道，按說，一個口頭批評就差不多了。沒想到有人在網上發了視頻，而且信口開河，說警察濫殺無辜……”
“視頻發到網上？怎麽會……案發現場有人圍觀嗎？”
“多著呢。我們抓捕嫌疑人，到了一個小區，嫌疑人劫持了一個孩子，就跑上了屋頂。那時候剛好是下班，來來往往多少人啊，整個小區被圍的水洩不通，光驅散那些看熱鬧的，都費了很長時間。老馬第一個跑上屋頂，和嫌疑人對質。當時情況萬分危急，我們也急忙安排了狙擊手，隨時待命。根據老馬之後的說法，嫌疑人在舉手之前，曾經揚言，要把孩子摔下去。就是因為這句話，他才開了槍；而且嫌疑人雖然舉了手，可他故意把那個孩子放在天臺旁邊，只要他屁股一碰，那個孩子立馬粉身碎骨……那可是十三層啊，摔下去後果可想而知……”
“這些都是可以解釋的啊……”沈家豪非常著急。
“如果是一般的劫匪，或許還可以，但那個案子……當初網上鬧得沸沸揚揚，死了五個人，都是花季少女，你可以想象，網上對我們是如何的評價……而且比起兇手落網，他們似乎更在乎的是其中緣由，兇手為什麽要這麽做……現在我們把人斃了，死人不會說話，網民得不到答案，自然是不滿意的；甚至還有人說，真正的兇手根本就沒抓到，我們斃掉的只是一個替死鬼……說到底，還是諷刺我們警方無能……”
“不是還有一個嗎？”沈家豪不以為意。
“那濫用私刑又是怎麽回事？難道說有兩個兇手？”胡肖成沈聲問道。
“被抓到的那個是個外科大夫，算是幫兇，沒有殺人，但參與到肢解。老馬把他抓捕歸案，此人極度不配合，還對著老馬冷嘲熱諷，專門拿那個出事的女警說事。要知道，那位女同事是老馬一手帶出來的，兩個人如父女一樣，當初引蛇出洞的計劃一提出，那丫頭馬上毛遂自薦、非去不可，誰承想……那家夥在老馬面前提起她，根本就是往老馬傷口上撒鹽，老馬能不生氣嗎，直接給了對方兩拳，把那家夥打暈了，還流血了……”
“不會吧，那位馬師傅太厲害了，李小龍傳人啊……”沈家豪驚訝萬分，還豎起了大拇指。
“你別插嘴，聽我把話說完。”邢志森沒好氣地拍了拍他。回頭，對著胡肖成又說，“在局裏我們又是打臉、又是掐人中，那家夥一點反應也沒有；結果一進醫院，就開始大吼大叫，‘警察殺人了’、‘警察濫用私刑、屈打成招了’……”
“這家夥故意的吧。”沈家豪也有點生氣。
胡肖成卻是笑了：“如果沒猜錯，又是被人拍了視頻、網絡發酵……”
“是啊，我們也沒想到，影響這麽大；後來又有人爆料，老馬就是一意孤行、擊斃綁匪的談判警察。一石激起千重浪，那會，老馬突然之間，聞名於網絡，網友們還給他起了一個外號--惡警。”
“這也太過分了吧。”沈家豪緊握雙拳，嫉惡如仇，“你們不會就是因為這個，把馬警官開除了吧？”
“沒辦法，事情鬧得太大了；後來還有人在網上舉報，老馬曾經收到過某個嫌疑人的好處……上面要求徹查……”邢志森嘆了口氣，撫了撫額頭，“辭職是老馬自己提出的。其實按照上面的意思，只是對他進行降職、停職，讓他反省；是他自己提交了辭職報告，然後脫衣服走人。後面，我們給他打電話，誰勸也沒用……”
“那他到底有沒有收受好處、收了誰的好處？”胡肖成突然問道，回過頭，認真地看著一旁的邢志森。
“他……”邢志森突然沈默了，把頭扭向窗外，不言不語。
“這……”沈家豪好奇心頓起，想要問個清楚，卻見組長暗使的顏色。縱然是心有不甘，但也不得不到此為止。
一個小時後，轎車停在了一棟老式居民樓的樓下。下了車，胡肖成習慣性地看向四周。這裏看起來不像是個正規的小區，周圍零零星星還有一些個扭曲的不成樣子的柵欄，其餘地方都是小攤小販、私搭亂建，看不出一絲絲的規則。叫罵聲、吆喝聲此起彼伏，讓人難以想象在不遠處高樓林立、五光十色的現代城市旁邊，還有這樣一個看起來格格不入的居住鬧市。
看出胡肖成的疑惑，邢志森邊走邊跟他解釋的說，這個地方本來是市裏最早的一塊居民區，這些看起來破舊不堪的多層樓房，在七十年代就有了，是某個國有企業的家屬樓。隨著時間的推移，城市向外發展，這裏反而是越來越落後。政府也曾考慮過改造或者拆遷。無奈，這裏的居民獅子大開口，要求大額賠償金。政府考慮再三，覺得劃不來，所以就放棄了。
“不過據說前兩年，有這裏的居民給政府部門寫信，要求對他們的住房環境進行改造升級，市裏好像也有這個意思，但拿不出錢來，聽說是擱淺了。”
邢志森壓低聲音，對胡肖成說。
“馬師傅怎麽會把私人偵探所辦到這兒啊？”沈家豪皺了皺鼻子，對這裏的環境不敢恭維。
“這兒的房子是他父母留下來的，他和他老婆離婚了，就只能住在這裏了……”
說著話，邢志森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打完電話，就直接帶著兩人上樓了。
目的地是三樓，老式的防盜門已經是半開，有人站在門口，淡然地等候。看見人來了，也就把門打開了，自己則是返過身，重新走進屋裏。並沒有表現出期待的熱情。
“他好像是不歡迎我們。”沈家豪察覺出異樣，在胡肖成耳畔壓低聲音說道。
胡肖成自然看得出，對方的冷漠，這是一種無聲地拒絕。聽了邢志森的講述，在他看來，這個馬強是下意識地對警方的一種抗拒。或許在他看來，當初的處罰也是一種背鍋的嫌疑。警方需要給大眾一個交代，需要找一個替罪羊。剛好，網絡上所有的聲音都是針對他。
那麽好，借坡下驢，把他推出去，平息眾怒。
坦白說，這是不公平的，起碼對他而言。所以他選擇辭職離開，這是一種抗議，無聲的，卻又決絕的。
不知為何，胡肖成想到了自己，將心比心，如果自己處在他的位置上，恐怕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慶幸的是，到現在為止，自己還沒有遇到過似他一般的被動局面。只是如今的網上輿論環境，不得不說，實在是令人堪憂。
男人在正對面的電腦桌上坐了下來，和房間裏的那些顏色灰沈的老物件比起來，電腦桌和其上的平板電腦、一體機，也算是這個房間裏難得一見的亮色和散發著現代氣息的物品了。
“老馬，你怎麽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啊？”邢志森皺起眉頭、痛心疾首。
“習慣了，平日裏沒什麽人來，也懶得收拾了。”男子笑道，隨手一抹油膩膩的頭發。
此時，胡肖成才看清楚了那人的模樣，很普通的一張臉，扔在人堆裏，或許都找不到蹤跡。不僅如此，臉上、雙手，還有些肉眼可見的泥斑。一笑起來，一口黃色的牙齒，散發著腐朽的氣息，實在是讓人不忍直視。身旁的沈家豪已經轉過頭去，可以想象，這個平日裏一絲不茍的年輕人臉上是如何嫌棄的表情。
胡肖成內心裏也是厭惡的，但這個時候，他並沒有回避，反而迎上對方。
不同於邢志森的嘆氣陣陣，這個馬強仿佛是樂觀派，一直是笑嘻嘻的，任由老友眼見為實、連連可惜。只是當他回過頭、對上後輩坦然地目光時，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低下頭，打開抽屜，拿出似乎提前準備好的筆記本，直接扔在了三人面前。
“這是什麽？”邢志森問了句，湊上前。
本子已經被胡肖成打開，上面羅列的是一串人名，數了數，足有八個。除了名字，後面還記錄了電話號碼、工作單位，甚至於離開南城的具體時間。但這些人到底是幹什麽的，筆記本上並沒有詳細記載。只是當胡肖成看清楚最後一個人名之時，禁不住嘴角上揚，他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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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師傅本名馬強，不錯，就是那個楊東花花大價錢調查丈夫楚廉奇出軌證據的私人偵探。 這是個重要人物，胡肖成當然不會忘記。只是令他萬萬沒想到，這個所謂的“私家偵探”很早之前居然和自己一樣，也是一名負責命案偵破工作的刑警。 五年前，這個馬強與邢志森一樣，也是市公安局的一名警察，兩人關系親如兄弟，在調查刑案之時，也是相互配合、非常默契，使得許多犯罪分子被繩之於法，個人集體也因此獲得了很多的榮譽。然而好景不長，五年前，馬強在抓捕犯罪分子的過程中，不顧對方已經舉手投降，直接將其開槍擊斃。 其後，又在審問的過程中，濫用私刑，導致另一位犯罪嫌疑人身受重傷。 數罪並罰，馬強被開除公職，失去了警察這份工作。 “老馬不是故意的，那倆家夥，簡直就是個畜生。強奸殺人不說，還把人肢解，那是一樁連環殺人案，受害者多達五名，其中一個還是我們的同事。本想著引蛇出洞，結果……”邢志森說著，紅了眼眶，把頭扭到一邊，擦著眼淚，“最初這個想法，就是老馬提出的，沒想到……你說他能不急、能不怒啊？” 說著說著，情緒激動，幾乎暴喝。 胡肖成不便相勸，只是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算是一種回應。 “當時，嫌疑人手裏還有一個人質，是一個過路的小女孩；他突然把手舉起來，什麽也不說，我們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幹什麽，只聽見那個孩子哭的很兇。這種情況下，能不開槍嗎？” “要是我，我也開。”駕駛位上的沈家豪嘀咕了一句，惹來胡肖成一記瞪眼。 “其實剛開始這事只有內部知道，按說，一個口頭批評就差不多了。沒想到有人在網上發了視頻，而且信口開河，說警察濫殺無辜……” “視頻發到網上？怎麽會……案發現場有人圍觀嗎？” “多著呢。我們抓捕嫌疑人，到了一個小區，嫌疑人劫持了一個孩子，就跑上了屋頂。那時候剛好是下班，來來往往多少人啊，整個小區被圍的水洩不通，光驅散那些看熱鬧的，都費了很長時間。老馬第一個跑上屋頂，和嫌疑人對質。當時情況萬分危急，我們也急忙安排了…
馬師傅本名馬強，不錯，就是那個楊東花花大價錢調查丈夫楚廉奇出軌證據的私人偵探。
這是個重要人物，胡肖成當然不會忘記。只是令他萬萬沒想到，這個所謂的“私家偵探”很早之前居然和自己一樣，也是一名負責命案偵破工作的刑警。
五年前，這個馬強與邢志森一樣，也是市公安局的一名警察，兩人關系親如兄弟，在調查刑案之時，也是相互配合、非常默契，使得許多犯罪分子被繩之於法，個人集體也因此獲得了很多的榮譽。然而好景不長，五年前，馬強在抓捕犯罪分子的過程中，不顧對方已經舉手投降，直接將其開槍擊斃。
其後，又在審問的過程中，濫用私刑，導致另一位犯罪嫌疑人身受重傷。
數罪並罰，馬強被開除公職，失去了警察這份工作。
“老馬不是故意的，那倆家夥，簡直就是個畜生。強奸殺人不說，還把人肢解，那是一樁連環殺人案，受害者多達五名，其中一個還是我們的同事。本想著引蛇出洞，結果……”邢志森說著，紅了眼眶，把頭扭到一邊，擦著眼淚，“最初這個想法，就是老馬提出的，沒想到……你說他能不急、能不怒啊？”
說著說著，情緒激動，幾乎暴喝。
胡肖成不便相勸，只是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算是一種回應。
“當時，嫌疑人手裏還有一個人質，是一個過路的小女孩；他突然把手舉起來，什麽也不說，我們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幹什麽，只聽見那個孩子哭的很兇。這種情況下，能不開槍嗎？”
“要是我，我也開。”駕駛位上的沈家豪嘀咕了一句，惹來胡肖成一記瞪眼。
“其實剛開始這事只有內部知道，按說，一個口頭批評就差不多了。沒想到有人在網上發了視頻，而且信口開河，說警察濫殺無辜……”
“視頻發到網上？怎麽會……案發現場有人圍觀嗎？”
“多著呢。我們抓捕嫌疑人，到了一個小區，嫌疑人劫持了一個孩子，就跑上了屋頂。那時候剛好是下班，來來往往多少人啊，整個小區被圍的水洩不通，光驅散那些看熱鬧的，都費了很長時間。老馬第一個跑上屋頂，和嫌疑人對質。當時情況萬分危急，我們也急忙安排了狙擊手，隨時待命。根據老馬之後的說法，嫌疑人在舉手之前，曾經揚言，要把孩子摔下去。就是因為這句話，他才開了槍；而且嫌疑人雖然舉了手，可他故意把那個孩子放在天臺旁邊，只要他屁股一碰，那個孩子立馬粉身碎骨……那可是十三層啊，摔下去後果可想而知……”
“這些都是可以解釋的啊……”沈家豪非常著急。
“如果是一般的劫匪，或許還可以，但那個案子……當初網上鬧得沸沸揚揚，死了五個人，都是花季少女，你可以想象，網上對我們是如何的評價……而且比起兇手落網，他們似乎更在乎的是其中緣由，兇手為什麽要這麽做……現在我們把人斃了，死人不會說話，網民得不到答案，自然是不滿意的；甚至還有人說，真正的兇手根本就沒抓到，我們斃掉的只是一個替死鬼……說到底，還是諷刺我們警方無能……”
“不是還有一個嗎？”沈家豪不以為意。
“那濫用私刑又是怎麽回事？難道說有兩個兇手？”胡肖成沈聲問道。
“被抓到的那個是個外科大夫，算是幫兇，沒有殺人，但參與到肢解。老馬把他抓捕歸案，此人極度不配合，還對著老馬冷嘲熱諷，專門拿那個出事的女警說事。要知道，那位女同事是老馬一手帶出來的，兩個人如父女一樣，當初引蛇出洞的計劃一提出，那丫頭馬上毛遂自薦、非去不可，誰承想……那家夥在老馬面前提起她，根本就是往老馬傷口上撒鹽，老馬能不生氣嗎，直接給了對方兩拳，把那家夥打暈了，還流血了……”
“不會吧，那位馬師傅太厲害了，李小龍傳人啊……”沈家豪驚訝萬分，還豎起了大拇指。
“你別插嘴，聽我把話說完。”邢志森沒好氣地拍了拍他。回頭，對著胡肖成又說，“在局裏我們又是打臉、又是掐人中，那家夥一點反應也沒有；結果一進醫院，就開始大吼大叫，‘警察殺人了’、‘警察濫用私刑、屈打成招了’……”
“這家夥故意的吧。”沈家豪也有點生氣。
胡肖成卻是笑了：“如果沒猜錯，又是被人拍了視頻、網絡發酵……”
“是啊，我們也沒想到，影響這麽大；後來又有人爆料，老馬就是一意孤行、擊斃綁匪的談判警察。一石激起千重浪，那會，老馬突然之間，聞名於網絡，網友們還給他起了一個外號--惡警。”
“這也太過分了吧。”沈家豪緊握雙拳，嫉惡如仇，“你們不會就是因為這個，把馬警官開除了吧？”
“沒辦法，事情鬧得太大了；後來還有人在網上舉報，老馬曾經收到過某個嫌疑人的好處……上面要求徹查……”邢志森嘆了口氣，撫了撫額頭，“辭職是老馬自己提出的。其實按照上面的意思，只是對他進行降職、停職，讓他反省；是他自己提交了辭職報告，然後脫衣服走人。後面，我們給他打電話，誰勸也沒用……”
“那他到底有沒有收受好處、收了誰的好處？”胡肖成突然問道，回過頭，認真地看著一旁的邢志森。
“他……”邢志森突然沈默了，把頭扭向窗外，不言不語。
“這……”沈家豪好奇心頓起，想要問個清楚，卻見組長暗使的顏色。縱然是心有不甘，但也不得不到此為止。
一個小時後，轎車停在了一棟老式居民樓的樓下。下了車，胡肖成習慣性地看向四周。這裏看起來不像是個正規的小區，周圍零零星星還有一些個扭曲的不成樣子的柵欄，其餘地方都是小攤小販、私搭亂建，看不出一絲絲的規則。叫罵聲、吆喝聲此起彼伏，讓人難以想象在不遠處高樓林立、五光十色的現代城市旁邊，還有這樣一個看起來格格不入的居住鬧市。
看出胡肖成的疑惑，邢志森邊走邊跟他解釋的說，這個地方本來是市裏最早的一塊居民區，這些看起來破舊不堪的多層樓房，在七十年代就有了，是某個國有企業的家屬樓。隨著時間的推移，城市向外發展，這裏反而是越來越落後。政府也曾考慮過改造或者拆遷。無奈，這裏的居民獅子大開口，要求大額賠償金。政府考慮再三，覺得劃不來，所以就放棄了。
“不過據說前兩年，有這裏的居民給政府部門寫信，要求對他們的住房環境進行改造升級，市裏好像也有這個意思，但拿不出錢來，聽說是擱淺了。”
邢志森壓低聲音，對胡肖成說。
“馬師傅怎麽會把私人偵探所辦到這兒啊？”沈家豪皺了皺鼻子，對這裏的環境不敢恭維。
“這兒的房子是他父母留下來的，他和他老婆離婚了，就只能住在這裏了……”
說著話，邢志森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打完電話，就直接帶著兩人上樓了。
目的地是三樓，老式的防盜門已經是半開，有人站在門口，淡然地等候。看見人來了，也就把門打開了，自己則是返過身，重新走進屋裏。並沒有表現出期待的熱情。
“他好像是不歡迎我們。”沈家豪察覺出異樣，在胡肖成耳畔壓低聲音說道。
胡肖成自然看得出，對方的冷漠，這是一種無聲地拒絕。聽了邢志森的講述，在他看來，這個馬強是下意識地對警方的一種抗拒。或許在他看來，當初的處罰也是一種背鍋的嫌疑。警方需要給大眾一個交代，需要找一個替罪羊。剛好，網絡上所有的聲音都是針對他。
那麽好，借坡下驢，把他推出去，平息眾怒。
坦白說，這是不公平的，起碼對他而言。所以他選擇辭職離開，這是一種抗議，無聲的，卻又決絕的。
不知為何，胡肖成想到了自己，將心比心，如果自己處在他的位置上，恐怕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慶幸的是，到現在為止，自己還沒有遇到過似他一般的被動局面。只是如今的網上輿論環境，不得不說，實在是令人堪憂。
男人在正對面的電腦桌上坐了下來，和房間裏的那些顏色灰沈的老物件比起來，電腦桌和其上的平板電腦、一體機，也算是這個房間裏難得一見的亮色和散發著現代氣息的物品了。
“老馬，你怎麽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啊？”邢志森皺起眉頭、痛心疾首。
“習慣了，平日裏沒什麽人來，也懶得收拾了。”男子笑道，隨手一抹油膩膩的頭發。
此時，胡肖成才看清楚了那人的模樣，很普通的一張臉，扔在人堆裏，或許都找不到蹤跡。不僅如此，臉上、雙手，還有些肉眼可見的泥斑。一笑起來，一口黃色的牙齒，散發著腐朽的氣息，實在是讓人不忍直視。身旁的沈家豪已經轉過頭去，可以想象，這個平日裏一絲不茍的年輕人臉上是如何嫌棄的表情。
胡肖成內心裏也是厭惡的，但這個時候，他並沒有回避，反而迎上對方。
不同於邢志森的嘆氣陣陣，這個馬強仿佛是樂觀派，一直是笑嘻嘻的，任由老友眼見為實、連連可惜。只是當他回過頭、對上後輩坦然地目光時，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低下頭，打開抽屜，拿出似乎提前準備好的筆記本，直接扔在了三人面前。
“這是什麽？”邢志森問了句，湊上前。
本子已經被胡肖成打開，上面羅列的是一串人名，數了數，足有八個。除了名字，後面還記錄了電話號碼、工作單位，甚至於離開南城的具體時間。但這些人到底是幹什麽的，筆記本上並沒有詳細記載。只是當胡肖成看清楚最後一個人名之時，禁不住嘴角上揚，他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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