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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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入手
照片上，滿是灰塵的桌面上有一塊肉眼可見的“凈土”，一尺見方，看起來幹幹凈凈，與旁邊的厚厚的灰白格格不入。 “這個位置是在賓館房間的電視機後面，根據這個位置的大小，我們懷疑應該是針孔攝像頭所在的地方。只不過攝像頭已經被人拿走了，我們找不到證據。但是通過這個地方的落灰情況來看，攝像頭在這個地方所持續的時間，應該是一個星期之前。也就是說，安裝攝像頭的人，在一個星期前，就收走了設備……” “這麽說來，那張照片拍攝的最遲時間，就是在上一周？”胡肖成若有所思地問道。 “可以這麽說。”鄧文捷點點頭，並且坐了下來。 “上周簡小尤和被害人的約會時間，是在哪一天？”馮德鎧問了一句，目光轉向一旁的胡肖成。 “是我的疏忽，剛才沒問。”胡肖成說這話時，摸了摸鼻子，掩飾著尷尬。但很快，他話鋒一轉，接著說道，“不過據我所知，上周三到周五，費家傲去了一趟鄭城，這段時間，簡小尤也是跟著去，所以可能性不大；另外，還有上周二，被害人晚上參加了一場酒會，簡小尤、費俊華作陪，在這種情況下，兩個人約會的可能性也不大；另外還有星期天，被害人一般都是待在家裏。所以我們考慮的應該是星期一和星期六這兩天，查看一下監控錄像，看看在這前後，有沒有可疑之人進入過這個房間……” 聽此一言，眾人紛紛點頭，讚同他的說法。而這個時候，有人卻提出了不同的意見-- “我不同意。”是何秋華，看了一眼對面那人，馬上收回目光，繼續說道，“老鄧的意思是，此人是一個星期前把攝像頭取走的，這只能說明，拍攝者很有可能是上個星期的某一天潛入房間，取回早先安放在那裏的針孔攝像頭的。至於具體是哪一天，約會後還是約會前，暫時還不能完全肯定……胡組長，簡小尤有沒有交代，這張照片發生的具體時間……” “沒有，她說她記不清了。”胡肖成搖搖頭。 “既然如此，上個星期的監控視頻，每一天我們都必須認真看過，或許才能確定這個神秘的偷窺者。”何秋華如此說道，目光從胡肖成轉移到了…
照片上，滿是灰塵的桌面上有一塊肉眼可見的“凈土”，一尺見方，看起來幹幹凈凈，與旁邊的厚厚的灰白格格不入。
“這個位置是在賓館房間的電視機後面，根據這個位置的大小，我們懷疑應該是針孔攝像頭所在的地方。只不過攝像頭已經被人拿走了，我們找不到證據。但是通過這個地方的落灰情況來看，攝像頭在這個地方所持續的時間，應該是一個星期之前。也就是說，安裝攝像頭的人，在一個星期前，就收走了設備……”
“這麽說來，那張照片拍攝的最遲時間，就是在上一周？”胡肖成若有所思地問道。
“可以這麽說。”鄧文捷點點頭，並且坐了下來。
“上周簡小尤和被害人的約會時間，是在哪一天？”馮德鎧問了一句，目光轉向一旁的胡肖成。
“是我的疏忽，剛才沒問。”胡肖成說這話時，摸了摸鼻子，掩飾著尷尬。但很快，他話鋒一轉，接著說道，“不過據我所知，上周三到周五，費家傲去了一趟鄭城，這段時間，簡小尤也是跟著去，所以可能性不大；另外，還有上周二，被害人晚上參加了一場酒會，簡小尤、費俊華作陪，在這種情況下，兩個人約會的可能性也不大；另外還有星期天，被害人一般都是待在家裏。所以我們考慮的應該是星期一和星期六這兩天，查看一下監控錄像，看看在這前後，有沒有可疑之人進入過這個房間……”
聽此一言，眾人紛紛點頭，讚同他的說法。而這個時候，有人卻提出了不同的意見--
“我不同意。”是何秋華，看了一眼對面那人，馬上收回目光，繼續說道，“老鄧的意思是，此人是一個星期前把攝像頭取走的，這只能說明，拍攝者很有可能是上個星期的某一天潛入房間，取回早先安放在那裏的針孔攝像頭的。至於具體是哪一天，約會後還是約會前，暫時還不能完全肯定……胡組長，簡小尤有沒有交代，這張照片發生的具體時間……”
“沒有，她說她記不清了。”胡肖成搖搖頭。
“既然如此，上個星期的監控視頻，每一天我們都必須認真看過，或許才能確定這個神秘的偷窺者。”何秋華如此說道，目光從胡肖成轉移到了馮德鎧身上。
後者微微頷首，讚同她的說法，而後繼續詢問：“那監控那邊有沒有消息？”
“時間有限，暫時還沒有發現，我們只看了案發前兩天的視頻，並無異樣。起碼這兩天時間裏，那個房間裏沒有可疑人員出現；至於在這之前，恐怕還需要較長時間的查看。我們需要時間。”何秋華回答的說道。
“盡快。”馮德鎧提醒道。見部下微微頷首，算是答應了，正想開口說點什麽，忽然看見胡肖成使了個眼色。看樣子是有話要說，於是便揚揚下巴，示意其開口說話。
“何隊長，案發前兩天，本案的當事人，簡小尤、費家傲是否曾去過現場？”胡肖成開口問道。
“沒有。”
“只有案發當日？”
“是的。”
胡肖成點點頭，然後眉頭蹙起，陷入了沈思。
“你想到了什麽？”
馮德鎧的聲音打破了沈寂，胡肖成眉頭微蹙，似有些不滿，但並沒有表達出來。只是理了理情緒，回答說道：“剛才我特意讓我的同事問了一下賓館的管理人員，案發現場 1125 房間的鑰匙情況，根據那位管理人員透露，1106 房間只有兩把鑰匙，分別存放於此案的兩個當事人，簡小尤、費家傲的手裏，而且並沒有專門的門禁卡。也就是說，這個 1106 是費家傲的專屬套房。既然是專屬，怎麽可能有人隨隨便便進入其中，安放、取出攝像頭呢？”
“會不會是清潔工做的，或者是有人冒充清潔工？”有人提出這個猜測。
“不可能。”這一次，說話的是沈家豪，“我特意詢問過賓館的負責人，根據他的反映，這個套間房早在一年前，就被費家傲收為己有，成為他的私人房間，私人會客室，確切地說，是他和別人偷情的地方……”
“這麽說來，費家傲的情人不止簡小尤一個？”有人八卦的問道。
“可以這麽說，不過據負責人透露，今年以來，和費家傲一起來過這個私人套間的，就簡小尤一個。差不多一個星期兩次，除了案發當日，就是星期一下午五點。基本上每次都是這個時間。”沈家豪說到此，停了下來，環視一周，好像是等待著別人的提問。沒有人詢問，他就接著說下去。
“為了不讓更多的人知道自己的隱私，費家傲還特意讓人調整了監控探頭的角度；除此之外，房間的衛生問題，每次都是女方親自打掃，打掃完畢，鎖門離開。而且不管是走是來，兩個人總不同時，一前一後，但沒有定數。比如說案發當晚，就是費家傲先來，簡小尤隨後，兩個人相差十分鐘左右。”
“差不多，一路上的交通監控支持當事人的行程路線。”負責查看監控的警員回答的說道。
“然後費俊華的車子，是跟在簡小尤的後面？”馮德鎧求證了一句。得到答案後再度不解，“難道簡小尤這一路上都沒有發現？”轉向胡肖成。
“按照她的解釋，當時心事重重，沒註意到前後左右。”胡肖成似乎是很疲憊，長嘆一聲，如此說道。
“心事重重？”
“我想可能是與之前費俊華的質問有關系。”胡肖成接著說道，“據簡小尤陳述，事發之前，費俊華似乎聽到了什麽風言風語，質問過她，只不過她沒有承認。雖然從表面上看起來，費俊華是相信了她，可實際上她也不能確定，再加上內心裏的負罪感，所以神情有點恍惚……當然，這只是簡小尤的一家之言，是真是假，還有待分辨……”
“怎麽，你懷疑簡小尤說假話？”馮德鎧皺起了眉。
胡肖成沒有回答，只是直視前方，向對面的趙彤望去，卻是轉而詢問其身邊戴眼鏡的年輕男子：“林法醫，嫌疑人的血液尿液檢測結果如何？”
那位林法醫好像是受寵若驚，急忙起身，回答道：“根據化驗結果，嫌疑人體內含有大量的氯胺酮成分……”
“這是個什麽東西？”
“興奮劑，對於人體的中樞神經，具有極大的刺激作用。”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恍然大悟，皆是回過頭望向那一言不發的胡肖成。
胡肖成整理了一下情緒，慢慢地開口說道：“得知心愛女友和親生父親的不正當關系，正常人確實是非常憤怒，尤其是再配上那麽一張照片，足可以讓心裏的怒火燃燒到了極點。可即便如此，犯得著去買刀殺人嗎；就算是買了刀，就一定要去殺人嗎？我想他或許只是想威脅，只是想表達自己的憤怒；可現實情況是，對方一開門，不管是誰，拿刀便砍，這是不是有點太沖動……”
“愛之深恨之切，說不定當時他已經失去理智了。”鄧文捷如此說道。
胡肖成點點頭：“有這個可能，不過我更傾向於嫌疑人是不由自主、控制不住自己。根據警方的現場報告，直到二十分鐘後，警方到達現場，嫌疑人依舊是情緒暴躁，在房間裏喊打喊殺，表現出極大的瘋狂。為什麽會這樣？我懷疑他是被人控制了，所以我特意交代對於嫌疑人的尿檢、血檢。從現在的結果來看，似乎很有必要。何隊長，如果下次詢問嫌疑人，可以從這方面旁敲側擊一下。”
“我會的。”何秋華點點頭，二人對視一眼。何秋華很快垂下頭來，在筆記本上記著些什麽。
“另外，就是那個陌生來電，有消息了嗎？”胡肖成繼續問道，好像有點越俎代庖，不過馮德鎧並未在意。
負責這方面的警員搖了搖頭：“效果不佳，這是一個典型的虛擬號碼，主機應該是在國外，如果想追根溯源，基本上不可能。”
“真的有這樣的號碼，他們是怎麽弄到的？”馮德鎧尤為驚訝，想不通這一點。
“怎麽弄不到，網上到處都是。”邱牧文發話了，當著眾人的面，將自己的手機投屏在黑板上，“你們看，這是一個購買虛擬主機的網站，表面上正規的國內網站，實際上你去掃左下方的二維碼，馬上就會有一個聯系人的 QQ 號或者微信號，只需要和他聯系，交付足夠的費用，就可以得到一個國內很難查到的電話號碼，或者社交賬號。這些年來，為何電詐分子層出不窮，這樣虛擬號碼的使用，可以算是罪魁禍首。”
“這麽說來，那些來自於國外的詐騙電話其實都是國內的？”有一位女警好奇地問。
“沒準就在你身邊。”
那位女警吐了吐舌頭，不知是好奇還是羞澀。
“這麽說來，通過這個電話查人，根本就不可能了？”鄧文捷意識到案情的棘手。
“很難，現在其實國內也有技術，但問題是，這種技術恐怕還沒有下放下來；而且在我看來，技術的核心也是搜索，恐怕沒那麽容易。”沈家豪搖搖頭，給他們潑了一盆冷水。左右看看，提出建議，“我覺得我們的工作重心還是應該放在那個監控視頻上。找到那個闖入者，自然就知道是誰發的消息了。”
這是個好辦法，其他人紛紛點頭，予以附和，而胡肖成卻不以為然，他搖搖頭，平靜地說--
“我有一種預感，從監控視頻上，找不到這個人。”
此話一出，眾人議論紛紛。
何秋華反應快：“你的意思是說，攝像頭的安放者就是本案的當事人之一，費家傲或者是簡小尤？”
這樣的說法一出來，周圍人的討論更加劇烈了。而胡肖成則是面帶笑容，滿意的看著對方。心有靈犀，這麽多年來，何秋華始終是最了解自己的人。微微頷首，剛想說點什麽，誰料許久沒有開口的馮德鎧提出疑問--
“如果是他們倆，誰的可能性最大？”馮德鎧說著，疑惑的目光分別在兩個人的臉上劃過。
“我覺得是費家傲。這樣一個女人，怎麽可能再成為自己的兒媳婦？把照片發給兒子，讓他看清楚女人的真面目，從而分道揚鑣。從此以後，他就可以獨霸女人了。”有人提出假設。
“那我還覺得是費俊華呢？”鄧文捷也加入了討論，“什麽短信、電話，都是自導自演，為的就是抓奸在床……”
“然後殺人？而且是殺了他爹？有必要嗎？這可是要坐監獄、判死刑的……為了一個女人，把自己搭進去，值得嗎？”
“說不定簡小尤只是個借口，他的目的就是殺了他爹……”
“就算是如此，也沒必要大庭廣眾下殺人啊，制造一起謀殺，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不是更好？”
“你這就說錯了。你別忘了，他跟我們說，是別人告訴他的、還有短信、照片；他的意思很明確，自己是被人挑唆，不是故意的……”
“難道他覺得這樣就可以逃過一劫，太天真了吧……”
“最起碼可以逃過死刑。至於其他的……你可別忘了，他們費家是什麽樣的家庭，只要死不了，想出去還是有可能的……”
眾人的討論熱火朝天，除了馮德鎧，大概只有何秋華、胡肖成、趙彤三個人是保持沈默的。其中趙彤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翻看著手裏的工作記錄；而何秋華則是與胡肖成對視著，二人誰也沒開口，仿佛是一場我說的討論。
“安靜一下，安靜一下。”適時的，馮德鎧敲了敲桌子。回頭看著一旁的胡肖成，“小胡，這事情你怎麽看？”
“何隊長，你的意思是……”胡肖成反而把這個問題拋給了何秋華。
對方也毫不掩飾：“胡組長，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的懷疑對象應該是簡小尤吧。”
胡肖成聽罷，勾唇一笑：“看來你我的想法是不謀而合啊。”
聽到這樣的對話，其他人一片嘩然。雖然在這之前，胡肖成就暗示了簡小尤可能的嫌疑人身份，可其他人寧可相信費俊華自導自演的賊喊捉賊，也不願意相信簡小尤會偷拍“艷照”給自己的男朋友。沒道理啊，難道簡小尤真正的目的是費家傲，她想做費家傲的費太太？
“為什麽會是簡小尤？”鄧文捷不解地問。
“感覺。”胡肖成認真的回答道。見其眉頭皺起，好像是不明所以，於是便苦笑的攤了攤手，“就是感覺，你們沒有聽錯，或者說是直覺。主要來源於我們上次的見面。有的時候，簡小尤的回答好像是太刻意了，好像是在故意引導我。何隊長，你應該也有這樣的感覺吧？”
何秋華認真地點點頭。
胡肖成再次笑了：“當然，感覺不是證據，只是給了我們這樣一個方向，我們可以沿著這個方向，進行調查取證，看看能否有所收獲。除此之外，老鄧對於費俊華的懷疑，也不是沒有道理的；最關鍵的是監控錄像，你們一定要確認，到底有沒有除了兩個當事人的第三者進入過這個房間，時間線盡可能地拉長。這是個費時費力的活，何隊長、老鄧，辛苦你們了，我在鄭城等著你們的好消息。”
何秋華點點頭，並且將其陳述的重點內容一一記下。
鄧文捷聽得此話，卻是萬分吃驚：“你要走？這個案子，你不跟了？”
胡肖成苦笑地搖搖頭：“恐怕沒辦法了，畢竟鄭城的案子也是重中之重……不過有可能的話，我希望你們可以隨時將工作進展打電話通知一聲……”
“沒問題，如果有了消息，我立馬給你打電話。”馮德鎧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這時候，何秋華擡起頭來：“作為集團公司的二把手，楚廉奇、費家傲相繼死亡，你覺得這中間有什麽關聯嗎？”
“從表面上看，一個墜樓而亡、一個激情殺人，似乎是關系不大；可是鑒於兩人的特殊關系，我覺得……”胡肖成是眉頭皺起，邊想邊說，後面的話，其實也沒想好。就在這時，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震動了，看了眼來電顯示，他還是接起了電話，“老邢啊，你那邊怎麽樣了……什麽……哦我知道了，我會盡快趕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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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滿是灰塵的桌面上有一塊肉眼可見的“凈土”，一尺見方，看起來幹幹凈凈，與旁邊的厚厚的灰白格格不入。
“這個位置是在賓館房間的電視機後面，根據這個位置的大小，我們懷疑應該是針孔攝像頭所在的地方。只不過攝像頭已經被人拿走了，我們找不到證據。但是通過這個地方的落灰情況來看，攝像頭在這個地方所持續的時間，應該是一個星期之前。也就是說，安裝攝像頭的人，在一個星期前，就收走了設備……”
“這麽說來，那張照片拍攝的最遲時間，就是在上一周？”胡肖成若有所思地問道。
“可以這麽說。”鄧文捷點點頭，並且坐了下來。
“上周簡小尤和被害人的約會時間，是在哪一天？”馮德鎧問了一句，目光轉向一旁的胡肖成。
“是我的疏忽，剛才沒問。”胡肖成說這話時，摸了摸鼻子，掩飾著尷尬。但很快，他話鋒一轉，接著說道，“不過據我所知，上周三到周五，費家傲去了一趟鄭城，這段時間，簡小尤也是跟著去，所以可能性不大；另外，還有上周二，被害人晚上參加了一場酒會，簡小尤、費俊華作陪，在這種情況下，兩個人約會的可能性也不大；另外還有星期天，被害人一般都是待在家裏。所以我們考慮的應該是星期一和星期六這兩天，查看一下監控錄像，看看在這前後，有沒有可疑之人進入過這個房間……”
聽此一言，眾人紛紛點頭，讚同他的說法。而這個時候，有人卻提出了不同的意見--
“我不同意。”是何秋華，看了一眼對面那人，馬上收回目光，繼續說道，“老鄧的意思是，此人是一個星期前把攝像頭取走的，這只能說明，拍攝者很有可能是上個星期的某一天潛入房間，取回早先安放在那裏的針孔攝像頭的。至於具體是哪一天，約會後還是約會前，暫時還不能完全肯定……胡組長，簡小尤有沒有交代，這張照片發生的具體時間……”
“沒有，她說她記不清了。”胡肖成搖搖頭。
“既然如此，上個星期的監控視頻，每一天我們都必須認真看過，或許才能確定這個神秘的偷窺者。”何秋華如此說道，目光從胡肖成轉移到了馮德鎧身上。
後者微微頷首，讚同她的說法，而後繼續詢問：“那監控那邊有沒有消息？”
“時間有限，暫時還沒有發現，我們只看了案發前兩天的視頻，並無異樣。起碼這兩天時間裏，那個房間裏沒有可疑人員出現；至於在這之前，恐怕還需要較長時間的查看。我們需要時間。”何秋華回答的說道。
“盡快。”馮德鎧提醒道。見部下微微頷首，算是答應了，正想開口說點什麽，忽然看見胡肖成使了個眼色。看樣子是有話要說，於是便揚揚下巴，示意其開口說話。
“何隊長，案發前兩天，本案的當事人，簡小尤、費家傲是否曾去過現場？”胡肖成開口問道。
“沒有。”
“只有案發當日？”
“是的。”
胡肖成點點頭，然後眉頭蹙起，陷入了沈思。
“你想到了什麽？”
馮德鎧的聲音打破了沈寂，胡肖成眉頭微蹙，似有些不滿，但並沒有表達出來。只是理了理情緒，回答說道：“剛才我特意讓我的同事問了一下賓館的管理人員，案發現場 1125 房間的鑰匙情況，根據那位管理人員透露，1106 房間只有兩把鑰匙，分別存放於此案的兩個當事人，簡小尤、費家傲的手裏，而且並沒有專門的門禁卡。也就是說，這個 1106 是費家傲的專屬套房。既然是專屬，怎麽可能有人隨隨便便進入其中，安放、取出攝像頭呢？”
“會不會是清潔工做的，或者是有人冒充清潔工？”有人提出這個猜測。
“不可能。”這一次，說話的是沈家豪，“我特意詢問過賓館的負責人，根據他的反映，這個套間房早在一年前，就被費家傲收為己有，成為他的私人房間，私人會客室，確切地說，是他和別人偷情的地方……”
“這麽說來，費家傲的情人不止簡小尤一個？”有人八卦的問道。
“可以這麽說，不過據負責人透露，今年以來，和費家傲一起來過這個私人套間的，就簡小尤一個。差不多一個星期兩次，除了案發當日，就是星期一下午五點。基本上每次都是這個時間。”沈家豪說到此，停了下來，環視一周，好像是等待著別人的提問。沒有人詢問，他就接著說下去。
“為了不讓更多的人知道自己的隱私，費家傲還特意讓人調整了監控探頭的角度；除此之外，房間的衛生問題，每次都是女方親自打掃，打掃完畢，鎖門離開。而且不管是走是來，兩個人總不同時，一前一後，但沒有定數。比如說案發當晚，就是費家傲先來，簡小尤隨後，兩個人相差十分鐘左右。”
“差不多，一路上的交通監控支持當事人的行程路線。”負責查看監控的警員回答的說道。
“然後費俊華的車子，是跟在簡小尤的後面？”馮德鎧求證了一句。得到答案後再度不解，“難道簡小尤這一路上都沒有發現？”轉向胡肖成。
“按照她的解釋，當時心事重重，沒註意到前後左右。”胡肖成似乎是很疲憊，長嘆一聲，如此說道。
“心事重重？”
“我想可能是與之前費俊華的質問有關系。”胡肖成接著說道，“據簡小尤陳述，事發之前，費俊華似乎聽到了什麽風言風語，質問過她，只不過她沒有承認。雖然從表面上看起來，費俊華是相信了她，可實際上她也不能確定，再加上內心裏的負罪感，所以神情有點恍惚……當然，這只是簡小尤的一家之言，是真是假，還有待分辨……”
“怎麽，你懷疑簡小尤說假話？”馮德鎧皺起了眉。
胡肖成沒有回答，只是直視前方，向對面的趙彤望去，卻是轉而詢問其身邊戴眼鏡的年輕男子：“林法醫，嫌疑人的血液尿液檢測結果如何？”
那位林法醫好像是受寵若驚，急忙起身，回答道：“根據化驗結果，嫌疑人體內含有大量的氯胺酮成分……”
“這是個什麽東西？”
“興奮劑，對於人體的中樞神經，具有極大的刺激作用。”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恍然大悟，皆是回過頭望向那一言不發的胡肖成。
胡肖成整理了一下情緒，慢慢地開口說道：“得知心愛女友和親生父親的不正當關系，正常人確實是非常憤怒，尤其是再配上那麽一張照片，足可以讓心裏的怒火燃燒到了極點。可即便如此，犯得著去買刀殺人嗎；就算是買了刀，就一定要去殺人嗎？我想他或許只是想威脅，只是想表達自己的憤怒；可現實情況是，對方一開門，不管是誰，拿刀便砍，這是不是有點太沖動……”
“愛之深恨之切，說不定當時他已經失去理智了。”鄧文捷如此說道。
胡肖成點點頭：“有這個可能，不過我更傾向於嫌疑人是不由自主、控制不住自己。根據警方的現場報告，直到二十分鐘後，警方到達現場，嫌疑人依舊是情緒暴躁，在房間裏喊打喊殺，表現出極大的瘋狂。為什麽會這樣？我懷疑他是被人控制了，所以我特意交代對於嫌疑人的尿檢、血檢。從現在的結果來看，似乎很有必要。何隊長，如果下次詢問嫌疑人，可以從這方面旁敲側擊一下。”
“我會的。”何秋華點點頭，二人對視一眼。何秋華很快垂下頭來，在筆記本上記著些什麽。
“另外，就是那個陌生來電，有消息了嗎？”胡肖成繼續問道，好像有點越俎代庖，不過馮德鎧並未在意。
負責這方面的警員搖了搖頭：“效果不佳，這是一個典型的虛擬號碼，主機應該是在國外，如果想追根溯源，基本上不可能。”
“真的有這樣的號碼，他們是怎麽弄到的？”馮德鎧尤為驚訝，想不通這一點。
“怎麽弄不到，網上到處都是。”邱牧文發話了，當著眾人的面，將自己的手機投屏在黑板上，“你們看，這是一個購買虛擬主機的網站，表面上正規的國內網站，實際上你去掃左下方的二維碼，馬上就會有一個聯系人的 QQ 號或者微信號，只需要和他聯系，交付足夠的費用，就可以得到一個國內很難查到的電話號碼，或者社交賬號。這些年來，為何電詐分子層出不窮，這樣虛擬號碼的使用，可以算是罪魁禍首。”
“這麽說來，那些來自於國外的詐騙電話其實都是國內的？”有一位女警好奇地問。
“沒準就在你身邊。”
那位女警吐了吐舌頭，不知是好奇還是羞澀。
“這麽說來，通過這個電話查人，根本就不可能了？”鄧文捷意識到案情的棘手。
“很難，現在其實國內也有技術，但問題是，這種技術恐怕還沒有下放下來；而且在我看來，技術的核心也是搜索，恐怕沒那麽容易。”沈家豪搖搖頭，給他們潑了一盆冷水。左右看看，提出建議，“我覺得我們的工作重心還是應該放在那個監控視頻上。找到那個闖入者，自然就知道是誰發的消息了。”
這是個好辦法，其他人紛紛點頭，予以附和，而胡肖成卻不以為然，他搖搖頭，平靜地說--
“我有一種預感，從監控視頻上，找不到這個人。”
此話一出，眾人議論紛紛。
何秋華反應快：“你的意思是說，攝像頭的安放者就是本案的當事人之一，費家傲或者是簡小尤？”
這樣的說法一出來，周圍人的討論更加劇烈了。而胡肖成則是面帶笑容，滿意的看著對方。心有靈犀，這麽多年來，何秋華始終是最了解自己的人。微微頷首，剛想說點什麽，誰料許久沒有開口的馮德鎧提出疑問--
“如果是他們倆，誰的可能性最大？”馮德鎧說著，疑惑的目光分別在兩個人的臉上劃過。
“我覺得是費家傲。這樣一個女人，怎麽可能再成為自己的兒媳婦？把照片發給兒子，讓他看清楚女人的真面目，從而分道揚鑣。從此以後，他就可以獨霸女人了。”有人提出假設。
“那我還覺得是費俊華呢？”鄧文捷也加入了討論，“什麽短信、電話，都是自導自演，為的就是抓奸在床……”
“然後殺人？而且是殺了他爹？有必要嗎？這可是要坐監獄、判死刑的……為了一個女人，把自己搭進去，值得嗎？”
“說不定簡小尤只是個借口，他的目的就是殺了他爹……”
“就算是如此，也沒必要大庭廣眾下殺人啊，制造一起謀殺，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不是更好？”
“你這就說錯了。你別忘了，他跟我們說，是別人告訴他的、還有短信、照片；他的意思很明確，自己是被人挑唆，不是故意的……”
“難道他覺得這樣就可以逃過一劫，太天真了吧……”
“最起碼可以逃過死刑。至於其他的……你可別忘了，他們費家是什麽樣的家庭，只要死不了，想出去還是有可能的……”
眾人的討論熱火朝天，除了馮德鎧，大概只有何秋華、胡肖成、趙彤三個人是保持沈默的。其中趙彤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翻看著手裏的工作記錄；而何秋華則是與胡肖成對視著，二人誰也沒開口，仿佛是一場我說的討論。
“安靜一下，安靜一下。”適時的，馮德鎧敲了敲桌子。回頭看著一旁的胡肖成，“小胡，這事情你怎麽看？”
“何隊長，你的意思是……”胡肖成反而把這個問題拋給了何秋華。
對方也毫不掩飾：“胡組長，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的懷疑對象應該是簡小尤吧。”
胡肖成聽罷，勾唇一笑：“看來你我的想法是不謀而合啊。”
聽到這樣的對話，其他人一片嘩然。雖然在這之前，胡肖成就暗示了簡小尤可能的嫌疑人身份，可其他人寧可相信費俊華自導自演的賊喊捉賊，也不願意相信簡小尤會偷拍“艷照”給自己的男朋友。沒道理啊，難道簡小尤真正的目的是費家傲，她想做費家傲的費太太？
“為什麽會是簡小尤？”鄧文捷不解地問。
“感覺。”胡肖成認真的回答道。見其眉頭皺起，好像是不明所以，於是便苦笑的攤了攤手，“就是感覺，你們沒有聽錯，或者說是直覺。主要來源於我們上次的見面。有的時候，簡小尤的回答好像是太刻意了，好像是在故意引導我。何隊長，你應該也有這樣的感覺吧？”
何秋華認真地點點頭。
胡肖成再次笑了：“當然，感覺不是證據，只是給了我們這樣一個方向，我們可以沿著這個方向，進行調查取證，看看能否有所收獲。除此之外，老鄧對於費俊華的懷疑，也不是沒有道理的；最關鍵的是監控錄像，你們一定要確認，到底有沒有除了兩個當事人的第三者進入過這個房間，時間線盡可能地拉長。這是個費時費力的活，何隊長、老鄧，辛苦你們了，我在鄭城等著你們的好消息。”
何秋華點點頭，並且將其陳述的重點內容一一記下。
鄧文捷聽得此話，卻是萬分吃驚：“你要走？這個案子，你不跟了？”
胡肖成苦笑地搖搖頭：“恐怕沒辦法了，畢竟鄭城的案子也是重中之重……不過有可能的話，我希望你們可以隨時將工作進展打電話通知一聲……”
“沒問題，如果有了消息，我立馬給你打電話。”馮德鎧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這時候，何秋華擡起頭來：“作為集團公司的二把手，楚廉奇、費家傲相繼死亡，你覺得這中間有什麽關聯嗎？”
“從表面上看，一個墜樓而亡、一個激情殺人，似乎是關系不大；可是鑒於兩人的特殊關系，我覺得……”胡肖成是眉頭皺起，邊想邊說，後面的話，其實也沒想好。就在這時，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震動了，看了眼來電顯示，他還是接起了電話，“老邢啊，你那邊怎麽樣了……什麽……哦我知道了，我會盡快趕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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