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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夫妻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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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夫妻關系

“意外墜亡是嗎……哦我知道了,簽字在哪裏?” “右下角,有一個家屬簽名、確認,看到了嗎,就在那裏。”胡肖成一面說著,一面觀察著對方,這個看起來外貌普通、卻又渾身豪橫的中年婦女--楊東花。死者楚廉奇的妻子,兩個小時前,她二次轉機來到了鄭城。接到電話,胡肖成立馬派了專車去了機場,直接將這個最重要的受害者家屬帶到了殯儀館的法醫室。 來的只是楊東花,那一兒一女,胡肖成並未見到,問起理由,對方也沒有回避,只是說兩個孩子學業繁忙,無暇顧及,來不了了。 這令胡肖成無法理解,死者是兩個孩子的親生父親,學業固然重要,但親生父親的最後一面,無論如何也是應該見一見的。 女人沒有其他理由,只是催促著警察,要親自看一眼丈夫的屍體,胡肖成只能帶他去了。 面對著陰陽兩隔的丈夫,楊東花並沒有表現出太過傷心的情緒,只是輕輕地抹了抹眼淚,然後低聲抽噎。時間不長,也就十分鐘的工夫,便轉過頭來,問及丈夫的死因。 胡肖成簡單的介紹了一下情況,然後就把屍檢報告遞給了她。這是程序,不管對方能不能看得明白。 楊東花看的很認真,一頁一頁,細細查看,但期間並沒有提問。一旁的邢志森不解其意,悄聲與胡肖成咬著耳朵-- “她看得懂嗎,不會也是個專業的吧?” 胡肖成搖搖頭,答不上來。按照崔剛的介紹和之前的調查了解,楊東花就是個普通家庭婦女,沒有學歷、文化水平有限。即便是渾身名牌,也難掩其低俗的氣質。胡肖成並非以貌取人,只是就事論事,雖然對方表現得惜字如金、神秘莫測;但他依然可以肯定,眼前的屍檢報告,對方是看不懂的。 又過了十分鐘,女人仿佛是看完了,問了簽字的位置,然後拿起筆,就準備簽上大名。見是如此,胡肖成急忙攔住了她-- “楊女士難道就沒有任何異議?” “你不是警察嗎,這可是你給我看的。難道說,你們警察給我的東西,也有問題?”女人瞪大了雙眼,一臉茫然。 胡肖成語塞,倒不知如何回答。承認也不是,不承認也不好。和邢志森對視一眼,他開…

“意外墜亡是嗎……哦我知道了,簽字在哪裏?”

“右下角,有一個家屬簽名、確認,看到了嗎,就在那裏。”胡肖成一面說著,一面觀察著對方,這個看起來外貌普通、卻又渾身豪橫的中年婦女--楊東花。死者楚廉奇的妻子,兩個小時前,她二次轉機來到了鄭城。接到電話,胡肖成立馬派了專車去了機場,直接將這個最重要的受害者家屬帶到了殯儀館的法醫室。

來的只是楊東花,那一兒一女,胡肖成並未見到,問起理由,對方也沒有回避,只是說兩個孩子學業繁忙,無暇顧及,來不了了。

這令胡肖成無法理解,死者是兩個孩子的親生父親,學業固然重要,但親生父親的最後一面,無論如何也是應該見一見的。

女人沒有其他理由,只是催促著警察,要親自看一眼丈夫的屍體,胡肖成只能帶他去了。

面對著陰陽兩隔的丈夫,楊東花並沒有表現出太過傷心的情緒,只是輕輕地抹了抹眼淚,然後低聲抽噎。時間不長,也就十分鐘的工夫,便轉過頭來,問及丈夫的死因。

胡肖成簡單的介紹了一下情況,然後就把屍檢報告遞給了她。這是程序,不管對方能不能看得明白。

楊東花看的很認真,一頁一頁,細細查看,但期間並沒有提問。一旁的邢志森不解其意,悄聲與胡肖成咬著耳朵--

“她看得懂嗎,不會也是個專業的吧?”

胡肖成搖搖頭,答不上來。按照崔剛的介紹和之前的調查了解,楊東花就是個普通家庭婦女,沒有學歷、文化水平有限。即便是渾身名牌,也難掩其低俗的氣質。胡肖成並非以貌取人,只是就事論事,雖然對方表現得惜字如金、神秘莫測;但他依然可以肯定,眼前的屍檢報告,對方是看不懂的。

又過了十分鐘,女人仿佛是看完了,問了簽字的位置,然後拿起筆,就準備簽上大名。見是如此,胡肖成急忙攔住了她--

“楊女士難道就沒有任何異議?”

“你不是警察嗎,這可是你給我看的。難道說,你們警察給我的東西,也有問題?”女人瞪大了雙眼,一臉茫然。

胡肖成語塞,倒不知如何回答。承認也不是,不承認也不好。和邢志森對視一眼,他開了口:“楊女士,你放心,這份屍檢報告完全是沒有問題的,從表面上看,楚先生的確是意外墜樓;只是想請教一下,楊女士的看法,你覺得有沒有其他可能,比如說謀殺……”

“謀殺?”楊東花驚訝地從椅子上站起,捂住了嘴巴,過了許久,才小聲問道,“會嗎?”

“楊女士覺得呢?”

女人依然是不說話,依然是蹙眉看著他。

“楊女士,你請坐。”胡肖成又安撫對方入座,同時端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楊女士,事到如今,你應該明白我們通知你的原因了吧,我們只是想通過你,了解一下被害人,楚先生。”

“被害人?”

胡肖成低下頭,有些難為情:“也許我這麽說有點不合適,這只是我的猜測;但我還是希望楊女士你可以配合我們警方,查明真相……當然,也可能是我想多了。總之,如果能確定這是個意外,我們大家不就都可以安心了嗎,你說是吧,楚太太?就算是為了兩個孩子考慮……”

“孩子?”女人眉頭緊鎖,仍舊是一臉茫然。

而胡肖成只是微微頷首,並不言語。利害關系,只能讓她一個人考慮。

“你想了解什麽?”過了片刻,女人終於松了口。

聽到這話,胡肖成很是激動,和旁邊的邢志森對視一眼,然後便問道:“在日常生活、工作之中,楚先生是否和其他人有過什麽矛盾?”

“我不知道。”女人搖搖頭,平靜地答道。

“你不知道?”邢志森皺起眉頭,有些不可思議,這倆人可是夫妻啊。

楊東花似乎看出他們的想法,抿了抿頭發,苦笑道:“有一個成語叫同床異夢。我想,我和他就是這樣。”

果然……

邢志森早有猜測,如今得到驗證,卻沒有太多的驚訝,反而回頭去看身旁的胡肖成。好家夥,對方比自己還要冷靜,剛才的侃侃而談消失不見,只是註視著對面的女人,一言不發,仿佛是等著她主動開口。這個胡肖成到底在想什麽?邢志森內心裏疑點重重,而對面,楊東花已經苦笑一聲,接著開了口--

“警察同志,這麽久了,我相信別人應該給你們說起過我……我就是個農村丫頭,小時候家裏窮,上不了學,只能外出打工,文化水平也就是個小學文化、認得幾個字。找不到好工作,只能在工地上幫忙做做飯、洗洗衣服。也正是因為這些工作,我認識了他,當時他也就是個搬磚的,按現在的話,我們倆是報團取暖……”

說到這,女人笑了一下,帶著些自嘲。笑過後,一聲嘆息,她接著說:“後來他跟著於大哥……就是於天武,現在的董事長……他們一起承包工程、買地賣地,開發房地產,生意越做越大,日子也越來越好……那個時候,我就用不著在工地上給他們洗衣做飯了;進公司嗎,我又是什麽也不會;剛好,那個時候,兩個孩子也大了,上學讀書,不能沒有人照顧……所以我就辭職回家了。用現在的說法,那就是全職太太。從那以後,我就是一心一意照顧家裏,公司的事,從來不過問,他也不跟我說,說了我也不明白。反正就這個樣吧……”

“真的什麽也不說,就沒有發發牢騷?”

“也有吧,我記不太清了,反正我也插不上嘴。就聽聽,聽完就忘;再說,公司裏的人,我也不認識……”

“於天武你不認識?費家傲你不認識?據我所知,這個集團公司是他們三個人聯合起來創辦的。你剛才把於天武稱之為於大哥;那費家傲呢,想必也非常熟悉吧……楚廉奇有沒有在你面前,提過和他們之前的矛盾,有過什麽分歧……”胡肖成引導性地接著問道。

楊東花想了想:“沒有,他從來不和我說這些。這兩年來,他幾乎是不怎麽回家……”

“不回家?他住哪兒?”

“住在哪兒,你們警察同志還查不出來嗎?”楊東花嘴角輕揚,勾起一抹冷笑。

她果然知道了。胡肖成、邢志森互看一眼,心照不宣。

這時,女人端起桌子上的紙杯,輕輕地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冷笑道:“都以為我不知道,都以為瞞得天衣無縫,實際上呢……警察同志,你知道嗎,其實女人的直覺是最敏感的,尤其是在男人的問題上,從來沒有出過錯;不管這個女人是什麽文化水平,在這件事上,都是非常敏銳的……”

說著,她深深的看著對面的胡肖成。

後者並沒有打斷她,反而是歪著頭微笑,做洗耳恭聽狀。

楊東花低了低頭:“我承認,三年前,我去公司、在家裏大鬧一場,甚至還打了人,現在想來,簡直是丟人現眼,如果換成現在,我肯定不會這樣,畢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控制不住……但後來,我想不明白了,男人是管不住的,尤其是有錢的男人,抓的越緊跑得越快。所以最好的方式是放手……”

“放手?”

“眼不見為凈,所以我帶著孩子出了國,讓他在國內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只要他不離婚……”

“愛怎麽樣就怎麽樣?你就不怕他弄一個私生子回來?”

“生不下來的,我敢肯定。”楊東花嘴角輕揚,滿是輕蔑,“他在我身邊放人,難道我就不知道在他身邊放人了?說白了,就是錢,我有的是……雖然我人不在國內,但他的一舉一動,我知道的清清楚楚。錦山小區的那棟別墅,要不是他的名字,我早就找上門來;不僅是我,還有他爸、他媽,他們家所有人,還有於大哥、老費,我要讓他老臉丟盡、身敗名裂。而我現在之所以沒有這樣做,只是覺得沒必要,並不是我不敢……”

聽完這段話,邢志森打了個冷戰,最毒婦人心,老祖宗誠不欺我啊。

楊東花這時低下頭去,緩了緩,深呼吸,再擡頭說道:“我所了解的,只是他私生活的範圍;至於其他的,我不是很清楚……”

推卸責任,胡肖成一眼就看穿了對方的把戲,只是看破不說破,順著他的話繼續:“既然如此,我們就聊聊他的女人,你應該都清楚他們是誰吧……”

“不清楚。”

擲地有聲的回答,令胡肖成楞了一下,一時不知如何繼續。還好,對方主動開了口--

“我知道他有很多女人,在我出國之前就有了,在那個別墅裏,金屋藏嬌。但我並不清楚他們是誰,因為剛開始沒有人幫忙,我只能暗中調查;可還沒等我弄清楚,他就換了一個女人……從那時起,我就知道,他只是玩玩而已,換女人好比換衣服,不要了,隨手一扔,我就沒必要糾結了……”

“確定是喜新厭舊,而不是怕你發現?”

“如果是怕我發現,兩個女人怎麽可能無縫對接?”

“你知不知道,楚廉奇每次擺脫那些女人,都會給對方一筆錢,多則一兩百萬,少則三四十萬,難道你就不怕……”

“我怕什麽,他楚廉奇的全部收入在我手裏。”楊東花握了握拳頭,“三年前的那次大鬧,於大哥找到我,給了我一張銀行卡,並且告訴我,他楚廉奇的所有收入都在這張卡上。從那以後,楚廉奇每個月的零花錢,都是我給的。不多,五千塊錢,足夠他合理的交際應酬;更何況,於大哥承諾我,公司裏的業務應酬,他出錢……”

“於天武?”胡肖成再次微微蹙眉。

女人輕輕點頭。

“那為什麽楚廉奇還有這麽多錢去養別的女人?”邢志森不解地問,“這筆錢是從哪裏來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們可以去問問於大哥,或者是老費……”楊東花仍舊是把問題拋給了警方。

“如果楚廉奇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謀殺,在你看來,會不會是因為婚外情,會不會是因為他和哪個女人在金錢或者感情上,產生了分歧,發生了爭執……”

“可能吧?”

“可能?”

“我說過的,我不認識他們,也沒見過他們。按照我了解的情況,他楚廉奇身邊的女人,超不過半年……”

“按你的了解?你是從什麽途徑了解的?”

“警察同志,這是我的私事,就沒必要……”

“作為被害人的家屬,在被害人死亡原因沒弄清楚之前,是沒有任何隱私可談的。”胡肖成言語警告,毫不客氣,“楊東花,我剛才已經說的很清楚了,警方懷疑這是謀殺,任何與被害人有過矛盾的,都屬於嫌疑人的範疇,尤其是他身邊最親近的人……”

楊東花猛地擡起頭,顯然是明白了對方的意有所指。

“所以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話說清楚,配合警方調查,盡快洗清自己的嫌疑。”胡肖成認真地把話說明,“怎麽樣,楚太太,配合一下吧。”

好像是不甘心,楊東花用力地咬著唇,盯著對面的男子。胡肖成絲毫不懼,擡起頭,與之對視。

漸漸的,女人敗下陣來:“我找的是一個私人偵探……”

“姓甚名誰,住在什麽地方,聯系方式是多少,統統記下來。”胡肖成不說二話,直接將紙筆推了過去。

楊東花看起來仍舊是不甘心,但最後還是拿過紙筆,一筆一劃的寫著。

邢志森禁不住湊過去看,他也是實在好奇,沒想到在這個地方,還有所謂的私人偵探。說句實話,楊東花寫的字不太好看,歪歪扭扭,如同一個剛開始習字的小學生。邢志森看了半天,才勉強認出了對方的名字,是一個叫“馬強”的人。看到這個名字,他禁不住皺起了眉頭,好熟悉啊,在哪裏聽說過……

女人寫完了信息,隨手遞給了胡肖成。後者看了,輕輕地點點頭,好像是非常滿意。

“我可以把我丈夫的屍體帶回家了吧?”楊東花撅著嘴,賭氣般的問道。

“如果你對這份屍檢報告沒有異議,簽了字,就可以把屍體拉走,或者是直接火化。”胡肖成同意了她的要求,但同時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案件還在偵辦過程中,有些信息恐怕還需要隨時溝通,所以你暫時不能離開鄭城……”

“你說什麽,不能離開?憑什麽?你知不知道,我的兩個孩子還小……”

“楊女士,你的心情我理解;但這是規定,所以我也無能為力;”胡肖成聳了聳肩,像是在表示,我已經盡力了,“其實按照現在的情況,屍體也是不應該就此歸還的,畢竟案子還有異議……昨天晚上,我已經申請重新調查。剛好,調查報告已經批下來了……”說著,從文件夾裏掏出另一份文件,遞到了對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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