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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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會議
昏暗的畫面裏，初時安安靜靜、無聲無息，唯有偶爾盤桓的蠅蟲，在鏡頭裏一閃而過，好像是熒光乍現。 當左上方的時間來到21：32時，畫面中出現了一個清晰的人影，狄藍、狄秘書，緊接著十分鐘以後，又有一個人影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裏。他仿佛是很小心，帶著鴨舌帽，左顧右盼。盡管如此打扮，可屏幕前的各位警官們依然是慧眼如炬，認出了來人--董師傅，負責這棟大樓的電力維修人員。 “這也沒什麽啊，和那個董師傅說法一致啊？”有人看不出名堂，不由地抱怨。 “你看著吧，等一會就有好戲。” 邱牧文說著，拉動進度條，快放，時間來到22：29分，這個時候，鏡頭中忽然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身影，就這麽一閃。 “暫停，後退。”胡肖成突然大喊，下意識地擡了擡手，“放大。” 邱牧文照做了，很可惜，效果不佳。對方的速度太快了，就算是慢放，時間也不超過十秒鐘，而且很明顯，只是半個背影。確切地說，是下半身；上半身依然是在藏在黑暗裏，看不真切。 “繼續播放。”胡肖成不得不放棄，囑咐同事繼續。 也就是一分鐘的工夫，屏幕上突然一片漆黑。 “怎麽回事，壞了？”有人驚訝地大叫。 “停電了。”胡肖成沈聲說道。 此話一出，房間裏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沈默了。 “這次的停電應該是人為的。”邢志森這時候開口，打破平靜，“應該就是剛才在屏幕裏出現的那個身影。一分鐘時間，足夠他進入配電室，完成停電計劃的。” 說完，望向一旁的胡肖成，等待著對方的肯定。 “那兇手是怎麽進去的？鑰匙在董師傅和狄秘書手裏，那個人是怎麽得到的？”有人提出疑點。 邢志森不以為意：“鑰匙的事倒是不難，只要他在這棟大樓裏，他就有機會接觸到董師傅和狄秘書；如果他是公司的職員，那就更方便了……” “可他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楚廉奇嗎？他怎麽知道楚廉奇是何時下班，又是怎麽肯定對方一定會坐三號電梯？要知道，還有一號和二號電梯，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兩個電梯在停電的時候，一切正常……”對方不由…
昏暗的畫面裏，初時安安靜靜、無聲無息，唯有偶爾盤桓的蠅蟲，在鏡頭裏一閃而過，好像是熒光乍現。
當左上方的時間來到 21：32 時，畫面中出現了一個清晰的人影，狄藍、狄秘書，緊接著十分鐘以後，又有一個人影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裏。他仿佛是很小心，帶著鴨舌帽，左顧右盼。盡管如此打扮，可屏幕前的各位警官們依然是慧眼如炬，認出了來人--董師傅，負責這棟大樓的電力維修人員。
“這也沒什麽啊，和那個董師傅說法一致啊？”有人看不出名堂，不由地抱怨。
“你看著吧，等一會就有好戲。”
邱牧文說著，拉動進度條，快放，時間來到 22：29 分，這個時候，鏡頭中忽然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身影，就這麽一閃。
“暫停，後退。”胡肖成突然大喊，下意識地擡了擡手，“放大。”
邱牧文照做了，很可惜，效果不佳。對方的速度太快了，就算是慢放，時間也不超過十秒鐘，而且很明顯，只是半個背影。確切地說，是下半身；上半身依然是在藏在黑暗裏，看不真切。
“繼續播放。”胡肖成不得不放棄，囑咐同事繼續。
也就是一分鐘的工夫，屏幕上突然一片漆黑。
“怎麽回事，壞了？”有人驚訝地大叫。
“停電了。”胡肖成沈聲說道。
此話一出，房間裏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沈默了。
“這次的停電應該是人為的。”邢志森這時候開口，打破平靜，“應該就是剛才在屏幕裏出現的那個身影。一分鐘時間，足夠他進入配電室，完成停電計劃的。”
說完，望向一旁的胡肖成，等待著對方的肯定。
“那兇手是怎麽進去的？鑰匙在董師傅和狄秘書手裏，那個人是怎麽得到的？”有人提出疑點。
邢志森不以為意：“鑰匙的事倒是不難，只要他在這棟大樓裏，他就有機會接觸到董師傅和狄秘書；如果他是公司的職員，那就更方便了……”
“可他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楚廉奇嗎？他怎麽知道楚廉奇是何時下班，又是怎麽肯定對方一定會坐三號電梯？要知道，還有一號和二號電梯，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兩個電梯在停電的時候，一切正常……”對方不由地提醒，“難道說，楚廉奇真的是意外摔死，此人策劃停電，或許只是個惡作劇？沒意義啊？”
邢志森想了半天，答不上來。無奈之下，只能求助於胡肖成：“老胡，你怎麽看？”
胡肖成應該是陷入了思考，聽到這句話後，才不由得回頭，看了對方一眼，卻沒有回答，只是吩咐屬下：“再把視頻放一遍，慢速。”
邱牧文照做了，這一次，胡肖成看的認認真真、仔仔細細，一絲一毫都沒有放過，整張臉幾乎是貼在屏幕上。
“怎麽樣？”邢志森急不可耐地問道。
胡肖成搖搖頭，一聲嘆息，還是一無所獲。
“這個人是從哪裏出來的？”他摩挲著下巴，自言自語。
“消防樓梯唄。”有一個小警察隨口答道。
“你說什麽，這個位置是消防樓梯？”胡肖成好像是發現了新大陸，杏眼圓睜，驚訝無比。
小警察點點頭，神色非常無辜：“就是的，那裏就是一個消防樓梯，從上到下，就在那個位置。胡組長沒註意到嗎？”
“說什麽呢，別亂講。”邢志森拍了一下自己的下屬，發出言語警告。而後又擡起頭，小心翼翼地向胡肖成望去，心裏惴惴不安，生怕對方不高興。
事實證明，他想多了，胡肖成並非心胸狹窄之人，更何況現在的他，正需要別人的提醒，小警察的一句話，令他茅塞頓開。是的，那個地方就是消防通道，自己去過的。只不過去的是第二十八層，現在想來，就是那個方向。很顯然，這個人走的是消防樓梯，本身就非常可疑；再加上兩分鐘後，整棟大樓就停了電……
太巧了，胡肖成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這麽巧的事。
為了以防萬一，他又放慢速度，看了眼監控視頻。雖然身影仍舊是模糊不清，但還可以依稀辨別對方行走的方向，往右走。
好巧不巧，配電室就在消防樓梯的右前方。這是巧合嗎？也許是吧。可現在出了人命，現實逼得他暫時不能將這個現象，稱之為巧合。
“幫我截一張圖，發到我的手機上，清晰一點。”胡肖成吩咐道。
很快，圖發過來了，效果卻是差強人意。胡肖成不滿的質問，而對方也是一副無辜的表情，表示自己已經盡力了。看得出，確實是如此，他也不好再說什麽，與邢志森商量了一下，讓他也拿著圖片，去找拘留所裏的兩個當事人確認，而胡肖成自己也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是那個董師傅的，簡單地溝通一下，胡肖成就將手裏的照片發給了對方。
“警察同志，這是什麽，我看不清啊。”
“董師傅，我知道照片不清楚，可這已經是我們努力好久的結果嗎，麻煩你幫幫忙，再認真的看一看，能不能看出什麽？你不要害怕，想起什麽，盡管開口。哪怕是說錯了，我們都會為你保密的，辛苦了。”
電話那邊是長久的沈默，沒有人說話，只是聽得見偶爾平靜的呼吸聲。
“看不清，警察同志，對不起，我真的是盡力了……哦對了，警察同志，你還有沒有更清楚的了？”
沒有了。這是邱牧文給的答案，胡肖成雖然失望，卻不得不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好在，這次的電話，除了讓董師傅辨認照片，還有另外一個目的……
“董師傅，我想問一下，這配電室的鑰匙，你有沒有交給過別人？”
“別人？什麽人啊？”
“隨便什麽人……”
電話那邊，又是許久的沈默。董師傅終於開了口：“沒有，鑰匙一直在我的身上，隨身攜帶，不管我在哪兒。我從來沒有把東西交給過別人，哪怕是我放假回家，鑰匙都是在我身上的……”
“放假回家？你什麽時候回的家，去了多久，你不在的時候，是誰在負責配電室裏的工作？”
“過年過節我都回家，狄秘書對我不錯，每次放我兩天假；最近的一次是一個月前，中秋節，我回去了兩天。那時候，好像就是狄秘書自己負責……警察同志，實話跟你說，我家就在附近，如果真的有什麽事，他給我打電話，半個小時之內，我也就到場了……警察同志，你在聽嗎？”
“在聽在聽，你接著說。”
“基本上就是這樣。本來我這個崗位是兩個人；這段時間不是經濟不好、生意不好嗎？年初的時候，狄秘書就跟我商量，讓我一個人幹，他給我漲工資……我也就同意了，反正我這麽大年紀了，別的事我也幹不了，平時就算是放假回家，我也無事可做；還不如就留在賓館裏，平時也沒什麽活，還有免費的 WiFi 蹭。你說對吧，胡警官？”
“這麽說，原來你還有一個同事，對吧……你還記不記得他叫什麽名字，現在在什麽地方？”
“哎呀，我還真的不知道他具體叫什麽，只知道他姓陸，我叫他‘老陸’，具體的，我沒問，不過聽說好像是陸秘書的一個遠房親戚，不知道是真是假……今年年初就走了，據說是嫌工資太低；至於現在去了哪兒，那我就不清楚了。你可以去問問狄秘書，我覺得他倆挺熟……”
掛了電話，又把得到的消息第一時間反饋給了邢志森，接下來就是靜候佳音。
這時候，趙彤推門進來，直接將一個文件夾遞到了他手上。
“高空墜落？意外？”胡肖成看完後，瞪大雙眼，蹙眉看著對方，顯然是對這個結論感到不可思議。
“屍檢結果就是這個，在死者的屍體表面、衣服上，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包括死者的手機上，都是他自己的指紋。”趙彤嘆聲說道，“只是從那麽高的地方落下來，手機竟然是完好無損，簡直是……”苦笑地搖搖頭，仿若不可思議。
初時，胡肖成也是難以置信，但查了一下網上的新聞，這樣的事也不是沒有。更何況，根據第一個到達現場的派出所民警回憶，手機所在的位置，剛好位於死者的腹部，也就是手機落在了死者的身上。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死者的手機保存完好，也在一定程度上，給警方覆原了死者死前的一段信息。
擡頭，趙彤的臉上依舊是冷漠，胡肖成想了半天，依舊是想不出自己什麽時候得罪了她。
想不出就不想，只要她能盡職盡責，幫助自己查明真相，其他的倒也無所謂。現如今，胡肖成也只能自我安慰。
“你確定這是一場意外？”胡肖成又問了一句，“你過來看看這個。”
說著，將其引到了電腦屏幕前，讓邱牧文重新播放了一遍監控視頻，而且還特別要求，放慢速度。
漸漸的，當那個黑影一閃而過之時，趙彤的秀眉明顯的蹙起，並且一遍又一遍，要求重播那樣的畫面。
“有什麽感想？”胡肖成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趙彤搖搖頭：“不知道，反正就我們法醫的屍檢結果來看，應該是沒有外力作用的，死者也並非處於醉酒、昏迷的狀態；所以我的結論已經寫進去了。”說著，他指了指對方手裏的文件夾，“至於這其中還有沒有其他隱情，我們法醫恐怕沒辦法從屍檢結果得出結論。所以這殺人兇手的確定，還是需要你們自己。”
趙彤的態度依舊冷漠，胡肖成看著她，忽然覺得陌生。
“我再看看。”趙彤收回了目光，再次落在對面的電腦屏幕上，這一回，她自己操作，選擇了一個合適的速度。
胡肖成觀察著她，一無所獲，於是他把目光落在了手裏的文件上，打開看時，依然是趙彤的風格，寫的非常詳細，條條框框，一目了然。如此的愛崗敬業，和原來仿佛沒什麽區別。只是，真的如此嗎？
房門再次被打開，邢志森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看見胡肖成，先是一楞，然後輕輕地搖搖頭，一聲嘆息。
胡肖成懂了，不管是狄秘書狄藍，還是那個陳副總陳永華都沒有分辨出那個一閃而過的身影。
說的也是，就連經驗豐富的警察都確認不了，更何況是沒什麽經驗的普通人呢。然而即便如此，胡肖成也可以肯定，那個一閃而過的身影有重大嫌疑。
可問題是，他是誰？
“你發給我的東西，我確認過了。狄藍並沒有把他手裏配電室的鑰匙交給別人，至於楚廉奇有沒有，他就不清楚了……”邢志森平靜地匯報道，“還有那個姓陸的配電工，現年 42 歲，叫陸月山，的確是關系戶。於天武秘書，陸晚晚的表叔，在這裏幹了兩年，嫌工資太低，今年年初跑了，據說是一聲不吭。最後還是陸秘書幫忙辦理了辭職手續。要不然，會被告上法庭的，合同沒到期……”
“陸晚晚？”
邢志森點點頭。
胡肖成輕撫著下巴，陷入沈思。正常算起來，這個陸晚晚也是可以得到配電室鑰匙的。且不說曾經的親戚就在配電室裏工作，就算是她自己，一天到晚在於天武身邊，也是有便利。陳永華對自己說過，於天武有一個保險箱，專門放置各個地方的鑰匙，這個配電室的鑰匙也是有的……
回過頭，目光再次落在了漆黑一片的顯示屏上。剛好，一個黑影一閃而過……
它，究竟是男是女？
“看看吧，這是剛剛出來的屍檢報告。”胡肖成想起什麽，將手裏的文件遞給了邢志森。
“高空墜落？意外？”幾乎是和胡肖成剛才一模一樣的語氣。似乎是難以置信，向對面的趙彤看去。
感應到了，趙彤也回頭看他，卻沒有說話，只是瞧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繼續鎖定在對面的顯示屏上。
“屍檢報告應該沒問題，很詳細，一看就知道。”胡肖成補充說明。
邢志森點點頭，的確如此，不得不承認，趙彤做的非常好。只是……
“死者家屬能相信嗎？”他還是有點擔心。
“信與不信，明天見了面，自有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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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畫面裏，初時安安靜靜、無聲無息，唯有偶爾盤桓的蠅蟲，在鏡頭裏一閃而過，好像是熒光乍現。 當左上方的時間來到21：32時，畫面中出現了一個清晰的人影，狄藍、狄秘書，緊接著十分鐘以後，又有一個人影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裏。他仿佛是很小心，帶著鴨舌帽，左顧右盼。盡管如此打扮，可屏幕前的各位警官們依然是慧眼如炬，認出了來人--董師傅，負責這棟大樓的電力維修人員。 “這也沒什麽啊，和那個董師傅說法一致啊？”有人看不出名堂，不由地抱怨。 “你看著吧，等一會就有好戲。” 邱牧文說著，拉動進度條，快放，時間來到22：29分，這個時候，鏡頭中忽然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身影，就這麽一閃。 “暫停，後退。”胡肖成突然大喊，下意識地擡了擡手，“放大。” 邱牧文照做了，很可惜，效果不佳。對方的速度太快了，就算是慢放，時間也不超過十秒鐘，而且很明顯，只是半個背影。確切地說，是下半身；上半身依然是在藏在黑暗裏，看不真切。 “繼續播放。”胡肖成不得不放棄，囑咐同事繼續。 也就是一分鐘的工夫，屏幕上突然一片漆黑。 “怎麽回事，壞了？”有人驚訝地大叫。 “停電了。”胡肖成沈聲說道。 此話一出，房間裏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沈默了。 “這次的停電應該是人為的。”邢志森這時候開口，打破平靜，“應該就是剛才在屏幕裏出現的那個身影。一分鐘時間，足夠他進入配電室，完成停電計劃的。” 說完，望向一旁的胡肖成，等待著對方的肯定。 “那兇手是怎麽進去的？鑰匙在董師傅和狄秘書手裏，那個人是怎麽得到的？”有人提出疑點。 邢志森不以為意：“鑰匙的事倒是不難，只要他在這棟大樓裏，他就有機會接觸到董師傅和狄秘書；如果他是公司的職員，那就更方便了……” “可他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楚廉奇嗎？他怎麽知道楚廉奇是何時下班，又是怎麽肯定對方一定會坐三號電梯？要知道，還有一號和二號電梯，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兩個電梯在停電的時候，一切正常……”對方不由…
昏暗的畫面裏，初時安安靜靜、無聲無息，唯有偶爾盤桓的蠅蟲，在鏡頭裏一閃而過，好像是熒光乍現。
當左上方的時間來到 21：32 時，畫面中出現了一個清晰的人影，狄藍、狄秘書，緊接著十分鐘以後，又有一個人影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裏。他仿佛是很小心，帶著鴨舌帽，左顧右盼。盡管如此打扮，可屏幕前的各位警官們依然是慧眼如炬，認出了來人--董師傅，負責這棟大樓的電力維修人員。
“這也沒什麽啊，和那個董師傅說法一致啊？”有人看不出名堂，不由地抱怨。
“你看著吧，等一會就有好戲。”
邱牧文說著，拉動進度條，快放，時間來到 22：29 分，這個時候，鏡頭中忽然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身影，就這麽一閃。
“暫停，後退。”胡肖成突然大喊，下意識地擡了擡手，“放大。”
邱牧文照做了，很可惜，效果不佳。對方的速度太快了，就算是慢放，時間也不超過十秒鐘，而且很明顯，只是半個背影。確切地說，是下半身；上半身依然是在藏在黑暗裏，看不真切。
“繼續播放。”胡肖成不得不放棄，囑咐同事繼續。
也就是一分鐘的工夫，屏幕上突然一片漆黑。
“怎麽回事，壞了？”有人驚訝地大叫。
“停電了。”胡肖成沈聲說道。
此話一出，房間裏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沈默了。
“這次的停電應該是人為的。”邢志森這時候開口，打破平靜，“應該就是剛才在屏幕裏出現的那個身影。一分鐘時間，足夠他進入配電室，完成停電計劃的。”
說完，望向一旁的胡肖成，等待著對方的肯定。
“那兇手是怎麽進去的？鑰匙在董師傅和狄秘書手裏，那個人是怎麽得到的？”有人提出疑點。
邢志森不以為意：“鑰匙的事倒是不難，只要他在這棟大樓裏，他就有機會接觸到董師傅和狄秘書；如果他是公司的職員，那就更方便了……”
“可他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楚廉奇嗎？他怎麽知道楚廉奇是何時下班，又是怎麽肯定對方一定會坐三號電梯？要知道，還有一號和二號電梯，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兩個電梯在停電的時候，一切正常……”對方不由地提醒，“難道說，楚廉奇真的是意外摔死，此人策劃停電，或許只是個惡作劇？沒意義啊？”
邢志森想了半天，答不上來。無奈之下，只能求助於胡肖成：“老胡，你怎麽看？”
胡肖成應該是陷入了思考，聽到這句話後，才不由得回頭，看了對方一眼，卻沒有回答，只是吩咐屬下：“再把視頻放一遍，慢速。”
邱牧文照做了，這一次，胡肖成看的認認真真、仔仔細細，一絲一毫都沒有放過，整張臉幾乎是貼在屏幕上。
“怎麽樣？”邢志森急不可耐地問道。
胡肖成搖搖頭，一聲嘆息，還是一無所獲。
“這個人是從哪裏出來的？”他摩挲著下巴，自言自語。
“消防樓梯唄。”有一個小警察隨口答道。
“你說什麽，這個位置是消防樓梯？”胡肖成好像是發現了新大陸，杏眼圓睜，驚訝無比。
小警察點點頭，神色非常無辜：“就是的，那裏就是一個消防樓梯，從上到下，就在那個位置。胡組長沒註意到嗎？”
“說什麽呢，別亂講。”邢志森拍了一下自己的下屬，發出言語警告。而後又擡起頭，小心翼翼地向胡肖成望去，心裏惴惴不安，生怕對方不高興。
事實證明，他想多了，胡肖成並非心胸狹窄之人，更何況現在的他，正需要別人的提醒，小警察的一句話，令他茅塞頓開。是的，那個地方就是消防通道，自己去過的。只不過去的是第二十八層，現在想來，就是那個方向。很顯然，這個人走的是消防樓梯，本身就非常可疑；再加上兩分鐘後，整棟大樓就停了電……
太巧了，胡肖成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這麽巧的事。
為了以防萬一，他又放慢速度，看了眼監控視頻。雖然身影仍舊是模糊不清，但還可以依稀辨別對方行走的方向，往右走。
好巧不巧，配電室就在消防樓梯的右前方。這是巧合嗎？也許是吧。可現在出了人命，現實逼得他暫時不能將這個現象，稱之為巧合。
“幫我截一張圖，發到我的手機上，清晰一點。”胡肖成吩咐道。
很快，圖發過來了，效果卻是差強人意。胡肖成不滿的質問，而對方也是一副無辜的表情，表示自己已經盡力了。看得出，確實是如此，他也不好再說什麽，與邢志森商量了一下，讓他也拿著圖片，去找拘留所裏的兩個當事人確認，而胡肖成自己也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是那個董師傅的，簡單地溝通一下，胡肖成就將手裏的照片發給了對方。
“警察同志，這是什麽，我看不清啊。”
“董師傅，我知道照片不清楚，可這已經是我們努力好久的結果嗎，麻煩你幫幫忙，再認真的看一看，能不能看出什麽？你不要害怕，想起什麽，盡管開口。哪怕是說錯了，我們都會為你保密的，辛苦了。”
電話那邊是長久的沈默，沒有人說話，只是聽得見偶爾平靜的呼吸聲。
“看不清，警察同志，對不起，我真的是盡力了……哦對了，警察同志，你還有沒有更清楚的了？”
沒有了。這是邱牧文給的答案，胡肖成雖然失望，卻不得不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好在，這次的電話，除了讓董師傅辨認照片，還有另外一個目的……
“董師傅，我想問一下，這配電室的鑰匙，你有沒有交給過別人？”
“別人？什麽人啊？”
“隨便什麽人……”
電話那邊，又是許久的沈默。董師傅終於開了口：“沒有，鑰匙一直在我的身上，隨身攜帶，不管我在哪兒。我從來沒有把東西交給過別人，哪怕是我放假回家，鑰匙都是在我身上的……”
“放假回家？你什麽時候回的家，去了多久，你不在的時候，是誰在負責配電室裏的工作？”
“過年過節我都回家，狄秘書對我不錯，每次放我兩天假；最近的一次是一個月前，中秋節，我回去了兩天。那時候，好像就是狄秘書自己負責……警察同志，實話跟你說，我家就在附近，如果真的有什麽事，他給我打電話，半個小時之內，我也就到場了……警察同志，你在聽嗎？”
“在聽在聽，你接著說。”
“基本上就是這樣。本來我這個崗位是兩個人；這段時間不是經濟不好、生意不好嗎？年初的時候，狄秘書就跟我商量，讓我一個人幹，他給我漲工資……我也就同意了，反正我這麽大年紀了，別的事我也幹不了，平時就算是放假回家，我也無事可做；還不如就留在賓館裏，平時也沒什麽活，還有免費的 WiFi 蹭。你說對吧，胡警官？”
“這麽說，原來你還有一個同事，對吧……你還記不記得他叫什麽名字，現在在什麽地方？”
“哎呀，我還真的不知道他具體叫什麽，只知道他姓陸，我叫他‘老陸’，具體的，我沒問，不過聽說好像是陸秘書的一個遠房親戚，不知道是真是假……今年年初就走了，據說是嫌工資太低；至於現在去了哪兒，那我就不清楚了。你可以去問問狄秘書，我覺得他倆挺熟……”
掛了電話，又把得到的消息第一時間反饋給了邢志森，接下來就是靜候佳音。
這時候，趙彤推門進來，直接將一個文件夾遞到了他手上。
“高空墜落？意外？”胡肖成看完後，瞪大雙眼，蹙眉看著對方，顯然是對這個結論感到不可思議。
“屍檢結果就是這個，在死者的屍體表面、衣服上，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包括死者的手機上，都是他自己的指紋。”趙彤嘆聲說道，“只是從那麽高的地方落下來，手機竟然是完好無損，簡直是……”苦笑地搖搖頭，仿若不可思議。
初時，胡肖成也是難以置信，但查了一下網上的新聞，這樣的事也不是沒有。更何況，根據第一個到達現場的派出所民警回憶，手機所在的位置，剛好位於死者的腹部，也就是手機落在了死者的身上。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死者的手機保存完好，也在一定程度上，給警方覆原了死者死前的一段信息。
擡頭，趙彤的臉上依舊是冷漠，胡肖成想了半天，依舊是想不出自己什麽時候得罪了她。
想不出就不想，只要她能盡職盡責，幫助自己查明真相，其他的倒也無所謂。現如今，胡肖成也只能自我安慰。
“你確定這是一場意外？”胡肖成又問了一句，“你過來看看這個。”
說著，將其引到了電腦屏幕前，讓邱牧文重新播放了一遍監控視頻，而且還特別要求，放慢速度。
漸漸的，當那個黑影一閃而過之時，趙彤的秀眉明顯的蹙起，並且一遍又一遍，要求重播那樣的畫面。
“有什麽感想？”胡肖成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趙彤搖搖頭：“不知道，反正就我們法醫的屍檢結果來看，應該是沒有外力作用的，死者也並非處於醉酒、昏迷的狀態；所以我的結論已經寫進去了。”說著，他指了指對方手裏的文件夾，“至於這其中還有沒有其他隱情，我們法醫恐怕沒辦法從屍檢結果得出結論。所以這殺人兇手的確定，還是需要你們自己。”
趙彤的態度依舊冷漠，胡肖成看著她，忽然覺得陌生。
“我再看看。”趙彤收回了目光，再次落在對面的電腦屏幕上，這一回，她自己操作，選擇了一個合適的速度。
胡肖成觀察著她，一無所獲，於是他把目光落在了手裏的文件上，打開看時，依然是趙彤的風格，寫的非常詳細，條條框框，一目了然。如此的愛崗敬業，和原來仿佛沒什麽區別。只是，真的如此嗎？
房門再次被打開，邢志森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看見胡肖成，先是一楞，然後輕輕地搖搖頭，一聲嘆息。
胡肖成懂了，不管是狄秘書狄藍，還是那個陳副總陳永華都沒有分辨出那個一閃而過的身影。
說的也是，就連經驗豐富的警察都確認不了，更何況是沒什麽經驗的普通人呢。然而即便如此，胡肖成也可以肯定，那個一閃而過的身影有重大嫌疑。
可問題是，他是誰？
“你發給我的東西，我確認過了。狄藍並沒有把他手裏配電室的鑰匙交給別人，至於楚廉奇有沒有，他就不清楚了……”邢志森平靜地匯報道，“還有那個姓陸的配電工，現年 42 歲，叫陸月山，的確是關系戶。於天武秘書，陸晚晚的表叔，在這裏幹了兩年，嫌工資太低，今年年初跑了，據說是一聲不吭。最後還是陸秘書幫忙辦理了辭職手續。要不然，會被告上法庭的，合同沒到期……”
“陸晚晚？”
邢志森點點頭。
胡肖成輕撫著下巴，陷入沈思。正常算起來，這個陸晚晚也是可以得到配電室鑰匙的。且不說曾經的親戚就在配電室裏工作，就算是她自己，一天到晚在於天武身邊，也是有便利。陳永華對自己說過，於天武有一個保險箱，專門放置各個地方的鑰匙，這個配電室的鑰匙也是有的……
回過頭，目光再次落在了漆黑一片的顯示屏上。剛好，一個黑影一閃而過……
它，究竟是男是女？
“看看吧，這是剛剛出來的屍檢報告。”胡肖成想起什麽，將手裏的文件遞給了邢志森。
“高空墜落？意外？”幾乎是和胡肖成剛才一模一樣的語氣。似乎是難以置信，向對面的趙彤看去。
感應到了，趙彤也回頭看他，卻沒有說話，只是瞧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繼續鎖定在對面的顯示屏上。
“屍檢報告應該沒問題，很詳細，一看就知道。”胡肖成補充說明。
邢志森點點頭，的確如此，不得不承認，趙彤做的非常好。只是……
“死者家屬能相信嗎？”他還是有點擔心。
“信與不信，明天見了面，自有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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