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八 董師傅

關燈
十八 董師傅

崔剛最後的深意,胡肖成看得明白,他在提醒自己,這裏面的水深難料,千萬要小心。 盡管沒有明說,但其中的只言片語,已經讓胡肖成體會到了金泰集團內部的覆雜。如果此案僅僅是個意外,或者說不涉及到公司的各種機密,說不定自己還可以全身而退、來去自由;可一旦有了利益關系,自己一定會陷入難以預料的被動局面,就算是想要脫身,恐怕都沒那麽容易。 “小崔跟我說,這個舅舅對她很好。” 趙彤、何秋華走到他的身後,趙彤如此開口。 “是啊,她也是這麽跟我說的。”胡肖成嘆聲,半瞇著眼,望向前方。過了片刻,他重新回過頭,看著屬下,冷聲說道,“楊東花明天下午就到了。到時候一家人到齊,說不定就會提出交付屍體的要求。我們現在還有二十四小時的時間,我希望你能夠再次對屍體進行檢查,以確保死因的準確性。” “是。”趙彤點點頭,不說二話,返身回了解剖室。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胡肖成微微蹙眉,還是怪。這個趙彤,讓人摸不透。 回過頭來,身邊只剩下一個何秋華。四目相對,都有些尷尬,紛紛低下頭去。 “如果沒什麽事,我先走了。”何秋華先開口,低垂著頭,避免與對方目光相接。 “我送你吧。”胡肖成說的雲淡風輕。 何秋華沒有拒絕,也沒有回應,自顧自的先往外走了。胡肖成默契地跟了過去,走到公安局門口時,他特意給門衛說了一聲,讓邢志森回來以後,給自己打個電話。 其實他知道,這也是多此一舉,因為邢志森如今就在賓館,正在第三十層,負責繼續對楚廉奇的辦公室進行二輪搜查,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錯過了呢。 胡肖成沒有開車,在公安局門口叫了一輛出租車。二人並排坐在後面,什麽也沒說。 胡肖成想要討論案情,期待對方的只言片語給自己靈感。看對方保持沈默,並且沒有開口的意向,於是也只能作罷。除此之外,把對方當成一個女人,曾經的女友,他有太多太多的疑問如鯁在喉、需要了解;可轉頭見其冷冰冰的模樣,不得不罷了。已經過去了,還是不要再想了吧。 “我已經跟馮局打過報告…

崔剛最後的深意,胡肖成看得明白,他在提醒自己,這裏面的水深難料,千萬要小心。

盡管沒有明說,但其中的只言片語,已經讓胡肖成體會到了金泰集團內部的覆雜。如果此案僅僅是個意外,或者說不涉及到公司的各種機密,說不定自己還可以全身而退、來去自由;可一旦有了利益關系,自己一定會陷入難以預料的被動局面,就算是想要脫身,恐怕都沒那麽容易。

“小崔跟我說,這個舅舅對她很好。”

趙彤、何秋華走到他的身後,趙彤如此開口。

“是啊,她也是這麽跟我說的。”胡肖成嘆聲,半瞇著眼,望向前方。過了片刻,他重新回過頭,看著屬下,冷聲說道,“楊東花明天下午就到了。到時候一家人到齊,說不定就會提出交付屍體的要求。我們現在還有二十四小時的時間,我希望你能夠再次對屍體進行檢查,以確保死因的準確性。”

“是。”趙彤點點頭,不說二話,返身回了解剖室。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胡肖成微微蹙眉,還是怪。這個趙彤,讓人摸不透。

回過頭來,身邊只剩下一個何秋華。四目相對,都有些尷尬,紛紛低下頭去。

“如果沒什麽事,我先走了。”何秋華先開口,低垂著頭,避免與對方目光相接。

“我送你吧。”胡肖成說的雲淡風輕。

何秋華沒有拒絕,也沒有回應,自顧自的先往外走了。胡肖成默契地跟了過去,走到公安局門口時,他特意給門衛說了一聲,讓邢志森回來以後,給自己打個電話。

其實他知道,這也是多此一舉,因為邢志森如今就在賓館,正在第三十層,負責繼續對楚廉奇的辦公室進行二輪搜查,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錯過了呢。

胡肖成沒有開車,在公安局門口叫了一輛出租車。二人並排坐在後面,什麽也沒說。

胡肖成想要討論案情,期待對方的只言片語給自己靈感。看對方保持沈默,並且沒有開口的意向,於是也只能作罷。除此之外,把對方當成一個女人,曾經的女友,他有太多太多的疑問如鯁在喉、需要了解;可轉頭見其冷冰冰的模樣,不得不罷了。已經過去了,還是不要再想了吧。

“我已經跟馮局打過報告了,明天早上的高鐵,回南城。”到達賓館,何秋華下了車,直截了當來了句。

太突然,胡肖成有些措手不及,過了許久,也問了句:“徐廳長同意了?”

何秋華深呼吸,然後輕輕點頭。

“一路平安。”胡肖成伸出手來。

何秋華頓了一下,也伸出手,和其交握。只是禮貌一下,隨後她頭也不回,繞過他,直接上樓去了。

胡肖成轉過身,面對著她的背影,深深一嘆。

她到底還是拒絕了。

希望何秋華進入重案組、與自己並肩作戰,不僅是胡肖成的理想,更是徐廳長的期待。因為他知道,論能力,何秋華絕不在自己之下。可何秋華拒絕了,幾次三番,誰的面子都不給。甚至於不惜和自己分手、相親結婚,也要堅決留在南城。

為什麽?

其中緣由,胡肖成可以猜出一二。蔡文萍,何秋華的母親,因為絕癥,跳河自殺。當時是趙彤親自屍檢,沒有任何問題;而何秋華卻一口咬定,這是人為所致,母親是被人逼死的。問起原因和那個所謂的兇手,何秋華卻怎麽也答不上來。只是說,這是她的直覺和母女間的心靈感應。

胡肖成承認,警察需要直覺,尤其是在一些案子迷霧重重之時,直覺或許可以帶來一個前進的方向。可問題是,破案需要依據、需要方向。可恰恰是這兩點,何秋華說不出來。然後兩人發生激烈的爭吵、互不相讓。最後的結果,可想而知,分道揚鑣,再無往來。

有時候躺在床上,他也在想,蔡文萍的死,究竟是自殺,還是被自殺。如果是後者,那逼死她的那個人,又會是哪一個?

蔡文萍做了一輩子的基層民警,處理的不過是小區居民的雞毛蒜皮,惡性事件少之又少,抓到的人充其量是拘留罰款,過幾天就出來了。這樣的人,會對她恨之入骨嗎,不太可能。如果不是這些惹是生非的街邊混混,又會是誰對她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後快?

很長時間,對這個問題,他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孟馨羽的出現。

只是自己能想到的,想必何秋華也想到了。

胡肖成不再去想,而是在何秋華的身影消失沒多久,他也快步走入了賓館。那大堂經理認得他,跑過來殷勤的詢問。胡肖成不想其他人參與,擺擺手拒絕他的好意,而後散步似的在酒店大廳左看右看,並且趁著那大堂經理招呼其他客人之時,快步轉身,向著自己第一個目的地走了過去。

“哎呀,胡警官,你怎麽來了,這幾天晚上,我可沒有出去亂來。”

“董師傅,別緊張,我就是路過,順便過來看看,看看。”

是的,胡肖成去的目的地,就是酒店的配電室。這時候,只有董師傅一個人坐在那裏,見是警察,董師傅很是緊張,一個勁擺手,為自己辯駁。

見他如此緊張的模樣,胡肖成禁不住笑了,擡擡手:“坐啊,董事長,別緊張,我就是過來,隨便聊聊……你看看你,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快坐快坐……”

這些話讓眼前這個皮膚黝黑的漢子,更是緊張不自在。思量再三,還是小心翼翼地坐下了。

“董師傅,實話跟你說,你案發當日帶班脫崗的事,我可並沒有告訴狄秘書……”

“謝謝謝謝,警察同志,你可真是個好人啊。”董師傅一把過去,握住他的手,感激涕零。

“之所以沒說,一來,是因為我們調查過你,家裏的確是困難,需要這份工作,此其一;其二,那就是希望你可以好好的配合我們,說清楚案發當晚的具體情況……”

“配合配合,一定配合,警察同志,你是好人。”董師傅再次握住他的手,感激萬分,隨後又眉頭皺起,“可是我該說的都說了,其他的,我不知道啊……”

“董師傅,別激動。你看這樣好不好,跟著我的思路,我問什麽,你答什麽,看看咱們能不能把案發當晚的具體情況模擬出來。”

董師傅認真地想想,點頭道:“行,那我試試。”

胡肖成滿意的笑了笑,開始問道:“前天晚上,你是什麽時候離開的酒店?”

“九點半,我看見狄秘書開車走了以後。”

“之前都是這個點?”

“那不一定,要看狄秘書什麽時候離開。胡警官,你不知道,狄秘書每天晚上離開之前,都要進來看一眼,跟我打個招呼……”

“案發當晚也是如此?”

董師傅用力地點點頭。

“那你一般什麽時候回來?”

“十一二點吧。幾個哥們吹吹牛,時間不知不覺,也就過去了。”

“也就是說,十一點之前,不會回來?”

董師傅笑著搖搖頭:“太早了,還不過癮呢……”話音未落,忽然意識到什麽,趕快捂住了唇。望向對方時,神色有點尷尬。

胡肖成似乎並不在意對方的失言,只是簡單地拿出紙筆記錄一下,然後接著問:“那你離開時,這個門是開著的,還是關著的?”

“關著的,不僅是關著的,我還鎖門了,就是以防萬一。”

“能不能讓我看看你的鑰匙?”

董師傅猶豫了一下,從口袋裏掏出一大串鑰匙,遞給了他,並且直指其中之一。

胡肖成拿過來,仔細地檢查了一下,就是一把很普通的鑰匙,一般的防盜門窗,裝的都是這樣的鑰匙。除了一兩道因為長時間使用,而無意產生的痕跡,其他的,胡肖成看不出與普通鑰匙有任何區別。對面的董師傅顯得很緊張,直到把鑰匙還給了他,他好像才如釋重負、長舒一口氣。

“除了你之外,在這棟大樓裏,這把鑰匙還有誰有?”

“狄秘書還有一把。”

胡肖成等待著,沒想到說完這句,對方就停住了。這令他很是驚訝:“沒了?”

董師傅面露難色:“我就知道他有,我的這把鑰匙,還是他給我的,其他人有沒有,我也沒問,這也不關我的事啊……不過我知道,陳副總肯定是沒有的。有一次,陳副總突擊檢查,還是狄秘書給他開的門……”

“電梯那邊也是這樣?”

董師傅臉色無辜,重重地點頭。

胡肖成打量他一陣,確認其說的是實話,也沒有再多問。而是站起來,再次開始檢查配電室裏的插座開關。那些開關盡管是分門別類,標註的如此詳細,可一眼看過去,仍是覺得眼花繚亂。低了低頭,讓自己不再因迷亂頭疼。回頭面對著董師傅:“麻煩你再說一下當天晚上,你得到通知之後的情況。”

“還說啊。”老頭子有些不甘心,但面對著警察,卻也由不得自己,“那天晚上,我接到王經理電話,問我怎麽停電了。我嚇了一跳,沒想到會遇到這種事,我還以為他就在配電室門口,差點和他說實話。後來他跟我說,客人太多,都在問,手機裏吵吵鬧鬧,我才知道,他是被客人們圍住了。於是我就騙他說,正在檢查,很快就好了。然後我就掛了電話……警察同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需要這份工作……”

“沒事的,你接著說。”胡肖成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董師傅咽了口口水,才繼續講道:“我耳朵不好,平日裏手機一直是免提,所以這通電話,我那幾個哥們都聽到了。然後劉哥就趕快把他的電動車發動,帶上我就一路狂奔,五分鐘就趕到了賓館後門。我本以為這次肯定是糟了,被李經理逮個正著,萬萬沒想到,李經理根本就沒來……於是我趕快進屋打開手電筒,仔細檢查,一看,總開關落了。我試著把它擡起來,好了,來電了……”

“這麽快?”

“是啊,我也沒想到,還以為是什麽大問題。”

“那你覺得這是意外嗎?”

“應該是吧,後來我不放心,裏裏外外檢查了一遍,沒有任何問題。”

“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意外?”

“我也不知道,臨走的時候,我明明檢查過啊,怎麽還……後來想想,覺得是不是這屋裏鬧耗子……”

“鬧耗子?”

“是啊,這屋子鬧耗子,不是一天兩天了,沒辦法,地勢低,再加上這段時間潮濕,耗子喜歡到處鉆。你看看,半個月前,剛買的殺蟲劑都用了一半了。沒辦法,得天天噴。本來想買耗子藥的,狄秘書不讓用,怕出人命……”

走過去,拿起角落裏的金屬瓶子,果然是一種市面上比較常見的殺蟲劑,隨便一個超市、小賣部都可以買得到。除此之外,在房間的死角,零零星星還發現一些動物毛發,很細很小。應該是老鼠之類的留下的痕跡。再打量了一下房間裏的布局,胡肖成不得不承認,的確有可能是老鼠通過角落裏的寫字臺,爬到總開關的位置,然後一不小心……

老鼠破壞了總開關,致使這幢大樓大規模的停電,然後楚廉奇抹黑上了電梯,卻是一腳踏空,萬劫不覆……

事情,真的就是這麽巧?

呈現在自己面前的證據,似乎就在訴說著這樣一個事實;可多年的辦案經驗卻在提醒著胡肖成,這或許只是個假象。

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嗎?

“董師傅,最後一件事,請你把案發當晚和你在一起的酒友情況寫下來,還有具體的聚會地點。我們警方過後可能需要仔細核實。”胡肖成一面說著,一面貼心地為其準備紙筆。

“不用了吧。”董師傅面露難色,很明顯,不願意出賣朋友。但胡肖成臉上的表情卻在冷漠的提醒他,這件事容不得商量。

“唉……”輕輕地嘆了口氣,董師傅頗為無奈的拿起紙筆,慢吞吞地這上面寫下陌生的名字。

胡肖成並不著急,悠哉悠哉的等待著。這時候,他註意到賓館後門,正上方的一個攝像頭。禁不住猜測,案發當晚,這個位置有沒有拍到令人感興趣的內容呢?於是他走了過去,仔細地觀察著頭頂上的攝像頭,估摸著其的拍攝範圍。就在這時,口袋裏的手機響了,是邢志森的來電--

“你現在是不是就在賓館,趕快上來吧,出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