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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基本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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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基本情況

“我舅舅他……” “案件正在調查階段,如果有了消息,一定會盡快通知家屬。” 女孩聽罷,嘴唇微動,似想說什麽。可到底沒有開口,只是垂下頭來,默默地流著眼淚。 胡肖成有點後悔,自己好像是說錯話了。可除此之外,自己能說什麽。經歷過不知多少的受害者家屬,每一次都是如此規則性的語言,他都已經習慣了。只是差點忘了,崔雪不是普通的受害者家屬,她是警察,和自己一樣,是自己的下屬,也是負責案件偵破的其中一員。 回頭,看了眼半開的房門。他是故意的,如果有人突然闖入,也說得通,最起碼不該有什麽不該來的誤會。 “給我講一講你舅舅的情況吧,就你知道的。”胡肖成開誠布公。 崔雪身體微震,停止了哭泣,擡頭看他,四目相對。男人的眸子裏有些冷漠,這令她心寒,似乎不願去面對,便垂下了頭。 “他是我外婆家裏最小的一個,媽媽跟我說,從小到大,外公外婆最寵他,他也是學習最差的,初中畢業就待在家裏。外公本來想讓他頂替自己去工廠,後來也沒成,在家裏又呆了兩年,還是一事無成,就被外公外婆趕出去,讓他自己打工賺錢。”說到這,擡頭看著對面的男人,對方只是一臉肅穆,平靜地看著自己。 抽噎了幾聲,崔雪繼續說:“舅舅這一走就是十年,十年後再回來,就是拿著手機,西裝革履……之前的事,都是我媽告訴我的。我出生的時候,舅舅已經走了;等我七八歲的時候,他回來了,所以在我的印象裏,他就是個大款、有錢人……” “大款?” “反正特別有錢,只要他回來,那就是大包小包,每個人都有禮物,尤其是我們這幾個小孩,就是等著盼著過年過節,小舅舅給我們帶禮物、給我們壓歲錢……”崔雪說到這,忍不住苦笑,“小舅舅特別大方,我們想要什麽,和他說一聲,他一準給買。我記得我第一個手機,諾基亞的,還是我跟他說了,他給我買的。因為這個,我爸我媽還狠狠地打了我一頓,還讓我把手機還給舅舅,只是舅舅沒要……” 想起已逝的親人,崔雪一時控制不住心內的悲傷,瞬間難過的痛哭流涕。 …

“我舅舅他……”

“案件正在調查階段,如果有了消息,一定會盡快通知家屬。”

女孩聽罷,嘴唇微動,似想說什麽。可到底沒有開口,只是垂下頭來,默默地流著眼淚。

胡肖成有點後悔,自己好像是說錯話了。可除此之外,自己能說什麽。經歷過不知多少的受害者家屬,每一次都是如此規則性的語言,他都已經習慣了。只是差點忘了,崔雪不是普通的受害者家屬,她是警察,和自己一樣,是自己的下屬,也是負責案件偵破的其中一員。

回頭,看了眼半開的房門。他是故意的,如果有人突然闖入,也說得通,最起碼不該有什麽不該來的誤會。

“給我講一講你舅舅的情況吧,就你知道的。”胡肖成開誠布公。

崔雪身體微震,停止了哭泣,擡頭看他,四目相對。男人的眸子裏有些冷漠,這令她心寒,似乎不願去面對,便垂下了頭。

“他是我外婆家裏最小的一個,媽媽跟我說,從小到大,外公外婆最寵他,他也是學習最差的,初中畢業就待在家裏。外公本來想讓他頂替自己去工廠,後來也沒成,在家裏又呆了兩年,還是一事無成,就被外公外婆趕出去,讓他自己打工賺錢。”說到這,擡頭看著對面的男人,對方只是一臉肅穆,平靜地看著自己。

抽噎了幾聲,崔雪繼續說:“舅舅這一走就是十年,十年後再回來,就是拿著手機,西裝革履……之前的事,都是我媽告訴我的。我出生的時候,舅舅已經走了;等我七八歲的時候,他回來了,所以在我的印象裏,他就是個大款、有錢人……”

“大款?”

“反正特別有錢,只要他回來,那就是大包小包,每個人都有禮物,尤其是我們這幾個小孩,就是等著盼著過年過節,小舅舅給我們帶禮物、給我們壓歲錢……”崔雪說到這,忍不住苦笑,“小舅舅特別大方,我們想要什麽,和他說一聲,他一準給買。我記得我第一個手機,諾基亞的,還是我跟他說了,他給我買的。因為這個,我爸我媽還狠狠地打了我一頓,還讓我把手機還給舅舅,只是舅舅沒要……”

想起已逝的親人,崔雪一時控制不住心內的悲傷,瞬間難過的痛哭流涕。

胡肖成本想安慰,但卻找不到合適的話語,畢竟是同事,那些既定的臺詞,恐怕也達不到希望的效果。左右看看,發現床頭櫃上擺放著一盒剛剛開封的餐巾紙,心念一動,抽出兩張,遞了過去。

“謝謝。”崔雪輕輕地喊著,接過紙巾,抹了抹臉上的淚痕,話語中仍舊是止不住地哽咽。

胡肖成微微點頭,沒說話,女孩似乎仍舊沈浸在悲痛中,他不忍心打擾。而是等著她哭了一陣子,情緒慢慢的穩定了,才接著剛才的話,繼續發問:“你當時有沒有好奇,你舅舅怎麽會突然變成大款了,他那麽多錢是從哪裏來的?”

“小時候不懂,只是聽我媽說,那十年,舅舅是在外面和別人做生意,發了財……”

“和誰做生意?”

“我不知道,我爸我媽也不跟我說。後來長大了,我才知道,他是在金泰集團,而且是老員工,已經坐到了總經理的位置上……考大學的時候,舅舅特意給我打電話,想讓我學經濟,將來畢業去他們公司;可我爸就是不同意,一定要讓我去警校。因為這個,爸媽還吵過,但最後他們都支持了我自己的選擇……”

說到這,她下意識地朝對方望去,胡肖成聽得很認真,時不時地還點頭讚同,這讓女孩心裏多多少少有了一絲溫暖的安慰。

“上大學以後,我和舅舅就不怎麽見面了,只有逢年過節;盡管每次見面,舅舅嘴裏還常有埋怨,但我知道,舅舅也是真的心疼我。每次過節,都把我拉到一邊,悄悄地給我大紅包。我知道,他是怕我爸看見……”

“你爸爸和你舅舅……”

“老問題了,誰也看不起誰,我媽怎麽勸也沒用……好像是有一次,我爸他們辦經濟上的案子,涉及到了我舅……”崔雪說完這些,又面露忐忑地看向胡肖成。

適可而止,就這個問題,胡肖成沒有再問,而是略略低頭,轉換了一下情緒。

“你能不能再介紹一下他的家庭,你舅媽,表弟表妹……”

“他們?”

胡肖成輕輕點頭,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認真地看著她。

收回目光,垂下頭,沈默片刻,崔雪悠悠地開口:“舅媽是舅舅從外面帶回來的,當時表妹已經五歲了,表弟剛剛出生,還抱在懷裏……”

“未婚?”

深吸一口氣,崔雪點點頭:“我當時還小,不懂事,只是聽爸爸媽媽說,舅媽是舅舅打工時候認識的,因為一直沒有戶口本,結不了婚,就是同居狀態;眼看著表妹馬上就要上學了,沒辦法了,這才帶回家來……外公外婆當時特別生氣,因為根本就不了解,但沒辦法,孩子都這麽大了,也只能同意了,好在結婚以後,舅媽對我們一家人確實是不錯……”

“那她到底是哪裏人?”

“好像是福建那邊的人……哦對了,舅舅舅媽回來後不久,家裏忽然來了幾個陌生人,兩個老人,還有兩三個年輕人,據說是舅媽的家裏人……”崔雪停了一陣,低下頭,扣了扣手心,或許是在平覆心情,“表妹表弟不常來,和我們的感情都不是特別深,因為上的是國際學校,管理嚴格,除了節假日,平常不允許離校。因為這個,外公外婆還抱怨過舅舅……五年前,表妹初中畢業,就直接去了國外留學;緊接著,表弟也去了;舅媽是和表弟一起走的,可能是不放心吧,畢竟年紀還小……”

“他們回來過嗎?”

“去年春節回來過,今年……據說是學業事情,回不來……”

“那你舅舅有去過國外嗎?”

“去過,經常去,差不多半年一次吧。而且每次去,都會給我們帶禮物。我這個運動手表,就是舅舅從國外給我買的……”崔雪特意將自己腕上的手表,在對方面前晃了一下。再想起自己的親人,難免又是一陣心酸。擡頭看著胡肖成,抿了抿唇,終於鼓起勇氣開口,“今天早上,邢隊長問我……”

“小崔,你要記住,作為警察,你要時刻準備著,接收所有的可能……”

“難道是真的?”情不自禁,女孩從床上站起。

胡肖成不想隱瞞,點點頭,承認道:“的確是有這麽一個女人,死者的秘書、同事都已經承認了;並且這段時間,死者一直和對方是同居狀態,昨晚上出事之前,還有過聯系,只不過現在那個女孩可能是怕了,關了手機。不過,警方還是很快查到了她的消息,準備明天一早,過去詢問……”

“為什麽會這樣?”崔雪淚流滿面,難以抑制的悲傷。

“這種事……”胡肖成再次語塞,思來想去,找不到合適的詞匯。於是他只能說,“不管他曾經真實的自己是個什麽樣的人,現在人死了。人死為大,作為警方也好、家人也好,最重要的是查明真相,還死者一個公道;至於其他的,或許也沒那麽重要,你覺得呢?”

崔雪咬著唇,沈思良久,才輕輕點頭,算是認可了這段話。

見是如此,胡肖成如釋重負,不由地笑了,起身:“好了,你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擾你了。等有了進展,再跟你通信……”

說罷,轉身準備離去。

崔雪本能地跟上:“組長……”話還沒開口,對方就率先回頭開問--

“哦對了,你們家其他親戚和你這個舅舅關系如何,有沒有也在金泰集團工作的?”

崔雪搖搖頭:“我媽家裏兄弟姐妹五個,這個舅舅是最小的。他外出打工的時候,我大舅舅、我媽,還有我兩個小姨都已經工作了,而且工作穩定;到了我們這一輩,我表姐是一畢業就去了一個跨國公司,和我舅舅沒關系;表哥還在上研究生,表弟明年才畢業,剩下的就是國外那兩個,年紀還小……”

胡肖成微微頷首:“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這些。你休息吧,我幫你把門關上……”

他真的是說到做到,臨走時,幫女孩帶上了房門。致使女孩一個人站在門口,欲言又止。

崔雪想叫住他,不為別的,只是想跟在他身邊,第一時間拿到消息,知道親人死亡的真相。只是話未出口,就吃了閉門羹。她斷定,男人一定是故意的,不給自己提要求的機會。畢竟,作為受害者家屬,為了避免感情用事,規定是不能參與到案件的調查偵破當中的。

道理,她都懂;可輪到實際生活中,那就……

默默地嘆了口氣,卻還是難以疏通內心的郁結,她需要發洩,讓自己不再那麽苦悶。她想找一個傾訴,找誰呢?

扒拉著微信聯系人,反反覆覆滑動半天,也找不到一個可以直抒胸臆的。平日裏的那些閨蜜、老友,到了此時,卻又是種種的不合適。

怎麽辦?

選來選去,劃來劃去,食指定格在了一個熟悉而陌生的名字上。

她合適嗎?

“他剛才問了我很多,家裏的事,舅舅的事,該說的我都說了;我想請求參與到案件的偵破之中,可一直開不了口,主要是他不給我機會,我覺得他好像知道我要說什麽,不讓我說,不讓我參與。其實我也知道,那是我舅舅,我再參與,不合適;只是我真的不甘心。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辦?”

她想了一會,還是寫下了這段話,給對方發了過去。然後便將手機黑屏,扔到一邊,以手撫臉,長籲短嘆。現在的心情是既期待又畏懼,一時之間難以形容。

終於,“滴滴滴”的提示音響起,對方終於回信了。她趕快拿起手機,打開……

“作為過來人,你的心情,我感同身受,而且我相信你比當初的我還要急迫;但很抱歉,這個時候,除了忍耐和等待,我沒有辦法給你更好的建議。但我相信,作為曾經並肩作戰的同事,他對你應該是絕對的信任的。這個時候,他願意單獨出現在你面前,就說明了一切。所以,不要恐慌,不要著急,順其自然。你要相信自己,更要相信他。”

何秋華手寫完最後一句,又通讀了一遍,覺得該表達的都表達清楚了,便點了發送按鈕,成功後,將手機放在一邊。

平躺在床上,她想了很多。上一次是自己,這一次是崔雪,那麽下一次又會是誰呢?胡肖成嗎?

不不不,那是完全不一樣的。上次自己可是被誣陷成殺人兇手,而這一次的崔雪充其量不過是個知情者罷了。

想起那個曾經害得自己差點鋃鐺入獄的孟馨羽,何秋華唏噓不止,為了她身後的那個故事。

在那以後,她曾幾次去過看守所,和孟馨羽見面;可每一次都是無功而返。見到自己,女孩的嘴上仿佛是上了封條,一言不發。不管自己說什麽,與她有關無關,她都是沈默著的,帶著那種輕蔑的笑欣賞著自己跳梁小醜一般的表演。何秋華後來仔細的想了想,覺得這女人或許只有到了胡肖成面前,才願意敞開心懷,直抒一下胸臆。

想起那個曾經與自己愛恨糾葛過的男子,何秋華自是一番難以形容的覆雜心情……

“滴滴滴……”

微信提示音,應該是崔雪回了消息。何秋華不敢耽誤,急忙拿過手機看了一眼,卻發現自己猜錯了,來信的並非崔雪,而是胡肖成--

“你知道趙彤提前來了鄭城嗎?”

果然……

防了半天,還是逃不過去,何秋華有點無奈,輕輕地嘆了口氣,拿著手機,思量了很久,最終還是恢覆了三個字--

“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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